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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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第六章.华南虎
一只老虎,孤独忧郁地在老县城东南的山林转游,这里叫龙草坪,属于佛坪和周至的交汇地带。
连它自己也不清楚它在这片山林里还能存在多久。
这是1963年的冬季。
老虎是可爱又可怕的东西,它的可爱在于它的美丽,那天然造化的斑纹,那近乎猫儿般的轻盈和独立,让人着迷。但它的凶猛、孤傲,它的食肉本性注定了它常常与血腥和死亡相伴,它的冷静与多疑使它有种威逼震慑的势,它干什么都是静悄悄的,包括厮杀。《本草》说,“虎,山之君也。状如猫而大如牛,黄质黑章,锯牙钩爪,须健而尖,舌大如掌,生倒刺,项短鼻瓮,夜视一目放光,一目看物。声吼如雷,风从而生,百兽震恐。”
这是一种近乎神的野兽,被喻为“王”。
我对老虎有种特殊的钟爱,那么威严的庞然大物却隶属于“猫科”,猫是什么,猫是盘在你脚边,在你的**随着你一起呼呼大睡的猫咪。但是,一旦仔细观察,你就会发现,你家的猫咪其实它并不属于你,它算不得真正的家畜,人类驯养它至少也有几千年的历史了,从新石器时代起,人类的活动中就有了猫的痕迹,但是它们到今天,还是我行我素,保留着它们完整独立的内在世界。它对于人的依赖,是食物和蔽所的依赖,而你无论对它多么亲密,也永远走不进它的世界,它本能地拒绝着你,用高傲的目光冷漠地鄙视着你。偶尔它也会在你的裤腿上腻腻地擦来擦去,那是为了将气味留在你的裤子上,并向你宣布,你的腿也属于它的领地。
猫的魅力也正在于此,这是人们喜欢它的地方。
我的朋友牛志强家养了一只大白波斯猫名咪子,咪子在牛家——它的领地认真地无声息地走来走去,永远不向人靠拢。除非他高兴了,会与你有短暂的亲昵,然后又复归于傲慢与高贵。谁都喜欢这只静悄悄的大白猫,而猫对人的招呼爱抚却睬也不睬,它不允许人们碰它,甚至对牛君喂他的“韦嘉”猫粮也保持着矜持,保持着自尊,它的精神领地是它独立的王国,是神圣而至高无尚的,周围的一切都是凡夫俗子,都是芸芸众生。老天,这哪里是猫,这简直就是皇上。我广岛的家附近,有个卖具的小商店,店主养了一只灰色的短毛猫,那猫永远沉着脸,对谁都不答理。店主很热情,她的猫却不招人喜欢,我不知会不会影响她的生意。我每回路过,都弯腰跟那只骄傲的猫打招呼,后来那猫一看见我过来,早早就进到店里去了,它是在回避我。我的女儿从山口打来电话,常跟我谈起这只猫,她说,您还没有跟那只骄傲的猫沟通吗?
我说,这比沟通一个代沟还难。
从某种程度上说,猫的身上存留了老虎的气质和禀性。
我抱过老虎,当然是很小很小的小老虎。
2001年夏天,到日本山口秋吉台自然动物园看望朋友池边,池边是兽医,北海道大学兽医系毕业以后一直在动物病院工作,他喜欢登山、钓鱼,喜欢汉语和旅游,曾经骑着自行车在中国闯荡了两个多月,让人敬佩。池边善良、开朗,是个很有品位的朋友,对动物、对自然的关注使我们有了很多共同语言,我对他说陕西有大熊猫、金丝猴,还有羚牛和金钱豹,他说山口有狸,尾巴带花条条,又胖又傻的狸……
池边的办公室在公园的偏僻角落,里面堆着不少资料,有些杂乱,沙发很破烂,露出了海绵又贴上了胶条,跟日本人的讲究很不相称。见我看那破沙发,池边说,咬的。我说,是你吗?他说,所有的。我知道,我们的语言交流出现了障碍。
正想说什么,一只小黄猫从沙发后头探出头来,瞄了我一眼又赶快缩了回去。我是个爱猫的人,喜欢所有的猫,包括野猫。我朝沙发后头探进手去,一把抓住了猫脖子,不管它愿意不愿意,就使劲往外拽。小猫呼噜着,脾气很大,劲也很大,用爪抓着地板,作着反抗。毕竟是猫,没几下就被我揪了出来,拎在手里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哪里是黄猫,这是一只地地道道的黄老虎!
