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正文_第 十 三 章

正文_第 十 三 章


三国高级大学 我把老公借给你 乱世行 管窥俄罗斯 你好,旧时光 凶勐青春 天真一辈子 氧气王子vs公主殿下 东汉发家史 与晨光同行

正文_第 十 三 章

1

郭璞派给李远的四个侍卫分别名叫雷霆、付清风、白子山、肖春秋,由雷霆带头,因为他们对附近的山势地形非常熟悉,所以由他们带头走在前面,其他人紧跟其后,李远和欧冶子走在最后。

那五把宝剑紧紧地捆在一起,装在一个牢实的布袋里,由李远背在背上,为以防万一,李远把宝剑用一条绳子绑住,这样即使有人来抢,也无法抢走。

李远最担心是还没查出的内奸,他怀疑每个人都可能是内奸,当然,除了欧冶子外,因为他对欧冶子最放心,在行走时,他总是和欧冶子走在一起。

旅途漫长而又孤寂,天气很热,众人汗流浃背,屁股和马背接触的地方热得发烫,不时有人站在马蹬上,以便散热,马队走过干裂的土路,腾起一团团尘土,直往人的脖子根里钻,汗水和尘土混合在一起,紧紧把衣服粘在皮肤上,非常难受,但无可奈何,他们唯一能做的是盼望能吹来一阵凉风,或下一场雨,但是,晴空万里无云,烈日炎炎,想天上下雨,简直是白日做梦,风儿好像睡睡着,不肯光顾,空气似乎凝结了,不会流动。

李远最难受了,他背着的五把宝剑足有三十斤,又被绳子紧紧绑住,没办法散热,他的衣服湿透了,但他已习惯负重行军,虽然难受,但还能坚持,最难克服是对暗藏在队里内奸的担心,虽然他自恃武功高强,如果明斗,他绝不怕任何人,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给他造成很大的压力。

欧冶子见李远脸上隐藏着某种担忧,知道他是在想着那个内奸,欧冶子问:“李将军,你好像有心事?”

“是啊,我担心那个内奸,如果内奸里应外合,我们的处境很危险。”

“也许根本就没有内奸。”欧冶子一点也不担心,因为罗依然已死心塌地归顺了,隐患已经消除,但他不能对李远说罗依然是内奸。

“怎么可能没内奸?”

“也许我们铸剑行动被敌方偷窥了,比如敌方躲在远处监视我们,知道我铸出宝剑时,再雇佣响马来夺剑呢?”

“这种可能性也有,但是不大。”

“依我看十有八九是这样。”

“欧冶师傅怎么那么肯定?”

“记得当时李将军去莫干山找我,也不是躲在远处偷窥我吗?而我们没有一个人知道。”

“但愿是这样,不过,我感觉事情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可能是李将军在军中呆久了,疑心会比常人重,我坚持我的看法,请李将军放心吧,如果出了内奸,总会露出马脚,为什么直到现在我们还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呢?”欧冶子一脸轻松,他想用这种表情告诉李远担心是多余的。

“我们应该未雨绸缪,防患未然。”

说话间,夕阳渐渐偏西,起风了,劲力十足地吹着,热气慢慢消退,西天的晚霞如鲜花绽放,半边天空铺满五彩缤纷的锦缎,远处的山脚下,有个村镇,竹篱茅舍星罗棋布,隐隐传来犬吠鸡鸣之声,炊烟袅袅上升,在半空中慢慢散开,直到化成虚无。

李远打算在这里过夜,他们向村镇赶去,走近村镇时,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绕着村镇流过,一条长近六米的木板桥横在他们面前,走过木板桥,到了这个叫“溪口”的村镇,村镇不大,街上的行人稀少,两旁的房子整齐有序,有的孩子端着饭碗坐在家门口吃晚饭,有的农夫荷着锄头驾着耕牛从田间回家,街上没什么店铺,街道两旁种着青翠的梧桐树,梧桐树的间隔处,种着芭蕉树和美人蕉,美人蕉正盛开着红的、黄的、粉的花朵,街道美丽而整洁。

在雷霆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一家名叫“如家”的客栈,这是个小客栈,老板看去老实憨厚,他看见一大群人骑着骏马在客栈门前停下,知道来了一群有钱的贵客,赶忙笑脸相迎:“欢迎各位贵客光临寒舍,小人不胜感谢!”说罢叫来三个仆人,把他们的马牵到后院去喂草料。

李远下马后,走到老板面前问:“请问老板贵姓大名?”

老板猜想李远可能是这群人的头领,毕恭毕敬地回答:“免贵,小人姓何,卑名小九。”

“何老板,你们客栈有几间房?”

“一共六间,现在还有四间空房。”

“我们要把所有房间都包下。”李远为安全着想,不想客栈里有任何闲杂人。

“这……那两个房间的客人是熟客,长年住在我这里,我不好把他们赶走,再说了,这镇上只有我这一家客栈,如果赶走他们,他们到哪里去住?”老板非常为难。

“这我不管,反正我们不要和其他人同住在这家客栈里,我可以给你双倍的住宿费。”李远软中带硬,这是他习惯作风,军人总是很有个性的。

“不行啊,客官,我们得罪不起那两位客官,他们是乡良人的朋友。”

雷霆听说后,对李远说:“这好办,溪口的乡良人我认识,我去和他们说。”雷霆立即向乡府走去,不一会儿,雷霆把乡良人带来了,雷霆按照李远的吩咐,没有和乡良人说出他们的身份。

乡良人来了之后,直接到房间里去接走了何老板的两个客人,老板虽然不知道李远他们的身份,但知道他们一定来头不小,所以,对他们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只怕有一丝差池。

罗依然一个人住一间,其他五间房间分别住两个人,剩下两个人晚上轮流值班,以防万一。

欧冶子觉得李远太过小心了,雷霆和付清风、白子山、肖春秋愿意值班,白子山、肖春秋值上半夜,雷霆和付清风值下半夜。

众人住下之后,李远叫老板吩咐仆人看守好他们的马匹,然后叫老板把客栈门关上,不许任何人进来。老板自然不敢怠慢,天还没完全暗下来,就把大门关上了。

老板亲自下厨给他们煮饭,老板原来是会稽城里饭馆的厨师,他煮的饭菜香甜可口,众人吃得很饱,因为赶路辛苦,吃完晚饭后,众人喝一会儿茶,不到八点就上床睡觉了。

李远同欧冶子住在一间。李远查看了房间里的情况,窗口固定的,不能打开,窗棂很结实,房门关上后,可以往里栓上,这门栓是防盗的,门栓上后,从外面无法打开,应该很安全。李远又查看了床铺底下,床底空空如也,不可能躲藏人,屋顶是瓦片,如果有人想从屋顶下来,轻功再好也会发出声音,李远自信自己的耳朵能觉察任何动静,他觉得很安全。

