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慢慢成长（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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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慢慢成长（三）4
朱晶莹那里该买米了，马雄就一个人把一袋四五十斤重的米扛到朱晶莹的家里。朱晶莹一边为马雄擦汗，一边对他说马雄呀马雄，你看陈红她像什么话，她说学习太紧张，连星期天都不回来看我一眼。我一个人下班之后，在这么宽大的房间里走来走去，都感到害怕了。如果你有空，多来坐一坐。如果你愿意，就住在我家里。你把我的家当你的家好了，你把我当你的妈好了。我比你大十几岁，别人也不敢说什么闲话。
一天深夜，陈大光书记心血**，突然思念自己的老婆朱晶莹，就从邻县连夜赶回家里。打开门，拉亮电灯，他看见马雄睡在他过去睡的地方，立即从腰里拔出手枪，把枪栓拉得咔嚓咔嚓地响。马雄从**滚下来，跪到陈大光的面前求饶。朱晶莹仍然躺在**，一动不动。马雄说陈县长，你饶了我吧，我对不起你……我什么也没干，你都看见了，我们虽然睡在一张**，但我们隔得很远。我只是把她当做我的妈妈，不信你问她。马雄用手指着**的朱晶莹。
陈大光朝天放了一枪。这使马雄突然想起杀人犯秦世杰。他想自己马上就要死了，马上就要被陈大光枪决了。但是，陈大光没有枪决他，只是运足了全身的力气朝他的屁股愤怒地凶狠地势不两立地不共戴天地深仇大恨地踢过去。马雄叫了一声妈哟，便滚到了墙角，呜呜地哭起来，脸蛋扭曲了，泪水滂沱了。马雄说我从小就没有妈，呜呜，我以为这是我的家，呜呜，我以为她是我的妈，呜呜……
马雄被陈大光踢出大门。大门嘭的一声关严，从门缝里传出朱晶莹的号叫。
马雄仓皇奔跑，跑到保卫干事薛勇的门前，举手敲薛勇的房门，敲了好久，薛勇都没有开。马雄正欲离去，薛勇的门打开了。薛勇堵在门口，问他有什么事？马雄说进去再说。薛勇不让他进屋，说我准备结婚了。薛勇从门角抓起一根拐杖递给马雄，说那一次我们散完步回到王子茶园接你，你不在，餐桌边只有这根拐杖。我把拐杖带回来了，一直想还给你，却没有时间。马雄说你准备和谁结婚？薛勇诡秘地一笑，说就是那个姑娘，那晚散完步之后，我就决定要跟她结婚了。
马雄在黑暗中抓过薛勇手上那根冷冰冰的拐杖，走入县城漆黑的大街。据说，当天晚上他爬上了北行的火车，回到八腊乡。以后的日子，他拄着那根金属拐杖在八腊乡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碰见李寒了，他就举起手中的拐杖说，我已经配了金属拐杖，你为什么不嫁给我？你说过的，只要我配了一根好的拐杖，就可以娶你。李寒听到他的喊叫，远远地避开。有些时候，李寒会莫名其妙地被他的喊声感动得落泪，仿佛有一根线连结着马雄的嘴巴和李寒的眼睛，只要马雄一喊，李寒的泪就涌上了眼眶。
你们都知道，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很少有机会再见到马雄。一个暑假，我和马雄在八腊街上相遇。他在阳光下摇摇晃晃地走向我，手中的拐杖异常锃亮，甚至倒映出了天上那颗太阳。他一直走到我的面前，堵住我的去路。我突然记不起他的名字，抓了一会儿脑袋才说，马湛蓝，你还好吧？他对我笑了笑，说马湛蓝是谁？他认真地想了一下，嘴角渐渐咧开，眼睛渐渐合拢，笑容再次堆满了他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