小老虎的眼睛是绿的,绿得晶莹透彻,目光与我平视,冲我龇牙。我说它怎的这般不友好,池边说,它够友好的了,你没见它的爪都是缩进去的,那是怕伤了你。池边这一说我才注意到小老虎的爪,厚敦敦的,特大,是任何猫都无法与之相比的,其锋利的指甲全缩在胖胖的肉垫里,虽然张牙却没舞爪,的确给了我不小的面子。于是就摸小虎的爪,毛绒绒的,像玩具。池边拿来一瓶温热的奶,小老虎叼住了奶嘴,三口就嘬光了,这种吃法让我瞠目,深感老虎就是老虎,尽管只有一个月大,虎势却在。
小老虎不欢迎我抱它,它在我的手里挣扎、折腾,以至我无法像抱小猫一样地将它搂在怀里,尽管我很想并且在努力那样做,但是不成,它不理解我的温柔和爱抚,它时刻想挣脱我。池边拿嘴去亲它的脸,小老虎对此给以热情的回报,场面让人嫉妒。我不敢像池边一样地亲老虎,我怕它即兴发挥,给我一口,那样我就真的没脸了。池边让我把老虎放下,说大可不必将它太当回事,小老虎也和小孩一样,有人来疯的毛病。
因为老虎母亲抚育孩子的本领太差,所以小老虎就被送到病院来了,不但是老虎,还有小狮子、小猎豹什么的,这里是动物的幼儿园。病院里,这样的小虎有六七只,小猫一样地养着,经常地打闹成一团。被我捉到手里的叫aislon,只是其中之一,门口还有只白色叫蒂拉的在撕咬拖鞋。白老虎在世界数量极其有限,是珍贵品种,但是蒂拉并不理会自己的稀罕,它只对那只粉色的拖鞋感兴趣,与那只鞋在不屈不挠地进行着“战斗”,扑上去咬,再扑,再咬,那一扑一剪,已经完全具备了老虎的架势,谁也不会把它再认作猫。池边告诉我,日本法律规定,六个月大的老虎就必须与人隔离喂养,彼此再熟悉、再亲昵,也不允许同处一室了,所以他经常的“忍痛割爱”,但是老虎是极聪明的动物,跟猴子和大象一样,会对饲养员的养育之恩牢记一辈子,他到园子里去,那些大大小小的虎对他永远是充满尊敬。
正说着,那只我“不将它太当回事”的小虎aislon和它咬拖鞋的同伴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我的身边,先是在我的腿上蹭,接着双双跳上了我的膝头,翻滚游戏,在我的身上爬来爬去,绒绒的毛触得我的皮肤发痒,凉凉的小鼻子嗅得人想打喷嚏。它们是在和我亲近,在引起我的注意,它们尽力表现着它们的友好和认同。当然,最终还是不让我像抱猫一样地抱它们,也就是说,它们可以以它们的方式亲近我,而我不能以我的方式亲近它们。
它们以它们的行为明确地告诉我:我们是有距离的!