但是,李远睡觉时还是把宝剑移到前胸,紧紧绑住,只能仰睡。

白子山、肖春秋值完上半夜之后,唤醒雷霆和付清风值下半夜,雷霆是一个很警醒的人,众人都睡在二楼,进入二楼只有一条楼梯,没有其它地方可以上来,雷霆叫付清风守住楼梯口,他站在走廊最里端的窗口,耐心地注视着街上的动静。

街上十分寂静,没有一个人影,只听到微风拂过树叶的声响,偶尔,远处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狗叫声,使夜晚变得更加静谧。

雷霆静静地伫立在窗口,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知道自己肩负重任,这次跟随位高权重的将军护送越王的宝剑,是他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可遇机电不可求,一旦在他身上出事,前途必将毁于一旦,人生极少有这样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

正想着时,他看见星光下有个身影在窗口下一闪而过,他一凛,立即拔出佩剑,悄悄走到楼梯口,对付清风说了自己的所见,他和付清风一起下楼,雷霆轻轻打开大门,叫付清风守在大门口,他去外面看看。

雷霆猫着身子,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口巡视,四周一片寂静,没有看见任何可疑的身影,只有微风穿过梧桐叶的声音。

雷霆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想了又想,觉得不可能看错,刚才确实看到一个高瘦的身影在窗口下闪过,这个身影是谁?他要干什么?会不会是小偷?对,也许是小偷想去后院偷马!

雷霆悄悄向后院摸去,推了推院门,结果门从里面拴死了,里面睡着老板的两个仆人,是仆人把门拴上了,这是后院唯一的门,小偷不可能从门进去,如果小偷墙头爬进去呢?雷霆匍匐在院门后,谛听院里的动静,许久没有任何响动,这说明不是小偷,否则肯定会有动静,因为聪明的马看到陌生人会发出叫声。

雷霆怕被人设下调虎离山计,他担心付清风出事,因为四个人中,付清风的武功最弱,他不敢久留,悄悄返回客栈,走到大门口,轻声叫付清风,付清风回答他了,他这才放心,他把门关上后,和付清风回到二楼,又站在窗口边注视着下面的动静,但一直到天亮,再也没有看见任何可疑的东西。

2

天亮后,李远第一个起床,他问雷霆夜里有没有发现可疑情况,雷霆把自己所见的情况说了,李远蹙着眉头在思索着,雷霆看出李远心里的担忧,为了宽慰李远,他说也许是他看错了。李远断定雷霆没有看错,这个身影绝对存在,这个神秘的身影可能是前来与内奸秘密联络的,一种莫名的压力从李远心头腾起。

这个可恨的内奸,如果被我查出来,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李远心里着急,但又有力没处使,有一点可以庆幸的是雷霆肯定信得过,和他一起来的付清风、白子山、肖春秋也应该信得过。

李远把此事告诉了欧冶子,欧冶子一愣:如果雷霆真的看到了神秘人影,真的可能出内奸,那么,这个内奸会不会是罗依然呢?不,绝对不会,如果是罗依然,她不会向自己承认是内奸,罗依然肯定改过自新弃暗投明了,会不会罗依然有同伙?而罗依然没有出卖他呢?这种可能性也很小。

众人吃过早饭,把后院里的马牵出来,每人把褡裢放到马背上,开始上路,走出溪口镇外时,李远对众人说:“大家停一下,我有话要和大家说,我怀疑我们内部出了内奸,这个内奸隐藏在我们内部很久了,一直没有查出来,昨晚雷霆在五更时看见一个神秘身影出现在客栈楼下,这个人应该是前来和内奸交换情报的,请大家路上一定要小心谨慎,行路时不要离得太远,好相互照顾,只要我们到了处州,就有大部队来接应我们,我们就不怕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猜忌谁是内奸?虽然这番话搞向人心惶惶,但一是为了敲山震虎;二是警告那个内奸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必然会原形毕露,所以,李远觉得必须说出来。

“大家不要怕,有我李远在,哪怕再凶残的敌人,我也要叫他们有来无回,我是不会向敌人屈服的。何况我们人多势众,个个都是顶尖高手,再厉害的敌人,也会叫他惨死在我们的剑下,大家说是不是?”

“是,我们一定让敌人有来无回!”众人异口同声叫道,声音宏亮自信,李远很满意,面对强敌,需要昂扬的斗志和信心,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做为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最希望听到士兵们坚决如铁的回答。

众人继续往前走,中午在一个小村的农民家中吃饭,然后再起程,傍晚时分,来到一个峡谷,峡谷的两边是陡峭的山体,高近百丈,山上只长茅草,没有一棵大树,只有一条逼仄狭窄的小路从谷底下穿过,这是通往处州的必经之路,按李远的军旅经验,这峡谷最好伏击敌人,他担心众人遇到伏击,催马走到前边,叫众人停下来,先看看情况再走。

众人停下了,李远抬头观察左边的山顶,山顶上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只有晚风在吹拂着茅草,茅草一波一浪地起伏着;他又转身看着右边的山顶,也没有发觉异样。再看看前路,前面是一条笔直向上的小路,走过这条小路之后不远就是陈家镇,他们打算在陈家镇过夜。

李远还在犹豫着,他在想怎么快速通过这条不到八百米的小路,犹豫之间,天一点点暗了下来,再不过去,天黑以后就更难通过了,于是,李远命众人全速行进。

众人打起精神,由雷霆在前面带路,李远垫后,催马前行,行至一半时,李远突然听到一种沉闷的声音,像是石头从山上滚落,他抬头一看,看见无数石头和木头从左边向他们飞滚而来,李远大叫一声:“不好,中埋伏了,赶快往后躲啊——”

李远早预料到可能会在这遭遇敌人的伏击,刚才在走路时,他观察着路两边的山势地形,在李远背后有一块向外倾斜而出的巨石,只要躲在巨石下面,山上滚下的石头和木头砸不到他们。

