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 寂风华,情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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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 寂风华,情刻骨
忽哲黛闭口不言,垂目敛衣。
异香韵未散,惹人生情丝。仔细看看身处的这座宫殿,华丽空虚。难怪宫人都讲,远观当看正坤宫,细品难比上水祠。对这诺大的皇宫还抱有一丝丝希望和愿景的新人们,都渴望能到上水宫当值,那里虽不是皇后殿,但却有记忆里的闺房。
衣如主人,房也如主人……主人不生爱怜,衣无蕴房无安。现在再来看看这正坤宫吧,公西意好像重新认识了这座宫殿。处处都是皇后的规格,没有半点女儿家的心思。
“哲黛姐姐,你不想说,我也没法逼你。”公西意退了一步,“本来这世间的事,就难分对错,但若有一天你跳出这牢笼去看,因因果果……姐姐不后悔便是。”
“这是自然。”忽哲黛露出了无懈可击的笑容,她不需要公西意带着怜悯的提点,她不需要。摆出送客的姿势,公西意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贤妃还有事?”
“恩,我怕某些人的心思,达不到效果,就浪费了。”公西意撩起衣袖,“借皇后宫里纸笔一用,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忽哲黛没有差遣下人,引着公西意到偏殿的书房。
公西意拿起毛笔,先是将香囊上的花纹仔细誊写在纸上,之后又在空白处提写了注解。她把香囊压在纸上道:“物归原主,不过里面东西我拿走了,那东西太危险,放在姐姐这里也没什么作用。”忽哲黛依旧不作声,公西意也不再多说什么。
很多事情,不是用嘴能解决的。
正坤宫一处隐秘的地方,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丫鬟跪在忽哲黛的面前。
“严重吗?”忽哲黛眉宇之间带着一抹担忧,她不怕公西意所谓的后果,她最怕要是没有利用价值,那和他之间微弱的牵绊,也就没有了。
“恩,朝里查的越来越严了,虽不至于怀疑到娘娘头上,但……之前的人全都撤回去了,这段时间说是要来新人。”
“新人?”忽哲黛轻碾这手里的花瓣,“谁?”
“那边说了,只要娘娘见了,便知。”
送走应人,忽哲黛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瑟瑟晚风中,看着水面的涟漪……景致从不伤情,但人总被情伤。这么多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一步步走到了现在,她只知为了谁,却不知如何安放这份不属于她的刻骨痛。
分明当初渴求的是救赎,为何到了今天变成赴死?
没人在的时候,忽哲黛总会卸掉精致的伪装,露出一丝丝迷惘。她看着水波,便觉得自己要窒息了,看见蛛丝漂浮,便觉得万事虚无……但是总有最深处,要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真如自己安慰自己那般?
是为了看忽家功成之后万骨枯,还是为了兄妹间脆弱的维系?
越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越是清醒。荒唐的是,她为的不过是遥远的那个人,心头上微微的舒畅,她便愿意赴汤蹈火;遥远的那个人,心头上微微的褶皱,她便痛如刀割生不如死。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别人心尖尖上的虚幻的感触!她觉得自己可笑,笑着笑着去献出自己无比的虔诚。
有时候她会分辨,这是爱?还是心魔?
结果是她也分辨不清,管他是什么,能让她计较的活着,就好了……
南临终不复存在,公西意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梁简已经离宫一个月。大梁的朝堂也不太平,整个源京都蠢蠢欲动。这是梁简登基都第一次罢朝,所有的文书奏章都由丞相姜礼代为处理,一下子姜家的地位变得更加举重若轻。
越芒丹潜入宫,私下见了公西意一面。原以为是小聚,没想到是饯别。
“你们打算归隐?”公西意听明白了,放下越芒丹带来的果酒,“既是分别,总要伶仃大醉才够味儿。”她让流姻拿来了背着梁简私藏的烈酒。
“西意,我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交了你这个朋友!”越芒丹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话,她使出浑身的力气,千言万语汇成一句。
公西意只是默默地一杯接着一杯,她酒量越来越好了。
“芒丹,归隐好啊,归隐就没这么烦心事儿了。”公西意用力地撞了一下越芒丹的酒杯,酒水洒出来大半,“归隐后啊,就别喝酒了。好好跟越玉龙生个胖娃娃!要生儿子,生个儿子保护你!”