好有个性的小东西。
来了两位女士,说小老虎该去“勤务”了,于是一胳膊抱一个,将三只小虎抱走了。我问老虎上什么班,池边说是在园中和游人合影,这当然有经济效益在里头。小小年纪已经能为公园挣银子了,当不是白吃饭的主儿。
后来,我们开着车到园子里去,见到了那些见了人爱答不理的大老虎们,它们各占山头,各抱地势,或趴或卧,目光遥望远方,神驰天边山外,一副无可抵挡、至高无上的王者派头,那股威慑力只是让人畏惧,再找不到亲切,但它们是那些刚刚与我厮混过的“小猫”的父母亲们,它们真真切切也是从“小猫”的阶段走过来的。池边叫着它们的名字,看在“养育之恩”的份上,它们缓缓地转过脸来,对我们报以淡淡的一瞥。我为老虎希特勒般的冷漠模样而遗憾,池边说大老虎有时候见了他也会走过来猫儿一样地撒娇,现在之所以端着架子,是因为车上有生人。
小时可以亲昵,可以玩赏,大了便有了距离和矜持,有了尊严和傲慢,这就是老虎了。
孤独、忧郁的老虎。
兽中之王。
相应秦岭山地比较多的是豹子。有人说它是老虎的兄弟。
如果悦老虎是占据山林的“王”,那么豹子就是称雄绿野的“霸”。随着生态环境的改善,老百姓动物保护意识的加强,豹子的数量在山中有增加趋势。2003年元月,在秦岭西部的陇县和凤县,两只金钱豹分别溜溜达达地进了村,全然一副下管不顾的大爷模样。陇具那只豹咬死了八只羊以后,钻进农民柴屋呼啥呼嘈睡起大觉来,一时全村人吓得关门闭户,不敢上街。叫来了动物保护部门的人,拿枪住山上轰,它跟赶它的人兜圈子,死活不上山。没办法,一枪把它麻醉了,又弄到了周至濒危野生动物抢救中心来。碰巧,我正在楼观台开南太白旅游规划会,便叫上陕西林业厅野生动物管理站的金学林,一同到枪救中心来看新逮来的花豹。
天下着雪,很冷,枪救中心的林子里只能听见鸟鸣。我们踩着雪,向北墙根的两个小铁笼子走去,远远的就听见了豹子的吼声。那声音真有点儿震人魂魄。
豹在铁笼里关着,见我们来了,龇牙咧嘴很是凶猛。我蹲在铁宠跟前,与它只隔一两步远,它警惕地呼呼着,大吼一声,一嘴热气喷在我的脸上,让人体味到了生命的活力。这是一只美丽的金钱豹,个头不大,还是个“少年”。
我对它说,傻豹子啊。吃了羊你怎的不往山上跑啊?
它呼噜了一声,像是在显示它的倔犟。
我说,你还要进到入家家里去睡觉!这回好了吧,舒坦了吧,关迸小笼子弄这儿来啦。
豹子用它那一双明亮的蓝眼睛看着我,它当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来到这样一个与它的家乡完全不同的地点。老县城保护区的老朱告诉我,豹子吃了羊就像人喝了酒一样,会醉的,这只豹当时是醉了……
现在,抢救中心的小白负责照料这两只仍旧充满野性的豹子,每天每只喂八斤肉,是放还是继续关,放了会不会对老乡造成新的危害,尚在下定之中。
有谁说,秦岭山地的豹子越来越多,说不定也会有老虎呢。
老虎是远离人群的,和熊猫相比,它走得更远。豹子有时还要到村落附近串串,向人们展示展示它的身影,装傻充楞地弄些食物,老虎从来不。
我爱听老虎的故事,也相信任何一个孩子都会为老虎而着迷,而牵肠挂肚。老县城地区,将老虎唤作“彪”,彪的传说在山里相当丰富,我搜集了不少,常常想,将来用这些素材可以写本《虎聊斋》。
老百姓说,老虎喜欢吃怕它的人,谁在它面前显出惧色,它就非把你咬死不可。老虎有几不吃,不吃小孩,因为小孩少不经事,不知害怕;老虎不吃醉人,遇到醉人它坐在旁边守着,等醉人酒醒了,现出怕相再吃。老虎吃男人必从**开始,吃女人必从**开始,它不吃妇女的**……这不是野兽,这是人,是老百姓把自己的想法,套在了老虎身上,给虎以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