正文_第 八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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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 八 章
1
欧冶子了解到东坪郡有铅粉出售,铅是一种耐腐蚀的金属,容易加工,既有很高的延展性,又很柔软,而且熔点较低,在剑中加入少许,既能加强剑身的柔韧性,又能起到防腐防锈的作用,但是,在湛卢山上没有发现铅矿,只能去市场上买。
深秋的早晨天气晴朗,微风轻拂,欧冶子吃过早饭,和李远说要去东坪郡买铅粉,李远问欧冶子要不要他陪他一起去?欧冶子说不用,因为只买一两斤铅粉,不需要多一个人劳累。
李远问欧冶子什么时候回家?欧冶子说傍晚回来。李远点点头,叫欧冶子早去早回,欧冶子带上一些碎银,匆匆忙忙下山去。
到了松溪里,欧冶子从紫大爷那里领来马儿,来到松溪边,欧冶子牵着马儿,来到溪边的码头想渡河,没看见艄公和渡船,欧冶子向对岸看了看,发现渡船停在对岸的树荫下,欧冶子把手掌做成喇叭筒,冲着对岸大声呼唤,躺在渡船上歇息的艄公听到喊声,直起身子看见欧冶子在叫唤,不敢怠慢,拿起撑竿,把渡船划出树荫,缓缓向欧冶子划来。
艄公来到欧冶子面前,问:“欧冶师傅,好久不见了,近来好吗?”艄公和欧冶子已经很熟了,他亲热地和欧冶子打招呼。
“托上天的洪福,近来挺好的。”欧冶子笑着说。
“要上东坪办事吗?”
“是的。”
“好嘞,我帮你牵马。”艄公知道欧冶子是来湛卢山炼剑的,背景很深,不是一般人,所以,对欧冶子十分恭敬。欧冶子把缰绳交给艄公,让他把马牵到渡船上,并拿来两根树桩和绳子,把马身固定住,以免渡船摇晃时让马儿受惊,掉进河里。
欧冶子随艄公上船,艄公举起撑竿,抵住码头,使劲一撑,渡船慢慢向对岸划去,渡船在点点波光中犁开了一条路,船尾激起层层白浪,艄公一时兴趣,唱起不知名的俚曲野调,旋律欢快跳跃,唱的好像是新郎到新娘家喝酒的风俗之事。
正当他唱得兴起、欧冶子听得入迷时,他们忽然看见对岸的大路上,三个家奴模样的男子在叫嚷着向前跑,前面一个年青小女子在竭力奔跑,他们身后扬起一片尘土,那女子虽然竭力逃跑,但追赶她的人距离越来越近,女子不时回头看追赶她的人,急得像掉进漩涡中的母鸡。
欧冶子问艄公是否认识他们,艄公说:“追赶女子的三个男人好像是西坪乡富商王亮的家奴,那个女子我不认识。”
“想必是这些家奴仗势欺人,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女子,成何体统?”
“欧冶师傅,王亮专门巴结豪强官宦,后台很硬,请师傅不要参与其中,否则会招来祸患。”艄公看欧冶子一脸怒气,生怕他卷入纠纷,好心劝说。
说话间,女子已从路上往下跑,向着松溪西岸跑来,三个男人紧紧追赶,下坡时,女子突然跌了一跤,身子沿着斜坡滑下,在平缓处停住了,但她迅速爬起来,继续向松溪岸边跑,她边跑边向欧冶子和艄公叫喊着:“船家,快救救我——”
欧冶子叫艄公赶快把渡船撑过去,但艄公不听,反而把船速放慢了,欧冶子生气地抢过艄公手上的撑竿,使劲地撑着,但由于撑得不得法,渡船在河心直打旋,反而欲速不达了,急得欧冶子直冒汗。
这时,后面的三个男子已经赶到,只离女子几步远,女子见状,毫不犹豫地跳入河里,女子显然不会游泳,跳入水中之后,双手在使劲地乱抓乱拍着水面,一会儿沉入水中,一会儿露出水面,情况万分危急。
欧冶子迅速脱下衣服,跳入水中,向女子急速游去,片刻,欧冶子已经游到那里,但女子已经沉入水中,欧冶子陡然潜入水中,去寻找女子,潜到河底时,只见女子长发飘散,四肢张开,一动不动地斜着浮在水底,显然她已没有清晰的意识,欧冶子赶紧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出水面,奋力向岸边游去。
欧冶子离西岸最近,他必须把女子送到了西岸,尽管西岸边有三个恶奴,但为了救她,只能选择把她送到西岸,上岸后,欧冶子把女子俯卧在自己膝盖上,让她把肚子里的水吐出来,一边拍着她的后背,做了简单的处理后,那女子慢慢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望着众人,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三个恶奴见她醒来,要把把她带走,但被欧冶子拉住:“且慢,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追赶一个弱女子?”
