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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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5章
“大后天,一起回高中去看看吧。以前这个时候要么在准备期中考试,要么在为了考试成绩痛心疾首,从来没注意过这个月份校园的景色,有点好奇。”话说得缓慢,带着真切的语气。一瞬间,声音像风拂花海,让人恍惚起来。
“唉?”
没有想过他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目光飞快地转过去,谁知正迎上视线,慌乱了。
“有那么多回忆的地方。一起回去吧。”
重复一遍,好像声调更温柔了一点,温暖得把什么都融化掉。
七海微微怔住,但很快僵硬的脊背重又松下去,别过头,不太自然地避开了下一秒恐怕会变得更暧昧一点的眼神。
因为,这是她最熟悉的声息。
熟悉到须臾就能清醒过来,不管说得多么诚挚感人,都不是挽留和约定,而是道别语。
真狡猾。从十五岁至今,一直都是这么狡猾的人。
一直都是明明心猿意马却故作深情的人。
一直都是发来“很想你”的短信却总率先道晚安的人。
一直都是佯装体贴、善解人意、让人丧失戒备心和免疫力其实却心不在焉的人。
--幸运的是,二十一岁的我终于看透了这个人。
--不幸的是,我爱这个人。
在毫无氛围的生日庆祝之后,女生提出回妈妈家住一段时间,住多久,并没有说。于是男生送到门口:“大后天见。”
“嗯,大后天见。”她也就微笑着回应。
像以往每一次稀松平常的告别。
应该心知肚明,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大后天的约会”,这是毋庸置疑的最后的联系,转身后第一件事可能就是从手机联络薄中删掉对方的号码。想来有点无情。
可是做完该做的一切之后,七海并无他感,倒真有那么些解脱后的愉悦。
耗费了六年时间,从蛰伏的蚁穴找到通往外界的出口,地面上这个四处流溢光与影的广阔空间于自己而言着实陌生,可是这里又沉眠着另一个熟悉、亲切的宇宙,使人在怅然与兴奋间往来穿梭。
心情像被褐返色的夜空拼命吮吸进去不能自拔。
天际下视线延伸向无穷远,沿途有寂静的路,寂静的店铺,寂静的行道树。
但寂静不会永远持续下去,第二天,被搅成一团的幸福与忧伤全部都会云散烟消,整个世界又必然重新喧嚣。
女生没有想到的是,再度喧闹起来的那个世界里,唯独遗落了最重要的一种声音。
翌日黎明,她在毫无睡意的清醒状态下发现自己丧失了语言能力。
[三]
可以开口,但不能说话。
不是智力方面的缘故,听到询问后脑海里立刻就会浮现出回答。当然,更不会是咽喉发炎这么简单的解释。早前听说过有些人会在受到强烈刺激下暂时丧失语言能力,但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点真实感也没有,反而觉得很好笑。
没错,既没有惶恐不安也没有不知所措,因为清楚地记得自己没出过车祸也没撞过车门,一定是暂时的,很快就能恢复,所以只是事不关己般地觉得好笑。
上网搜索相关资料,页面切换太快,眼花导致头晕,到最后还是没搞清属于失语症还是缄默症。但无论哪一种,总归有精神诱因。出现在这个刚刚分手的时机,令人尴尬为难。肯定会被想当然地认为是悲恸过度引起的,接着无数亲朋好友来劝慰,即使一遍又一遍地解释“完全不悲恸,获得自由后太兴奋引起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也没人会相信。真是乐极生悲。
反倒是伪装成重感冒、喉咙发炎,来得更轻松。
七海耍了个小聪明。
暂时丧失语言能力并没有带来多大困扰和不便。似乎是补偿性的,生活中缺掉的这块拼图被其他替代物填充进来。看见了以前不曾注意的风景,听见了细微却动听的声音,体会到久违的幸福。
朋友都说这个礼拜的七海突然变得开朗活泼了,眼睛经常在口罩上方弯出可爱的弧度,虽然咽喉发炎不能说话,但笑得比以前多。
“多得多!”这是她们的原话。
本来天生就是这种元气满满的个性,在和阿虚交往之前。
变哑巴造成的麻烦也并非绝对没有,好比--
“隔壁那女的寄放在这里的箱子怎么还不拿走,堆在我们家多碍手碍脚!”每隔两三天就会听到妈妈这样抱怨。
没有把“代收并付钱”的真相告诉她,只会挨骂。七海当时撒的谎是“她回家时忘带钥匙,但又正好收到了大件快递搬不走,所以要暂时寄放在我们家”。
“哪有扔在别人家大半个月的,人也没影,她真的说了会来拿?”
女生心虚地点点头。
“也不知道里面是些什么东西,该不会是危险物吧。她跟你说过是什么吗?”
