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正文_第 九 章

正文_第 九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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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 九 章

1

日子重又归复平静艰辛,季节已经轮转到初冬,欧冶子知道这是铸剑的最好时节,所有的铜和锡已经提纯,铅也买到了,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欧冶子准备先铸造一把沉重的宝剑,刃长三尺有三,柄长七寸,刃宽约五寸,重约五斤,铜与锡的比例为80%和20%,再加入微量的铅,经过几十次的摸索,他觉得这样配比比较适宜。

欧冶子在一张绢帛上画出剑的样式和形状,然后依样制成蜡范,再用黏土把蜡范糊住,等黏土干了,把黏土放到碳火中加热,使蜡范流失,这样就制好剑模。

早晨明媚的阳光,暖暖地照进铸剑寮里,欧冶子和谢良野、周明山早早吃过饭,来到铸剑寮,开始生火,平常生火大都由周明山和谢良野干的,今天欧冶子亲自生火,炉子里还保存着昨天的火种,只需在星火中加入木碳,轻轻拉动风箱,碳火便慢慢红了,欧冶子加大拉风箱的力度,红如朝阳的火苗在欢快地跳跃着,像是众人的希望。

谢良野把约一尺宽的铁坩埚放到火炉中,把截成块状的铜和锡按比例一一称过,放进坩埚里,再放进少许铅粉,然后盖上盖子,在坩埚四周加满了硬木碳,欧冶子重新拉动风箱,让碳火燃烧起来。

碳火在风箱的鼓吹下烧红了,坩埚也慢慢被烧红,要烧一个时辰,才能把坩埚中的铜和锡溶化。

他们三人轮流着拉风箱,虽然天气冷得结霜,但为了持续给坩埚加热,他们拉得满头大汗。谢良野想打开坩埚的盖子,看看铜锡是否已经溶化,欧冶子不让,说打开盖子后,碳灰会飞进坩埚里,以致使铜锡掺入杂物,他凭肉眼观察坩埚内里冒出的气色,能判断铜锡是否溶化,叫谢良野耐心拉风箱。

一个时辰后,欧冶子看见坩埚冒出青气,他说:“铜锡已经溶化成水了,可以起炉了。”

谢良野和周明山取来两根铁棍,从坩埚两边的耳朵穿过去,一起把坩埚抬起来,放到剑模边,欧冶子走上前去,把坩埚的盖子揭开,把铜锡水慢慢注入剑模之中,注均匀后,用另一半剑模盖子,三人一起使劲,把上面一半剑模摁紧实,这时,少许铜锡水从夹缝中溢出,他们搬来石头压在剑模上,让模子里的剑坯慢慢冷却。

这样,一把剑就溶铸成形了。

中午,罗依然送饭到铸剑寮里,看到他们三人都坐在水潭边晒太阳,边聊天说笑,每人脸上洋溢着喜悦的微笑,罗依然觉得奇怪:他们从来没这么悠闲过。

罗依然走上前去问:“欧冶师傅,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悠闲?好像还很开心哦。”

“是很开心,因为我们铸的第一把剑,可能在今天成功。”

“真的吗?”

“不信你就等着瞧吧,吃过午饭,我们要把剑从剑模里取出来,到时你和我们一起分享成功的喜悦吧。”谢良野笑着说。

“好,反正我已经吃过饭了,家里的饭也做好了,我就呆在这里看你们铸出的第一把宝剑。”温暖的阳光照在罗依然的脸上,她的微笑如阳光般明媚,一排洁白如玉的牙齿闪着迷人光芒。

罗依然把篮子里的竹饭筒取出来,递到他们的手上,把装菜的钵头盖子揭开,放在他们的中间,平时,都是他们自己动手拿饭筒,看来罗依然受了他们情绪的感染,变得温柔体贴了。

吃过饭后,欧冶子在水潭里洗了手,点上三根香,对着安置在竹墙上的火神祝融连磕三个头,口中念念有词地祈祷着火神的帮助,然后把香插在香炉上。对谢良野大声说道:“开模吧!”

谢良野蹲下身子,把压在剑模上的石头拿走,小心翼翼掀开上面一半剑模,一把黄中带白的剑坯瞬间出现在众人面前,剑身闪着微亮的银光。

欧冶子上前,把另一半剑模翻过来,把剑坯从中倒出,剑坯掉到地上,腾起一阵灰尘,欧冶子蹲下去,把剑坯拾起,手握着着剑柄,仔细观察,点点头说:“是一把好剑!”

欧冶子重新拉起风箱,把剑坯放到炉子中烧,烧红之后,取出剑坯放在铁砧上,拿起小铁锤轻轻地在上面敲打,试着把粘在剑坯上的杂质弹掉,把不太平滑的表面修平,然后把剑坯丢到水桶中淬火,接着把它放入炉子中加热,再取出来锤打,如此反复十几次,欧冶子才觉得满意。

欧冶子把剑拿到水潭边的磨刀石上进行磨砺,磨了四个小时后,剑变得光滑、明亮、锋利,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宝剑。

太阳落山了,晚霞慢慢褪色,昼光渐渐消失,欧冶子收起剑,走进寮子里,来到试剑石边,举剑向试剑石使劲砍去,罗依然以为他要把剑毁掉,她“啊——”一声惊叫起来,同时听到“当”一声,剑砍在试剑石上,溅起点点星火,一阵烟雾腾起,试剑石被剑砍去一角,谢良野和周明山见状,大声叫:“好剑!好剑!我们终于铸出好剑来了……”俩人眼里闪着激动的泪光。

欧冶子走出门外,举剑挥舞几下,开心地说:“是一把好剑,但沉重了一些,不是大力士恐怕很难驾驭它。”

“我们大王天生神力,不愁驾驭不了她。”谢良野说。

“不,这剑还配不上越王,我们要铸出冠绝古今的宝剑供大王使用。”

“那是什么样的宝剑?”

“一种有灵魂的仁道之剑吧。”

“有灵魂?什么是剑的灵魂呢?”

