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混世少年 花心首席冷情妻 先婚厚爱：霸上温柔大叔 天降宝宝:狼总裁缠上身 重生之庶女狠毒 巫蛊云南 总裁的女人 绝世唐门,至尊纨绔 烟尘途 佛眼砂
第二十五章
3月27日，“茅茅”乘车前往周至的陕西濒危野生动物繁殖抢救中心，接受疗养。
我们抛开感情成分分析这件事情，大熊猫到农家做客，完全是一种误人，人们以“客”的观念对待它，给它好吃的，对它更是一种错误诱导，它那吃惯了清淡竹子的胃肠何以突然能承受腊肉、牛奶、米饭和糖果。人以自己的热情在感受熊猫，体会熊猫，就让它的“肠道有了毛病”。其实不理睬它也就罢了，人和动物各自保持着各自的生活圈子也挺好，已经“躲到对面小河深山沟里吃竹子”去了，还要被人们弄出来，送上汽车，到“中心”去接受疗养。我不知熊猫的疗养会怎样，任何地方的疗养大概都及不上它的故乡，都及不上那青翠欲滴的竹林。在“疗养”中，“茅茅”失去了自由，这也绝非九池村村民的本意。
古籍中，大熊猫在全国各地如广西、云南、河南、贵州都有分布，到现在就只剩了四川、陕西和甘肃。人们一提大熊猫，马上想到的是四川的卧龙，那个基地的确很大，也很有名，但是陕西秦岭的熊猫与之相比从相貌，性情来说更为随和可爱。外行人看熊猫是一个模样，就像我们看金发碧眼的洋人，洋人看小眼黄皮的我们，很难分出细部。但是内行辨认熊猫，他们很快能从几只熊猫中认出哪个属于四川，哪个属于陕西。四川的熊猫鼻吻较为尖长，脸呈三角形，陕西的熊猫脸是圆的，更接近玩具模样，让人看了有抱一抱的念头。
陕西浑圆的大熊猫是秦岭的骄傲，也是老县城的骄傲。
第三次全国大熊猫调查，考察队员们每条山谷每条山谷地数，小小的老县城保护区，野生熊猫的密度让人惊喜，遗憾的是这个数字未经官方认可，谁也无权公布。也就是在这里，在三官庙、光头山、鲁班寨、大鼓坪的大片范围内，熊猫的年增长率高达3.5%，比人类的增长还快，当然，这中包括了人工繁殖的计算。在整个秦岭地区，生活有220-240只大熊猫，它们在这里的活动可以追朔到更新世初期，大约70万年左右。
我住在西安市的东部，从12层的楼上隔窗望去，东边不远有横亘的塬，塬上有四方的封土堆，高大巍峨，那是薄姬陵。薄姬是西汉帝的母亲，人称“薄太后”，死于公元前170年，皇帝为他的母亲进行了厚葬，据说陪葬的物种中就有大熊猫。熊猫在西汉时代就已经由秦岭进入了宫廷，司马相如是个动物保护主义者，他曾上谏汉武帝，要皇帝禁猎，在他的记载中，汉武帝的花园里就养了熊猫，成为人们的喜爱。唐太宗给功臣的赏赐是熊猫皮，有位大臣已经故去，熊猫皮就赏给了他的儿子……
国际间开始对熊猫着迷是1936年，那时美国一个叫露丝的女人，在四川卧龙逮到了一只小熊猫，她描述当时情景说，“我一定有短暂的失神，因为等我清醒过来，昆丁已经伸出双臂，向我走来。他手掌中捧着一头正在挣扎的熊猫宝宝。我不由自主地伸手接过这个小东西。手中毛绒绒的触感，使片刻前的梦想成为真实。”露丝决定将这只熊猫宝宝带出中国，出关时遭到阻止。后来，她疏通了关系，终于以“小狗一只，价值20元”的证明，离开上海。小熊猫在年底到达旧金山，被命名书琳，轰动美国。露丝为此而写了一本书：《淑女与熊猫》。