“无头女尸。”如果可以像以前一样自如地说话,女生肯定会不知轻重地绷起脸压低声音胡乱散布恐怖言论。但这个瞬间却起了反效果,是自己想出的念头,说不出口,反而把自己吓了一跳,感到寒意蹿过脊梁。紧跟着前后闪过的自我对话是“啊说不定真的是……被杀掉后尸体又被凶手寄回家”和“别、别扯了,又没有红色**渗出来”。
和疑似尸体相比更严重的问题是,半个月过去,因为它没钱充学校的饭卡了,每天早中晚三餐争取回家蹭一顿,其余的只能饿肚子。倒霉透了,穷到家了。
回溯事件前因后果得出了奇怪的结论--没钱吃饭是因为接了快递,不得不接快递是因为说不了话,语言障碍是因为分手后太高兴受刺激了,分手后这么高兴说明交往时太伤心对方总在哄骗,所以,果然是糟糕的要命的不堪回首的恋情。
第一次和阿虚交谈时就该有明确的不祥预感。第一次交谈,刚进高一,每节语文课安排一个同学朗诵,与大家分享自己喜欢的诗,轮到七海的那天,女生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课前急得在教室里抱头鼠窜瞎嚷嚷:“谁有诗集快借我谁有诗集快借我”,阿虚被扰得听不了MP3,开口叫住她:“没有诗集,但有喜欢的诗,要不要?”
“要要要!在哪里?”
“这里。”用手点了点自己脑袋。
男生背一句,女生写一句。
“……时间和晚钟埋葬了白天,”
“时间……和……夜晚的晚钟声的钟?……埋葬了白天,”
“乌云卷走了太阳,”
“乌云……卷走了……太阳,”
“向日葵会转向我们吗?”
“向日葵……会……转向?是转向?”边说还边比划了个手势确认,“……我们……吗?”
“铁线莲,会纷披下来附向我们吗?”
“什么莲?”
“铁--线--莲。钢铁的铁,线段的线,莲花的莲。”
写下来了,可是,“那是个什么东西?”
“唔?植物。”阿虚不敢断言,补充说,“猜的,根据上文向日葵猜的。”
“你也不知道啊,还说是喜欢的诗,自己都没搞清楚。”
“上网查一查?”提议道。
两人求助讲台上的电脑,立刻就得到了答案。七海喃喃念:“别名,山木通、番莲、威灵仙、铁线牡丹、番莲、金包银;科属,毛茛科、铁线莲属;花语,欺骗、贫穷……欺骗和贫穷啊……”突然没来由地有点怅然若失。
--欺骗和贫穷。不祥的开端。最终一语成谶了。
--可笑的是,连你对我的欺骗都是我骗来的。
[四]
高一时前桌的女生叫夏诺,身形瘦瘦的,说话声音小小的,一头长发,给人恬淡的感觉,比七海稍稍安静内敛。入学第二天就很自然地成了朋友,女孩们亲密无间起来不需要什么条件。
第三个周一的晨会,七海和夏诺收拾书本动作慢,等跑到操场全班早已排成队,两个女生就顺势站在女生队的队尾,班里男生少,队列比女生短一截。
七海找了个巡视老师看不见的角度,把下巴搁在夏诺左肩上:“呐,十一点钟方向,有个长得帅的。”
夏诺眯着眼看半天:“阿虚?”
“不是说他,穿过他,再穿过旁边那条女生队,隔壁班的。”
夏诺反应过来,往后退半步,切合着刚才七海的视角望过去。难以置信:“你光看个后脑勺就知道帅了?”
“等一下嘛,他会侧过来和旁边女生说话。”
“……哦,挺一般呀。”
“啥?你居然会认为阿虚帅,他不帅?”更加难以置信,“话说回来,阿虚哪里帅了?”
“哪里不帅了?”
“……鞋不好看。”
“……”
“反正,我对那种活跃的万人迷不感冒。就把他留给你吧。”
“什么跟什么啊。”夏诺红着脸扭过头,前额被身后早等在那里恶作剧的手指弹了一下。七海在笑。
站在不同位置的人,视角会不一样。
班级里最拉风的男生,谁也没有不喜欢的道理。
夏诺是漂亮姑娘,多才多艺,写得一手好字,每个月有那么几天和擅长画画的阿虚合作出黑板报。后来性格变得越来越开朗,人缘也随之愈发好。互为同桌,又登对,会被加上“金童玉女”的光环一并提起。因此才有足够的底气,和他平起平坐,吵吵闹闹,提一提他的名字就脸红心跳。
不是不喜欢,而是七海知道,起烘托气氛作用的背景音再喧嚣,也不会变得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