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正文_第4章

正文_第4章


妻子帮我找老婆 旋转的爱 月枫 冷少的七日恋人 妖界在咆哮 总裁,爱不放手 兵血交融 康熙国策顾问 折腾岁月 足球之王

正文_第4章

无数埋葬在悄无声息里的心绪销声匿迹,永无展露,从夏诺在“分科意向书”上写下与高安毫无交集的“历史”那一刻起。

原先的那么多迁就,为他改变的个性,为他蓄的长发,许多风起云涌的记忆,也终于因这最后的放弃化为泡影,一点一滴飘散,轻浅得埋没了痕迹。

真的。假的。情绪。

明白的。误解的。争执。

清晰的。模糊的。表意。

处心积虑的。茫然无措的。追寻。

斑斓的。失色的。字迹。

两个人的名字又被摆在一起。如果不是分别加上了“历史”和“物理”的注脚,就如同每个青春电影最唯美的片尾。

其实真正的疏离并不是由于分科,而是高二末的那次学农旅行。

由于找不到住宿地,两个人在深夜的树林里乱转。夏诺的脚踝受了伤,男生背着她,依旧延续着平时习以为常的吵闹。却不知是否受了环境影响,争吵的声音终于底气不足地逐渐暗淡下去。与此同时,希望也在逐渐熄灭光芒。

寂静柔软的月光里,女生犹豫的声线渐渐洇开:“呐,有件事想告诉你。”

“嗯,说。”

“……听清楚哦,我只说一遍。”

“嗯。”

“……是认真的哦,不骗你。”

“嗯。”

原本就深植于心涧的声音,像藤蔓一样破土而出迅速生长,攀附上心室壁的每一个角落,最终温柔又沉静地覆盖了整幢心房。

--呐,我喜欢你。

可是,话到嘴边却完全变了样。

“那个,艾晓沫喜欢你。”

男生急躁的步伐突然停住,静谧的空气中只剩下尴尬的呼吸声在渐渐扩散。白驹过隙,似乎已经斗转星移。

“还是到我们男生这边先住下吧。”像是刻意岔开话题。

“什么?”思绪凝固在前几秒的懊悔中,还没回过神来。

“别任性,”男生的声音漫进耳廓,怎么听都找不到情绪的轨迹,“不可能找到回去的路了。”

“嗯,好。”心沉下去,从此再也没有浮起来。

并不是每一个故事都具备齐全且美好的开始和结局。

漫长得贯穿了730个日夜的喜欢,关于名叫高安和夏诺的少年少女,由一朵小黄花的判断揭开谜局,最终却永远迷失在了仲夏夜的一片树林里。

--已经不可能找到回去的路了。

[六]

毕业前最后一天,全年级都忙着写同学录。趁着拍毕业照的空隙,夏诺一年来第一次踏足理科楼,想留下以前班上一些同学的通讯方式,却被卡在了走廊里。

已经走到了中间,往前后楼梯逃逸的距离一样,高安却突然从离自己最近的教室里冒了出来,并且一眼就看见彼此,无处可逃。

夏诺被施了定身术,动弹不了,只能任由对方一步步走近。

男生将愣住的女生揽进怀里,把她的脸贴在自己胸口,使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鼓点,起伏的节律吻合上耳语的告白:“夏诺,我喜欢你。”

如果所有的错重来一次,能否改变结局?

有那么多机会应该说的。

在磅礴大雨的家门外面对被感动得号啕大哭的她;在平安夜处心积虑送出礼物后面对满心期盼的她;在深蓝色夕阳下面对佯装生气却非常可爱的她。

也的确曾经说过,只是她没有注意而已。

如果非要许下什么任性的愿望的话,那么就说“我想你在我身边”吧,并不是“坐在我身边”,而是“在我身边”,重复一遍,仅仅一字之差,却有着天壤之别的含义,虽然我知道终有一天你注定会离开。所以,在我看来,已经足够任性了。

根本就没有得到那种完美结局的可能性。那么,真正的结局究竟会怎样呢?

夏诺看着高安走近,想逃开,却不得不等着宣判。彼此心知肚明,是做不到无言以对形同陌路那个地步的。

整个校园被暗红色的落日余晖泡涨了,光线一点一滴,渗延进冗长的走廊中。周身披着苍凉,灰暗的影子斜斜地平摊在脚下,像心中被涂开一小块冰冷的温度。血液流不回心脏,快要窒息,生命的长度仿佛在随着距离的变化而压缩。

近了,似乎是近了。

就在擦肩的一瞬,夏诺眼角的余光瞥见高安的唇型动了动。分针搭上“十二”,路灯骤然亮起,光线补充着漫进来,刨光了先前夕阳渲染的萧瑟。暖暖的晚风送来了女生最最熟悉的声音--“噢,你也在这里吗?”

那一刻,夏诺真的流泪了。

铁线莲

--我那么相信你,却为什么无法相信过去?

