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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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森林具有涵养水源,调节气候,保持水土,防风固沙,净化空气,保护环境的作用,森林破坏了,一切就乱了。人在生存的过程中,逐渐生成了以自然为敌,以征服自然为目的的理念,到后来,人类掌握了高科技,“征服”了自然,也彻底改变了人与自然的关系,带来了人的辉煌,也带来了人的灾难。

秦岭是青藏高原以东的第一高峰,向来被喻为“北方第一峻峰,天下无双福地”。有着“一山历四季。十星不同天”的特殊环境。这里植物资源相当丰富,有着“秦岭无闲草”的美称。我几次跟着佛坪保护区研究秦岭植物的研究员党高第在山中穿巡,他很随意地向我说着看到的植物,几乎每一样都有着神奇的药用价值。都可以“为我所用”。山道上,他顺便摘下的两棵草,回来后扔到食堂炖鸡的锅里、那汤竟溢出了一种我从未嗅过的奇香,喝上一口,浑身通泰,永不能忘怀。我问党高第扔进去的是什么草,他说是“细辛”,可以开窍通滞,散风止痛,放于炖肉中能芳香去腻。除回祛腥。自此,我便认炽了细辛,只要有机会,就让山里人帮我搞些晾干了带出来,这些细辛使我们家的烧肉味道永远的与众不同,成为众人追询的秘密。还有一次是行走在秦岭山顶第四纪冰川的遗迹,我一下没跳好,崴了脚,脚脖子眼瞅着发面一样地肿了起来,咬牙坚持走到海拔2900米的宿营地,就再也挪不动步了。正为第二天的行程发愁,党高第不知从哪儿揪来一棵草,用水煮了让我泡脚。我半信半疑地泡了半干,第二天脚竟然神奇地消肿,好了。问是什么草,他顺口答了一句,我也没记住。于是我又知道了,新鲜的草药远比晒干了装在药铺小抽屉里的药效要来得快。在山里,你用不着害伯得病,周围的草木,顺手摘来全是药,秦岭山地是一个完整的中草药库。

然而山林生物多样性面临的直接威胁是气候变化。

中国农科院的专家严昌荣博士就秦岭这片山地的气候变化作了分析,前些年,人们的砍伐森林、垦荒活动,严重地影响了这一地区的生态和气候,使这片大熊猫的栖息地在气候条件上有了比较大的时空差异。森林植被受气候变化的影响是直接的,山林里箭竹开花,苔藓减少,河流变小,都暗示了这一影响。根据纪录,1957至2000年,这里的年平均温度上升了0.6摄氏度,降雨量下降了100毫米,而全球要想年平均温度上升0.6摄氏度,至少要经过100年。照这样下去不得了,用不了几十年,森林的面貌就会改变。我们不能只注意大熊猫的数量不管别的,大熊猫的栖息条件分两部分,硬件是森林植被,软件是气候条件。我们常挂在嘴边的“温室效应”、“全球变暖”,不仅是秦岭一个地方的问题,而是全世界的问题。美国科学家布朗宣布了一个很可怕的预言,他说,“在20世纪国家之间的战争是围绕着石油资源展开的,但在21世纪主要是围绕水资源。”

这一危机在中国的上个世纪末便已经开始显现。

大城市缺水几乎成了普遍问题。我还记得90年代中期,严重缺水的夏季西安,自来水连续5天滴不出一滴水,为了保证最低生存条件,发动城市救火车定时给小区居民送水,老百姓拿着盆,拎着小桶,到那红色的水车前去领取自己的那一份水。逢到谁的盆没有准确及时地接上,水流到地上,马上就会有人埋怨,“可惜了,可惜了。”西安人的水源,小部分来自地下,大部分来自秦岭,秦岭的付出是有限的,在8个国家级大林场同时挥舞油锯的险恶环境下,它能给你储藏多少水?那个干渴的夏天让西安人在全国出尽了洋相:上班的自行车后边带个大白塑料桶,上班的同时可以在单位那细水长流的龙头前排队接水,家家的厕所都泛着恶臭,人人的身上都黏黏糊糊。买菜要选择可削皮不用洗的,吃水果要吃水分大而不太甜的(太甜了不解渴)。一没水就要抗旱,一抗旱就要停电(说是将电力支援农业了),于是,越热越干越停电,火炉般的天气日日在38摄氏度以上,人人挥汗如雨,没处躲没处藏,大芭蕉扇派上了用场。我记得当时我闷在屋里,不敢开窗,外面是滚滚热浪,室内是闷热蒸腾,空调不响,电扇不转,想工作,电脑不亮,想睡觉,席是烫的,一切现代明远离我而去,我舞着破扇子,穿着大袍子,焦躁地在室内走来走去,竟然搞不清楚现今是哪个世纪。想象一千多年前,唐代的长安城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想象1000多年前,唐代的长安城是这个样子子么,又想,唐代至少还有水,八水绕长安,那种浩浩荡荡,那种湿润舒畅,绝不是现在的干饽饽鱼能比的。

这几年一直在修水库,引黑河的水喂养西安的市民,黑河发源于厚畛子镇,被堵截于黑水峪口,水库建于仙游寺脚下(旧寺已淹入水底)。黑河是发源于周至,全程流淌于周至境内的一条清澈的河,它供给了西安饮水,周至人由此很自豪,逢给外人介绍自己时便说,水、旅游、猕猴桃、矿产是周至的四大资源。对厚畛子及老县城地区来说,它们为西安托出了纯净之水,保存了一片清凉,仅这一点便是功不可没。

