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302 归大梁,还故乡

302 归大梁,还故乡


我的影子是食神 契约首席:乖乖过来让我爱 不灭尘魂 魔法傲世录 鬼修吞天 十三咒 永宁街 太子殿下一狼妃变成人 孔雀底下好乘凉 细水绕田园

302 归大梁,还故乡

万里之路,消于马蹄下。那个叫庆州的城,是缘起的地方。

春天的庆州城,桃花满街头。手里攒着窝窝头的小孩儿,在漫天飞舞的花瓣里追逐打闹。庆州贸易经商往来频繁,后有公西氏在此发家,到头来竟成了外面人眼里的繁华富庶城,风头远远超过了曾经的商都——南临。

越芒丹飞身下马,越玉龙就冲上来紧紧抱住她:“你不要命了!”

“滚开!”越芒丹一计鞭子,在温润的空气里凛凛作响。她甩开越玉龙,就要往行宫里闯。越玉龙不敢跟她使蛮力,毕竟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家伙。这么多年过去了,越芒丹的脾气有增无减,比以前更加火爆冲动。

大梁在庆州的行宫,依附于曾经昌盛一时的“意国”皇宫,将上水园和先皇时期的狩猎山都囊括起来,位于运河靠南的西端,水运非常畅通。这样的设计,完全依照了公西诚曾经递交的那份图纸。运河一通,不仅商船来往便利,也大大缓解了南涝北旱的尴尬状况。

越玉龙想着,进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他们在宫门外站了不到一刻钟,就见一队侍卫跑出宫门来迎接。“敢问可是越医师?”越玉龙点头,他还未言明身份,就被认了出来。看来梁简在四处打听他们的消息的事情,是真的。

一路向东再向北,听闻了不少传言。

甚至有人说,皇贵妃公西氏已经驾鹤西去了,当时就气的越芒丹差点跟人动手。

侍卫带着他们一路兜兜转转,终于他认出了上水园的旧门,改建成大梁行宫都竟然没有拆除,越玉龙叹气。越芒丹就没有他的闲情逸致了,整个人紧绷着。越玉龙牵着她的手腕,顺势给她把了脉,幸好胎气很平稳。

这里说是行宫,却一点皇宫的样子都没有。没有器宇轩昂,只有亭台楼阁之间的秀丽景色,多水多木,幽静又不失灵气。两人一入上水园,侍奉的下人少了一大半,里面也不像外面那样有生机了。园子里能听见的,唯有潺潺流水,却看不见水。

洪泉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越氏夫妇的身影。

可算把人给盼来了,洪泉带着几个贴身小太监,恭敬地候着。他跟着皇上南巡,已有数月,但落脚这庆州行宫却只是三天前的事情。他们沿着水路到了南临,后来又返北了一段距离,才到庆州。中间等等停停视察民情,耗费了不少时日。

“皇上在水阁……”越芒丹一见洪泉,就忍不住想要问什么。越玉龙三言两语把她的话差了过去,招来一记白眼。越玉龙忍着手上快被掐掉肉般的痛,依旧笑如春风,跟洪泉随口聊着。过了三道水,四座小桥,两道穿门,折了影壁,绕过树园子……才到了一处小小的院子,曾经这里是公西意的闺房。

洪泉立侍在门外,顺着门风道:“皇上,越医师到了。”

“进来。”梁简的声音毫无回转的音韵,干脆利索。就好像早就预料到了来客似的,又或者说是一直在等着他们。

没进屋,越芒丹就在空气中嗅到了浓郁的药味。两人对药汤的**程度,远高于常人。仅仅这么一闻,便知道那群顽固不化的老太医们,用了什么药方,治的什么病。可是这药方……很不像宫廷御医的风格,药用的很烈。

……

见到了梁简,越芒丹本想问的却什么都问不出口。越玉龙安抚着拍拍的背,示意她进去看看西意,外屋留下了越玉龙和梁简两个人。

“公西诚呢?”

“在公西家的祖宅。”梁简看见越玉龙,终于把自己的担忧全都说出口,“朕访遍天下名医,却都束手无策。半年来,又没有你们的消息。赤嵬……说这不是病……”

“我在路上都听说了。”越玉龙最没见到公西意,但也打听了个大概。公西诚和公西意是前后两天昏倒的,事情很蹊跷。两人症状一模一样,到了让人难以相信的地步……他也想过公西家族是不是有遗传病,难道真的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祸根?

两人正一言一语地说着话,只见越芒丹面色血青地走出来。

“不用问了,我知道是什么。”

梁简看着越芒丹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越玉龙认真问道:“你的意思是……毒?”