“她叫苏晶,是我们主人刚刚买来的婢女,可她在主人家里呆了两天,就偷偷逃跑了,幸好被我们及时发现,我们奉主人之命前来捉拿她。”一个年近五旬的男子说,看样子像是管家。
“你应该是管家吧?即使苏晶一时想不开逃跑,你们也不能逼死人啊。”欧冶子理直气壮。
“谁逼她了?是她自己跳进河里的,你和艄公不都看见了吗?”管家说。
欧冶子想:如果让苏晶跟他们回家,可能还会被他们逼死,当时的法律逼死奴婢是不用负多大责任的,想要救苏晶,唯一的办法就是买下她,这样才能改变她的命运,黄凤洁死后,罗依然形单影只,似乎终日闷闷不乐,如果能让她和罗依然作伴,真的太好了,苏晶长得又眉清目秀楚楚可怜,敢从主人家逃跑,不仅聪明伶俐,而且要有巨大的勇气,不是一般的女子敢作敢为。
欧冶子对她动了恻隐之心,决定买下她。
欧冶子说:“这样吧,我想她在你们主人家肯定过得不快乐,你们即使抓她回去,她早晚会跑掉,或者出人命,你们不如把她转卖给我,否则你们的主人有可能人财两空。”
“这事我做不了主,你得和我主人商量才行。”
“好,我跟你们走。”欧冶子干脆利落地回答。
这时,艄公已把欧冶子的马儿渡到岸上,把欧冶子的衣服送到他手中,让他穿上,欧冶子的裤子已经湿透,寒露后的河水冰凉刺骨,虽然穿上了衣服,但欧冶子依然冷得微微发抖。
苏晶已完全清醒,她冷得牙齿“咯咯”打颤,脸色苍白发青,尽管她双手紧紧抱着身子,脖子也瑟缩着,但无法抵抗寒冷,欧冶子到松林间拾来干枝枯叶,堆在一起,叫艄公帮忙生火,给苏晶取暖烤衣服。
三个恶奴却不同意,把艄公刚刚点着的火一脚踩灭,怒目横眉地望着艄公,叫他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对他不客气。艄公怯生生看了看他们,再也不敢生火。欧冶子跟管家说理,但他哪里肯听?管家只想快点把苏晶送到主人手中,可不管她的死活。欧冶子不想和他们产生争执,只想早点见到苏晶的主人,让她解脱,他只好依了他们,同意跟他们走,只是委屈了苏晶。
但是苏晶因为在水中竭力挣扎,已经消耗了她的全部力气,现在她浑身无力,再也迈不动脚步了。三个恶奴说她装假死,上前要打她,但被欧冶子拦住,也许他们见欧冶子骑着高头大马,不是一般人物,不敢对欧冶子动怒,放弃了想打苏晶的想法。
欧冶子把苏晶扶上马,苏晶把身子伏在马背上,这样既力气,又能从马身上吸收体温,苏晶感动得热泪盈眶,片刻不离地望着前面的欧冶子。
欧冶子拉着缰绳,和三个恶奴一起向西坪乡走去。
2
西坪乡是个不大的乡,只有三千多人口,与东坪郡相隔五里地,因有半数人从事养蚕业,富庶而繁华,街道两旁的房子以土坯房为主,以木楼为铺,极少看见寒酸的茅屋。
王亮的家住在街道中心,是一栋带院子的小楼,院子临街开着两个店面,一间经营着日用杂货,一间出售布料和成衣,两店之间开着一扇朱漆大门,家奴们打开大门后,示意欧冶子把马牵到院子里,让苏晶下了马,把苏晶推到正堂,等候主人发落。
从二楼走下来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身着锦衣华服,皮肤保养得很好,欧冶子知道他是养尊处优的主儿,原来他就是王亮。王亮看见苏晶浑身发抖地站在那里,目露凶光地走上前去,抬手就给苏晶一耳光,欧冶子赶紧上前劝阻,用身子挡住了苏晶,王亮看见一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陌生人站在那里,诧异地问:“你是谁?”
“我叫欧冶子,请您高抬贵手,不要再打这可怜的姑娘了。”
“这是我的家事,你管得了吗?”
“我无意管你的家事,但她是个人,你不能像畜牲一样任你打骂。”
“就算我打死她,你又能奈何我?”
欧冶子见他专横跋扈,一时无法说服他,想他是个商人,自然本性贪婪,便笑着对王亮说:“不如我们做个生意,你把她转卖给我,我不会少你的银两。”
“这我可做不了主,她是我楚国朋友买来,收留在我家里的婢女,想买她要征得我朋友同意。”王亮见欧冶子可能是个有钱人,把语气缓和了许多。
“你的朋友现在在哪里?我能去拜见他吗?”
“就在我家楼上,请吧。”王亮客气地指着楼梯,欧冶子沿着带扶手的楼梯向上走,走完楼梯后,看见一条走廊,两位客人坐在走廊边的木椅上边喝茶,边欣赏大街上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阳光的照射在院子池塘中,反射到两位客人的脸上,留下斑斓的光点。
欧冶子走上前去,向两位客人施礼:“在下欧冶子,拜见两位楚国贵客。”
两位客人诧异地互相望了望,似乎有点不相信,其中一位高瘦的客人站起来还礼:“你真的是欧冶子?”
“在下正是!”