众人见山上突然有石头滚下,赶紧下马躲避,众人像踩上了火坑,跳跃着躲开石头,听李远在叫他们往后退,他们边躲边跑,向李远这边退来,瞬间,所有人都躲到巨石下面,聪明的马儿们也向众人跑来,和他们一起躲避。

山上的石头集中在一起,向他们的顶上飞来,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极为可怕,滚下的石头虽然砸不到他们,但有石头飞到对面的岩石上,弹到了他们的身边,众人还得跳跃着躲避石头,突然,一块石头砸到谢良野坐骑的头上,瞬间被砸出一个窟窿,喷溅出一道鲜血,马倒在地抽搐了几下,痛苦地死去了。

谢良野见状,跑上前去,紧紧抱着马儿,伤心地哭叫着,李远怕谢良野被石头砸伤,飞奔过去,把他拉到巨石底下躲避,安慰他说:“马死了,再买过就是,如果你殉国了,有钱也买不回来了。”

山上的石头还在不断往下滚,众人一直在左躲右闪,他们面前的石头越堆越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定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前路已被石头和木头堵塞了,想冲出去,只有向后退,李远让众人骑马飞快向后撤退,只有这样才能逃出生天,山谷的入口处离他们不到五十米,只有冲去,才能算平安。

众人一起上马,李远把马儿给了谢良野,他准备跑步过去,谢良野不肯,李远对他,说这是军事行动,不听命令,当军法处置。谢良野只好骑上李远的马,李远一声令下:“一、二、三,冲啊——”

众人听到命令,立即挥鞭抽马向前冲,马儿箭一般地飞出去,敌人没想到他们会冒着生命危险冲出来,向他们滚石头已来不及了,李远见他们冲过危险区之后,他双足发力,施展轻功,跑得比马还快,刹那间跳出了危险区,山上的敌人看呆,以为李远不是人,而是一头猛虎呢。

李远刚跑到众人之中,往前一看呆了:前面一群人拦住了去路,个个手里握闪闪发光的刀剑,一个领头模样的哈哈大笑着说:“李将军,快把宝剑献给我们吧,我念你是个英雄,放你一条生路,否则惹怒了我,我让你们不得好死!”

李远开始不知对方是什么人,但他们一说话,李远听出他们是吴国的口音,他们扮作商人的模样,其实是伍子婿派来的杀手,对方有十八个人,李远自信对方不是他们的对手,当然,没交手之前,他没有必胜的把握,因为欧冶子、罗依然、谢良野和周明山都不会武功,剩下的九个人和对方十八人打,是一对二,李远在思量着对策。

李远问:“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来抢越王的宝剑,难道你们不怕被诛灭九族吗?”

“哈哈,勾践管不了我们,我们是伍相国派来的,勾践鞭长莫及。”

“既然你们是吴国派来的人,吴王想要我们的宝剑,可以向我们大王要,我王必定会把宝剑献给吴王,何苦像强盗一样来抢呢?”李远确认对方是伍子婿的人之后,立即怒火中烧,知道这一战是免不了要打了。

“少罗嗦,快快把宝剑拿来,否则我们大开杀戒了。”

这场战斗必须速战速决,因为山顶还有很多吴兵,如果他们下山和对面的吴兵汇合在一起,就更难对付了。李远做了一暗号,示意陈利、江绝、黄坚石、林一虎先用箭射死对方几个。他们会意,五个人同时去取箭,刹那间搭上弓,五只箭“嗖”地一声飞了出去,只听对方一片惨叫声,五个吴兵同时摔下马来。

对方头领见状立即呼叫着向他们杀来,李远眼疾手快,射出一只箭,直接射向头领,头领头一低,躲过了李远的箭,箭射进头领身后吴兵的喉咙,又一个吴兵倒下了。

这时,吴兵头领已经冲到李远面前,挥刀从上而下,向李远砍来,李远闪身躲过,同时右手举剑一划,头领的坐骑两根后腿被齐齐砍断,头领立即摔下马来,还没等他站起来,李远的剑脱手而出,从头领的背后穿心而过,头领没有倒下,而是慢慢转过身来,手指着李远惊恐万状说:“你……你……”然后轰然倒下。

李远跑上去,把自己的剑从头领身上抽出来,去协助其他人,李远的剑又准又快又狠,只要一出手就能击毙一个吴兵,没一会儿,所有吴兵全部死于他们的剑下。众人欢呼雀跃,胜利的喜悦给他们带了兴奋、勇气和信心,这帮看似凶神恶煞的吴兵竟如此不堪一击!

李远却不那么兴奋,他觉得这才刚刚开始,更强大的敌人还在后面,伍子婿是个极其顽固的老奸巨猾,没有把宝剑抢到手,他决不善罢干休。但李远不想扫大家的兴,他对众人说:“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回到客栈后再庆祝胜利吧,山上的敌人很快会赶下山,可能就在前面等我们。”

众人纷纷上马,谢良野找来一匹吴兵的马骑上去,此马果然温顺听话。众人走了几步后,李远忽然慢了下来,他想大队吴兵可能会在峡谷的那头等他们,如果这样的话,难免有一场恶战。天已经暗了,对他们非常不利,他问雷霆:“我们最好能绕道而行,你知道有其它路吗?”

雷霆想了想说:“椐我所知这是去陈家镇唯一的路,但要绕道也行,只能从山上过,那样远了很多,天马上要黑了,在山林里行军非常困难……”

“你对这里的山势地形熟悉吗?”

“刚进郡府当差时,我们曾经来过这座山上拉练,大致的地形应该记得。”

“好,我们从山上绕道而过,今天晚上有月亮,我们乘着月光行军,虽然苦一点,但总比和敌人恶斗损兵折将好。”

众人在雷霆的带领下,进入山中,艰难地向前行去。

3

那个内奸像幽灵一般爬上李远心头,他判断得没错:昨晚那个神秘的人影肯定是前来和内奸联络,内奸告诉了他们的行军路线和时间,但是他无法分辨谁是内奸,因为刚才和吴兵厮杀时,每个都奋不顾身,连不会剑术的罗依然、谢良野和周明山都杀死了一个吴兵,想到这里,李远心里突然一凛:罗依然不会剑术,怎么也会挥剑杀敌呢?莫非她深藏不露自己的剑术?在关键时刻迫不得已原形毕露?