“千锤百炼所向披靡而又怀着仁义和灵气就是剑的灵魂。”

他俩点点头,似乎从欧冶子的话中悟到了什么。

欧冶子把剑带回去,让众人欣赏,李远看到此剑之后,眼里闪着光芒,像破晓前的北斗星,他举起剑,舞了一套剑术,觉得厚重的剑非常适合他,李远知道剑太轻了,不能够给敌人致命一击,太重了,又不够灵活,只有这把剑的重量最合他心意。

但李远不敢奢望拥有她,这剑是为越王铸的。

当晚,李远命罗依然多炒几个好菜,命陈利打开酒坛,开怀畅饮,庆祝第一把宝剑诞生,酒过三巡后,李远叫欧冶子为此剑取个名字,欧冶子想了想说:“大而厚重,并不完美,尚有欠缺,不如称她为‘巨阙’吧?”

“好,这个名字不错,就叫‘巨阙’”

接下来欧冶子按照铜锡比例不同配方,铸出了胜邪、鱼肠、纯钧三剑,而且一剑比一剑锋利,尤其是纯钧剑更尊贵无比,《越绝书?外传记宝剑》对纯钧剑赞美道:“……扬其华,如芙蓉始出,观其纹,烂如列星之行,观其光,浑浑如水之溢于塘,观其断,岩岩如琐石,观其才,焕焕如冰释,此所谓纯钩耶。”此剑在历史名剑排行第九,可见她身价几何。

巨阙、胜邪、鱼肠、纯钧四剑的铸成,前后耗时三个月,虽然四剑几近完美,但欧冶子仍然不满意,他想铸出一把真正的王者之剑,才觉得不辱王命,才能正直体现出自己的价值。但是,正当他准备铸造这把王者之剑时,却出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2

春天来了,这是铸剑队来到湛卢山的第三个春天,今年立春早,过了元宵之后,从南方吹来了和熙的风,带着春天的气息,剪开了柳叶,染红了桃花,吹开了梨花。

春天总是让人思绪纷飞,连空气都充满思乡怀人的气息,欧冶子被群鸟啼醒,他翻身下床,走到水台边洗漱,看见对面山上一棵迎春花抽出淡紫色的花蕾,心中突然被什么东西扯一下,他想起会稽家中的院子里也种着一棵迎春花,每年都在元宵节过后长苞开花,是啊,好久没想家了,因为一心放在铸剑上,他忙得没时间想家想夫人,他白天在铸剑寮里忙碌,晚上躺在**都在想每一把剑合金比例、长短、大小、花纹、形状、色泽,甚至防锈,直到进入梦中。

不,这也许是个借口吧,很久没写信给夫人了,虽然山长水远,写信不方便,但他和夫人约好:最少半年写一封信回家,现在离夫人上次来信已过了八个月,他夫人上封信只写廖廖几行字:吾一切安好,请勿挂念,盼夫君早日归来,保重!

欧冶子看完后,想回信,又觉得没什么要写的,便放下了,没承想一放竟然八个月,今天必须回信给夫人,告诉她自己已经铸成四把宝剑,等最后一把宝剑铸成后,立即回家和她团聚。

欧冶子想到这里,回到屋里,拿出砚台和墨条,把水倒入砚台,拿着墨慢慢磨着,磨好之后,在一块绢帛上写下几行想说的话,把信晾干后放进信封里。

吃过早饭后,欧冶子对李远说要去松溪里,把信交给杨方寄出去,顺便买些日用品,中午就会回来。

李远担心欧冶子像上次那样出事,要陪他一起去。欧冶子说:不会有事的,松溪里是杨方的地盘,绝对不敢有人找麻烦,何况我单独去松溪多次,每次不都平安回家吗?李远觉得也对,于是放心让欧冶子下山了。

众人上工去了,罗依然在水台边洗碗,欧冶子走到屋里,从枕头底下取出自己的佩剑,别在腰带上,自从巨阙剑铸成后,欧冶子为每人铸造了一把佩剑,这些佩剑的形状根据各人的喜好铸出,罗依然也配一把装饰漂亮的剑,算是对众人辛苦的奖赏。

戴上佩剑后,欧冶子迈开脚步向松溪里赶去,他想在午饭前赶回来,所以,他走得比较急,顾不上欣赏路上的花红柳绿鸟语花香。

欧冶子走到陟岵台时,突然,从路两边冲出十几个响马,拦住了欧冶子的去路,欧冶子大吃一惊,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阻拦我?”

一个头发曲卷像匪首的大个子说:“你可是欧冶子?”

“正是!”欧冶子看出他们不像好人,大声回应道。

“那我们没找错人。”

“我和你们素不相识,你们为何兴师动众来找我?”欧冶子十分迷惑。

“一回生,二回熟嘛,我和兄弟们想跟你交个朋友,欧冶师傅是否肯给我们这面子?”匪首说。

“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你们却挡我的路,这像朋友吗?”

“欧冶师傅不必着急,我们挡住你的路,是向你打开另一条发财路,这是人人向往的平坦大道啊。”

“哼,我看你们另有所图吧?”