越芒丹摇头:“不,是摄魂术……”

越玉龙谨慎地询问:“摄魂?可是这世上哪儿还有懂这妖术的人?”不是他不相信越芒丹的判断,可这样草草地下结论,着实让人难以接受。

“什么摄魂术?”梁简听着这名字,心中一阵不适。

**************

“吓死我了,魂都快吓没了。”雷禾猛拍着自己的胸口,人家结婚入洞房,她参加婚礼被人训教……“你爷爷也太吓人了。”她顿时很同情方戈,他从小到大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啊?想起刚刚在书厅,那个面色严峻的老人家,让她想起草原上的斑鸠……被直勾勾地看着,就像是快死了一样。

方戈看起来倒是稀松平常的样子,拿了西装外套揽着雷禾往外走。

“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着急结婚了……”雷禾出了会所,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自由自在的感觉真好。她曾经以为方戈什么都有,可是慢慢的她发现,原来每个人都会被上天拿走一些什么,得到一些什么……

方戈取了车,载着雷禾没入川流不息的车海中。

“不至于那么狼狈。”

“什么?”雷禾看着方戈,“什么狼狈?”

方戈低头笑了笑,本来他觉得就让雷禾那样想就好,对他总是有利无害的。但是,他还是说了实话。“也许以前有过,也许年纪小的时候害怕过……现在不过是一只耳朵进,另一只耳朵出。活了这么多年,还不至于乖乖服从一个枯骨老人。

看他说的十分轻松,甚至带着笑意。

雷禾歪着头,看方戈正在开车的侧脸。车内的灯昏黄着,车外霓虹闪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路况,除非红灯,他才偶尔转过头看她一眼。这个男人,和公西诚,和在大梁掀起兵荒马乱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男人吗?她不得不承认,如果她从未被上天愚弄,如果唯有此生此世遇见这样一个男人,恐怕她会无法自拔,危险和快无止境的时代总是相称的。

他要修炼多少年,才能修出这一身的不在乎?

“你说的没错,小时候的事情都过去了。”雷禾不自然地看着窗外,若是对视,他就会发现她在撒谎。儿时的事情是过去了,但是那个受到过伤害的孩子,会一直呆在心里的某个角落里,有时候安安静静的,有时候恨不得颠覆世界。不知道,方戈心里的那个小男孩儿,是否在经年累月中得到了足够的安慰……还是用记忆中的忘却来掩盖那道深深的疤痕?

过去了,过去了的……分分秒秒,塑造了当下的自己。

“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我想听。”

方戈淡淡看了她一眼,按下了车上的CD:“故事有什么好听的,讲来讲去都是那些事情,觉得无聊的话,听听音乐。”雷禾伸手关掉了音乐:“你随便说啊,说什么都好。德国,从德国开始说吧。我记得你是在德国出生的……”

方戈的肩膀放送下来,打了转向后,车子流入单行线。他停顿了些许,才说道:“我不是在德国出生的,是上海。”

“可是我见你房间里……有你婴儿时的照片,两三个月大的样子,明明就知德国。”

“试管婴儿,代孕……”方戈简简单单吐了几个字,就不愿意再说话了。“无论是从法律上来说,还是从道德上……甚至血缘上,都很难弄清楚,我的父母是谁……”

雷禾嘴唇很干,沉默不语。只是安静地听方戈说话,他的语速很慢,声音很柔软,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此时她说什么都是无力的,唯有安静地聆听。特别的是,方戈说起这些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丝毫期期艾艾的神情都没有,没有浓烈的情绪,没有厌恶的表情……甚至眼神都如镜面一般,波澜不惊。

“从有记忆力起,我就在德国接受家族的全面训练。说实话,我的德语要比汉语还好。”方戈想起什么,禁不住一笑,“小时候做过最狂的事,就是撕了爷爷的书画……”然后,被关进地下室了整整一个月,暗无天日的囚禁。那时候他七岁,一年后……

雷禾笑了:“原来你从小就不爱学习。”

方戈没有辩解,他确实不爱学习,但他擅长学习。对别人而言,兴趣或许是最好的老师,但对他来说并不是这样。不管学什么,在他看来都是一样的,没有好坏之分,没有难易之分,只有做得更好,做到最好。

“这次如果你防抗他,会有什么后果?”雷禾咬着嘴唇问道。

方戈干脆道:“他老了,剩下的恐怕只有威风”他当然不会跟她说实话,如果老爷子有了更好的接班人选,被灭口……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黑白灰通吃的气度,他修炼的还不够。

“方戈,我们……结婚吧。”雷禾不知哪根神经错乱了,脱口说道。

“为什么?”反而是方戈在问,“现在觉得我很适合做丈夫了?”

雷禾摇摇头。“还是因为同情?”雷禾依旧摇头:“因为你很有钱啊,又很喜欢我。”方戈大笑:“雷禾,我说一句好……你就不能反悔了。”

“那你说呀。”雷禾透着车窗看后视镜。方戈踩下刹车,猛打方向盘:“好,我们结婚。”雷禾吓得哇哇叫:“你干什么啊!”戈逆行了两百多米,拐进了香榭大道:“既然要结婚,当然要从求婚开始。”

“我已经求过婚了。”雷禾看着窗外飞闪而过的行道树,“如果你说的是戒指的话……”雷禾心里一阵疼痛……“方戈,婚姻和爱情也许真的无关。”

“那就不要爱情。”方戈果断道,“我们不要爱情,直接结婚吧。”