“西意,你喝醉了。”越芒丹想要扶公西意,被公西意推开了。
“你是不是越芒丹,你可是越芒丹啊!喝酒就喝酒,别动手动脚的!”公西意站起来,一个踉跄。她扶着桌子,冲着越芒丹傻笑。
“我知道……都知道。我二哥对不起你,他对不起的人真的挺多的。你知道吗,他要跟梁简比武,哈哈哈……笑死我了。比武诶,梁简了不起,公西诚也了不起!他妈的方戈最了不起!我敬他一杯!”
喝着喝着公西意就哭了,抱着越芒丹哭,边哭还边抹鼻涕:“芒丹,你看他们怎么折腾,我都不管。知道宫里人怎么说吗?他们都说方戈他妈的是我二哥,我不劝他投降我就是叛徒,他们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去劝一个试试!方戈一枪干掉一个!”
“西意……你在说什么呢……”越芒丹无奈,她只是想好好跟公西意告别,毕竟往后很难再见了。不是不能,也不是不想,而是没必要。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人生也不一样。
“芒丹……我跟你说个秘密,梁简我都没告诉他哦!”公西意彻底喝醉了,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叽歪道,“我不是大梁人,我跟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我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知道什么是现代人吗,就是几千年以后,不对……另个时空的几千年以后……我们啊,有汽车、飞机、手机……还有QQ,嘿嘿嘿……不过我没用过,没来想回国用用来着,结果还没飞回去,就从空中……PIUPIU地消失……”
“西意……”越芒丹无奈地听着公西意胡言乱语,也不理会,直接叫流姻扶公西意去休息了。她看着公西意手舞足蹈的背影,莫名地笑出声来。这样的分别,不是别有一番滋味吗?西意是她见过,最特别的女孩儿,没有之一。
其实又何必担心呢,世上的事该发生的总是要发生的,去做去看去体验。
今日南临灭了,谁能说明日灭的不是大梁,改日又会是谁?
福祸相依,生死轮回。
正午的太阳灼热无比,公西意头疼的厉害。她这是怎么了,昨晚不睡觉撞了一夜的墙吗?她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哀嚎道:“流姻,流姻……你再不出现,你家娘娘就要归天了!”
“你这不是活该,是什么?”清正的男声像是干净的水,洗去公西意心神中一半的繁杂。
她从一团乱糟糟的薄被中抬头,看见了梁简那张无比诱人的脸。
“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公西意一下子忘记了头疼难受的事实,兴奋贯穿了她的大脑。梁简却不太愉快:“你背着我喝酒?”
“啊?啊……”公西意撒谎道,“就一点点,真的不多。”
“一点儿?整整灌了两壶,这是一点的量吗?”梁简严厉起来简直就不是老公,而是她亲爹,不比亲爹还严厉。
“不就是酒嘛,你不是常说酒是俗物,你为区区两壶俗物跟我吵吵,有失风度。”公西意跳下床来,开心地抱着梁简,“皇帝陛下,不要和小人计较…”梁简拿她没办法,与其跟这丫头说教,不如找时间管管上水宫的下人。他不信有谁敢抗旨惯着这丫头喝酒。
“怎么样?事情顺利吗?”公西意有很多话,不知从何说起,只要装作贤良地关心一下夫君的工作,如果皇帝也能称之为一种职业的话。
“恩,很顺利的输了。”
“输……输了?”公西意惊讶,“输给谁了,不是方戈吧?”
“不是他,还能是谁。”梁简倒是一点儿情绪都没有,仿佛输了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
“阿简,你是故意让他的吗?”
梁简笑了:“我为什么要让他?输了就是输了,要我说就是全天下人太小看方戈了。我以为他只是智慧过人,没想到武艺也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只是不知,现在忽哲格和他,谁更胜一筹……”
公西意失望:“说好的天下第一呢?阿简,我可一直把你当天下第一崇拜的。”梁简一个响指弹在公西意的脑门上:“做天下第一有什么好?习武是修身修心的,不是用来比试的。
公西意撇嘴:“哼,输的人都这么说。不过啊,我勉为其难的就不嫌弃你了。”梁简无奈地摇头:“你不想知道方戈输给谁了吗?”