“可是大名鼎鼎的铸剑师欧冶子?”
“在下不敢冒名顶替。”
“我是楚国来的商人,名叫高青云,久闻欧冶师傅大名,今日能得一见,三生有幸,来来来,请入座。”高青云伸出手,把欧冶子扶到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倒上一杯香茶,双手毕恭毕敬地捧到欧冶子的面前,令欧冶子感动。
欧冶子把想买苏晶的想法告诉他,高青云听了之后,笑着说:“既然欧冶师傅看上她,我就把她送给你吧,反正我没花几两银子。”
欧冶子一听,觉得不妥,立即说:“这怎么行?我无功不受禄。”
“你不是无功受禄,我想请欧冶师傅为我相剑。”
“相剑对我来说小事一桩,何须您如此厚赠?”
“我一生走遍神州大地,唯一的嗜好是收藏宝剑,但我才疏学浅,买剑时,常常看走眼,若能得欧冶师傅指教,我将终身受益,怎么能说小事一桩呢?”尽管高青云说得有理,但欧冶子仍然觉得不妥,正想说些什么时,高青云离座,走进屋子里,片刻间,拿出一把宝剑,摆放在桌子上,请欧冶子为他相剑。
欧冶子把宝剑从剑鞘抽出来仔细观赏,之后,在空中挥舞了几下,说:“这是一把好剑,剑身黄中带白,说明铜和锡的比例恰到好处,柔韧适中,它的花纹镂刻得十分精致,一定出自名师之手,尤其是剑身上的这条龙呼之欲出,带着灵气,可能出自我朝前期铸剑名师孙子冶之手,若是如此,价值连城啊。”
高青云眼里顿时闪出金光:“真的吗?这是我在齐国做生意时,从一个落魄的贵族子弟手中购得,当时对方要价十两黄金,我觉得太贵了,不想买,我走了之后,总觉得这把剑在身后呼唤我,我一激灵,回头去找卖剑人,我从街头找到街尾,就是找不到他,回到客栈后,我非常后悔,当天夜里,我梦见这把剑化成一个美女,和我说悄悄话,醒来后,我得了相思病,整天茶饭不思,只想着这把宝剑,我下决心要找到卖剑人,于是,我日日夜夜在街上寻找,第十天,我终于找到了卖剑人,可他却把价钱提高到十二两黄金,我想都没想把剑给买下了,没有到它竟然是无价之宝,太好了,谢谢欧冶师傅,您终于让我认识到这宝剑的价值了。”高青云紧握着欧冶子的手,激动得微微出汗。
欧冶子相完剑之后,高青云把欧冶子请进了里屋,然后把门关上,请欧冶子坐在木椅上,从壁橱中掏出一块金砖,递给欧冶子,欧冶子迷惑不解。
高青云诚恳地望着欧冶子说:“鄙人有一事相求,垦请欧冶师傅答应。”
“你我相见甚欢,一见如故,不必动此大礼,有话直说便是。”
“鄙人恳请欧冶师傅去楚国铸剑,这是我给您的酬金,若嫌不够,鄙人还可以加价!”
欧冶子没想到高青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为难地说:“青云兄,恕欧冶子难以从命,本人有要务在身,不可能为您去楚国铸剑。”
“欧冶师傅,您不是为我铸剑,我也不是贪图利益之人,我是受楚王之命,来越国请您的,为楚王铸剑,是名垂青史的大好事啊。”
“对不起,我不能从命,除非请你们楚王向我们越王提出请求,我才能答应你。”欧冶子断然拒绝。
“欧冶师傅,话不要说得那么死嘛,您若不图名,总会图利吧,这些黄金够您一家过一辈子富足的日子了。”
“我不图名,也不图利,我图的是为国效忠!告辞了……”欧冶子说完就走出里屋。
高青云追了出来,拉着欧冶子的手说:“虽然您不愿意去楚国铸剑,但楚国和越国是盟国,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嘛,现在已日上中天,恳请欧冶师傅留下来吃午饭吧。”王亮和另一位楚国人也在旁边劝说,欧冶子因为救人消耗了许多力气,肚子饿得“咕咕”叫,答应留下吃饭。
王亮把欧冶子和两个楚国商人领到一个雅间里,里面摆着一张雕刻花草的八仙桌和椅子,正面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一帘气势磅礴的瀑布占去一半画面,似乎听到瀑布的轰鸣,给宁静的房间带来生气。
主客四人一起入座,苏晶从外面走进来,她已经换了衣服,一身素色束腰长裙衬托出她苗条的身材,表情不再忧伤,也不喜悦,而是沉静如水。王亮叫她坐在欧冶子身边,让她专门为欧冶子斟酒夹菜,苏晶似乎受宠若惊连连点头,依着欧冶子坐下,怯生生地望着欧冶子,流露出感激的神色。
仆人把菜一一端了上来,都是乡间难得的美味佳肴,肥美的大闸螃连郡府桌上也难吃到,桌上竟然装了一大篮子,足足二十只,这个王亮真是不简单。