……

雷禾看着无名指上闪亮亮的大钻戒,莫名地发呆。二十几年记忆,十几年的爱情,回到这里……短短一年,她就缴枪投降了。那种痛苦,从未因时空的改变减弱分毫,反而变本加厉地折磨着她。原来她不过是一个俗人,为求凡世间的一段安稳。比起像现实低头的速度,恐怕她也是佼佼者了。

婚礼定在盛夏,完全按照方老爷子的要求办。方戈和雷禾,一点异议都没有。反而两个人更起来传说中的蜜月旅行。重点不是蜜月,而是……旅行。这婚事一定,雷爸雷妈高兴坏了。方戈的家世雷禾隐瞒的死死的,雷爸雷妈只是以为方戈是年轻有为的上班族,家里经济条件不错,人又长得一表人才……这么好的条件还不是二婚。这几点加起来,他们也没有更多的要求了。眼看着女儿马上三十,大有种嫁不出去的趋势。

三个月的时间转眼而过,婚礼的所有筹备都结束了。从头到尾雷禾能插手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好像结婚的不是她,这让她的心理负担少了很多。方戈比她更加清闲,她还要在学校老老实实地上课,方戈直飞澳洲度假去了。

他看见方戈发来的照片,澳大利亚大堡礁……阳光海岸沙滩……还有晒得黑黝黝的方公子在英姿飒爽地开游艇……看的雷禾羡慕不已。原来他不止有婚假,还有婚前假!!!

每天晚上两个人都会通电话,说的确实些不着边际的话。若不是说玩乐,气氛一下子就会变了味道。三番五次,雷禾打了退堂鼓:“方戈,我这样对你不公平。”

方戈总是用轻松的无所谓的口气:“我们又不是真的夫妻。放心,你就是脱光了在我面前,我都很难……”

“滚!”雷禾怒斥,“去了一趟大堡礁,纨绔子弟的恶劣习性全都暴漏出来了吧!我就说这世界上哪有完美的人,都是伪装!”方戈在电话那边笑了,自从两人的婚事定下来,他笑得越来越多,心情越来越轻松。

尽管他很清楚,这段婚姻意味着什么,但他不在乎。他不在乎她心里爱着另外一个男人,他不在乎两个人有名无实,他只要有她在身边就好。只要给他一个对她好的,光明磊落的理由,一个不容任何人质疑的理由。

……

婚礼的场地是一座岛,方家在东南亚私有的一座小岛。

公西意穿着婚纱,站在阳台上眺望大海,一阵海风吹过来,蓬蓬的婚纱被吹到了一侧。遇见大梁那个世界之前,她无数次幻想过,穿上婚纱的那一天。爱上梁简之后,她才懂得什么是凤冠霞帔……对婚纱没了欲望,反而穿上了婚纱。

镜子中的自己,她丝毫没有惊艳的感觉,看走进来的方戈……让她移不开眼。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方戈。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种……友好,他不笑却也不冷,眼底里的欣喜怎么也掩盖不了。看着那份欣喜,她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她给了他多大期许呢?他又能收回几分?

方戈伸手道:“爷爷不信基督,省去了教堂的环节。”他解释着,很认真。

雷禾伸出手:“走吧……”她主动牵着方戈的手,方戈却一动不动。

“怎么了?”

方戈深呼一口气,他竟有些紧张:“雷禾,你不会后悔的。是吧?”

“不会。”雷禾紧紧地握着方戈的手,“我不会后悔,也不会跟你离婚。”她莞尔一笑,注定不公平,人生本来就不公平。在大梁,她为了自己的爱情,奋不顾身,丝毫不为家人着想……那样的执念,几辈子也就那一次了。

而现在,她该为父母想想,为生活本身想想。

方戈叹气一笑:“我会对你很好。”他也不知自己在承诺什么,紧张什么,明明就是一段虚伪的婚姻,尽管如此他也珍视着,想要守护。

“怎么好?”雷禾歪歪头问道。

“努力赚钱给你花。”方戈故意道,“有钱不是你的理由吗?”雷禾大笑着弯了腰,笑得头埋在了婚纱里,笑得眼泪滴落,消失在一片洁白中。

……

没有教堂,婚礼进行曲却依旧。

她挽着方戈的手臂,在所有人羡慕的目光里,嫁人了。雷爸雷妈第一次见这么大的世面,一直拘谨地坐着,见女儿看过来,才泛着泪光微笑点头。她的选择是对的。雷禾苦笑,起码这场婚礼,让很多矛盾不再是矛盾,让很多人开心起来……

“新郎新娘,请交换戒指。”

“新郎,你可以亲吻自己的新娘了。”

方戈定定地看着雷禾,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越来越靠近,直到两个人的头抵在一起。

“蜥蜴……我爱你……”他真的吻了她,在所有人的面前,温柔地吻了她,她没有拒绝。这也许会是这辈子,最温柔的一次亲吻。

蜥蜴……雷禾的头脑轰地一声,一片空白。两人在轻柔的拥吻中,天旋地转。熟悉的感觉,就像是昏迷前那种抽空了的感觉。

时间到底是什么,如果人掉在了时间的缝隙里,会不会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