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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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4
不多时,厨房里就飘起番茄和洋葱的香味。山东丫头隔着墙又叫,“力力姐姐,做西红柿汤了吧?”
“没有,炒番茄酱呢。”
谭力力朝正笑笑。她再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一只银质托盘,托盘也用保鲜膜包着。揭下保鲜膜,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切成片的水果。
“什么?”正问。
“苹果和桃。”
谭力力往上浇了些蜂蜜样的粘汁儿,然后蹲下身,把托盘放进案台下的铁箱里。转了一下箱上的旋钮,箱里的灯亮了,开始发出闷闷的轰隆声。
“这铁箱子是烤箱么?”
“是,古董烤箱。真的是古董,我爷爷留给我的。”
“遗产啊?怎么会给你留个烤箱?”
“他以前在山东给一个德国人家做过厨子。”
锅开了,她从一只纸盒里抓出一大把发黄的硬面条,扔了进去。一边敞着锅盖煮面,一边继续翻炒着番茄酱。正见她不时往里面倒些东西,有蒜,有白花花的他叫不上来的碎末,以及切碎的海蛏子和蛤蜊丁。最后,她从冰箱里取出一小碗黄澄澄的鸡汤,兑进锅里,搅拌着,偶尔用铲子尖沾一点点放到舌头上尝尝。看着她那副专心致志的模样,正的肚子开始咕咕乱叫。
“别急,别急,”谭力力好像听到了似的,“马上就好,不出二十分钟。再坚持一会儿,这个面硬,得多煮一会儿。”
二十分钟以后,她关了两边的火。先捞出面,盛了一平盘放到一边。然后取出两只青花大盘,用筷子把面条捞出来,盘成一团,堆在盘中间;再端起炒锅,把红艳艳的酱汁兜头浇在面上。她让正把盘子端进屋去,自己端着另一只盘送到隔壁,随后,拎着两只酒杯跟了过来。
“用筷子还是叉子?”她问正。
“都行。”
她从矮柜里取出两把叉子,然后进到她说是储藏室的那间屋,从里面拎出一瓶白葡萄酒。
谭力力的手艺大大超乎正的想象。他唏哩呼噜很快吃完一盘,谭力力回厨房又给他端来第二盘,这次还在面上撒了些起司末和胡椒粉,那个味道一下子让正想到他在老莫吃的那顿西餐。相比起来,这一顿虽然简单,却更对他的胃口。
“怎么样?”谭力力看着他说,“我没有吹牛吧?我看我男朋友就是在美国,也不一定能吃上这么好的琶斯它。”
“肯定,肯定。真说不定他因为想你的手艺,就跑回来了。”
“他那人,才不会为食色回头呢。”
“太可惜了。你这做的算西餐?”
“中西混合。我是用做打卤面的方法做琶斯它,味道很丰富吧?”
“嗯。”正使劲地点点头。
“琶斯它应该盛在平盘里的,我这个是兜边儿的,不对。而且西餐色浓,该用白色或单色餐具。没办法,谁让我就喜欢青花呢。”
“说真的,真不错。你还会什么?”
“很多。如果你老能让我高兴,我就都给你做一遍。”
“是你在职高学的?”
“不是,职高学的是饭店管理。我自学的。”
“哦?”
“有什么奇怪的,多吃多看,再有点悟性。”
“不会这么简单吧,我也吃了很多饭馆了,还是什么都不会。”
“要么是你不用心,要么是你命好,老天不用你会——坏了,几点了?”她扭头看看矮柜上的闹钟,放下叉子,一溜烟跑出去。等回来时,手里端着两个白色大盘,放到桌上——每个盘里都像多米诺骨牌似的摊倒着六块烤好的苹果片和桃片,肉质有些焦黄,仍然滋滋吐着气,果片的中间堆着几粒青色葡萄干。
“嚯,真香,”正说。
“快尝尝,是不是太硬了?好像过了一点点。”谭力力用叉子叉起一块苹果,递到正的嘴边,正一口咬下去,汁液顺着嘴角流下来,“哦,”他一边吸溜着一边说着,“太好吃了。”
谭力力用刀切下一小块桃片,放到嘴里。“嗯,还不错。”她慢慢咀嚼完,说,“我妈临死的时候,我就给她做的烤苹果排。”
“你妈,”正糊涂起来,“不是……”
“忘了告诉你,”谭力力又切下一块苹果片,叉进嘴里,“现在这个是我的继母,我亲妈在我五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正慢慢放下了叉子。
“有点惨是吧?”她继续咀嚼着苹果。
“是得病?”
