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九章 2

第九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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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2

猎帮十分讲究先来后到,所谓先来的吃一口,后来的啃骨头,香洼山有白狼群是韩把头发现的,他带狩猎队来这里,在香洼山对面的玻璃山扎下窝子(安营扎寨),按狩猎帮之间的规矩,这个地盘就是韩把头的。

“韩把头的趟子!”后来的猎人走到此会这么说。然后自觉躲开,另寻其他打猎的场子。

“喂子也打了。”吴双说。

韩把头夏天来到玻璃山,第一件事就是打喂子。

“吴双,你带几个人去打喂子。”韩把头吩咐下去。

新到一个场子,猎人都很兴奋,去打喂子争着抢着去。

吴双挑选人手,直奔香洼山。

“我们用什么打喂子?”猎人问。

“黄羊子。”吴双说。

打什么样的喂子,是鹿是黄羊子要根据所要猎的目标而定,譬如猎熊,要打鹿作为喂子,用腐烂的鹿引来熊。

“打狼用什么?”一位年轻的猎手问。

这个问题提得不愚蠢,就是经验丰富的猎手,也不是张口便可以回答的问题。狼的习性不同于起其它动物,不是自己猎获的动物,轻易是不吃的,死物就更很少着边儿。

“张三(狼)不吃死孩子——活人惯的”这句老话,从侧面说明了狼一般情况下,是不吃死尸的。因此用猎其它动物放喂子的方法来对狼,未必奏效。

“我们打喂子,并非为了招引来狼。”吴双说。

年轻的猎手听吴双的话,如坠五里雾中。

吴双吃透了韩把头的心思,打喂子目的不在引来狼,事实上也引不来狼,狡猾的狼会把人为的喂子当成陷阱,不但不会到喂子附近来,还会避而远之。

身为狩猎队的把头,经验丰富的韩把头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常识性的错误他不会犯的。其实,打喂子还有另一个意义,就是告诉别人,他们在香洼山一带狩猎,香洼山是他们的领地。

“没人闯入咱们的场子里来。”韩把头十分自信。

狼噑声没持续多久,荒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韩把头躺在暖乎乎的狼皮褥子上,抽烟。那个狼卵子皮烟口袋,垂吊在烟袋杆上,悠荡着,他的心也被悠得很远。

“嘻!好雄壮。”索菲娅笑,毫无羞涩地看着韩把头,瞟了他的裤裆一眼。

韩把头搭一眼索菲娅,某阴暗处有什么东西不安分起来。不过他控制住,深深地隐藏了。

“狼一定厉害。”索菲娅说,语言有挑逗的意味。

韩把头清楚地记得索菲娅的眼神,他没接触过几个女人,但是对女人的感觉十分准。一个女人向自己暗示什么,他心里十分清楚。

“球……球!”索菲娅把狼男性的东西说得大胆。

枪——球!韩把头吃惊女人也如此称谓。狩猎队几年前过年有一个趣闻:

过年,霍家爷仨儿学着别的猎户样子贴春联,自己不会写。

“我给你们写一副对联。”吴双主动说。

霍家爷仨儿高兴,求之不得。

吴双握着毛笔,望着霍家爷仨儿构思了一会儿,大笔一挥写了一副对联。

“好,好!”霍家爷仨儿瞧着对联,恭维地连连说。

吴双说:“贴上吧!”

求来一副对联霍家爷仨儿自然高兴,回来贴在房门上。

鞭炮响过,猎户们相互拜年,来的人看着霍家对联,窃笑。

“爹,他们怎么看着咱们家的对联笑?”小儿子警觉。

“写得好嘛!”霍爹说。他对吴双会吟诗作对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称吴双是倒笔邪神。

“不对呀,爹。”小儿子越发觉得不对劲儿。

“有什么不对?没错!”爹固执己见。

“我去问韩叔。”小儿子跑去找韩把头。

韩把头听后,好生奇怪。

“谁见了都笑。”小儿子说。

韩把头想了想吴双与霍爹的关系,论着吴双朝霍爹叫姐夫,是远房的亲戚,按照当地风俗,姐夫和小舅子可以开玩笑的,深一点浅一点都无所谓。

“我去看看你家的对联。”韩把头想到了什么,来到霍家。

韩把头一见门上贴的对联,忍俊不禁。

霍家爷仨儿见韩把头也笑了,感到对联出了毛病。

“怎么啦?”霍爹问。

“你们不认得对联上写的什么?”韩把头问。

霍家爷仨儿同时摇头,霍爹说:“我们爷仨儿,一对半瞪眼瞎。吴双这坏东西写了啥?”

