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 想童时,坦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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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 想童时,坦身世
公西意很长一段路都没有说话,梁简也不说话,一步一步专心走着脚下的台阶。这座山的台阶,是前朝修建的,也算是遗址。传闻前朝的开朝圣君最宠爱的小女儿,很喜欢看日出。那位爱女心切的帝王不惜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在这座南峰上,一层一层地铺上台阶,以便爱女能够轻而易举地在山顶看到日出。
几百年后,前朝末期四方混战,这里慢慢的就荒废掉了。有一位四处修游的闲僧途经这荒草弥漫的山峰,在一片荒芜中发现了这条旁修精致的山间步道,九九八十一环,环山而建。后来那位僧侣就在山脚下建了寺庙,取名曰:成因寺。
那道残破的寺门门匾上,除了“成因寺”这三个字,其实还有一行被风雨腐蚀了的小字。后来人都看不见了,但梁简少时闲游四方,曾见到过那行字:缘成因果,命度今际。据说除了这成因寺,应该还有一个“今际寺”。
闷了良久的公西意,在梁简身上扭动了一下身子,松开双臂轻轻推了一下梁简的背,微微挣扎一番:“让我下来走回儿,我可以的。”梁简遂放她下来,两人并不牵手,而是一前一后走着。相差四五个台阶,走一段路,梁简会停下来等一会儿,配合着公西意缓慢的步伐。偶尔也会鼓励一两句。
爬到半山腰,公西意终于累坏了。她停下来坐在石凳上,丝毫没有察觉到这山半山腰有石凳,是多不可思议的一件事。终于她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梁简只停顿了几秒,就明白了公西意问的什么。
“一个月前,你二哥要见你,我没准……”梁简实话实说,从意儿醒来以后,她就很抗拒和排斥提及公西诚。而梁简也不愿意儿和公西诚有过多的接触。但毕竟公西诚大婚,是公西家的大事,这件事不能瞒着意儿。公西意的愧疚油然而生,她真的太自私了。可是公西诚怎么会突然要娶哲黛姐姐?是因为孩子吗?她叹气……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敢。她不敢见他,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阿简,我和我二哥……”她根本不知从何说起,一言难尽的感觉原来就是这样的。
梁简轻轻扶着她的背,一路走上来她累坏了,说起话来都有些喘气。梁简笑道:“他要成亲了,这不是好事吗?”
这是好事吗?公西意即使心里万分地渴望,就如梁简所说的那样,这是一件好事。但是她也难以说服自己,留在她脑海里的画面和回忆都不是假的。本来她欠方戈一个人的;现在她欠两个人……尽管知道躲避解决不了问题,但她遇到事情的第一个想法,还是躲起来。
从醒过来到现在,她躲了很久。躲方戈,躲另外一个世界。
梁简见公西意愁眉不展的样子,于心不忍道:“还有另外一件事我得跟你说实话。”
公西意茫然地抬头看着梁简:“什么?”
梁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已经想明白了,隐瞒从来不是最好的办法,坦白才是。从封肃破了摄魂术的那一天起,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二哥他,失忆了。”梁简定定地等着公西意的反应,公西意却没什么反应。
她本来茫然的样子,现在转变成呆滞……她根本没有消化刚刚那一句简单的话后面包含的复杂的多层的信息。“什么……什么……失忆……”
梁简认真道:“你和他先后醒过来,你身体大伤。他却丝毫不受昏迷的影响,封肃也解释不出这是为什么,只是他完全忘记了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事情,甚至忘记了他自己是谁……而且,忘记了你。”
公西意的第一反应,一定是装的。
可是这样的反应连自己都说服不了,阿简没有十足的把握是绝不会来吓唬她的。
“你是说,他全都忘记了?”公西意喃喃自语。
梁简谨慎道:“看起来是这样,具体他还记得什么,大家都不是很清楚,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短短几个月,他重新插手公西家的事物,衔接的融洽和准确迅速,倒是一点儿都不像失忆的人。”确切说,他从未见过对自己人生如此确信的人,哪怕记忆变成了一片空白,他也从来没有在公西诚的眼睛里看见过困惑和犹豫。
他是商人,快准狠的商人,从来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巨大的商机。
忘记了,是全部都忘记了吗?他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吗?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回去后的那一年,有没有在他的记忆力留下分毫?公西意苦笑,原来在她愧疚和怯懦参杂的几个月来,他却把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世事弄人,造化弄人……还是说,上天在给她一个出口,给她一个机会,给她一个自私到底的契机?
