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戏龙 莺莺 逆境崛起 非凡人生 异界无敌魔帝 鬼帝狂后之废材庶小姐 别人的无限恐 冷面校草拽校花 未来之系统配对 重生之酷少宠妻

第十九章

不管怎么说,没事挖些猪苓对山区农民来说也是主要的经济补贴,否则农民买油买盐朝谁要钱去呢。厚畛子镇镇长刘武洲说,挖药材是山民搞钱的途径,老县城的人年均收入是1100块,竖着跟几十年前比是富多了,横着跟山外比,跟沿海的东南部比,寒碜得张不开口……

山里有很多山里的习惯,1985年我初次进山,累得走不动,在半道休息,将棍子一扔,倚着路边的石头坐了。带路的熊大哥将我拄的棍子顺着去路规正放好,说我不该这样随便。我不解,问为什么,熊大哥说,山里有山鬼,山鬼爱跟人开玩笑,专迷惑人,等你歇够了站起来就犯迷糊了,辨不清方向,往往顺着来路又折回去了。用棍头指着你要去的地方,任山鬼怎么捣乱,你也上不了当。熊大哥最忌讳我在路上大声喊他的名字,他说若是山鬼听到了,半夜就会寻到他的住处,叫着他的名字让开门。我问熊大哥遇到过这事没有,他说怎么能没遇到过,山里的男人都遇到过。我问那山鬼是男还是女,他说是女的。问他开了门没有,他说哪个敢?我说可惜了。熊大哥说装成女声是山鬼故意的,山鬼其实是山神爷手底下一个绿脸的妖精。这点,熊大哥和我在认识上有不同,我心里的山鬼形象是一个淘气的精灵,是屈原笔下饮石泉、荫松柏,既想和人亲近又对人充满怀疑的山妖。我有个画家朋友,陕北人,叫耿建,陕西美协的,专以画妖冶女子为特长,我曾见他画过一幅山鬼图,印象颇深。画中一妖艳女子半身**,戴野花,披青藤,倚松柏,驭虎豹,斜睇含情,极富感染力。如果这样的女子夜半叫着你的名儿来访,岂有拒之门外之理。明代一个学问家对山鬼下过这样的结论:此盖深山所产之物,亦胎化所生,非鬼也……昼依木而避形,或谓之木客。

山鬼的名字又叫木客。

《南康记》载,“山间有木客,形骸皆人也,但鸟爪耳,巢于高树,伐树必害人,一名山魈。”传说山里有棵数人围不拢的大梓树,树心已空,有木客在中作巢。有道训、道灵兄弟两个,将梓树伐倒,木客现形,大骂二人说,“我居山野,何预汝事,树有我巢,故伐倒之,今当焚汝宇,以报汝之无道。”至二更,一时火起,合宅荡尽。

依照湖北人的说法,山鬼就是“野人”,神农架搞旅游开发,打的就是野人这张牌。媒体上常有报道,某某人在神农架某处看到了野人,都说神农架有野人,可是谁也没拿出可靠的证据,说的、驳的争论不休,竟使之成为当今世界四大科学谜之一。寻访“野人”科考队一个接一个地进入神农架,除了脚印、毛发、粪便零星发现以外,终是“没戏”。人们普遍有种想法,万——个尚未被人类认识的物种由于我们毅力的不够坚定或是一时的疏忽而与我们擦肩而过,那真是我们的罪过了。我在板壁岩及巴东垭等地方见到了一些写着“野人发现处”的牌子还有一些刻着中英“自然探谜”的石桩,给人一种煞有介事的张扬。林子里有路标,必要岔道标明禁止通行,怕的是走丢了,据说在大山里无端失踪的人不在少数。其实在秦岭山地旅游探险而走失者也不在少数,隔几年就得兴师动众地找一回人,旦凡到了着人去找的份儿,结局都不太妙。