[一]

11月并不是一年中最冷的时节。

可是它不像拥有圣诞节和春节的那些月份,会自内向外膨胀出微微的热度。11月原本有两个“节日”,往后只剩了比较滑稽的那个。

葵色的窗帘外,胡粉色的天空和藤紫色的雾霭笼住视野范围中那小半截弄堂,静谧又梦幻。说这是一个流光溢彩的清晨也不为过。

11月11日。

台历旁散着两盒头孢拉定胶囊和氨酚氯汀伪麻片。

隔夜的铁观音贴在茶杯底。

电铃声持续了半分钟,终于让七海无奈地接受了家里没有别人的现实,戴上口罩穿过客厅去开门。

手里拿着包裹的男人隐在逼仄走道的阴影中,见到女生这副古怪形象后迟疑了,几秒过去后才开口问:“你认识隔壁302的人吗?”

摇摇头。

只见过一次,远远谈不上“认识”。年轻姑娘,半夜来敲门,说回家后才发现断电想借电卡,虽然她第二天准时归还重新充足钱的电卡,但妈妈十分反感她。夸张的眼影,挑染了蓝色的长发,超低的领口和超短的半截裙,这些强烈刺激感官的因素反而让人忽略了她本身的样貌,记不起她究竟漂不漂亮,但总之,在印象中,她是那种做夜间生意的人,不想和她有交集。

快递送货员仍不死心:“你能不能帮她签收一下?”

再次摇摇头。这回还故意咳嗽了两声,用手势示意自己喉咙哑了没法说话。

送货员锲而不舍地指向旁边地上的巨型纸箱陈述道:“我昨天来送过一趟家里没人,今天还是没人,打电话也不接,这东西又大又沉……”边说边带着歉意地笑笑。

被对方憨厚的笑容感染,七海立刻和他同仇敌忾,怨起了不负责任的邻居,眼神中不由自主流露出动摇的意味。

送货员立刻趁胜追击递上快递单和中性笔,女生接过来签了自己的名字,两人把纸箱抬进屋里。比想象的更沉。接着她听见比刚才更清晰一点的声音:“快递费是两百零二块。”

哈啊?

这才看清这是“到付”的快递,而自己已经签收了。

简直是骗子!流氓!无赖!

不过这也合理地解释了为什么他宁可连续两天搬来搬去甚至哄骗邻居代签也不肯退单。七海原是决不妥协的个性,但眼下丧失了与人理论的必要条件,对方又堵在门口颇具威胁性的模样,只好乖乖从钱包里掏了四张纸币了事。

转眼间整个月的饭钱消失了五分之二。

替陌生人支付了高额快递费,收了个内容物不明的神秘纸箱。七海感到这是件连对错都不值得评判的荒唐事,同时也前所未有地盼望起了隔壁那不讨喜的邻居尽早归来,或者更直白一点,是迫切地盼望红红绿绿的人民币尽早归来。

或许是好事。和阿虚分手后,第一次出现了“盼望着什么”的心情。

七海盯着那个因无法独自搬动而变得愈发棘手的箱子发了一小会儿呆,摘下口罩喝掉了妈妈留在厨房的温牛奶,回到自己房间,从两种感冒药的铝板中各抠出一颗放进抽屉里。第37和第38颗。

换算成日子,是第七天。

七天来,假装感冒,假装嗓子哑,假装按时服药。

[二]

第一次和恋人分手时,七海感到整个人生都几乎至此终结,但到第六次,与其说是年龄增长后变得淡泊达观了,不如说得实在些,好像音乐列表被不断反复播放,在一曲终了后哪怕不知道下一曲叫什么名字却能很自然地跟着哼出它的调调。

“习惯”这个词,有时显得挺没出息。

和阿虚分手的过程在旁人看来可能会觉得相当诡异。从九月开始七海就不断把自己的东西从两人合住的房子里搬走,从衣物、刻录机、台灯,到鞋柜、书桌……有时他也在房间里,却要辛苦地视而不见。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每天既不交谈也不争吵,相通无术,对面无言,最后只好彻底视而不见。虽然都知道这段恋情已经走到了尽头,但却不知道该怎样分手。各自被沉重的现实压得快要窒息。

所以,分手之后七海反而感到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由于唯一的桌子被七海搬回了妈妈家,阿虚生日的那天,两人只能坐在**一起吃简餐,全是叫来的外卖,连个像样的蛋糕都没有。

房间里电压不稳,明灭的灯光筛落在脸上、渗过手指间、蜷进衣服褶皱里,零碎的,纷扬的,从高流向低,汇在阴影边界,变得很淡,勾勒出模糊的轮廓。相隔远远的距离。彼此的影子在中间尽责地分割明暗。

有些零星的礼貌对话,说过后立刻就不记得内容的那种。

“等到了周六--唔……是后天吧?”

女生想了想纠正道:“大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