“算你聪明,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们想用十两黄金买你的巨阙、胜邪、鱼肠、纯钧宝剑。”他从怀里掏出一条金条,摊开手掌给欧冶子看。

欧冶子一愣,感到不妙,是谁出卖了他呢?按说四把宝剑铸成后,只有内部人知道,而且李远对众人一再强调,不准把绝密泄漏出去,否则,一旦查到谁出卖消息,按军*处。

一定是内部人出卖了他,或者内部人无意说漏了嘴,要不匪首不可能把宝剑的名全叫出来。一股极大的压力碾压着欧冶子的内心,今天这局面极难应付,可能危及自己的生命……

“哼哼,你们别做白日梦了,楚国人用一块金砖和一个美人,雇佣我去为他们铸剑,我都断然拒绝,你们却想一个金条收买四把价值连城的宝剑?绝对不可能。何况这四把剑全由李将军藏匿着,我也不知道藏在哪儿。”其实四把剑是他和李远一起藏匿在一棵空心大松树里,除了他俩,没有任何人知道。

“你在说谎!我们已经了解到是你和李远藏匿的宝剑,不肯说是吧?那只能用我的剑来说服你了……”匪首一侧身,从剑鞘里“嗖”地抽出一柄长剑,指向欧冶子的胸口,欧冶子向后一退,陡然抽出佩剑,挡开对方的剑,其他响马见状,纷纷拔剑出鞘,向欧冶子砍来,欧冶子知道对方以多欺少,自己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一侧身,跑进路边的林子里,众响马立即向他追去。

欧冶子对林子非常熟悉,加上身手矫健敏捷,渐渐把他们甩到后面,就在这时,欧冶子突然被一个石头绊倒,等他忍痛爬起来时,响马们只离他十几米。欧冶子又迈开大步向前跑,越往前跑,地形和山势越陌生,他感到迷茫无助。

这时,匪首在大叫着:“谁抓住了欧冶子,我就把金条赏给谁!”

响马们听后,争先恐后向欧冶子冲去,一边哇哇叫着,似乎非常兴奋,欧冶子沿着山梁跑去,因为荆棘和藤条的牵绊,他不时摔倒在地,又迅速爬起来,这时,一个猴子般敏捷的响马追上来,离欧冶子只差两步,欧冶子见状,倏地回身挥剑向他砍去,剑准确砍在他的大腿上,他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伤口,不停地抽搐。

欧冶子继续向前跑,响马们在后面紧紧追赶,跑过一片树林之后,欧冶子忽然觉得光线亮了许多,原来他已经跑到一处山崖上,再向前跑十几步后,眼前的情景让他目瞪口呆:前面是悬崖绝壁,再也无路可跑了……

响马们见欧冶子站在万丈深渊前,一一围追上来,放肆地大笑着:“哈哈哈,你跑啊,怎么不跑了?”

欧冶子看响马们狂妄的样子,绝望到极点,他下定决心和他们死战到底,大不了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绝对不向他们屈服!

欧冶子挥剑向响马刺去,和他们缠斗在一起,虽然欧冶子平常跟李远学过剑术,但剑术远远不及靠打家劫舍的响马,响马似乎有意和欧冶子打持久战,并不想重伤他,欧冶子的大腿和手臂被刺得鲜血淋淋,体力渐渐不支,欧冶子感到不妙,知道落在他们手里会生不如死,于是退到山崖边,决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看看蔚蓝的天空,冲着天空悲叹道:“可惜我没有铸出王者之剑,就要为国殉身了——”,那只他们豢养了三年的乌雕在他头上盘旋,“啊啊啊”地悲鸣着,乌雕在为欧冶子哭泣。

匪首挺身向前,手里的剑指着欧冶子的胸口说:“这下你总该告诉我们宝剑藏在哪里吧?”

欧冶子毫不理会,一转身,闭上眼睛,纵身向下一跃,整个身子迅速向下坠落而去……响马们看呆,他们万万没想到欧冶子如此刚烈,竟然跳崖自杀!

乌雕瞬间垂直向欧冶子飞去,双爪紧紧抓住欧冶子的腰带,竭尽全力拍动翅膀,但仍然无法承受欧冶子的重量,乌雕和欧冶子一起向下坠落,几秒钟之后,欧冶子只听“啪”地一声巨响,便没有知觉了……

3

响马走到悬崖边,往下看,下面是万丈深渊,一片莽莽林海和树梢,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哪有欧冶子的踪影?忽然一阵大风吹来,带着料峭寒意,他们浑身哆嗦一下,其中一个响马问匪首:“头儿,欧冶子应该死了吧?”

“肯定死了,不信你跳下去试试看?”匪首瞪着一牛眼,盯着他,问话的小响马怕被匪首推下悬崖,赶紧向后退缩。

“头儿,欧冶子死了,我们应该怎么办?”一个獐头鼠目的小个子问。

“按原计划办,找李远去,现在只有李远知道宝剑的下落。”

“可是……听说李远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武功非常了得,我怕……”

“怕什么?我们十一个武功高强的兄弟还怕斗不过他吗?”

“这……我还是有些担心……”

“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你以前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勇气哪里去了?”匪首发怒了,脸上的胡须像钢针一样竖起来,小个子不敢说话了。

“兄弟,富贵险中求,不要担心,我做这营生又不是头一次。”一个粗壮的响马拍拍小个子的肩膀安慰他。

众响马把剑收回出鞘里,按跑过的路往回走,半小时后,回到了陟岵台,匪首拿出简易地图,看了一会儿说:“我们去他们的老巢下洞找人,下洞离这里差不多一里路,兄弟打起精神,准备和李远决斗!”

“是,头儿!”众响马异口同声道。

他们沿着大路往上走,十分钟后,来到岔路口,一条路去湛云峰,另一条路去下洞,匪首拿出地图看了看,上面没有注明这里有岔路,但春天特别多雨,路上泥泞潮湿,去下洞的路上印着许多足迹,匪首判断左边应该是去下洞的路,在匪首的指引下,他们很快来到下洞。

这时,匪首看见罗依然正背着他们在水台边洗衣服,他示意响马们放轻脚步,于是,众响马蹑手蹑脚向罗依然靠近,因为流水声太大,或者罗依然太专注,没发觉悄悄来临的危险。

那个粗壮的响马走到罗依然背后,双手突然紧紧抱住罗依然,罗依然大惊失色,惊叫起来,尖锐的叫声响彻山谷,但罗依然的嘴很快就被堵住了,双手被反扭到背后,结结实实地绑住。罗依然只能在嘴里发出“嗡嗡”的声响。