这不是好事吗?他忘记了所有,他要娶别人了。她终于可以理所当然地祝福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和梁简的相守,再也不用那无所谓的愧疚,甚至可以做一个好妹妹,给兄嫂送去最真挚的祝福。而那过往的记忆,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记得。
“如果你想当面问他……等我们离开成因寺,我带你去少安山。他会在那里迎娶忽哲黛,你当面问问他吧。”梁简直觉公西意和公西诚,是有心结没有解开的,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选择无条件支持意儿。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定履行自己的诺言。
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会说好。天下和她,没有天下只有她。
后半段山路,是梁简背着公西意上去的。为了不让她一直沉浸在公西诚的事情里,一路上梁简都在找各种话,吸引她的注意力。刚开始是说他从小到大见到的各种奇闻异事,引得公西意连连称叹;后来又说起在赤嵬峰习武的时候,怎么欺负忽哲格,忽哲格办的各种糗事,逗得公西意哈哈大笑。不知不觉,在很缓慢的进程中,两个人终于到了山顶。
“哇——”公西意本来已经在梁简背上睡着了,一觉醒来。被眼前的美景震撼,皓月星空……宽阔的完石铺就的高台上,好像伸手就可以摘到星星。公西意的瞌睡虫一下子就不见踪影,整个人兴奋地跑到石台上,又蹦又跳。还大声召唤着梁简。
“阿简,你快点!快上来,快上来。”
梁简步履维艰地看着上面又蹦又跳的像个小女孩儿一样的公西意,脸上即使疲惫,也挂上了满足的微笑。只是好的心情也掩盖不住腿上灌铅一般的酸痛沉重,后半段的山路陡峭,他又背着公西意。两个人中午上的山,爬到山顶,竟都星月当空了。他的累,可想而知。
反观公西意,轻松活泼地像一只松鼠,上蹿下跳的不亦乐乎。
梁简叹气,一步一步地走到石台上,看着意儿由衷的开心的样子,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席卷全身。这种感觉,是他开疆辟土时都没有的。原来世界上最让人幸福的,不是江山万里,而是他从来都没有失去。
“阿简,你看星星……”公西意小声地长叹,害怕吵醒了天上的精灵一样。梁简没有抬头,他全神贯注地看着仰头看天的公西意。星星再美,又如何?重要的是,谁陪我看星星。
“阿简,这真的是个奇妙的地方。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公西意秒变好奇宝宝,原来阿简说要陪他好好转转大梁,不是说着玩儿的啊。
“十三岁那一年,我得了皇兄的准许,独自一人游历天下。无意中发现了成因寺和它背靠的这座山峰。想起前朝史志中的记载,两相对比,才知道这就是前朝厉帝送给他女儿的摘星台。”梁简将大的披风铺在地上,拉公西意躺下。
两个人好像被这美妙的天空包围了,再没有凡尘俗世,天地间只此两人。
“摘星台?”公西意咽了口吐沫,这是表达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也会摘下来给你的意思吗?这个传说中的厉帝真是……宠女儿啊。“他一定很爱这位公主的母亲。”
“哦?”梁简淡淡一笑。
“我也是看过些正史的,隐约可知这位厉帝后宫也是佳丽三千,子女绕膝……可偏偏独宠这一个女儿,你觉得为什么?”
梁简笑着摇头:“我怎么知道,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可能如你所说吧,不过历史上关于那个公主的生母,一个字的记载都没有,也就无从考证。”
“后来呢?后来那位公主怎么样了?”
梁简摇头道:“史书记载,因厉帝太过宠爱这个女儿,下旨让她陪葬了。”
公西意一身鸡皮疙瘩,汗毛竖起。能为女儿,违背天下民意,盖这摘星台……可是却容不得自己,和这份宠爱分开……啧啧。
“你信吗?”梁简问道。公西意摇头,用梁简的原话反击他:“我怎么知道,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梁简笑着解释:“倒是有传言,厉帝的墓穴旁,真的有这位公主的穴位。就连厉帝的皇后都没能跟他合葬在一个墓室,这位备受宠爱的公主却做到了。”
“切,他就是个变态。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怎么忍心让她芳龄早逝。”
梁简轻描淡写地添了一句:“很多野史都传,墓穴里其实并不是公主的尸身,而是另外一个陌生的女人……也许真的如你所说,他真的很爱那位公主的生母……”
公西意惊愕道:“你是说……天啊……”这是宁愿被全天下人唾弃,也要和自己心爱的人葬在一起的意思吗?如果是这样,那位公主,一定是个很幸福的人吧。惊愕过后,公西意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几百年前的故事,现在听起来依旧那么感人。”
梁简但笑不语。
“阿简,你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吧。”公西意枕着自己的手臂,和梁简两个人并肩躺着,谁都没有碰到谁,但却有亲密无间的感觉。“从你有记忆开始,一直到现在……我从来都没有问过你呢。”他的事情,她都是听别人说起的,从来都没有听他自己说过。
他才是自己人生的主人公。
“你想知道什么?”梁简笑着问道。
“所有,所有在你记忆里,你觉得重要的记忆……都说给我听听吧……”
梁简沉吟了良久。这太漫长了,该从哪儿说起呢?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躺的更舒服一些。转头看了公西意一眼,才缓缓道来:“六岁之前的事情,我都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其实他们嘴里崇尚的母妃,我只有一点儿印象。我唯独记得的,就是被追杀时把止心丢在一户农宅门口,那时我心里不断念着,回头看着,生怕记不住那条路,把止心弄丢……可我还是把她弄丢了。后来师父从死人堆儿里把我拉出来,带我回去找,却怎么都找不到……以至于后来很多年,我都不敢去给母妃祭奠。”
“在师父身边呆了一年,那一年是我正式拜师习武的一年,开始跟忽哲格一起练基本功,整日被师父训,他挨得训比我多。一年后,宫里就来人接我。其实我回宫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皇兄……而是皇嫂,那时的她才刚刚嫁给皇兄,成为皇后。”
公西意认真地听着,问道:“她对你好吗?”