老县城的人管熊猫叫“花熊”，在早，城池还繁盛的时候，这里的花熊并不多见，主要是这一区域内人的活动过于繁杂。县城搬了，田园荒了，人员一下骤减，由几千降到了几十，花熊相应就多了。前两年，甚至有摇头晃脑的大熊猫吊儿郎当地进了老县城，任人围着看，就是不走。
它是病了。
动物学家说，大熊猫有病，需要帮助了，会不自主地向村庄靠拢，向人群靠拢。村庄完全消失了，对大熊猫保护不一定是好事。老乡告诉我，有时候大熊猫吃炭，本地农民爱围着火塘烤火，将炭常倒在屋前房后，熊猫就来。人说吃炭可能是因为病，几乎百分之百熊猫肚里都有虫子。熊猫绝对是有头脑的东西，尤其现在，它是越发地聪明，越发地知道自己的价值了，任何一个熊猫都是国宝，任何一个人却不一定。
动物对人的依赖，有时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绝对，80年代山里竹子开花枯死，成为一件大事。松华竹的生长周期是60年，也就是说过一个60年，这一片同时生长起来的竹林会同时开花、死亡。周至关于竹子开花的最早记录是唐开元二年（公元714年），“三月，终南山竹有花，实如麦，竹枯死。是年人饥，民采食之。”松华竹分布在海拔1800米至2900米的地段，巴山木竹生长在海拔1800米的高度，两种竹类都是熊猫的主要食物，在秦岭都有存在。两种主要竹子之外，秦岭还有箭竹、慈竹、斑竹等等，竹户开花，主要是指在海拔2200米至2400米的松华竹地段，对秦岭大熊猫的威胁并不太大，200米的距离，大熊猫移动，用不了一个小时就穿过了开花地带。但是一宣传就成了了不得的事，就成了政治，对保护区的压力很大，全国人民都在捐款，到处设立抢救站，成车的甘蔗、羊肉往山上扔，以解决熊猫食物的燃眉之急，几乎成了一个因为竹子开花抢救火熊猫的运动。我对这个做法一直持怀疑态度，不明白这羊肉是给豹子吃的还是给人吃的。我那时在报社工作，就是因为受这场“运动”的驱使而走进秦岭，寻找新闻亮点，想看看人类如何解救饥饿的大熊猫。结果，没采来饥饿人熊猫的新闻却为这片秀美的山林，为这些保护大熊猫的人所感动，以后便年年来，成了这里的常客，成了保护区的老熟人。
秦岭的大熊猫究竟有多少是因为竹子的问题而饿死，到今天也没有一个数字，竹子每60年一个周期，大熊猫的出现至少有近百万年的历史了，在这漫长的岁月中，竹了花开花落，都平安无事地过了，怎么到了80年代就迈不过这道门槛了呢？冷静想想，问题大概在我们自己。我们干什么都不要太热，不能缺乏科学性，我们的科研人员，现在如果把研究重点放在竹林的老化问题上，放在竹林的保护上，在下一个竹子开花之前做出成果，岂不是比扔羊肉要有效得多。有时候我们不要自作多情，自作主张，人为地去指导熊猫的生活，以为什么都会按照人的设计而存在，这实在是人把自己看得太大了。人的“爱心”有时爱得真小是地方，爱得让人哭笑不得，说小定什么时候人会给每只大熊猫送双毛线袜子套上，以不温暖。
人熊猫，从它的名字来说就非常的个准确。
