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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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3
正看着她。
“走吧,求你了。”
正“嘁”了一声,被她拉着出了冷饮店。
谭力力的家在建国门内。他跟着她绕过社科院大院,绕进后面一条细长幽深的胡同,没走多远,便闻到一股异味,吸吸鼻子。谭力力说,“别闻,前面有公共厕所。”他们从公共厕所旁边的一条横过道穿过去,路过几间平房和两三个杂院。胡同挺深,尽头有间门脸很小的杂货店,旁边支着个修车的摊子。正还要往前走,谭力力突然在一棵树下停住,他这才看见树下一个两米来宽的院门,紧闭着,门上方靠右手的位置有个摁铃。谭力力一边从门缝往里瞧着,一边掏出了钥匙。“进去时别说话,把看门老头吵醒可麻烦了,又问个没完没了。”
是个非常西式的院落。碎石子铺就的甬道,两侧搭着葡萄架。甬道尽头,几棵高大的白杨树掩映着一座二层小楼,灰砖墙,爬满嫩绿的常春藤。两大扇细木方格的白色落地窗棂,窗棂上檐雕着几条简单的旋涡图案。楼内幽暗静谧,一抹斜晖从尽头的另一扇门照进来。那扇门的外面一片绿光。
谭力力推着正走过甬道,然后推他向右一拐。右边是一小片果园,种着十来棵果树。再拐,到楼后,一棵红木枝干的桃树斜斜地立在边上。隔开小楼二十几米,是一排五开间平房。也是灰砖,咖啡偏红色门窗,绿屋顶,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榆树从后墙外探头过来。
谭力力拿出钥匙,打开中间那扇门。一股阴凉带着草腥的潮气立刻扑上来,好像草长进了屋。花砖地,露着深暗的绛紫色,像是刚刚冲洗过,洗得很狠。房顶不高,开间很狭窄,陈设十分简单。
放下包,谭力力赶紧推开两侧的窗户,接着推开左边的一扇门,朝里看一眼,又走到右边,推门进去,过会儿走回来,趴在门上探出半个身子,“你先坐,我换身衣服,关一下门啊。”
正在正中的方桌前坐下。桌靠墙摆放,侧面是一个长形矮柜,一只脚断了半截,用半块砖垫着。柜上摆着台十二寸电视机。窗下立着一台蝴蝶牌缝纫机,一只精巧的玻璃鱼缸静静地卧在红丝绒罩布上。缸里有两条寸长的金鱼,一条默默地游着,另一条稍大的侧翻着肚皮浮在水面。窗外,对面的小楼悄无声息,像扁豆的那幅画。不一会儿,谭力力从里间走出来,换了条牛仔裤,长袖汗衫,头发也放了下来,仍是从中间分开,沿着眉尖顺到胸前。这个样子,正觉得眼熟了。
“热不热?要不要把你的上衣脱了?”
“不热。”
“脱了吧,我刚才都闻见你身上的汗味儿了。”谭力力伸手帮他,正不好意思地笑笑,“这几间屋子都是你家啊?”
谭力力点点头,“其实只三间,这边头上是个储藏室,我们和小楼公用,那头是厕所,门在外面。”
“没有厨房啊?”
“哪能呢,什么没有也不能没有厨房啊。在外面,”谭力力从窗户指出去,“那边墙根下,大的那间是小楼家的,小的是我们家的。”
“小楼里住的什么人?”
“老外交部的。”
“这是他们家的房子?”
“不是,还算外交部的。”看见正欲言又止,谭力力说,“我爷爷以前是给他们开车的。爷爷去世以后,因为爸爸也在外交部,这房子部里就没收回去。”谭力力突然想起什么,“几点了?”
正看看表,“快六点了。”
“坏了,从昨天到今天一天都没喂我的宝贝呢。我先喂了他们,就去做饭,你也饿了吧?”谭力力走到鱼缸前,从窗台上拿过一个玻璃小瓶。
“这条大的快不行了吧,怎么老翻着半个肚皮?”