匪首见罗依然是美丽绝伦的女子,嘻笑着在她脸上摸一把,另两个响马也伸手向罗依然的胸部摸去,一个动手解开她的衣服,罗依然怒目而视,但又无可奈何,她徒劳地挣扎着,她感到极大耻辱,正当她的衣服要被剥开时,匪首一巴掌掴到解衣服响马的脸上:“住手,我们今天不是来玩女人的。等拿到宝剑我请你们去**搂玩女人,想哪个任你们挑。”被掴巴掌的响马如晴天霹雳,立即停住了,用抚摸着发烫的脸颊,不敢言语。其他正在非礼罗依然的手也停住了,罗依然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匪首说:“美人儿,我们今天不是来劫色的,我们是来要宝剑的,只要你乖乖听我们的话,我保证他们不敢伤害你。”

罗依然点点头,匪首把塞在罗依然嘴里的布团扯掉,罗依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双手依然被绑缚着。

“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

罗依然怒目横眉道:“你管不着!”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好好回答我的话,否则我叫兄弟们*你,让你做一辈子噩梦。”匪首目露凶光,**笑着,像一条恶狼,随时都可能扑上来,把她衣服剥光,得想个办法才行,罗依然的脑子在高速旋转着,唯一的办法是假装向他们妥协,再寻找机会逃脱;或者拖延时间等李远回来收拾他们。她深信凭李远、陈利、江绝、黄坚石、林一虎的武功,一定能把他们打得哭爹叫娘屁滚尿流!想到这里,罗依然的脸色平缓下来:“我叫罗依然。”

“这就对了,乖一点就不用受苦了,我们是为欧冶子铸的四把宝剑而来的,你可知道宝剑藏那里?”

“我是个为他们洗衣做饭的婢女,这么绝密的事,他们怎会让我知道?”

“好,我相信你,是谁把宝剑藏匿起来?”

“是欧冶师傅和李将军。”

“欧冶子已经死了,只剩下李远了。”

“啊?”罗依然一听,心痛难当,双脚一软,便瘫软在地上,脑子失血,昏迷过去。

匪首舀来一瓢水,泼在罗依然脸上,罗依然立即醒来,双眼迷瞪瞪地望着众响马,匪首拍拍她的脸说:“不用装了,快告诉我李远在哪里?”

罗依然正想把他们引到李远那儿,让李远来收拾他们,匪首的话正中下怀:“他们在炉坪。”

“好,你带我们去。”

“不不不,如果我出卖了李将军,我会被军法处死的。”罗依然假装非常害怕的样子。

匪首突然把剑抽出来,架到罗依然的脖子上,吼道:“那我现在就让你死,你好好想一想,晚死总比早死好吧?”

罗依然哭着求饶:“你别杀我,我带你去便是。”

匪首推着罗依然向炉坪走去,为了表示她多么不愿意,她故意慢吞吞地走,她一慢下来,就被匪首催促着,这样时慢时快,走了半小时,来到进入炉坪的路口,罗依然突然向前狂奔而去,大声叫喊着:“李将军,救命啊——”

李远听到罗依然的惨叫声,立即抽出佩剑,迎向罗依然,陈利、江绝、黄坚石、林一虎飞快跑去取剑,瞬间,罗依然跑到李远身后,众响马飞奔过来,纷纷抽出刀剑,和李远、陈利、江绝、黄坚石、林一虎形成对峙局面,但谁也不敢轻易出手。

“你们是谁?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劫持我的人?”李远大声喝道。

“你不要问我们是谁,你可是李远?”

“正是!”

“好,我要找的正是你,快把巨阙、胜邪、鱼肠、纯钧交出来,我免你一死。”匪首恶狠狠地说。

“好大的口气,先说说你们是什么,也许我一高兴会把宝剑交给你们。”

“好,我们是打家劫舍杀人不眨眼的响马!”

“我当你们是谁,原来是一群乌合之众,也配向我们要宝剑?”李远鄙夷地讥笑着。

“看来你是不肯交出宝剑了?”

“想要宝剑,白日做梦!”

“那只好让我手中的剑让你告诉我了,说实话,欧冶子已命丧我的剑下,你们可得好好想想哦。”

李远一听,如五雷轰顶,一股悲愤之情,排山倒海般向他涌来:“今日遇到我们,只能怪你们自己命短!你们到阎罗王那里叫屈吧。”李远突然下蹲,只见剑光一闪,向众响马的下身划去,响马惨叫着,倒下了三四个,李远陡然腾空而起,足尖在一个响马的头上一点,掠到众响马的背后,回手在他们的脖子后一划,又倒下了几个。

陈利也飞身跃起,跳到众响马的背后,这样形成了前有江绝、黄坚石、林一虎,后有李远和陈利的夹攻之势,那些响马因为吃喝赌嫖掏空了身子,都是一些花拳绣腿,一阵刀剑叮当火花飞溅后,响马们纷纷被他们五人刺倒在地上,大半都当场死亡,小半躺在地上流血不止。而李远他们没一个受重伤。

必须斩草除根,否则让他们跑回去报信,响马们还可能卷土重来,李远举起剑,对准着没死响马的脖子划去……正当李远要对匪首下手时,罗依然跑上前来,喊道:“李将军住手,暂且留他半条命,让他说出欧冶师傅的下落。”李远赶紧停下,欧冶子的死讯使他失去理智,要不是罗依然的提醒,匪首已经魂飞魄散了。

匪首的肩膀被刺穿了,血液染红全身,他听到罗依然为他求情,知道自己捡回一条命,强撑起身子,向罗依然和李远磕头,像一条丧家之犬,李远把他地上拎起,问:“快告诉我欧冶师傅的尸体在哪里?”

“我……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你不是说欧冶师傅死在你剑下吗?”

“不不不,没有,欧冶子跳崖了,我也不知他是死是活。”

“他从哪里跳崖?走,带我们去看。”

匪首点点头,咬着牙齿,忍着巨痛,陈利和江绝一左一右紧挟着他,一步一步艰难向山下走去,半小时后,他们来到欧冶子跳下的悬崖,李远一看下面万丈深渊,心慢慢冷了,欧冶子绝对没可能活着,但是,即便死了也要找到他的尸体。

李远“嗖”地拔剑出鞘,架到匪首的脖子上问:“是谁叫你们来的?说!”