昨晚就她个人睡一间房,最有机会把消息写在绢帛上,从扔下窗口给吴兵,而其他人都两个人睡,想把情报传递给吴兵,有一定的风险,当然,内奸也可能乘同伴睡去,把情报传出去……

想来想去,李远觉得罗依然的嫌疑最大。但没有证据来证明罗依然是内奸,在这个关键时刻,大家团结一心最重要,绝对不能妄加猜忌,否则,猜错好人,会人心涣散,成一盘散沙,至少欧冶子会不高兴,因为罗依然是他找来的人,目前只好边走边看,李远相信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李远心底里盯防罗依然,他把想法跟欧冶子说,虽然欧冶子觉得李远说的话有道理,但不相信罗依然会是内奸,他可以用人头担保罗依然不是内奸!说到这份上,李远不好再说什么,他叫欧冶子帮忙多留心罗依然的举动。

因为绕道而行,今晚不可能在溪口镇过夜,他们借着月光走了两个时辰,众人又饿又累,盼望能遇上村庄,哪怕一户人家也好,但是一路上没有村庄,因为没料到要绕道走,众人都没带干粮,只好拼命喝水充饥。

众人饿得没有力气不想走了,雷霆对大家说:“各位兄弟,再坚持一会儿就到山神庙了,到了庙里就有东西吃,加把劲吧。”众人在他的鼓励下,咬紧牙关,迈开大步向前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转过一道山梁,看见山下一座黑黝黝的庙宇在月光下矗立着,罗依然兴奋得叫起来,疾步向山神庙走去。

来到山神庙前,庙门紧闭着,雷霆上前去敲门,敲了好一会儿没人来开门,雷霆加重了敲击的力度,门开了,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士举着一根蜡烛,睡眼惺忪地问:“你们是什么人?要干吗?”

李远走上前去,掏出范蠡给他的令牌,递到道长的眼前说:“我们是越王的属下,今晚想借贵庙食宿,请道长行个方便吧。”

道长一见到令牌,自然不敢违抗,请众人进入庙里,李远问他有没东西吃,他们还没吃晚饭。道长说有,他马上去叫徒弟起床煮饭。

罗依然叫他不要吵醒其他人,只要把米和菜交给她,她会煮。道长带罗依然去贮物间拿米和菜。

罗依然叫陈利烧火,她开始煮饭菜,庙里只有两种菜,一是四季豆,一是马铃薯,饭菜很快煮好了,虽然菜式单调,但众人吃得非常饱,好像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的饭菜。

道长带众人去睡觉,山神庙并不宽敞,只有三间客房,李远安排罗依然睡最里面的一间,其他人睡另外两间,因为床铺是通铺,大家挤一挤,勉强能睡下。

此时已是丑时,离天亮只有两个多时辰,李远安排陈利和江绝值夜一个时辰,然后由黄坚石和林一虎去换班,因为他们绕道而行,欧冶子说吴兵不可能知道他们来到山神庙,不需要值夜。李远说还是小心为上,内奸会有办法告诉吴兵他们的行踪。

李远正在酣睡之际,突然听见跑动的脚步声,立即从梦中惊醒,原来是陈利跑进来,他声音颤抖地说:“李将军,不好了,我们被吴军包围了。”

李远觉得不可思议:吴兵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他们呢?肯定是内奸出卖了他们!可是内奸是用方法出卖他们呢?一连串的问号在李远脑海里打转,但危急的处境已不容他多想,他赶紧把众人叫醒,然后跑去找道长,道长也醒了,他正在穿衣服,穿好衣服后,点着了蜡烛,李远把情况向道长说明了,道长去把两个小徒弟叫醒。

李远来到厅堂,从门缝里往外看,大门外燃起一堆火,干燥的柴火正慢慢烧着,火势越来越大,大门给堵住了,四周被火光照得如同白昼,对面的吴兵都骑在马上,有二十多人,围成半月形,每人手中拿着弓箭,箭对着大门,随时准备射击。

“李将军,你们被包围了,请不要做无谓的反抗,否则只有死路一条,只要你把五把宝剑献给我们,我们决不为难你们。”李远看着那个说话的头领,他个子瘦长,马脸,皮肤白皙,好像在哪里见过?突然想到原来他就是他们日夜想找的吴国商人。李远气得想一刀结果了他,但是,目前他们的处境非常危险,冲出去是不可能,这些吴兵不像峡谷里遇到的吴兵,他们精神十足,握举弓箭动作非常专业,肯定训练有素,绝非泛泛之辈!

李远想试试他们的武功,如果他们的武功不高,倒可以和他们决一死战,如果他们武功高超,只能另想办法。

李远从背上取下弓箭,叫陈利和江绝各抓一扇门,听他的号令,迅速打开,然后迅速关上。

李远把箭搭上弓,叫声:“开门!”大门陡然被打开一道缝隙,李远的箭“嗖”一声飞向仇敬山,仇敬山听见声音,上身陡然一伏,躲过了李远的箭,李远吓一跳,极少有人能躲过他的箭,吴兵反应非常敏捷,在大门被关上的刹那间,已有十几支箭向李远射来,李远闪身躲开,两只箭射在李远身后的玉皇大帝神身上,其它的箭射在大门上。

对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士,绝对不能和他们硬拚,否则他们可能全军覆没,逃出去的可能微乎其微,对李远来说欧冶子比他的生命还重要,而欧冶子的武功很弱,九死一生的胜算还不到,所以,只能想别的办法。

李远问道长后门在哪里,道长带李远去看后门,可是后门也有十几个弓箭手在守着,他们居高临下,做出随时准备出击的样子。

李远的心一下凉了。

李远又回到了大门,仇敬山又在叫:“李将军,我佩服你精湛的武艺,很想和你交个朋友,只要你把宝剑交给我,我保证让你去吴国当将军,和你共同驰骋沙场,建立功勋……”

李远懒得理他,只在思谋对策,问众人有什么良策,众人都摇头晃脑,一付无可奈何的表情。

仇敬山又在开始喊话了:“李将军,你再不出来,我们可要放火烧庙了。”

道长一听说吴兵要烧庙,紧紧拉着李远的手,“扑通”一声跪下,恳求道:“李将军,千万不能让他们烧庙啊,这座是周平王赐建的,已经三百多年了,一旦毁了,我就是罪人啊……”

李远把他扶起来,诚挚地看着他问:“是越国的生死存亡重要,还是你的庙重要?国家都被灭亡了,你的宗庙又如何幸免?”