苏晶伸出纤纤素手,把欧冶子的杯子斟满酒,她先敬欧冶子一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欧冶子一口把酒干了,酒一入口,他感到醇香无比,这是酒中极品——陈年杜康酒。
王亮和高青云也举杯敬欧冶子,欧冶子生性豪爽随和,把杯中酒干了,另一个楚国商人自我介绍叫离驹,他的口才非常好,是一流的劝酒人,他连连敬欧冶子,欧冶子自恃酒量好,一一接受,但他明白自己有事在身,不能贪杯,所以,后来他们再敬酒时,他尽量婉拒,只喝到六七分,然后去盛饭,苏晶接过他的碗,为他盛饭,这时,欧冶子觉得眼皮沉重得像两块铁门,脑子也慢慢迷糊起来,竟然不知不觉地扒在八仙桌上睡了……
3
一缕晨曦透过纱窗暖暖地照射在金色被面上,反映出炫目的光,欧冶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躺在一张镂花大**,房间的家具精致华丽,隐隐散发着樟木的香味,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为什么会躺在这张大**?想了一会儿,思路慢慢清晰,可能是自己喝醉了,睡在王亮的家中,但是不对啊,我怎么可能从昨天下午睡到今天早上呢?他想起床打开窗户,看是不是早晨,一转身,看到苏晶一丝不挂地躺在他身边熟睡,两只雪白坚挺的X房像两只白鸽呼之欲出。
欧冶子大惊失色,赶紧拉上被子,把苏晶的胸部盖住,苏晶醒来了,看见欧冶子,脸上顿时飞上一片红霞,盈盈秋波含羞望着欧冶子:“恩人,小女的伺候您满意吗?”
欧冶子边穿衣服,边躲着苏晶的目光问:“什么伺候?我一点也不懂。”
“是高大人让我来伺候恩人的,伺候了一夜,恩人这么快就忘了?”苏晶媚态十足浪声浪气,不像个婢女,而像个风尘女子,与之前相比完全变了一个人。欧冶子立即想到自己被王亮和高青云下了套,从昨天上午渡松溪时,这个套子就伸向他,目的只有一个:想让欧冶子去楚国铸剑。
欧冶子气得发抖,他赶紧去找衣服,却没看到衣服,他只好光着身子下床,在房间四处寻找,他翻遍了所有衣橱和旮旯,都没有找到衣裤,他厉声问苏晶:“我的衣服呢?”
“恩人,别忙着找衣服,我还没温存够呢,再躺一会儿吧,过一会儿自然有人把衣服送来。”苏晶温情脉脉地望着他,欧冶子又气又急,为了不让自己的**暴露在苏晶的目光下,他走到背光处站着,让情绪平静下来,好言相劝苏晶把衣服给他,苏晶根本不听:“只要恩人……不,应该叫郎君,郎君——你重新躺到我身边来,我就叫人把衣服还给你。”
深秋早晨已经很冷,欧冶子站在那里瑟瑟发抖,他真想冲上去把眼前*掐死,理智又告诉他不能这样,他猜想苏晶应该是无辜的,她不过是高青云手中一颗任意摆弄的棋子,欧冶子后悔当初太冲动,不应该救苏晶,但他的性子不会见死不救,在那种情况下,有点良知的人都会奋不顾身地去救她。
欧冶子决定向苏晶屈服,他躺回**,躲进被窝里,背对着苏晶说:“我已经来了,把衣服还给我吧。”
苏晶轻轻抚摸着欧冶子的背部说:“郎君,我也做不了主,这样吧,我叫高大人来,是他藏了您的衣服,高大人说了,只要您愿意跟他去楚国铸剑,高大人什么都愿意为您做。”
“不行!除非他打死我。”
“唉——没想到郎君如此不识时务。”苏晶叹了一口气,冲着门外喊了几声,门“吱”地一声被推开了,王亮和高青云走进来,高青云走到欧冶子的面前,把衣服交给他,欧冶子躲在被窝,把衣服穿好,高青云问:“欧冶师傅,苏晶姑娘伺候得可好?”
欧冶子鄙夷地看着他说:“没想到你们竟然如此卑鄙无耻!”
“这话怎么说?你不是喜欢苏晶姑娘吗?我让她来伺候你,不是顺了你的心意吗?”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你们给我设下的套子,目的只有一个,想威逼利诱我为你们铸剑。”
“既然欧冶师傅把整个事件都看透了,我明人不说暗话,我希望欧冶师傅跟我去楚国铸剑。”高青云摆出一副和欧冶子摊牌的架势。
“如若我不去呢?”欧冶子盯着高青云。
“那我只能告你酒后失性,XX我家婢女,这罪名足够让你坐半辈子牢。”
“我什么也没做,是你家婢女自愿睡到我**来的。”
“哈哈,你这种鬼话有谁相信?苏晶,是你自愿睡到欧冶师傅**的吗?”