梁简声音黯淡了许多:“一个好字不足以形容,可能是爱屋及乌吧。那时我才七岁,皇兄每日被那些大臣弄得焦头烂额,一直都是皇嫂陪着我读书、写字……”
“那你……”公西意回想起以往的日子,梁简每次见到姜郁冰,都是剑拔弩张,一个好脸色都没有。语气里不是带着讽刺,就是高高在上的不屑。倒是姜郁冰,从未跟他计较过。
梁简苦笑:“那时的我心里只有雄心壮志,恨不得一天之内就帮皇兄荡平天下……哪里能容许皇兄沉迷在情之一字中。尤其是后来姜家步步高升,朝堂乌烟瘴气,我带着对姜家的不满,到底是不能免俗地牵连在她身上。”是他太年轻,不知情为何物。
“后来,每日上朝……只要我在宫里,皇兄就会让我去旁听。这样算起来,从七岁起皇兄就开始向我问政,尽管我说的净是些胡话,皇兄也会一句一句的点评。后来不知不觉,就习惯的政务的严肃,再也没了玩闹的心思。”
公西意看着夜空,听着这些话,心里触动颇大。如果梁简不说,谁会知道现在这个为国为民的皇帝,是怎么长大的,经历过什么……也许只有百年之后,史书会记上不真不假的几句吧。“七岁啊……哎,原来你皇兄从一开始就……”
梁简点头:“他从小就不愿做皇帝,只愿和皇嫂双宿双飞、浪迹天涯……但那时的大梁是比任何时候都危急的,当时皇兄才十七岁。没有人帮他,他只能一步一步艰难地保护着大梁,你知道为什么吗?”
公西意摇头,又点头:“可能你们两兄弟都比较有使命感。”
梁简失笑:“是因为母妃。皇兄是个很重感情的人,这世上有两个女人对他而言,无可替代。一个是姜郁冰,另一个就是林华。”
“哪有直呼自己娘亲名字的!”公西意嗔怪道。
梁简不以为意:“与其说是我的生母,皇兄更像是她的亲生儿子。从皇兄出生后的第二天起,母妃就寸步不离地照顾他,这一照顾就照顾了十六年。也许就是如此,他才这样重感情,母妃也是极重感情的人。”
公西意反问:“这和守护大梁有什么关系?”
“因为……这天下,一半的功劳都是母妃的。她给父皇招兵买马,她陪父皇征战沙场,她建立夜宫给父皇储备势力,甚至她不惜余力,给父皇招贤纳士,出谋划策……都说皇兄聪慧过人,其实他的一举一动都有母妃的影子。”
“他守护的……”公西意喃喃道。
“是母妃的天下,不是大梁的天下。”梁简断然,“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执意要我继承天下的原因,也是他一味偏袒夜初言的原因,更是他要夺你命的原因。”
公西意愤愤一笑:“我知道,他是觉得我配不上他的宝贝弟弟,却又不能直接反对你。”梁简满含歉意道:“是我对不起你,给你带来了那么多麻烦。”
“可是我明明要你讲自己的事情,你怎么跟我说起你皇兄了……这是跑题哦。”
梁简一愣,大笑:“对,是我说错了。我啊……恩,说说赤嵬峰吧,一年的时间,我有半年都在赤嵬峰习武。忽哲格比我有天分,又比我的时间充足……我不愿输给他,就只能付出十几倍乃至于几十倍的潜心努力。可也仅仅能跟他打个平手……”
公西意“咦”了一声:“你不是比他厉害很多吗?”
“那时因为中途……他不知怎么了,就不再修武,一心沉醉在吃喝玩乐中去了。把师父气了个半死,本来师父最看好的,是他。”
“十年你都没间断过吗?”
梁简点头:“意儿,不是十年,二十八年……直到昨天,都没有间断过。没有时间练习剑法,就修习心法……武,是不可偏废的。”
“……”公西意干笑,“原来你是学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