韩把头把对联内容念给他们听。

上联:一门无福三根棍。下联:父子爷仨六个球。横批是:刀枪临立。

“狼叫,又有枪声,我还是带人去遛遛场子。”吴双放心不下。

每年都有不懂得狩猎规矩的人,擅自闯入他人的场地,去阻止或驱赶是完全必要的。

“你去吧,我来驯鹰。”韩把头说。

吴双捉到了两只海东青需要驯服。

“眼球”的同一个话题,在同一个城市里展开。

满铁医院里,林田数马满脑子飞翔着眼球,酷似当今三维动画的飞球。眼睛临近去掉纱布,他激动不已。

“我将有一只女孩的眼睛!”他无比自豪。

林田数马被推出手术室,他一直在想象那只眼睛望世界的感觉。女孩子的视觉一定很特别。

“快一点儿!”他盼望早一点儿去掉绷带,有些迫不及待。

生田教授来查房。

“生田君,我将看到什么?”林田数马问。

“应该和常人一样?”生田教授说。

“所有人的眼睛视物体都一样吗?”

“没差别!起码理论上是这样的。”生田教授说。

生田教授的回答,并没抹杀掉林田数马对植入的那只眼睛的特别期盼。他坚信不移人的眼睛视物有差别,漂亮的眼睛和丑陋的眼睛看人一定有所不同。

“祝贺你明天就可以看见东西了。”

昨天,生田教授做完检查,对林田数马说。

林田数马因“眼球”激动得一夜未睡。

另一家医院里,一个失去眼球的女孩子痛苦万分。

“美玉……”朴成先握着女儿的手。

朴美玉一只眼睛缠着绷带,准确说是一只有眼无珠的眼睛,或不称其为眼睛的眶。

“医生说我剩下一只眼睛,爸爸,是吗?”朴美玉问,还抱有恢复完美的幻想。

“是,孩子!”朴成先说。

“为什么呀?我的眼球还能找回来吗?”朴美玉几分稚气地说。

眼球,不是件普通的东西,被谁谁拿走或偷走,有物归原主的可能。这是一只鲜活的眼球啊!即使找回来,还装得上去吗?

“你们需要就抠我的眼珠吧!”朴成先跪在黑龙会的小野面前说。

小野霜着一张杀气的脸。

朴成先继续哀求,以一父亲的名义向刽子手哀求。

“放过我女儿,她才16岁啊!”

小野目光朝有人严密看守的房间飘扬一下,朴美玉关押在里边。

“我的眼睛……”朴成先请求用自己的眼珠代替女儿的眼珠。

“你的眼睛不美丽!”小野说。

朴美玉挖眼睛时并没大叫,朴成先一点儿声音都没听到。他看到女儿捂着眼睛从里面踉跄而出,指缝间流出的血如鲜花绽开……女儿因眼睛美丽而遭破坏,许多事物就是因为美丽引来杀身之祸!

“我女儿有一双美丽的眼睛。”朴成先经常这样自豪。

令朴成先自豪的东西,被毒恶的目光盯上,小野是在开原小镇为林田数马寻找美丽眼睛的时候,在那条古老的街道上发现朴美玉父女的。

那时候,朴成先正带着女儿逃亡。

“我们今晚能到二姑家吗?”朴美玉怀着对二姑家葡萄的向往,把仓惶的逃亡当成了一次旅行。

二姑家的葡萄架对她充满着十几年的**,一种叫做红眼睛的葡萄,缀满枝头。

“瞧,我侄女的眼睛!”二姑指着葡萄,说。

成熟的葡萄像一双美丽的眼睛,亲戚们见葡萄经常想到朴美玉眼睛的美丽。

不知道叫小野的日本人在一个世纪初叶的中国北方的小镇上,冷不丁发现一双美丽的眼睛,他把美丽的眼睛看成是什么?武士的心通常比他怀抱的铁器——刀硬,或许他认为眼睛长在人的脸庞和葡萄结在枝上没什么不同。

“葡萄熟了吧?”朴美玉再次问起父亲。

“快走!”朴成先催促女儿加快脚步,他们正走向大车店。决定他们今晚是否能到达目的地,看大车店是否有去乡下的拉脚大马车。

与亮子里比,开原是个大镇子。朴美玉对面前的镇子充满好奇,外面的世界精彩,好玩!危险,不测什么的她丝毫没感觉到,快快活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