“不是的,主人,是欧冶师傅喝醉了,我扶他到卧室睡觉,没想到他乘我为他铺床叠被之际,强行撕开我的衣服,XX了我,我的命为什么这么苦?我以后还怎么嫁人啊……”苏晶边说边抽泣起来。
“你说我撕掉你的衣服,你有什么证据?”欧冶子气愤地指着苏晶问。
苏晶从床边拿起她的衣服,交给高青云看,高青云把苏晶的衣服摊开,衣襟真的被撕开了两个口,连内衣的带子也被扯断了,欧冶子绝对不相信会酒后失性,他一辈子喝醉过好多次,从没发生过非礼女人的事,连想女人的念头都没有,平时他喝醉之后,只会呼呼大睡,怎么可能去撕扯一个婢女的衣服?这显然是事先安排好的。高青云说:“人证物证俱在,你有何话说?”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没做过的事,我宁死不屈!”欧冶子大声吼道。
“你抵赖没用,如果把你送到官府那里,可由不得你不承认,官府的酷刑你不会不知道吧……不过,只要你答应帮我们铸剑,不仅此事可以了结,我还会把苏晶送给你,加上那些黄金……”
“你做梦去吧!”欧冶子高高地昂起头。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来人——把这个**贼捆起来,送到郡府去,由郭郡守公断。”高青云大叫一声,门外跑进来五个仆人,一下把欧冶子摁倒在地上,对他拳打脚踢一番后,把他双手扭到背后,用棕绳紧紧捆住,欧冶子感到一阵椎心疼痛,但又无可奈何。
疼痛还是次要,更主要是把他送到郭璞那里,虽然平时郭璞很尊重他,相信他的为人,但是官方断案重证据,在人证物证面前,即使郭璞想袒护他也不可能,甚至会怀疑他酒失性,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来……但有一点让欧冶子觉得欣慰:只要高青云把他交给郭璞,李远就会来保他,欧冶子最怕的是被高青云私下关起来,日复一日地折磨他,以致让他的精神崩溃,从而屈从高青云。
几个仆人把欧冶子推到马车上,高青云和王亮坐在车厢里看住他,其实不用看,欧冶子也跑不了,他的双脚都被他们严严实实的绑住。
车夫驾着马车向东坪郡赶去。
高青云在这一刻也不想放弃劝说欧冶子,他问欧冶子愿不愿意帮他们铸剑,如果愿意的话,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欧冶子把头一歪,大声说:“休想!”高青云摇摇头,深深地叹一口气:“没想到你如此固执,真是不可救药。”
马车沿着小溪边慢慢走去,走到一座小石桥时,王亮对高青云耳语了几句,高青云想了想,叫马车停下,然后掉头回西坪乡。高青云对欧冶子说:“原来你和郭郡守关系密切,我可不能放虎归山。”
欧冶子立即感到不妙,最坏的事情要发生了,果然,马车回到王亮家中,他俩把欧冶子架下车,王亮打开地窖的门,在欧冶子的嘴里塞进了一团布,把推进了暗无天日的地窖,然后把沉重木门关上,上了锁,又抱来稻草,把门给掩盖住。欧冶子觉得掉进了无边无际的冰窖中。
4
欧冶子两天两夜没有回湛卢山,当时欧冶子答应李远当天就赶回来,两天过去了,却没有任何音信,欧冶子十分守时守信,绝对不会无故在外面逗留,除非他被迫强留下来,否则一定会赶回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乌云般笼罩在他李远心头——欧冶子会不会遭遇不测……如果这样,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后果不堪设想。
李远十分着急,他后悔当时没有陪同欧冶子下山,太大意了,像欧冶子这样的国宝有多少人想得到;多少敌人想置他于死地而后快!
李远把担忧向众人说了,众人也觉得欧冶子迟迟不归没有道理,一定是出事了。李远决定下山寻找,陈利怕万一出事,李远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他请求和李远一起下山,好有个照应,李远答应了。
第二天天一亮,李远和陈利吃过早饭,把佩剑带上,下山了,偏偏天公不作美,没走一段路,下雨了,陈利想回下洞拿棕衣斗笠,李远心急,不让他回去,陈利不敢违抗李远之命,只好和李远一起冒雨向松溪里赶去。
到了杨方家,李远和陈利的衣服都被雨水淋透,杨方拿出两套衣服给他俩换上,李远把情况向杨方说明,杨方不知道欧冶子前天到过松溪里,但听了之后,觉得欧冶子失踪很蹊跷,其中必有文章。
他们到紫大爷家了解情况,紫大爷说前天上午欧冶子在他那儿领了马后离开了,说是要去东坪郡办事,别的他不知道。
他们来到松溪码头边,想找艄公打听欧冶子的去向,却没有艄公的影子,过渡的乌蓬船停在岸边,他们以为艄公可能躲在船里避雨,但叫了几声后,没有人回应。
杨方想艄公可能以为雨天没人过渡,在家里没出工,杨方叫李远和陈利在溪边等,他赶到艄公家去找,果然不出所料,艄公躺在**蒙着被子睡大觉,杨方有点生气,把艄公被子一掀,从**把艄公拎起来。
当时因为艄公的腿脚不方便,为了照顾艄公,杨方提议大家出钱,让他去摆渡,原来的艄公已经老了,撑不起渡船,所以杨方推荐了他,就凭这点,杨方有权批评他。
艄公见杨方生气了,愧疚地说:“我以为下大雨没有人过渡呀。”
“甭说下雨,就算下冰雹你也应该在溪边候着等客人。走吧,李将军在溪边等你,他有话问你。”
艄公一听李将军要找他,他赶紧穿上棕衣和斗笠,匆匆忙忙向溪边跑去。
李远见艄公后问:“前天上午,你可曾看到欧冶子?”