我在老县城居住期间,写过一个中篇小说《山鬼木客》,说的是科学工作者进山找野人的故事,这个故事源于上个世纪70年代一位工程师在周至翠峰考察,发现了野人的记载。湖北人认为我写的是神农架,因为他们的大山里至今还有一个在孜孜不倦、顽强不息地寻找野人的张金星。我在山里见过张金星,山西人,大块头,一身迷彩服,须发飘扬,像是古巴总统卡斯特罗。张金星在神农架寻找野人已经找了七年,他本身成了山里的一道风景,来旅游的人,以没看到野人而看到寻野人的张金星为满足。我问张金星在山里的感觉,他说很自在,一出来见了人反而别扭,不习惯。我问他在山里吃什么,他说以素为主,他不打猎,不吃动物,一天一顿饭,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我问他营养问题,他说有榨菜、泡菜,山里有得是草和野果,动物喜欢吃的他都喜欢。我问他在山里寂寞不寂寞,他说,山里的朋友多极了,猴、豹子、熊、华南虎(不下三只),各人有各人的地盘,不是我要找它们,是它们逐渐的和我亲近,彼此都熟了,就跟走亲戚一样,今天上谁那儿去看看啊……我问他在山里转,带不带枪,他说不带,他是动物们的朋友,他已经成了它们圈子里的一员,用不着防卫自己,他跟动物们讲人的话,动物们都能听懂,他从不伤害任何动物,就是一只小蜘蛛爬到他的帐蓬里,他也要用手轻轻把它捧出去。他指着头上的三个疤说,这是狗熊跟我亲近,抚摸了我的头顶一下,留下的纪念。

神农架总面积704667公顷,是中国西部高山向东部丘陵过渡的地区,海拔最低480米,最高3100米,有华中屋脊之称。陕西与湖北相连,秦巴山脉与神农架相接,从陕西秦岭南坡沿汉江而下,由十堰往南就进入了神农架。秦巴山脉山大林深,跟神农架比,沟壑更多,地形更为复杂,植被更茂密,森林遮天蔽日,藤缠树,树缠藤,藤树相绞,视线很差,行走困难,这样的地方不出个把野人也是不应该。跟周至的山里人谈到野人,老乡只听说有,却没有谁看到过,他们的印象中,野人和山鬼是一个东西,是山里的不明物体。也有说法,认为野人就是秦汉时藏人深山的祖先,当地说法,有浑身长着长毛的野人出来了,一把拽住你,不住地笑,反复问你:长城还在否?你只要说:修长城!野人自会放开你,跑到林子深处去了。他们怕秦始皇把他们抓去修长城。

权当个笑话听吧。

野人当然不会让我遇着,如果谁进山都能看到野人,除非这里的野人多得像街上的市民一样拥挤,大概还得成立居委会

一类的组织。但无论是神农架还是秦巴山脉,“野人”的事到底有些扑朔迷离。要维持一个物种存在,必须拥有一个最低的基数种群,现在无论在神农架还是秦巴山脉,我们从没见过这种种群的存在,更何况到今天这里那里也没找到一具野人的尸体,甚至是化石,它们都死哪儿去了呢……神农架的人巧妙地利用了这一悬念,使那里的生态旅游为他们创造了很不错的利润,陕西的人还是老实,谁一提“野人”的话题,他们赶紧就说:没有,没有,我们这儿真的没有那东西。

其实用不着那么急着道出结果,谜的存在,会使这片山林徒添无限神奇,真水落石出了,便也没意思了。

对张金星来说,无论能否找到“野人”,寻找的本身就是一种成功。

对秦岭的老乡来说,无论有没有“野人”,悬念的存在就是魅力。

在老县城,跟我最熟悉的是孩子和狗。

村上的狗以村支书吕志诚家门口拴的黑白花最为典型。小花狗被拴在草垛旁边,尽管行动没了自由,仍是尽职尽责,逢有生人路过就汪汪地咬,声急音脆,很是煞有介事。我每回从吕家门口过,花狗都要蹦起来高声叫骂,全不管我是一个多么和蔼可亲的领导。我说山里的狗没见过世面,胡咬。有人告诉我说,碰到那歪狗再咬,只要冲它喊“吕书记”,它就会知趣地停下来。一天我又从吕家门口过,狗又咬,我就大声喊“吕书记”,狗不接招,照叫,倒把真的吕书记喊出来了。吕志诚问我有啥子事,我说没事,是路过。我说了别人教我的制狗绝招,吕志诚说这是保护站的老黄在故意编排他,什么吕书记,就是叫吕爷爷,那狗也照样叫唤。