熊猫，跟猫竟然不存在一点儿关系，原本它是叫做大猫熊，20世纪40年代，重庆一家报纸，因一次排版的疏忽，将大猫熊错排成大熊猫，人们将错就错，也就大熊猫大熊猫地叫开来，从属性上改变了熊猫的分类。有人说，熊猫应该属熊类，dna杂交，同工酶电泳、免疫学和细胞遗传学研究，都说明了这一点。但也有人认为，如果说大熊猫属于熊类，那么它一定是一只非常不正统的熊，与熊相排列，会“有一大群摆在一块儿显得格格不入的亲戚，包括长鼻子的长鼻浣熊、尾巴握力很强的蜜熊，跟三千万年前渐新世老祖宗一模一样的活化石节尾浣熊……”科学做了许多解释，当我们可怜的大熊猫在遭到解剖、测量、观察和各种科学检验后仍无法归类时，我不禁为它保存了自己身份的秘密而暗暗叫好。现在，科学家们将它单独列为一个科目一一大熊猫科，人概也是绝无仅有的破例。
大熊猫到底是谁的争论至今没有结果，美国动物学家夏勒先生无奈地说，在人们的争论中，“大熊猫至今还翘着它的伪拇指，在对我们扮鬼脸呢！”
让人动心的是从西安到咸阳机场的高速路边，有一个告诉人们要关注濒危动物的广告，内容很简单，“国之娇子一一大熊猫”。广告上，娇子用婴儿一样的眼神看着你，怯怯的，一副要与你亲近的模样，相当传神。一看到这幅广告，就让我想到它的设计者，一定是个热爱动物的人。秦岭深处的熊猫，站在了车流如梭的高速公路边，以它的天真，以它孩子般的纯净，以它的温顺和憨厚，赢得了人的心，成为了世界公民。一只大熊猫出国，需要四位总理级人物签字，其重要可想而知。
我第一次在野外接触大熊猫是在去三官庙的路上，保护站的小赵把我送到进入保护区的山口就回去了，下面的路由我自己走，三四十里的山道没有岔路，迷失不了方向，尽可慢慢腾腾地去走。我进山的信息上午通过无线电传到了三官庙保护站，那边将晚饭已经准备好厂。
一路的鸟语花香让人陶醉，林间撒下片片阳光，照在细草绒绒的路上，照在我的身上，人和路都穿了迷彩服一般，变成了花的。隔不远，路边就有块木牌了，用红漆写着这个地方的地名，透递出一个让你引起无限遐想的故事。时常的，有色彩鲜艳的野鸡从身旁的草丛中腾起，扇过来一股夹着草香的小风，好像谁要把它怎么样了似的，惊慌失措地往林子深处扎去。也有大尾巴的松鼠，坐在路中间，滴溜溜转着一双亮眼睛看着你，你走得不能再近了，它才唰地蹿上了就近的大树，在树上还是好奇地盯着人看。这实在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小东西。
我走得很轻松，像是在公园里散步。有个从三官庙过来的老乡，背着山货与我在路上相遇了，远远的未说话先咧着嘴笑，到跟前了放下背篓跟我聊了一会儿，寂寞长路，遇上了是缘分。过来的老乡告诉我，前边转弯的林子里有熊猫，两只，羊一样地咩咩叫。我听了拔腿就往前面跑，一边跑一边掏照相机，老乡在后头叮嘱说，你不要离它太近了。
其实它就在路边的竹林里，我站在路上很清楚地就看见了它。它大爷一样地靠在一棵树上，半眯着眼睛，在吃竹了，边吃一边哼叽，那声音实在是不好听，扁而细，不像是从那黑白相间的庞大躯体里发出来的。我总以为，熊猫的吼叫应该像老虎一样地震撼山岳，而小是这样的咩咩，但事实是熊猫就是这样的咩咩，这是遇到同类表示友好的意思。后来我知道了，大熊猫在焦虑时会发出咬牙声，牙齿互相撞击和使劲咂嘴，受到严重挫折时会发出哀怨的哼哼，这种哀吟，包括它扯着嗓子叫和拉长声呻吟，是熊猫特有的。它的脸部缺乏表情，但是它的语言极其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