“看到了,欧冶师傅牵着一匹马来过渡。”
“过渡后,他向哪个方向走了?”
“这个……我……唉,我也不知怎么说……”艄公犹豫不决,似乎担心什么。
“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吧。”李远看出他想隐瞒什么,严厉地盯着他。
“当时西岸有三个男人在追一个女子,那女子向溪边跑来,在坡上摔了一跤,后面的男人追上来了,女子见状,飞快爬起,一头扎进溪里,女子不会游泳,挣扎了几下就沉到水里,当时我们的渡船正好渡到了溪中间,欧冶师傅为了救人,跳进溪里,把女子救起来,那些男人不放过女子,欧冶师傅为了解救女子,跟那三个男人走了……”
“你认识那三个男人吗?”
“这个……这个……我……”
“说!否则我一刀了结你的命。”李远知道他不想说,或者不敢说,他“嗖”地拔出佩剑,把剑架在艄公的脖子上。李远不想对艄公如此无礼,但情况紧急,他不得不出此下策,只有在艄公面前表现得比三个家奴更强大,才能迫使艄公说出他们是谁。
艄公吓得浑身发抖,突然跪在地上,颤悠悠地说:“他们都是西坪乡富商王亮的家奴……”
“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我若有半句假话,立即天打雷劈!”李远收起佩剑,回到紫大爷家,和陈利各人领来一匹马,渡过松溪,向西坪乡飞奔而去,马蹄踏过处,溅起点点黄泥水。
他俩到了西坪乡,打听到王亮的家,李远下马,走到王亮家门边,轻轻叩击着大门,“吱呀”一声,门开了,来人是王亮的仆人,李远问:“请问这是王亮的家吗?”
“正是,你是谁?”
“我是你主人王亮的朋友,请把打开吧,顺便告诉你家主人,说李远求见。”
仆人见李远器宇轩昂气度不凡,牵着高头大马,不敢怠慢,把门打开了,让李远和陈利把马牵到院子里。
仆人叫他俩稍等片刻,他去禀报主人,一会儿,王亮从楼上走了下来,见是两个陌生人找他,戒备地看了看李远问:“你我素不相识,找错人吧?”
“没有错,本将军找的正是你——王亮。”
“将军?哈哈,看你一身泥水,倒像个穷困潦倒的乞丐。”王亮十分不屑。
“闲话少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人看见欧冶子跟着你的三个家奴来你家了,我是来找欧冶子的,请你说清欧冶子的去向吧。”李远不想和他多啰嗦。
“什么欧冶子?我没听说过这个人。”王亮的眼睛躲闪了一下,李远断定他知道欧冶子的去向。
“别装了,松溪里的艄公亲眼看见欧冶子跟你家奴来了。快告诉我们吧,免得我们生气。”
“好大的口气!竟敢在我家撒野,看来你是不想活了,来人——”王亮一声叫喊,五六个家奴拿着木棍和刀剑冲出来,把李远和陈利团团围住,李远“哼哼”一笑:“我劝你们别动手,否则弄出某人缺胳膊少腿的,下辈子不好过。”
王亮仗着家奴经常练武,根本不把李远的话当一回事,他大吼一声:“给我上,狠狠地打,打死人我承担一切责任。”
众家奴立即举起剑棍向他俩砍来,李远和陈利哪里会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俩闪身一躲,避开刀棍,各自闪电般出脚一扫,六个家奴像触电般全部倒在地上,痛得“哇哇”叫,再也爬不起来。
王亮没想到众家奴竟然挡不住他俩一招,大惊失色,冲着楼上大叫:“青云兄,你们快下楼帮我——”
李远抬头一看,两个手持刀剑的人站在楼上栏杆边观战,看见众家奴纷纷倒下,他们大叫一声,从楼上一跃而下,挥着刀剑,直向李远和陈利剌来,从架势上看,俩人都有上乘武功,李远不敢大意,瞬间拔剑出鞘,把剑一横,挡开高青云的剑,缩身一蹲,一剑剌向高青云,高青云见状,身子向后腾开三步,避开李远的剑。
李远这一剑力道不大,速度不快,李远不想杀人,只想试试对方功夫的深浅,所以,高青云能躲开他的剑。
高青云却认为李远的剑术非常平凡,完全有信心打败李远,于是,高青云使出全部力气,举剑向李远剌来,李远见他不识好歹,得给他一点颜色看看。李远迅速避开高青云的剑,闪到高青云的背后,高青云赶紧收住身子,但刹那间,李远的剑已经从后面架到他脖子上,高青云感到剑像千斤重担压在肩膀上,使他动弹不得,高青云已明白李远的武功胜过他千百倍,他似乎看见死神正一步步向他走来,但又无可奈何。
陈利这边,五招过后,以同样的姿势,把剑压到对方的脖子上,两个狂妄自负的楚国商人,牢牢地被他俩控制在手上。
王亮见状,赶紧跪在地上求饶:“将军,我们知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请放过他们吧,您们要什么我们都答应。”
“我们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们说出欧冶子的下落。”李远大声说。
“这个……我们真的不知道……”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李远迅速把剑收回,压到了王亮的肩膀上,王亮承受不住重压,竟然一下跌倒在地上,王亮唯有不断磕头:“将军,对不起,是我们把欧冶子囚禁了,您放开我,我马上带你去放人。”
李远慢慢把剑移开,收回剑鞘中,王亮从地上爬起来,带李远和陈利来到后院,移开掩盖的稻草,双手颤抖着取出钥匙,打开地窖门,王亮点起蜡烛,冲着黑暗的地窖喊道:“欧冶师傅,你朋友来救你,出来吧。”
欧冶子如梦初醒,无力地从草席上站起来,摸索着向门口走来,王亮把欧冶子嘴里的布团拔去,把他手脚上的绳子解开。
欧冶子在黑暗中呆太久了,眼睛一下适应不了光亮,他眯着眼睛看见李远和陈利,欣喜若狂,热泪盈眶,握着李远的手说:“李将军,我知道你们会来救我。谢谢,谢谢你们!”