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水更宝贵的了。

而水流的污染则是长期的钝痛。污染的水源已经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杀手,据报道,全世界每年有4200亿立方米工业和生活污水排入江河湖海,被污染的淡水占全球淡水总量的14%以上。每天至少有25000人因饮用了被污染的水而死亡。水的生态危机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在周至黑河入渭的交汇地带,有数千公顷湿地存在,夏秋之交,这里人高的芭草遮天蔽日,成为水鸟们的天堂。茅草开着大片大片淡紫色的花,绒绒的,连成梦幻般的锦绣。成群的灰鹤、野鸭在水面、在草中觅食、歇息……我到了这里,常常感觉着自己要飞腾起来,飞翔在草梢,在水面,在天地间随心所欲……

煞风景的是,黄白色的泡沫和各样漂浮物顺着水流而下,从美丽的紫花从洁净的水鸟跟前淌过,显出了人类的不和谐,显出了“明杜会”的污浊。

——这是上流的工业污染,禁不了止不住的麻烦。周至在去年夫闭了自己的造纸厂,但是渭河发源于甘肃的鸟鼠山,一条水下来,不知接纳了沿途多少排泄。我在陕西人代会上提出建立黑渭湿地保护区的建议,省林业部门也有此意。所渭建立保护区,关键是治理河水污染。这不是一件容易事情。但是,我总是希望能保住这片美丽的湿地,保住这些自由自在的鸟儿,我们周围,纯净的空间实在已经不多了。

荒漠正以每分钟11公里的速度蔓延,中国的荒漠化土地已经占了国土面积的四分之一,每年还在以2460平方公里的速度推进。耕地正以每分钟40公顷的速度减少,每分钟还有30公顷的热带雨林被砍伐……看了这些数字,我相信,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坐不住的,任何一个会思考的人都会为我们的生存前景而揪心。

“判天地之美,析万物之理”的人类,在征服自然目的实现的同时,意味着人类孤独航程的起航。人变成了说一不二的天之骄子,为所欲为,但骄子很快就会变成弃儿,那是因为自然之家与社会之家的极不和谐。

有一种让人不可思议的现象,时下各城市都在大面积种草,就西安而言,有些很美丽的行道树被砍掉,代之以宽阔草坪,美丽是美丽,现代是现代,给人的感觉终归不实惠,不合中国人的欣赏习惯。西安的市树是槐,槐在西安的定居大概自汉代就开始了,梅尧臣有诗曰:

汉家宫殿荫长槐,漱急葱葱不染埃。

大仗龙旗穿影去,钩陈豹尾钩枝来。

青虫挂后蜂衔子,素月来时桂并裁。

我意方同杜工部,冷淘惟喜叶新开。

那些古老高大的槐树,在长安城曾经占据过辉煌,领略过风光,给生存于这座城市的人们以荫蔽。不说别的,就是夏日那些垂吊在树下的青虫,都让人感到亲切,感到有种逝去的不可追寻。西安目前除了几条未改造和正在改造的老街尚有槐树存在以外,槐树已为大量的法国梧桐所替代,这种树全国几乎所有城市的路边都可以见到,淹没了西安的特色。唐诗人岑参在《登大雁塔》描绘长安街道是“青槐夹古道,宫馆何玲珑。”当年那种城市特色,至今让人向往。数年前,我到过西安高新开发区,那里的确是新兴高速的现代的城市景象,水泥高楼,平整马路,道旁几乎没有什么树木。负责人很果断地对我们说,为什么要种树呢,谁见过国外发达国家城市的道边有树?我们讲的是快节奏,在树阴底下悠哉悠哉地走,在树底下喝茶聊天不适合开发区的发展节拍,我们种草不种树,太阳底下晒着你就得快快走……我当时听了这位仁兄的发言大吃一惊,社会的任何成果如果都用经济和科技来衡量,我们的生活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我有许多年没有去过高新开发区了,尽管我在一切的学场合都在呼吁作家将笔触伸向那块地方,我还是不知道那里有没有树,没有树的开发区至少在生态环境上不是最先进的。我们要追求的不是数字,而是现实,最最现实的就是如何让老百姓过得更舒服些,随时随地给大家创造一个舒适环境……

这两年,有关环境的中心话题是沙尘暴。

世界上最著名的沙尘暴是1933年的美国堪萨斯州的“黑风暴”。记者记录当时情景时说:上午,尘暴夹着寒气和黑暗呼啸而来。到了中午,天色比夜晚还要黑暗……这时眼睛无法穿越尘土的墙壁,但尘土却无孔不入地钻进人的眼睛、耳朵和鼻子……当狂风消退阳光再次照耀时,世界面目全非。田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沙丘在移动,秋风在旋流翻滚。门前一段50英尺长的小路已不知去向,它被湮没了。农家庭院的围墙、机械和树木均不翼而飞,遭到灭顶之灾。在一人多高的沙滩上,只能看到片片屋顶……

中国北方的沙尘暴一直延续不断,早先老北京是风大于沙,北京春天的大风是生活在北京的任何人都不会轻易忘记的。记得儿时躺在北京的土炕上,透过糊窗户纸看着窗户棱上堆积的一层细土的影子,听着呼啸的北风,作为一个小孩子,那种感觉是奇妙无比的美好。外面是天寒地冻的冷,母亲在房内的煤球炉上为我烤棉袄,火苗红红的,舌头一样一伸一伸的,棉袄烤热了,我才肯从被窝里伸出胳膊来……

现在的沙尘暴是沙大于风,前年春天,我回到北京,火车一过郑州便开始昏天黑地,到北京站的时间是早晨,我看着站台上东倒西歪、顶风而立的人群,想象不出车外面是怎样一种情形。一出车厢,真真叫下马威,哗啦,一股沙土拍了我个满脸花,那气势足足把我扑个趔趄。车下头的列车员一把将我扶住说,您走好。我心说,这样的天气我能走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