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十二章 慢慢成长(三)3

第十二章 慢慢成长(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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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慢慢成长(三)3

他请了一辆卡车,把轿车直接拉进修理厂。他对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说,不要告诉陈县长。他们真的没敢告诉。第二天,陈县长要用车的时候才找到马雄。马雄说我把车撞坏了。陈县长说现在车子在什么地方?能不能跑?马雄说现在车子在修理厂,最快也要到一个星期才能修好。陈县长说你把车撞成什么样子了?你带我去看一看。马雄说你千万别去看。陈县长说你还管得了我吗?马雄双膝落地,跪到陈县长的面前。陈县长说你这是怎么了?马雄什么也不说,头勾得快要触到了地面。陈县长说起来吧,把车修好就行了,何必做得那么可怜。马雄从地上爬起来,爬起来的时候,他没有忘记拍膝盖上的泥土。

有一天马雄对陈县长说,你把何群撤了。陈县长为什么要撤他?马雄说反正你得把他撤了。陈县长说为什么?你必须说出一个理由来。马雄说我叫他到修理厂去结账,他不去。他还说我是你的狗腿子。陈县长说车子一共修去多少钱?马雄说两万多块钱。陈县长说何群是我多年来的好朋友,叫他一下拿两万多块钱恐怕有难处。马雄说可是他说我是你的狗腿子。

两个月之后,烟草公司经理何群调到县化馆工作。马雄碰见他的时候,对他说你知不知是谁撤了你的职务?何群说是张书记,是陈县长,是人事局,是领导们研究决定的。马雄说都不是,是我把你撤掉的。何群哈哈地大笑起来,对周围的人说,你们都来看一看,这个小子连干部都不是,他却说是他把我经理的职务撤掉的。他如果能撤掉我的职务,他会是这副模样吗?他早就给自己找个干部当当了。马雄说正因为我不是干部,我只撤你的职,如果我是干部,那就不是撤职的问题,而是开除的问题,不信你睁着眼睛看。马雄说完,在地上吐了一口痰,仿佛是他给何群下的一份件。

我们一致认为,那是马雄最英雄最辉煌的时期,他的苦日子似乎快要熬到头了,他的好日子就像一张大陷饼,马上就要从天上掉下来了。黑夜过后有曙光,噩梦醒来是早晨。一天,我在街上碰到他。他对我说,五个月的时间,我搞了一万块钱。我现在有一万块钱了。你知道一万块钱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可以买两部彩电,或者一辆摩托,或者两千斤猪肉。我爹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还没有一万元,我只干五个月就有了。

那时马雄烟酒有人送,工资基本不用。他常常到别的单位去拿钱,要钱的借口五花八门,有时说是给上面送礼,有时说是接待上面的朋友,有时说是宣传费,就连他那根金属拐杖的发票都是交警大队给他报销的。有些单位不买他的账,他就对他们说哪天我叫陈大光把你的职务撤了。但是马雄的好景不长,到了秋天,陈县长还来不及给马雄转干,便调到邻县去做县委书记去了。

陈县长调走以后,马雄常到学校来找我们的班主任秦广州。秦广州刚从大学中系毕业,和马雄一样喜欢写章。他们坐在一起谈李白、杜甫、鲁迅、郁达夫、曹雪芹、施耐庵、蒲松龄、陈大光、张松阳、马家军、侯宝德、李寒、曾桂花、黄婷婷,偶尔他们会谈到我,和谈到我的同班同学,包括最漂亮的那几位女同学。秦广州曾不止一次对我说,马雄很关心你,他要我给你的语作业打一百分。我给你打一百分容易,但这对你毫无用处,高考的时候又不是我给你改卷。马雄怎么用这种方式关心你?他好像没有读过书似的,不懂得如何去真正关心别人。

此时的马雄已不是彼时的马雄,他除了关照秦广州给我打一百分之外,已不可能再有什么大的作为,反正给我打一百分又不要他上税。但是我还是被他这种助人为乐的精神所感动。

一天,马雄拄着那根金属拐杖走进保卫干事薛勇的宿舍。薛勇正坐在书桌前对着镜子挤他脸上的青春痘。薛勇说成败在此一举,我要把我脸上打扫干净。马雄说你打扫快一点儿,别人等久了不好。薛能说你急什么,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马雄和薛勇走出县委大院。马雄把那根金属拐杖拿到手里舞来舞去,许多人都奇怪地看着他。薛勇问他,今天带这么根多余的东西干什么?马雄说拐杖,我的一条腿。薛勇说你不用它也可以行走。马雄说但它代表一种身份,像有些人的眼镜,他们根本没有近视,但他们还是戴上一副眼镜,以此表明他们有学问,办事周到讲义气守信用不流氓,其实现在戴眼镜的比不戴眼镜的更流氓。薛勇说就像拿拐杖的比不拿拐杖的更流氓一样。马雄说我流氓,又不像你急着找对象。薛勇笑了笑说都流氓,都流氓,正如别人说的表面上人人都恨,内心里个个都爱。