“谢什么?没保护好你,我得向你请罪呢……欧冶师傅是否受伤?”
“没啥大大碍,只是皮肤伤而已。”
李远点点头,和欧冶子会心一笑走了出来。
5
欧冶子没走几步路,突然觉得脑子“嗡”一声,瞬间倒在地上,众人大惊失色,不知怎么回事,只有王亮清楚,他们两天两夜没给欧冶子吃东西,可能是饿昏了。
王亮非常着急,万一欧冶子死了他家,他非被李远当场诛杀不可,他跑上前去,跪在地上,把欧冶子抱在怀里,不停地掐着欧冶子的人中,叫仆人去舀一碗米汤来。
欧冶子慢慢醒来,他迷迷糊糊地看着众人,似乎不认识他们,他的意识还不清醒,王亮扳开欧冶子的嘴巴,仆人用调羹舀来米汤,送到欧冶子的嘴里,米汤顺着他的喉咙流进胃里,喝过几调羹米汤之后,欧冶子的意识渐渐清晰了。
王亮把欧冶子扶到躺椅上休息,叫仆人去生火煮饭,好让欧冶子饱餐一顿,又交待仆人准备最好的菜,招待李远他们。
王亮去安排饭菜之后,欧冶子说了他被王亮他们在酒里下迷药的经过,李远极为惊讶,他把王亮叫来,对他说:“你盛两碗米饭在和一些咸菜给欧冶师傅吃就行,现在还不到吃饭时间,我们一会儿到饭馆吃。”
王亮不知李远是越王派来的将军,现在知道后,他不想失去巴结李远的机会,自己必须向欧冶子道谦,听说李远不在他家吃饭,他感到不妙:“李将军,我们错了,请给一个向欧冶师傅道谦的机会吧,否则,我一辈子都不安心。”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这……我当初不知欧冶师傅是越王派来的,所以,在楚国朋友利益的驱使下,帮助他俩诱逼欧冶师傅,如果早知你们是越王的人,你给我们一万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啊……”
“你不用讨好我们,饭,我们是不吃的,酒,我们不喝,我怕你们在酒下迷药呢,你赶紧去为欧冶师傅盛饭吧。”
王亮只好到厨房盛来两大碗白米饭,三个仆人端来了一碟腌鱼,一碟腊肉,一碗薯汤,都是下饭的好菜,两天没吃过饭,欧冶子闻到香喷喷的米饭,口水涌出来,他抓起饭碗,张开嘴猛吃,没吃一口菜,就吃下半碗饭,他看到陈利在偷笑,才慢下来,就着菜和汤慢慢吃。
吃下两大碗饭后,欧冶子恢复了体力,他从躺椅中站起来,舒展一下手脚,对李远说:“李将军,我吃饱了,可以走了。”
“走?不行,我们必须把王亮他们送到郡府去,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李远说。
王亮听后,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浑身燥热,汗如雨下:“请李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们这一回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行,你竟敢勾结他国商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劫持大王的上匠,不诛你九族算法外开恩了,你们必须为自己的胡作非为付出代价,要不,犯法都可以纵容放过,世上还有王法吗?”李远口气非常硬。
王亮见势不妙,赶紧跪下,连连磕头:“将军,如果您把我们送到官府,我们必定身陷囹圄,坐上好多年牢,我这刚刚起色的家,就会败落,我的父母、妻妾和小儿等着我养啊,将军,请开开恩,放过我们吧……”王亮痛哭流涕。
高青云和朋友闻声赶来,听说李远要把他们送到官府治罪,一起跪下,求李远放过他们,高青云乞求的神色,让李远微微一动,但法归法,可怜归可怜,同情心不能代替王法,李远毅然道:“不行,说什么都没用,陈利,给我把他们绑上,送东坪郡府公断!”