“那些宝剑真的能使越国复兴吗?”道长觉得不可思议。

“大王派我们在湛卢山历经千辛万苦铸造了三年,才铸出这些神剑,岂能拱手相送给敌人?”

道长是深明大义之人,他听了之后,不再说什么了。

仇敬山又在叫喊:“李将军,你们再不出来,我要放火了。”李远把他的话当作耳边风,他凝神静思着对策,他问道长除了前后门,还有没有别的的出口,道长凝思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玉皇大帝像底下有条暗道通往后山,这条地道他年青时跟师傅走过一回,已经四十多年,不知有没塌陷。”

“烦请道长赶紧带我们出逃。”

“可是地道的出口被泥土封死了,从里面出不去,只有从外面把洞口的泥土扒开,才能把堵住洞口的巨石移开。”道长一筹莫展。

“出口在哪里?我想办法出去。”

“你出去会被吴兵射死,我不能让你去送死。”道长很担心。

“你放心,我自有办法,一座高墙难不倒我。”

道长见李远信心满满,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在庙左前方六十丈左右,有一棵大香樟树,在香樟树的下方一丈处便是出口,只要你能扒开上面的厚土,我们从里面齐力往上推,你在外面协助,应该能打开石门。”

“很好,我想办法出去,等我出去后,你们马上进入地道。我在洞口接应你们。你庙里有铁锨吗?”

“有个小铁锨,我去拿给你。”道长走了,李远把五把宝剑从身上解下,交给欧冶子,叫他小心保护好宝剑。

道长把小铁锨拿来了,李远把小铁锨绑在身上,看见后院里有两根刚刚砍下的毛竹,忽然有了主意,他叫陈利和雷霆把两根毛竹用粗绳子连接在一起,准备利用毛竹从天井中弹出去。

仇敬山见李远久久不回答他,他们又不敢冲进去,他怕夜长梦多,于是下令放火,吴兵把箭镞包上布条,布条事先浸泡过蜡烛油,一点上火,便熊熊燃烧起来,然后被吴兵射上庙顶,庙顶是由杉木横条撑着瓦片的,箭落到庙顶后,横条慢慢烧着了,火星纷纷掉下,在梁上、**、地上烧起来,情况万分危急。

李远把毛竹竖立在天井中,叫众人紧抱毛竹根部,李远顺着毛竹像猴子般敏捷地爬到竹梢,身子向后一仰,竹梢在力的作用下弯曲了,李远借力向前一弹,身子跃过庙的防火墙,一闪就不见了。

吴兵都守在前门和后门,左边和右边没有吴兵看守,李远落地后,发力向东疾跑,不时回头看有没吴兵追来,如果有吴兵追来,他就不往香樟树方向跑,以免让吴兵发觉他的意图,结果他没有看到吴兵追赶。

看守后门有一个吴兵看见李远跃出庙墙,大声惊叫起来,但李远的动作一气呵成,在瞬间完成,吴兵来不及反应,李远已弹出了庙墙。

守在后门的吴兵不敢追赶,派人到前门向仇敬山报告,仇敬山问他有没看见李远身上背着宝剑?吴兵说没有看见。仇敬山嘿嘿一笑,李远想和我玩调虎离山计,不要理他,只要宝剑还在庙里,什么都好办。

仇敬山对所有吴兵下令:一旦发现有人利用毛竹逃跑,立即给我乱箭射死。又派两个身手极好的弓箭手到后门协防。

仇敬山说话间,众人移开玉皇大帝的泥身,一一进入地道,然后把玉皇大帝神复原,这样即使庙宇被烧成平地,吴兵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地道的入口,那时众人已经逃出来了。

李远很快找到了大樟树,他用剑插入泥土,试着寻找出口,当他把剑插入地里一大半时,捅到了坚硬的石头,他用铁锨把将近两尺厚的泥土扒开,露出了两块大石板,他的剑从两块石板间插下去,里面有人用石头在叩击他的剑,他知道众人已经来了,于是,用铁锨把石板周围的泥土全部铲开,用铁锨试着撬石板,石板只稍稍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小洞,李远对着小洞说话,叫他们一起使劲,在众人的配合下,巨大的石板被撬起来了,众人一一从洞口爬出来。

罗依然深深呼了一口气说:“死里逃生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道长生气地说:“我宁愿一辈子没有这感觉。”道长望着熊熊燃烧的山神庙,不禁潸然泪下,那可是他居住一大半辈子的家啊,却瞬间付之一炬,能不痛心吗?

道长向着火光的方向跪下,双手合十,连连磕头,李远怕耽误久了,会生变数,拉起道长,叫他带路,赶紧离开这里,道长一步三回头地望着火光中的山神庙,依依不舍地离去。

4

道长带着众人走小路,他们往山上走了半小时,天亮了,站在山顶往下看,山神庙已化成灰烬,一缕青烟在袅袅上升,在空中慢慢飘散为虚无,道长自我安慰说山神庙随青烟飞上天堂了,让天仙去朝觐。

众人唯一的遗憾是把所有马都丢下了,李远说马不是问题,到镇上或者郡府可以想办法弄到,有大王的令牌在手,地方官吏不敢不听,最主要的是他们没死伤一人,宝剑也安然无恙。

因为山神庙没有马厩,他们把马系于离庙百米外的树木里,那些马可能还没被吴兵发现,陈利想去把马牵回来,但李远不让陈利涉险。陈利却一再要求只身前往,如果死的话,只死他一人。虽陈利勇气可嘉,但李远坚决反对,陈利说:“真是憋气,在自己的国土上,却处处受吴兵的气,真恨不得好好和吴兵厮杀个痛快。”陈利心里自有打算,他认为仇敬山肯定埋伏在马儿周围,他一人前往,可以把情报送给仇敬山,没承想李远坚决反对,他只好作罢。

自从山神庙被吴兵包围之后,罗依然肯定他们之中出了内奸,但她不敢断定是谁,此时她静下心好好想想,觉得陈利最有可能是内奸,一是因为陈利代替她去松溪里买菜,有机会接触仇敬山;二是昨晚从小路绕道时,陈利几次三番说肚子不舒服,落在了队伍后面,目的是在路上做记号,好让吴兵跟踪而来,否则吴兵怎么可能那么快找到他们?只是目前没证据证明陈利是内奸,她不敢对任何人说。

如果这个内奸不是陈利,那么对她的威胁很大,仇敬山肯定告诉内奸说她叛变了,要内奸寻机除掉她,假如内奸是陈利,她倒不担心,因为陈利爱她,不可能对她痛下杀手,但是,对陈利要严加盯防,虽然他不会杀她,但会杀欧冶子,如果欧冶子死了,她活在这世上没有一点意义。

“你们快来看,我们的马找我们来了——”陈利突然指着林子那头叫起来,众人一看,一群马正从山下的小路向山上跑来,正好十三匹,李远觉得不对劲,肯定是吴兵为了找他们,而故意把他们的马放回来!