匪首浑身颤抖着,结结巴巴地说:“是……是……一个吴国的商人,给了我们每人五两黄金,雇我们来夺剑的,把剑夺回后,再给我们每人十两黄金。”

“你怎么和他联系?”

“他叫我们明天带着四把剑在东坪清心客栈等,他会和我们联系。”

“他叫什么?”

“不知道。”

“长什么样?”

“高瘦个子,马脸,白面皮,说话带吴国口音。”

李远觉得他已没作用了,一脚把他踢下悬崖,只听到他一声惨叫,身子一下飞出去,瞬间消失在众人的眼里,山谷死一般沉寂,只有风在轻轻地吹着,树叶发出轻声的呜咽,仿佛在为欧冶子哭泣。

4

李远带众人回到炉坪,把十个响马的尸体全部扔进冶炼炉烧掉,用水把地上一滩滩污血洗干净,然后和众人一起来到铸剑寮里,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谢良野和周明山,他俩听了之后,心痛难当泪流满面,谢良野透过朦胧的泪眼望着李远问:“李将军,我们应该怎么办?”

“现在最重要是要找到欧冶师傅的尸体,你俩和我们一起去悬崖下寻找,欧冶师傅殉国了,王者之剑铸造不出来了,我们没有必要在湛卢山呆下去,只能回会稽,把巨阙、胜邪、鱼肠、纯钧献给越王,遗憾啊!”李远沉痛地说。

“我们马上走吧。”谢良野说。

已经到吃午饭时间,但他们急着找欧冶子,有的忘了肚子饿,有的没有心情吃饭,平时众人和欧冶子在一起时,不觉得欧冶子特别重要,现在他离开了,才知道他是顶梁柱,一旦顶梁柱倒下了,所有人都得散伙,都得回到各自的岗位和住处去生活。

“不行,一定要吃完饭后去找,磨刀不误砍柴工,没吃饭哪有力气找欧冶师傅?”

“李将军,我们都不饿。”江绝说。

“胡说,我们在和响马搏杀时耗尽体力,怎么会不饿呢?我看你们是忘了饿,你们必须全部回下洞吃饭,顺便带上柴刀、绳子、链铲和弓箭,以便开路和攀登。”

众人只好回到下洞吃饭,匆匆忙忙扒了几口饭,便说吃饱了,李远也没有耐心细嚼慢咽,看众人着急的模样,他坐不住了,背起一捆绳子,和众人一起走出下洞。

众人来到香岩,从香岩的右边,横着往里走,是一片深山密林,他们挥着手中的刀剑,劈开荆棘,开出一条小路,一步步往里插,走了近一小时,来到一片长满参天大树的林子里,李远抬头仰望头顶上的悬崖,悬崖像一只猫头鹰的嘴,从岩壁上突兀而出,人称鹰嘴岩,此岩离地面大约五十丈,一只大雁在蓝天上慢慢滑翔,将近飞到鹰嘴岩时,又展翅向云端飞去,李远看得头晕目眩,赶紧收回视线。

李远估计欧冶子的坠落处应该在他周边的林子里,李远叫众人排成行,沿着林子从左往右开始搜索,每人负责三米左右,因此八个人的搜索范围二十多米。林子里乱石交错荆棘丛生,地势凹凸不平,极难行走,他们举步维艰地向前搜寻。

一小时过去了,众人已横着搜寻两百多米,但一无所获。李远又叫众人向上爬二十多米,然后折回头,继续搜寻,又一小时过去了,仍然不见欧冶子的踪影。

这样横着走了五十米,长两百五十米,范围已经很宽,但没任何发现,李远觉得很奇怪,即使在这个范围内没有找到欧冶子,也应该找到匪首的尸体啊,当时他把匪首踢下鹰嘴岩,就是想看看匪首的坠落点,从而判断出欧冶子的坠落处,但是,搜寻了这么大的范围,怎么不见匪首和欧冶子的尸体呢?莫非他们都被野狼叨走吗?

不可能,匪首和欧冶子身高体重,再强悍的野狼也叨不走他们,何况野狼不像蚂蚁喜欢把食物往家里搬,都习惯在原地吃食,即便他俩都被野狼吃了,也会留下骨头架子,怎么会不留一点痕迹呢?李远百思不解,唯一的解释是众人偏离了他们的坠落点。

李远命众人从起点上方的七十米处开始第三次搜索,搜了一半时,罗依然惊叫起来:“啊,这里有人!”众人纷纷向罗依然跑去,围上去看:这是一具满身血污的尸体,头盖骨已经裂开,脑浆撒满一地,面部已经砸得稀巴烂,完全变形了,辨认不出是什么人,但从衣着上判断,是那个匪首。

李远看到匪首的尸体后,对众人说:“欧冶师傅应该就在附近,我们继续寻找,相信很快就能找到。”

他们继续向前找,不久后到了李远划定的终点,又从终点往起点方向寻找,这样来来回回一共搜寻了五遍,搜了三万多平方米,依然没有找到欧冶子的尸体。

初春的日子很短,太阳很快下山了,彩霞铺满半个天空,像鲜血般鲜红,起风了,风儿依然料峭,吹入满身是汗的众人身上,如同掉进水里一样寒冷,众人的心情十分沮丧,李远却感到一丝欣慰,他觉得没找到欧冶子,可能是一种好事,表明他可能活着,如果真的找到他尸体的话,所有希望都破灭了。

但是,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跳下,怎么可能不死呢?唯一的解释是匪首说谎了,也许欧冶子被匪首背后的主谋抓走了,但是,面临生死决择时,匪首不可能说谎,除非匪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为了主子,或者国家的利益,他宁愿牺牲自己。

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神仙救走了欧冶子?神州大地大半人都相信有神仙,但李远过了半辈子,没有见过鬼神,没有见过的东西,他是不相信的。李远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李远命众人回下洞,明天继续寻找。

吃过晚饭后,李远召集大家开会,李远说:“这次响马来劫剑,致使了欧冶师傅殉国,给我们国家造成重大损失,军中有一句话: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欧冶师傅能抵得上千军万马,所以,我们失去的不是一个欧冶师傅,而是越国的千军万马,明理都知道:一定是我们八人之中出了内奸,当然,也有可能某个人酒后失言,把我们的绝密泄漏出去,你们好好想想,你们有谁说漏了消息?”