陈利看到大门后挂着几根棕绳,把他们三人的手反剪到背后,结结实实捆绑上了,他们不敢反抗,任由陈利束缚。
王亮见李远不肯宽恕他们,转念一想,匍匐在欧冶子脚下,哭着说:“欧冶师傅,我狗眼不分五色,得罪了您,请您看在我一家老小和盟国朋友面上,饶过我们吧,你们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只要不让我们坐牢……”
高青云也跪在欧冶子脚下,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声泪俱下:“欧冶师傅,您救救我们吧,只有您的话李将军才会听,我们俩人来越国经商多年,为越国交了不少税,如果我们因一时鬼迷心窍,犯错而被关进大牢,不仅是楚国的损失,也是越国的损失啊……”
欧冶子看高青云真诚忏悔,想:得饶人处且饶人。他走到李远身边,对李远说:“李将军,他们已经非常后悔,要不,放过他们吧,从大局着想,如果拘捕楚国的商人,可能会影响楚越两国的关系,我们以后灭吴还要楚国帮助呢。”
“欧冶师傅,他们那样折磨你,难道你不记恨吗?”
“嗨,这点苦算什么?虽然他们可恨,但我们应该大度点。”
“对敌人大度,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们不是敌人,而是盟友。”
“好吧,就依欧冶师傅的。”李远从心底佩服欧冶子的宽大胸怀,他走近他们:“今天欧冶师傅为你们求情,是他救了你们,你们要记得感谢他。”李远示意陈利把三个人的绳子解开。陈利把绳子解开后,他们还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对欧冶子不停磕头感恩,欧冶子弯下腰,一一把他们扶起来,拍着他们的肩膀,叫他们以后好好做正当生意,造福国家和百姓,不要唯利是图为富不仁,他们连连点头称是。
王亮他们要请欧冶子三人留下来吃饭,但被欧冶子和李远婉拒了,高青云一定要把苏晶送给欧冶子当婢女,欧冶子不想要,他不了解苏晶是什么样的女人。
高青云解释说:苏晶其实是个良家女子,是他们要求苏晶装成妖冶的样子去勾引欧冶子,所以苏晶表现得那么浪荡。
欧冶子想了想,觉得苏晶应该是个好女子,如果她跟高青云这些人肯定会变坏,或者被他们玩腻之后,任意抛弃,他不想苏晶被高青云毁了,于是做了个顺水人情,答应苏晶跟他走。
高青云一看欧冶子接受了苏晶,非常开心,他跑进房里,拿出一张他和苏晶父母写下的卖身契,交给欧冶子。
欧冶子看了看卖身契,原来苏晶是个农家女孩,今年十六岁,和黄凤洁同龄,在家以种麻为生,因为父母欠下高利贷,无法偿还,只能把她以十两银子卖给高青云。
欧冶子收起卖身契来,苏晶见欧冶子愿意要她,开心不得了,又不敢在高青云面前表现出来,只好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她觉得欧冶子能舍命救她,又能原谅高青云这帮坏人,是个十分了不起的男人,而且欧冶子长得高大健硕,是越王赐封的上匠,是理想的归宿,哪怕做他小妾,甚至婢女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想到此,她脸上热得发烫。
欧冶子带着苏晶出了王亮家门,把苏晶扶上马,自己也上马,坐在苏晶后面,和李远、陈利的马慢慢向湛卢山方向骑去。
到了松溪西岸,欧冶子把苏晶扶下马,拿出卖身契,交给苏晶说:“苏姑娘,请回家和你父母团聚吧,我相信高青云再也不敢去打搅你们了。”
苏晶一愣,她没想到欧冶子为了解救她,欺骗了高青云,她感动得无以加复,但随之又伤感无比,泪如雨下:“欧冶师傅为什么嫌弃我?”
“我没嫌弃你,你应该有更美好的将来,不必跟着我们受苦受难。”
“只要让我跟着欧冶师傅,我一辈子做牛做马都愿意!”苏晶一双泪眼痴痴地望着欧冶子。
欧冶子避开她的目光说:“我们在做一件艰巨无比的大事,甚至可能会把命搭进去,我不想毁了你的大好青春,走吧,回家吧,你父母一定很开心的,我们要回山上去了。”
欧冶子的口气像冰一样冷硬,她知道事情已无法挽回,她不想欧冶子为难,只怪自己和他的缘分太浅,她把头一甩,用力扯下一绺秀发,发根的血珠一滴滴地渗出,她不觉得痛,她把秀发绾成一个结,双手捧到欧冶子面前:“欧冶师傅,小女子身无长物,请收下这束头发吧。”
欧冶子怔怔地望着苏晶,慢慢伸出手,收下苏晶的秀发,决然转身向松溪走去,上了渡船之后,欧冶子回首望见苏晶还站在岸上张望,临风落泪……欧冶子很想跑回去,叫苏晶跟他一起上山,但他强按住内心的冲动,船儿渐行渐远,苏晶孤零零的身影慢慢淡出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