“老这样,快一个月了。没关系,你看着,一会儿我一扔食儿,它立刻就翻过来。看着啊——”谭力力从小瓶里捏出几粒鱼食,还没扔,那条鱼已经打挺翻过身,急切地摆着尾巴游到她手下,张着小米大小的嘴往上蹦。“看到了吧,一点问题也没有,就是条懒鱼。”她又扔了几粒,眼睛盯着,“只要能吃就没问题,跟人一样。好了,”她拍拍手,“我去做饭。你跟我一起到厨房来吧?”
他们刚拉开门,就看见小楼里跑下一个胖墩墩的女孩儿,也正要往厨房里去。看见他们,操着浓重的山东口音热烈地招呼道,“力力姐姐,有男——客人啊?你今天又要做好吃的了吧?做不做糖醋排骨啊?鲁爷爷老念叨呢,总说让我跟你学。”
“今天没打算做。爷爷在家啊?”
“现在没在,说是七点回来。”
“奶奶呢?”
“姑爷下午急慌慌地把奶奶接走了。”
“小姑姑还没出院啊?”
“没呢。”
“唉,奶奶得急死了吧。”
“可不是。我不跟你说话了,一会儿爷爷回来吃不上饭,奶奶知道了,又要训我。这个星期都挨了七八顿训了。”
谭力力带着正进了厨房,山东丫头隔着墙朝这边喊,“力力姐姐,今天招待客人吃什么啊?”
“琶斯它。”
“什么?”
“意大利面条。”
“真的啊?我可真佩服你,中国的外国的,什么都会。一会儿可别让爷爷闻见,要不又不吃我的了。”
“我多做一点,一会儿给爷爷盛一盘。”
“那可好,省我的事了。”
正听那边静下来,问谭力力,“要我帮忙么?”
“不用。”扭脸笑着,“你,能帮什么?”
“剥葱剥蒜的,我都会。”
“不用。我请你来,哪能劳你动手?喝水么?石台那边有凉白开,你自己倒。”
正倒了杯水拿在手里。
“坐吧,坐那儿陪着我就行了。”
正在靠门的木凳坐下,看着谭力力用力地清洗水池。这间厨房有七八平米,靠墙的一端有一片一米来长、三寸来厚的案台,架在两排大方石垒起的支脚上。案台下面有一个黑乎乎的铁箱,猜不出什么用途。地面也是大方石块,缝隙处用水泥砌死,多少有些凹凸不平。这边靠墙,摆放了一台东芝牌双门冰箱和一只木橱架,架上拉着白布帘。一盏电灯泡旋在屋顶,灯泡四周,落下来十几根铁构,零零落落地挂着两三只完整的金华火腿,腊肉干,香肠,鱼干,蒜辫,辣椒串。
谭力力从头顶的铁丝上取下围裙,一边戴上,一边从蒜辫上抽下一头蒜,放到案板上。“不用看,除了蒜和辣椒是我的,其它都是小楼家的。他们家屋顶冬天漏了,家里这阵又乱,到现在还没顾得上修。”
“你们刚才说谁还没出院?”
“小姑姑,他们家二女儿。上个星期生孩子,这会儿还在医院里。”
“是大人有问题还是孩子有问题?”
“都有点。”她说着,从草篮子里摸出一块鲜姜,洗净,然后撩开橱柜的布帘,取下一只大锅,接了冷水,放在煤气灶上,点着火。再转身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番茄酱和其它几个瓶罐,用围裙兜着,放到案板上。最后从冰箱里取出一头剥好、洗净的洋葱,两只盖着保鲜膜的碗。她揭开一只碗,拿给正看。
“什么?”
“海蛏子。”她拿出一粒,放嘴里咬着,“已经切碎了,要不有两只可爱的小脚。”又揭开另一只碗,“这是蛤蜊干,我爸最爱吃的,我用酒泡了一夜。”她用筷子夹出一小块,示意正张开嘴,放进去。
“真鲜。”正嚼着,“看你这样子,昨天就准备了?”
“实话告诉你,我上个星期就计划了,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口福。”
“这么玄啊。万一我没福呢?”
“你今天要是不来,我就到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人来陪我吃。”
“那多不负责任啊,幸亏我来了。”
谭力力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