马雄和薛勇一边说着一边往王子茶园走去。这是薛勇的第一次相亲,由马雄陪着。落座之后,薛勇不知道跟女方说些什么,只不停地劝她吃东西。起先女方只顾吃,吃了一阵,她好像发现了什么问题,用餐巾纸轻轻地擦着嘴巴,说薛勇,你以为我是酒囊饭袋,除了吃一样都不懂了吗?薛勇说没有这个意思,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还是出去走一走吧。薛勇和那个女的离开了餐桌,他们邀马雄一起出去走一走。马雄说我的腿不好,不喜欢走路,我喜欢喝酒。薛勇给马雄添了一瓶白酒,然后走出了餐馆。

马雄把那瓶白酒喝干之后,扑到桌子上睡着了。服务员把桌上的酒瓶碗盏弄得乒乒乓乓地响,但马雄仍然沉睡不醒。马雄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好像是女人的声音。马雄就问现在几点了?那个声音回答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你怎么在这里睡觉?马雄说这里是哪里?那个声音说这里是饭店。马雄说现在我们去哪里?那个声音说回家去。

马雄感到自己被人搀扶着走出了饭店,钻进了出租车,然后又下车又上楼,然后就走进一间宽敞豪华的客厅。有人为他洗脸洗脚,还帮他脱了衣服,最后把他放到一张松软的**。朦胧中马雄叫了一声妈。马雄说妈,你是我的妈妈,我是不是回到了家里?

第二天早上醒来,马雄感到头有些微微胀痛。他看着厚实的窗帘、吊顶的天花板和地上的大理石,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这是在什么地方?会不会是做梦?马雄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痛传遍全身。他飞快地穿衣起床,拉开房门,看见朱晶莹坐在客厅里。他叫了一声朱阿姨,说朱阿姨,你比我妈还好。朱晶莹说那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妈好了。马雄说我把你的床铺和地板搞脏了。朱晶莹说你把这里当做你的家好了。马雄说那我走啦。朱晶莹说你先洗把脸吧。洗完脸,马雄说那我走啦。朱晶莹说你先坐一会儿。马雄坐到真皮沙发上。朱晶莹说你千万别消沉,你还年轻,前途无量。如果在向阳县待不下去,将来你还可以调过去,到陈县长那边去工作。马雄说陈县长他还记不记得我?朱晶莹说怎么不记得,昨天他还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马雄,我真的有你妈那么老吗?马雄说我没见过我妈,在我懂事之前我妈就死了。她死的时候才二十四岁,很年轻。朱晶莹说孩子,你很可怜,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妈妈吧。

马雄几乎是从二楼飞奔而下的,他十分幸福也十分高兴,终于又看到了希望,感到自己的腿已经完全彻底地健康了。但是他刚一走出大楼,双脚货真价实地踏在大地上时,立即想起了那根金属拐杖。他走进王子茶园,问那些服务员见没见他的拐杖?服务员们都摇着头说没有看见,整个向阳县就那么一根拐杖,如果是掉在餐厅里,谁都知道是你的。我们王子茶园一贯拾金不昧,不会隐瞒你的拐杖,况且我们的腿都很好,用不着拐杖。马雄走到昨夜喝酒的餐桌边,指着那桌子说,我的拐杖就是掉在这里的,你们谁看见了?她们坚决地说没看见。

马雄即使没有拐杖也能走路,并且能把路走好。朱晶莹那里该换煤气了,他就一个人把煤气罐从楼底扛到二楼。朱晶莹一边给他擦汗,一边对他说,马雄呀马雄,你对县长这么好,将来我们全家调过去了,我一定叫他把你也调过去。我已经催他调你了,但是他说先别忙,等我们家陈红明年高考了才全家搬过去,才把你一起调过去。陈红你知道吧?她是我的女儿,在县中读书,明年就高考了。马雄,你说你们的县长不把我调过去,是不是在那边另有新欢?马雄说不会的。朱晶莹说现在的男人呀,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