有一天那狗义叫,我走过去,蹲下来,平视着它的眼睛说,咱们别叫了行不行,我老从这儿过,你还没记住么?小狗看着我,用湿湿的小鼻子嗅了嗅我的脚,想了想,竟然摇起了尾巴。我相信,任何动物都是有灵性,都是能与人交流的,你的亲切,你的信任是它认识你的最初,是彼此相处的基础。哪怕就是一棵草,你的关注,你的抚摸都会使它欣喜若狂。国外有位科学家研究过,人在切黄瓜的时候,黄瓜在刀底下会发出尖叫,这叫声我们听不到,但是可以用一种特殊的仪器纪录下来。要是你每天对一棵西红柿说,你好吗?我现在给你浇水,你要好好地长啊。那么,这棵西红柿结的果实就会比别的多。草们在欢乐的时候会集体歌唱,花朵在凋谢的时候会哭泣,人的一切情感,动物有,植物也有,我们应该像看待我们自己一样看待它们。与小狗的沟通应该是最直接、最方便的。后来,那小花狗见了我就不再咬了,趴在草垛上,一双小眼睛随着我的脚步转。我总觉得这条狗跟熊猫有血缘关系,黑眼圈,黑耳朵,黑腿,胖乎乎的,像个熊猫崽子。

吕志诚说他的狗跟熊猫没有关系,尽管坡上的熊猫进过老张家的猪圈,也没跟村里的狗发生过什么感情瓜葛。那是两个物种,生不出任何结果。

吕志诚是老县城的最高领导,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小猫,一个叫小狗,名字平常不金贵,为的是好养活。现在的小猫小狗都已经是青年厂,是村里的活跃分子,从才能来看,将来也许会超过他们的父亲。我亲眼见了吕书记和村长王正财与老县城馆所主任的一番谈判,是为了庙留下的几间小学校旧屋,管所要买下来做办公室,顺便存放收集来的城内物。为价格问题谈到半夜还没达成协议,吕志诚的精明、机智让我不敢小看了这个山里农民,他不能让他的村了吃半点亏。

老县城里的九户人家,沿着东西的村街依次排开,青瓦泥屋,自然古朴。自伟岸的大公鸡在草丛间昂首阔步,胖硕的母鸡领着一群绒绒鸡娃,叽叽叫着,在门外台阶下啄食。一只半大猫卧在板凳上睡得正酣,冷不丁脑门上被母鸡叨了一嘴,打了个激灵,睁开眼莫名其妙地瞅着鸡。母鸡用斜视的眼,歪着脑袋瞪着猫,它足在告诫花猫:不许你碰我的孩子。

小鸡崽们在母鸡的腿底下盘来绕去叽喳喳地闹哄。

花猫不用地又闭上了眼睛。

我为母鸡的多事,无端挑衅好笑,鸡有鸡的思维,有它自己的生活路数,想必猫在无事的时候经常欺负小鸡,要不也不会在睡梦中无端地挨上一嘴。

突然一帮孩子在街东头整齐地大声喊叫:叶书记!叶书记!

我回过头,却又不见了踪影,都藏到墙后头了。我没理他们,继续看我的猫和鸡。东面又喊:叶书记!叶书记!我回头,又无人。我走过去,他们喳地一声散了,有钻玉米地的,有躲树后头的,有朝着山坡狂奔的……逮住一个,便在我的手里扭来扭去,哇哇地叫,其余的在远处饶有兴致地观望,起哄架秧地嚷嚷。

小家伙们放学了,看见了我故意叫唤,想引起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