众人面面相觑,陈利摇摇头说:“不会吧?怎么可能有内奸?”

“假如没有内奸,响马怎么能清楚说出四把宝剑的名字?这些名字只有我们内部知道啊,而且我交待过,这是绝密,绝对不能对外泄漏,否则军法处置。”

众人觉得李远将军的话是对的,可是谁会是内奸呢?每个人都惴惴不安地沉默着。

“我劝内奸勇敢站出来承认错误,我也许可以放过他,但是,如果让我查出来是谁,那是要诛灭九族的。”

众人还是长久沉默。

“好吧,既然没有人敢承认,我想办法调查,明天我去东坪郡清心客栈把那个幕后黑手揪出来,自然会有人指出谁是内奸!”李远犀利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个人的脸,但每个都是一付问心无愧的表情。

“明天其他人继续搜寻欧冶师傅,我去东坪捉拿那个吴国的主谋,散会!”李远很生气。

李远上床后,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把今天上午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梳理一遍,始终觉得泄密事件早有预谋,酒后失言的可能性很小,也许这个阴谋从他们来到湛卢山时就开始了,或者更早……想到这里,他觉得非常可怕,有一条毒蛇早就潜伏在他们身边,等待最佳时机,随时向他们致命一击……一定要把这条毒蛇揪出来,否则,有可能随时扑向他们。

可是,谁会是那条毒蛇呢?按理说只有去过松溪里的人,才有机会把情报送给对方,但是,四把宝剑铸成后,除了谢良野和周明山没有下过山,其他人都下过山,包括欧冶子,欧冶子当然不可能把自己往死路上推,那么剩下来只有陈利、江绝、黄坚石、林一虎,哦,还有罗依然,不过罗依然的可能性不大,一个女流之辈,怎么有胆量做内奸,而且她对欧冶子非常钟情,恨不得做欧冶子的填房,她怎么会谋害自己的心上人呢?

那么只剩下陈利、江绝、黄坚石、林一虎了,可是他们都奋不顾身与响马搏杀,只要其中有一人站在响马那边,暗中搞突然袭击,整个局面将会发生逆转,结局可能他们都死在响马的刀剑之下……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主谋来到湛卢山某个秘密之处,取走了情报,但是,谢良野和周明山不会写字,不可能是内奸……到底是谁出卖了他们?

李远想来想去想不通,脑子一片浆糊,慢慢地睡去了。

5

第二天,李远吩咐众人继续去鹰嘴岩下寻找欧冶子,他独自下山了,他本来想带陈利一起下山,有个帮手,好互相照应,但是,出了这种极其严重的事件后,他谁也不相信。他匆匆来到松溪里,把头天发生的事情跟杨方说了。杨方非常诧异,不可思议地摇摇头说:“不可能吧,这些响马哪来的?怎么那么大胆?”

李远没时间和他探讨这个问题,他叫杨方去村中暗探有没一个高瘦个子、马脸、白面皮的吴国人来过,一旦发现有人接触过此人,立即向他汇报。杨方领命而去。

李远从紫大爷那里领来马儿,快马加鞭来到东坪郡府,守门的侍卫远远看见他把马骑得飞快,立即闪开身子,推开半掩着的大门,让李远进去,李远看见侍卫后,拉住了缰绳,放慢速度,下马来到公堂的台阶前,郭璞见李远匆匆而来,脸上的神色凝重沉郁,迎了上去:“李将军来了。”

李远点点头,没有说话,郭璞知道事情不小:“李将军好像有急事?”

“我们被内奸出卖了,欧冶师傅跳崖殉国了。”李远的眼里含着热泪。

郭璞顿感事情严重,把李远迎进内室,让他坐下,泡上好茶送上,李远接过茶杯后,郭璞问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李远就把整个事件的过程粗略地向郭璞说了,郭璞的神色也随着凝重起来。

“现在我们最重要是把那个幕后主谋揪出来,今天我单独来的原因一是不相信任何人;二是要找到那个吴国主谋。”

“李远将军说是吴国派来的人来夺剑?”

“是的。”

“吴国是我们的盟国,吴王要我们的剑,向越王说一声,越王必然会把宝剑赠送给吴王,何必费尽心思冒险前来夺剑?”

“事情很复杂,我想应该不是吴王派来的人,是吴王属下派来的人。”

“那个主谋长什么样?”

“匪首说他高瘦个子,马脸,白面皮,说话带吴国口音。”

“李将军要我做什么?”

“你召集府衙中所有衙役暗中查找这个吴国人,派几个能干的衙役埋伏在清心客栈周围,随时拘捕他。”

“这倒不难,我立即去安排。”郭璞明白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出暗藏的主谋,犹如大海捞针,但是,即便有一丝希望,也应该尝试,他召集衙役去了。

郭璞一共召集了三十个衙役,其中二十个分成十组,每组两人,沿着大街挨家挨户,暗中查访,另外十个跟李远,化妆客人埋伏在清心客栈周围,等候主谋出现,以便随时抓捕。

清心客栈的一楼是餐馆,二楼是客房,沿街而建,是东坪郡最大最好的客栈,按照匪首的交待,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他会前来与匪首见面。

但是,主谋认识匪首,现在匪首已经死,主谋怎么会前来自投罗网呢?当时因为气过了头,把匪首一脚踢下悬崖,要不,用匪首当诱饵,肯定能诱使主谋进入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李远非常后悔当初的意气用事。但是,当时匪首被他们剌穿了肩膀,已经流血过多,若不及时抢救,肯定会流血而死,谁会愿意抢救这个恶贯满盈的匪首呢?想到这里,李远稍稍宽慰一些。

尽管知道主谋不会轻易地前来,但李远想碰碰运气。李远走进客栈,坐在最里面的雅座上,这张桌子是主谋与匪首约好的坐位,位于窗口下,与大厅之间隔着一张描龙绘凤的屏风,李远一坐下,老板马上走上前来说:“对不起,这位客官,这张桌子昨天已经被客人订下了,请客官另坐别处好吗?”