李远叫所有人把弓箭搭好,准备战斗,众人搭好弓箭,躲在树干后,随时准备与敌人拚命。

马儿一匹匹陆续来到他们身边,不见背后有吴兵追来,李远叫大家不要大意,继续占据有利位置警戒,但他们等了一小时,还是不见吴兵,李远下令解除警戒。为以防万一,李远叫道长带众人先走,他和雷霆留下来堵截吴兵,李远叫众人把箭都给他和雷霆备用。

众人牵着马走了,李远和雷霆躲在树干后面,眼睛盯着路那头,林子静谧得很,两只知了偶尔发出一声悠长的叫声,李远觉得奇怪,为什么马会解开缰绳来找他们呢?难道是马感应主人已经离去,它们奋力挣脱缰绳跑来吗?不可能啊,如果马挣脱缰绳,缰绳肯定会断掉,可所有的缰绳都好好的,一定是吴兵放回马匹,否则无法解释,也许吴兵想放长线吊大鱼,沿着马蹄跟踪而来,在一个绝佳的地形给他们迎头一击?

李远和雷霆等了半小时,还不见有吴兵出现,他俩骑上马儿,奋力往前赶,但因为路小而陡,他俩不时下马跑步,一个时辰后,追上众人。

众人来到了一个叫前坑的镇子,这个镇子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李远把众人带到镇府,拿出令牌叫乡良人给他们安排住宿,乡良人马上照办,众人吃过早饭,在宾舍里睡到中午,午饭后继续上路。

李远拿出两碇银子给道长和两个徒弟,叫他们另谋出路,道长有了这么多银子,没再说什么,一碇银子可以买一间土坯房呢。

众人晓行夜宿,路上小心翼翼,倒也没什么事,陈利说可能吴兵找不到他们了,或者吴兵气馁了,回家了。

李远深知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吴兵没有抢到宝剑绝不善罢干休,目前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值得庆幸的是离处州只有十里路了,一旦到了处州,和范蠡的大部队汇合,再多的吴兵也不敢来抢宝剑,那时伍子婿的阴谋将彻底破产。

此时,是午后两点,再走三个小时便到处州了,前面是双X山,过了双X山就是处州,两座形似X房的山紧紧靠在一起,东西各一座,一条官道从双X山中间穿过,是去处州的必经之路,双X两山并不高,也不陡峭,长满了杂树,李远最怕过这种路,但双X山比较平缓,敌人若使用滚木飞石不一定能砸到他们,因为路比较宽,很容易躲避。

李远不敢大意,他叫众人提起精神,只要过了山谷,就算胜利了。正说着时,突然从山上射来几支箭,箭都是冲着李远射来的,因为比较远,箭速并不快,李远闪电般抽出佩剑,挥剑把箭击落,众人纷纷取弓箭还击,边射击边催马快速向前跑去。众人跑了一会儿,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仇敬山带着一群吴兵拦住了去路,李远知道真正的决战开始了,对方有二十多人,个个手持刀剑,大声叫喊着,气焰非常嚣张,似乎他们已成了瓮中之鳖囊中之物,李远实在看不惯他们骄横跋扈的样子,恨不得瞬间把他们统统斩下马来,但李远没有冲动,每每遇到凶险,他都能冷静地思考对策。

这时,众人后面又来了十几个吴兵,呈前后夹击之势,把他们围住了,李远从容地命雷霆、付清风、白子山、肖春秋对付后面的吴兵,其他人对付前面的敌人。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突围出去,否则可能会全军覆没,首先不能让宝剑落入吴兵之手,其次不能让吴兵杀死欧冶子,希望能两全其美,但李远知道这太难了。

李远对陈利、江绝、黄坚石、林一虎说:“我们五个人冲杀过去突围,欧冶师傅和依然姑娘乘乱逃走。”众人点点头,李远大叫一声催马向仇敬山冲过去,挥起佩剑直刺仇敬山的心窝,仇敬山不是等闲之辈,闪身躲开李远的剑,在与李远错开的瞬间,仇敬山随手向后一挥,一剑向李远剌来,李远把剑一横,挡开了仇敬山的剑。

由于惯性作用,李远的马冲进了吴兵群里,李远顺手斩下一个吴兵的头,头掉在地上,滚出了一丈之外。

陈利、江绝、黄坚石、林一虎在吴兵群中奋力厮杀,已有两个吴兵被他们剌倒在地上,回头去看雷霆、付清风、白子山、肖春秋,他们和吴兵混战在一起,但是只见雷霆和付清风在拼命厮杀,白子山被吴兵砍断了一只手,肖春秋被砍断了一条腿,躺在地上惨叫着,战斗空前惨烈。

这样下去肯定会全军覆没,擒贼先擒王,只要把仇敬山打败,才能威慑其他吴兵,李远又回过头来,去找仇敬山,仇敬山正挥剑向欧冶子砍去,罗依然见状,闪电般把仇敬山的剑挡开,和仇敬山缠斗在一起,李远一惊,罗依然怎么会有如此精湛的剑术?