“对,胃病。唉,跟你说,怎么死也别被胃病折磨死,听见吗?”
“这个,自己能决定吗?”
“当然能。活决定不了,死还决定不了?”
“有那么严重?”
“嗯,你不知道,我妈没病之前,有一百三十多斤,我爸每次出差回来,抱完我总要捏我妈的脸蛋。后来她脸上的肉说没就没了,躺在里屋,一点一点耗到六十斤。”她抬眼看看西边的屋子,正也跟着看过去。“就一点好,嘴馋,什么都吃不下了,还嚷着要吃苹果。”
“苹果?”
“她就喜欢吃苹果。可她病的季节不对,外面没卖苹果的,小楼家园子里的苹果才刚结果,人家就给摘了一网兜。我的天,没吃过那么涩的,直拉嘴,她哪儿咽得下去啊。爷爷就从储藏室抱出个铁箱子,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个烤箱。他把苹果切成片,切好一片就教我赶紧抹上砂糖,浸半个小时,然后放烤箱里烤。我后来端给我妈,她鼻子尖,马上笑了,问我,苹果吧?”谭力力用叉子叉起一整块苹果片,闻闻,放回盘里。
“一网兜都吃了?”
谭力力摇摇头,“主要是我吃的,她每天吃几口。不过她走的时候挺高兴的,直说,没想到能吃上我做的饭。她以前老念叨,什么时候能让她拿苹果当饭,就好了。跟小孩儿似的。”她又看看西屋,“不知道怎么那么喜欢苹果。我刚懂点事,就知道分一半给她。她怕爷爷知道,假装带我到胡同口遛弯儿,找个背风的地方跟我一口一口抢着吃。吃完以后,她总喜欢拉我的手,她手上黏糊糊的,蹭的我手上也是粘的。还让我闻,自己也闻,说真可惜,回家就得把手洗了。”谭力力抬起手,放在鼻子下闻闻,然后递给正,“就这个味儿。好闻吧?”
有点酸,可正还是点点头。
谭力力喝了口酒,然后端着自己的盘子问正:“把我这两块也吃了吧?”
“你吃不了了?”
“喜欢看你吃。”她说着搛给了正。
“那我不客气了。”
“客气什么。你吃得越多,我就越高兴。以后我做饭,你最好抢着吃。”
“好,没问题。”正吃完,把盘子上的汁儿也刮干净。“那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个后妈?”
谭力力左手端着酒杯,右手支着头,“亲妈死了三年以后。”
“后妈对你好么?”
“过得去。后妈嘛,对你当然不会像亲妈那么好。也不是她不想好,是她不知道怎么叫好,她没养过孩子嘛,以为我一天到晚傻笑就是真高兴。”
“那你不高兴?”
“也不是,不过主要是想让我爸高兴。”
“你后妈没再给你生个弟弟妹妹?”
“想生来着,可没留住,掉了。”
“不小心掉的?”
“大概是吧,爷爷说是她没这个命。我还挺替她可惜的,可爷爷说,没这个心总比偏心好。唉,就是爷爷死得太早了,她进门还没几个月。”
“也是生病?”
“嗯,他是肠子。”
“肠子?”
“嗯,肚子鼓得像皮球,老要揉,揉也软不下去。老头儿脾气都变了,很不讲理。有一次半夜把我叫起来,说要喝粥,让我给他熬。后来又说要吃起司蛋糕,让我给他做。我那时侯连起司蛋糕什么样都没见过。他很不耐烦,把被子都蹬到了地上,说不知道不会问吗。我赶紧去问对面的小姑姑。过两天,鲁爷爷给了我一个方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直径只有十厘米的圆蛋糕,最上面是厚厚的一层奶油,中间巧克力,下面是黄色的鸡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