李远一听,断定订座的客人是他想要找的人,他看到主谋已经离他不远了,可能很快就会前来与他相见,李远对老板说:“你是这里的掌柜吧?”

“正是。”

“我奉郭郡守之命,在此缉拿犯人,今天必须坐在这位子诱敌前来。”李远出示了腰牌给他看,老板看李远拿的是郡府捕快的金色腰牌后,不敢说话了,他吩咐店小二给李远上茶,掌柜准备离开,被李远叫住了:“请问掌柜贵姓?”

“鄙人姓刘,您叫我刘掌柜吧。”

“好,刘掌柜,昨天是哪位客人订下这张桌子?”

“这……客人叫我保密……”

“你必须配合我们,否则,我们封了你的客栈!”李远的目光剑一般地剌向他,他愣了一下,感到得罪不起李远,只好说:“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客人,他留下一两银子作订金后走了,说他今天下午肯定会来,如果五点过后没来,便可以把位子给他人使用。”

“那人长什么模样?”

“高瘦个子,马脸,白脸,像个商人。”

“是不是吴国的口音?”

“正是。”

“很好,我现在要你帮我办一件事,你到门口去察看,一旦看见此人,设法引他来见我,记住:不许甩花招帮他离开这里,否则我们告你通敌之罪,叫你下辈子在牢里过。”

刘掌柜点头哈腰,领命而去。

李远面朝大街坐着,被屏风挡住了视线,看不见大街的情况,但没关系,外面有穿便衣的衙役埋伏着,他已经对衙役下令,一旦看到这个人进来,立即守住门口,他插翅难飞。

李远拿出四把不同形状与长短的宝剑,搁在桌子上,想以此引诱主谋前来。大厅外人声鼎沸,菜香袅袅,食客走了一批之后,马上又来了一批,生意非常好。李远自泡自斟,喝着香茶,耐心地等待着主谋出现,但是,时间一分一秒飞逝而去,始终不见那人前来赴约。

日头渐渐偏西,斜阳从窗口苍白无力地照射在暗紫色的桌面,隐隐反射出幽光,李远心里不免着急起来,他站起来,走到大厅去观察,看到老板和衙役们表面悠然内心焦急在街上走来走去,知道他们都在严守岗位,于是放心地回到位子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已经过了五点,主谋始终没有出现,看来他是不会来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他的嗅觉怎么那么灵敏?假如主谋有同伙,派同伙前来打探,看见位子上坐的不是匪首,而是李远,那么,主谋自然不敢前来,还有第二种可能:主谋和他的同伙躲在远处偷偷观察,看见他们认识的衙役在周围转悠,断定匪首已经失败,所以逃之夭夭。但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小。

李远知道诱捕行动已经失败,再等下去毫无意义,于是付了茶水钱,收起摆在桌子上的宝剑,走了出来,用眼神示意众衙役打道回府。

回到府上,厨娘把饭菜都煮好了。吃饭时,李远把下午的情况向郭璞说了。郭璞也把另二十个衙役暗访无果的情况向他汇报。

李远觉得一时半会很难找到主谋,他叫郭璞抽出部分衙役继续暗中查找,一定得想方设法把他缉捕到案,主谋的阴谋没有得逞,可能会继续留在东坪郡,伺机夺取宝剑。

郭璞虽然感到此事非常难办,但他毫无犹豫地答应李远,这事有关国家生死存亡,他不敢懈怠。

6

李远急着想知道他们是否找到欧冶子,第二天,天刚微亮,便匆匆忙忙赶回湛卢山,回到下洞时,众人正在吃早饭,见李远回家,围着他问主谋抓到没有,李远边摇头,边观察众人的表情,试图从某个人脸上看出暗藏的喜悦之色,但每人都表现得非常失望,李远想:这个内奸太会装了。

李远问陈利有没找到了欧冶子的尸体?陈利说昨天八个人找了整整一天,没有任何结果。李远不死心,说今天接着找,一定要把欧冶师傅的尸体找到,否则决不罢休。

李远带着众人,再次来到鹰嘴岩下面,把搜索的范围扩得很大,但找了一上午,没有结果,鹰嘴岩下面的坡地就那么大,他们已反复搜寻了好几遍,别说是个人,就是一只麻雀死在那里也会被找到,唯一的解释是欧冶子不是从鹰嘴岩上跳下的。可是匪首怎么会说谎呢?当时看匪首的眼神,根本不像说谎,否则很难逃过李远的眼睛。

日头下山了,一天又过去了,李远深感失望,他深知在鹰嘴岩下绝对找不到欧冶子,于是命众人回家吃饭。

翌日,李远又带着众人去鹰嘴岩下搜寻,这次他们把范围扩得更大了,众人觉得欧冶子不可能坠落在离鹰嘴岩那么远的地方,除非欧冶子是一张纸,才可能被风吹得那么远,但众人不敢违拗李远的命令,只好带着不解和沮丧,向前搜索。

李远也觉得搜寻是徒劳的,但他想用不知疲倦的寻找,减轻内心的愧疚,范蠡上将军临别时一再交待他要保护好欧冶子,他在范蠡面前承诺绝不让任何人伤害欧冶子,否则军法处置!但是,当时军令状一般的承诺,已化成泡影,他何等难过惭愧!即便他被军法处置,也无法挽回欧冶子的生命了。