罗依然和仇敬山打了十几招之后,已处于下风,李远立即冲过去,从仇敬山的背后偷袭他,仇敬山似乎背后有眼睛一样,身子一歪,躲开李远的剑,回过头来和李远打斗,两人斗了十几回合,只见剑声叮当,火花四溅,两人斗得难分难解,不分胜负。

李远想这样下去对他们极为不利,这时,雷霆和付清风也已经倒下了,吴兵虽然死了十几个,但还有二十多人,而自己这边只剩七八个人,不能再打下去了,得想法摆脱困境。

李远决定把五把宝剑交给欧冶子,让他带走,五把宝剑的重量束缚了李远施展剑术,李远催马后退几步,用剑割断捆绑宝剑的绳子,把宝剑从背上取下,扔给欧冶子,叫欧冶子先走。

李远命令陈利保护欧冶子突围,罗依然一听,大吃一惊:假如她猜得没错的话,陈利就是内奸,那么这样一来,欧冶子和宝剑危在旦夕。罗依然对李远说:我也一起去保护欧冶师傅。说完,不等李远答应就追上去。

仇敬山见欧冶子把宝剑带走了,对着马儿狠抽一鞭,想去追欧冶子,李远见状,立即立马横刀挡住他的去路,仇敬山大发雷霆,从马背上跃起,挥剑狠命向李远剌来,李远从马背上腾空而起,举剑向仇敬山迎去,同时伸出左掌向仇敬山击去,李远的剑在半空中把仇敬山的剑挡开,仇敬山看见李远的手掌向他胸口击来,陡然伸掌与之相击,两只手掌撞在一起,都被对方震得麻木了,两人在空中向后退了四五步,仰跌在地上,互相佩服对方深厚的功力,这一掌下去,俩人都耗尽力气,靠在地上不想起来。

在他俩打斗间,欧冶子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仇敬山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想去追赶欧冶子,李远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挥剑向仇敬山剌去,仇敬山同样向李远剌来,李远这次不想挡开仇敬山的剑了,他想和仇敬山同归于尽。

仇敬山也不躲李远的剑,仇敬山想:让欧冶子带着宝剑跑了,无法完成任务,他回姑苏也是个死,与其被伍子婿处死,不如在战场上战死,这样既光荣,又能保全家人不受牵连,孩子和夫人还有抚恤。

两个人都抱着誓死的决心,但李远的剑比仇敬山的剑更快一点点,眼看剑就要剌进仇敬山的胸口了,却被仇敬山用手紧紧扣住,仇敬山的手指像是铁打一样,李远大吃一惊,没想到仇敬山竟然有这一手,李远下意识地躲一下身子,但已经来不及了,仇敬山的剑已经剌进了左肩,幸好李远躲了一下,要不仇敬山的剑已剌穿了他的心脏。

仇敬山哈哈大笑:“李将军,我练这一手就是专门对付你的。”

“仇敬山,你笑得太早了……”李远的手指按了一下剑柄中的扣子,倏地从中抽出一把短剑,瞬间剌进仇敬山的胸口,仇敬没时间做出反应,短剑已经全部没入仇敬山的胸膛。这是欧冶子专门为李远设计的剑中之剑,是为了在最危急时刻出其不意地给敌人致命一击!仇敬山的笑容凝结了:“你……你……没想到你这么奸诈……”还没说完,扑通一声掉下马来。

李远估计仇敬山死了,他跳下马把短剑从仇敬山的胸口中拔出,套上自己的剑,准备加入战斗,可眼前的一切让他惊呆了:江绝、黄坚石、林一虎、雷霆、付清风、白子山、肖春秋、谢良野、周明山全部战死,吴兵还剩下十个人,他们看到仇敬山被李远杀死,狂叫着向李远围过来。

走为上计!李远飞身上马,挥舞着佩剑,挡开吴兵向他剌来的剑,冲了出去,一个吴兵迅速捡起地上的弓箭,向李远的马屁股射去,马儿中箭了,痛苦地嘶叫着,李远双脚紧紧夹住马身,强迫马儿使劲跑,不让它停下。

吴兵看见李远的马中箭了,纷纷上马,向李远追来,李远的马在流血,速度渐渐慢下来,跑到一座山崖前终于倒下了,李远只好跳下马,站在地上想和吴兵决一死战,但李远的左肩在大量流血,他感觉身上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瞬间,吴兵追到李远跟前,吴兵不敢靠近李远,他们看见李远左肩在流血,知道李远支撑不了多久,没必要上前送死。

李远想冲上去和吴兵搏杀,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和他们搏杀,最后的结果就是被他们碎尸万段!李远不想这种结果,他慢慢向后退去,退到山崖边时,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突然把剑向吴兵掷去,被他击中的吴兵立即摔下马背,李远转身向前一跃,跳下了山崖……

5

欧冶子从李远的手中接过宝剑后,使劲抽打着马屁股,一路向处州方向狂奔而去,陈利在欧冶子身后紧紧追赶,欧冶子的马比陈利的马跑得快,陈利一路大声叫唤着欧冶子,叫欧冶子等等他,欧冶子把陈利的话当耳边风,因为出了内奸,除了李远和罗依然外,欧冶子谁也不相信,此刻,他脑海只有一个想法:尽快赶到处州。

陈利见欧冶子不听他的,发怒了,他不停地抽打马屁股,双脚使劲敲打着马肚子,必须赶上欧冶子,把他杀死,把宝剑夺回来,他父亲才会生还,才可能和罗依然在一起,如果再追五里追不上欧冶子,欧冶子就到处州了,他所有梦想将彻底破灭!

罗依然见陈利疯狂地追赶欧冶子,知道陈利不安好心,她最担心欧冶子被陈利杀死,她快马加鞭追赶陈利,她相信自己的武功不在陈利之下,完全有能力保护欧冶子,只是她的马实在跑得太慢了,她急得像被老虎追赶的羚羊,不知所措……不行,一定要赶上陈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才能赶上陈利呢?她深吸一口气,让心平静下来,她向后看了看,希望李远或者其他人能追来,但是,一里之内不见人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她把目光收回,不经意看见马后背绑着褡裢,因为这匹马不是她的,当时情势急迫,她错骑了别人的马,她不知褡裢里面装什么,她用手一提,褡裢足足有四十斤,她把褡裢扔进路边的草丛里,马的负担减轻了许多,速度加快了。

但是,她仍然追不上陈利,她急死了,突然一个想法跳出她的脑海:把马鞭扔掉,用佩剑剌马的屁股,马肯定会拚命地追赶,这是一招险棋,弄不好马会因流血过多而倒下……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只能豪赌一次。

罗依然抽出佩剑,用剑适度地砍着马屁股,马被她砍得嘶叫起来,四蹄竭尽全力向前跑,像箭一般飞出去。罗依然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渐渐地,她赶上了陈利,毕竟陈利的骑术比欧冶子高明,他也赶上了欧冶子。

罗依然在他们后面紧紧追随,像阴魂一样地附着陈利,陈利感到不妙,必须立即杀掉欧冶子,夺回宝剑,否则等罗依然接近自己时,就没机会了,因为罗依然会拼死保护欧冶子。

陈利抽出佩剑,一剑砍在马屁股上,马屁股立即鲜血飞溅,马痛得向欧冶子飞奔而去,在他即将靠近欧冶子的刹那,陈利挥剑剌向欧冶子的后背,罗依然大叫一声不好,双足在马背一点,施展轻功,身子向欧冶子的马*去,陈利一看罗依然落在欧冶子背后,想把剑收回,但已来不及了,陈利的剑“嘶”一声剌中了罗依然的后背,罗依然当即从马背上摔下来。

陈利大惊失色,他没想到罗依然会为欧冶子挡剑,他赶紧跳下马背,把罗依然紧紧地抱在怀里,大声叫道:“你怎么这么傻啊?”