又一天过去了,他们在鹰嘴岩下方圆几公里内搜寻了四天,没有任何结果,众人从希望到焦急,从焦急到沮丧,再到失望,每天每夜煎熬着,第五天,李远还想自虐似的继续搜寻,下雨了,雨越下越大,绵绵密密的,像众人烦忧的心绪。

李远望着雨丝,想着欧冶子,不得不承认欧冶子已一去不复返了,那个品德高尚技艺精湛意志坚强的欧冶子永远不会回来了,再也听不到他浑厚磁性的声音,看不到他爽朗迷人的笑容了。

李远决定让众人休息一天,他用这种方法暗示众人,欧冶子再也不会回来了,众人当然明白他的用心,但众人觉得欧冶子会在某天冒雨归来,或者是欧冶子和他们开个玩笑,故意躲起来,等他们极度失望时,便会突然冒出来,给众人带来意外惊喜……

午饭过后,雨渐渐小了,众人坐在洞口休息,似乎听到有人说话,一会儿,看见两个人慢慢向下洞走来,走近时,才看见是紫大爷和杨方,众人觉得蹊跷:杨方从没和紫大爷一起来过湛卢山,今天怎么会来呢?

李远也觉得奇怪:他俩肯定有急事,否则不可能冒雨前来。他赶紧起身迎接,杨方看众人都在,思索了一会儿,似乎有当众不好说话的意思,他示意李远到屋里去,李远会意,把他俩让到屋里,李远看见杨方脸上喜悦的表情,便问:“你俩怎么下雨天来看我们?”

“李将军,好消息啊,欧冶师傅可能还活着!”

“真的?怎么可能?!!!”李远眼睛一亮,感到不可思议,随即表示怀疑。

“有个常年住在山上的老猎人,和紫大爷是好朋友,他寄口信给紫大爷,说他救了一个叫欧冶子的人,是欧冶师傅叫老猎人带口信给紫大爷的。”

李远望着紫大爷问:“真的吗?”

“嗯,老猎人不是松溪里人,是湛卢山北面林屯里人,他叫林根岩,我以前在山上采药,他在山上打猎,我经常和他聊天,他性格豪爽侠义,我和他成了好朋友,他不认识杨里正,叫我把此事转告给杨里正。”

“太好了!林根岩住哪里,您马上带我去找他,倘若真的是他救了欧冶师傅,我要重赏他。”

“好,我带李将军去,他住在湛卢山北面的山腰上。”

李远从枕头里掏出一根金条,这金条是匪首身上搜出来的,如今派上用场了。李远走出来,把欧冶子活着的消息告诉众人,众人欢欣雀跃,热泪盈眶,都要跟李远去找人,李远爽快地答应。

雨停了,天边架起了一道五彩缤纷的彩虹,像一座通往梦想的桥。众人来到香岩,紫大爷带着众人,从香岩右边一条草木掩映的小路斜着往里走,草叶上的雨水打湿了众人的衣服与裤脚,他们不在意,他们被这好消息鼓舞着,特别愉快振奋。

模糊不清的小路往下延伸,走了一个多小时后,来到一处山崖上,紫大爷指着下方不远处说:“你们看,那就是林根岩的屋子。”众人往下看,在一座悬崖绝壁下,一间茅屋依崖而建,看去渺小而贫寒,却富有诗情画意,茅屋前一条小溪蜿蜒而流,像一条飘逸的玉带。

半小时后,众人来到小溪前,小溪不宽,两丈左右,溪面上横架着一根大松木,当作过桥梁,过桥之后,走上几十步,便到了茅屋前,茅屋的门虚掩着,四周出奇地寂静,紫大爷走上前去喊道:“根岩兄弟——”

竹门“吱”一声开了,走出一个年近六旬的大爷,他看见那么多人站在门外,微微一愣:“你们?”

“他们是欧冶师傅的同僚……”

李远没等他俩说完,便走了进去,看见**躺着一个人,小腿上绑着竹片,一股浓浓的中草药味弥漫着整个屋子,李远定睛一看:果真是欧冶子!迅速走上前去,紧紧握着欧冶子的手说:“欧冶师傅,我以为你已经……”

“占卦先生说我有九条命,看来真的不假啊。”欧冶子见到李远,眼里沁出眼花,那是生离死别后重逢的泪水,似珍珠般珍贵。

“欧冶师傅,你真的是从鹰嘴岩上跳下去吗?”

“是啊,当时我被响马逼得走投无路,与其被他们抓住,折磨致死,不如以身殉国!”欧冶子笑着说,似乎在说一件很轻巧的事。

“你从万丈悬崖上跳下,怎么可能没死?莫非有神仙救你?”李远觉得匪夷所思。

“不是神仙,是乌雕救了我,乌雕见我坠入山崖,俯冲下来,双爪紧紧攥住我的腰带,把我带离了原来坠落点,扔到林大爷屋前的溪潭里,其实我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是林大爷说:当时他正在溪潭边洗菜,突然听见天空传来一阵声响,看见一只大雕双爪紧紧抓住一个东西,奋力向他飞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听到‘啪’一声,有东西掉落在水潭上,溅起一丈高的水花,原来是一个人落在水里,那人正慢慢沉下来,他赶紧丢下手里的菜,飞快跳进水里,把我救起来了,我被摔昏迷了,小腿摔在水潭的岩石上,摔断了胫骨……在林大爷的精心治疗下,两天后我慢慢醒过来,我知道你们一定急着找我,所以,我叫林大爷下山找紫大爷通知你们,林大爷说只认识紫大爷。”

“真是奇迹啊,这只乌雕的义举,我会叫人写进史书,传诵千年!”李远长长地舒一口气,心上的重担终于卸下。

李远打算把欧冶子抬回下洞,但因为他的胫骨摔断了,暂时不能动,李远安排自己和陈利、江绝、黄坚石、罗依然留下来照顾和保护他,以免再节外生枝,其他人回湛卢山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