欧冶子知道罗依然为他挡住了陈利的剑,他想下马去救罗依然,但罗依然吼叫着叫欧冶子快跑,否则人剑两空。欧冶子还在犹豫着,罗依然捡起地上的石头,向欧冶子的马屁股掷去,石子准确地打中了马屁股,马受痛后,飞奔而去,看着欧冶子的马渐渐消逝在视野,罗依然满意地笑了。

陈利想去追赶欧冶子,但又放不下罗依然,而且这一耽搁,最少要半小时才能追上欧冶子,那时欧冶子已经到处州了,岂不自投罗网吗?陈利决定不追了,一切听天由命吧。

陈利看见罗依然在流血,她脸色越来越苍白,他心如刀绞痛不欲生,他从来没想过会亲手杀死自己心爱的人,他撕开罗依然的衣服,把剑从她的身上拔出来,剑身剌入罗依然的后背足足三寸深,剑取走后,伤口流血得更多了,他脱下自己的上衣,扯下两个袖子堵在她的伤口上,又把衣服撕成几条,迅速接起来,把伤口紧紧绑住,然后抱起罗依然向小路跑去,陈利看见了山腰上有一座庙,庙里应该有人……

欧冶子跑了五里之后,远远看见一群人站在路那头,似乎在等人,当他越跑越近时,发现是范蠡的人马在迎接他们。

欧冶子策马向范蠡奔去,被士兵拦住,因为欧冶子满脸灰尘,范蠡没认出来,欧冶子远远地叫喊:“范上将军,我是欧冶子啊,快叫他们放我过去,我有急事向上将军禀报……”

范蠡催马前来,看到欧冶子,非常激动,在马上拉着欧冶子的手问:“怎么只有欧冶师傅一人回来?”

欧冶子把李远他们被吴兵阻击的情况向范蠡说明,说李远他们肯定凶多吉少,必须立即派兵前去接应。

范蠡点了五十个精兵,命令他们火速赶去救援。越军们领命而去,欧冶子把五把宝剑交给范蠡,要随同他们前去,因为他熟悉路上的情况,范蠡接过欧冶子交来的宝剑,同意欧冶子和他们一同前去。

欧冶子带着越军一路狂奔,一小时之后,他们在一个转弯处遇上那十个吴兵,吴兵见欧冶子他们人多势众,掉转马头想逃跑,越军飞速冲上去,没等吴兵掉头,就被他们团团围住,吴兵困兽犹斗,想斗个鱼死网破,越军小将不想吴兵死,因为他们一死,就不知道李远和众人的下落,小将大声喝道:“放下武器,赶快投降,本将可饶你们一命!”

吴兵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犹豫着、挣扎着,小将见吴兵不肯束手就擒,把手一挥,越军弓箭手的箭像蝗虫一样向吴兵射去,立即被射死五个吴兵,剩下的五个吴兵赶紧把刀剑扔掉,纷纷跪下,等待处理。越军下马,把他们双手绑上,缴了他们的刀剑。

欧冶子问吴军:“你们哪个是领头?”

“我是。”

“你叫什么?”

“叫马大。”

“谁派你来越国夺剑的?”

“是伍相国。”马大不敢说谎。

“李将军他们呢?”

“全部战死了,李将军跳崖自杀了。”

“什么?畜生!”欧冶子想一刀杀了他,但他忍住了,他不杀已经投降的敌人。欧冶子叫马大带他们去找李远,分一半人去找江绝、黄坚石、林一虎、雷霆、付清风、白子山、肖春秋、谢良野、周明山的尸体,以便把他们运回处州厚葬。

马大来到一山崖边,指着下面的山谷说:李远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欧冶子看了看山谷,这是一个陡峭的山崖,估计有十丈深,崖壁上长着大小不一的杂木,这样的高度,别说李远受伤了,即使没受伤,跳下去也必死无疑,欧冶子的心非常沉重。

小将命越军下去找李远,他们把几根绳子连接在一起,分成三条,把绳子绑在路边的三棵大树上,欧冶子和五个越军先后顺着绳子溜下去,他们下到崖底后,开始搜寻,欧冶子看崖底是杂草丛生的缓坡,心里略略宽慰,杂草和缓坡能起到缓冲的作用。

突然,一个士兵叫了起来,众人跑过去,看见李远血肉模糊地躺在草丛里,欧冶子试探一下李远的气息,还有微弱的呼吸,他把耳朵贴近李远胸口谛听,李远的心脏还在跳动,欧冶子惊喜万分,立即叫人把担架放下来,把李远慢慢吊上去。

吊上去后,军医对立即李远进行抢救,在药力和针炙的作用下,李远竟然慢慢醒来,这简直是个奇迹!欧冶子甚至不相信,他问李远是不是乌雕救了他,李远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我没你那么幸运,有义雕救主,我在坠落的过程中,见树就抓,到快要落地的刹那间,我抓住了一棵酒杯粗的树,那棵树被我连根拔起,随我落下,所以我才没死。我双臂不能动了,你看是不是脱臼了?”

欧冶子动了动李远的胳臂,李远痛得叫出声来,军医检查一下,说真的脱臼了,军医叫众人帮忙,把李远的双臂复位了。

这时,另一队人马回来了,他们把江绝、黄坚石、林一虎、雷霆、付清风、白子山、肖春秋、谢良野、周明山的尸体绑在马背,准备运回处州,欧冶子见到他们的尸体血肉模糊刀伤无数,心痛得无法呼吸,甚至有一种想跟他们同去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