“说了我也不认识。”公西意对这武林中的事情,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原来方戈做些什么,还会让她惊讶。但是现在,就算是方戈造了一艘火箭登月,她都一点不惊讶了。现在她急于向梁简求证南临的事情。
“昨晚越芒丹才来跟我告别,今天你就回来了。”公西意急切地问道,“南临的事情,是真的吗?”仿佛每一次,她都要问这事儿是不是真的,那事儿是不是真的。
“恩。”梁简点头,范天北比忽哲宇更加雷厉风行。不仅攻破了南临最后一座城池,而且活捉了何夏。最重要的是,范天北渡海找到了当年公西意避居的小岛。
“看来昨晚越芒丹没告诉你。”梁简喃喃自语道。
“什么?”
“拂尘谷论武,方戈一人占尽风头,最后却输给了一个女人。”
公西意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你说的不会是越芒丹吧?”
梁简笑着点头:“西意,你想回庆州吗?范天北坐镇南临,我打算把大梁南边的行宫定在庆州,依着你的上水园,皇兄的狩猎山,还有方戈的楼宇……”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庆州行宫,他送给西意的礼物。
少安山的环山阁楼,盘旋而起,像是悬挂在空中。成百的眺望台上,都可以看到西南对奇美的风景,青山秀水。几百年来,世间从未如此平静过。不过是真的归宁,还是暴风前的沉寂。
“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忽哲格期待方戈的一个指示,他迫不及待要做些什么。
方戈仿佛又变成了消失好久的公西二少,沉默沉默又是沉默。
“何夏落在梁简手里了,要是再不动手,南临就真的完了。”忽哲格生怕方戈不清楚似的,迫切地解释,希望方戈能给一些反应。
“南临,不该完吗?”方戈抬头,静静地看着忽哲格。
“可……”忽哲格憋闷,“我总是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这些年也算是大动干戈,摆出一副要和大梁决一死战的态度,可突然间,就变了。舵主,总是变来变去的,会失去人心的。”
方戈看着忽哲格认真无比的态度,轻轻问了一句:“你还真陷进去了?”方戈默默地摇头,人啊,就是这么容易陷入自己给自己设置的华丽的牢笼里。连一向放‘荡不羁的忽哲格都如此,世人谁又能避开?
“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这么白费了?范天北的大军都杀到海岛去了,那可是你当初废了大工夫才开辟的海岛,还有庆州,如今也变成大梁的行宫选址……我们辛辛苦苦……”
“无色。”方戈已很少叫忽哲格这个名字,“我做事情,从来就不是领土的纷争。只有低级的禽兽,才会为了领土而流血丧命。”
忽哲格泄气:“那你为了什么?组建这么一支庞大的军队?你不要告诉我,你只是在玩弄大家的性命!”
“是又如何?”方戈露出了危险的姿态,“就算如此,他们的荣耀,他们的地位,他们在意的一切,哪一个不是我创造出来的?你去问问纳孜的王,问问达乌的王,问问西南部落的首领……我只要点头,随时血流成河,我只要摇头,天下太平。”
“那我呢?”忽哲格突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你?你忘了?”方戈扯着嘴角一笑,“你是我的。”
“那你为什么不……不把大梁也变成青门的利爪?梁简为什么例外?”忽哲格想要看清楚,方戈到底在想什么。然而,方戈又沉默了。
少安山的日子,变得无聊而又无趣,至少在忽哲格眼里是这样。他听说忽哲宇被梁简架空了军权,曾经辉煌一时的大将军,不知如今在哪里驻守。他以为他终有一天,能和忽哲宇一决高下,能亲自绊倒忽家。却没想到,会实现的如此虚无。
若是方戈的目的已经达到,他的目的呢?他不知道。
而方戈的日子,却变得更加神秘,更加神出鬼没。最严重的时候,连青门门主花鬼,也不知方戈的踪迹,青门的重心一下子倾倒在花鬼这一侧,时间长了,门徒们甚至怀疑,青门真的有方戈这个人吗?传说般的存在。
零组出身的二十四位,也蜕变成了零组的轴心人物,将这个神秘组织不断扩张。这是方戈手中,唯一和青门没有关系的王牌,但是好像也被主人遗忘了。
“诚,诚儿?”高雨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虚颤着嗓子,看着眼前这高大英俊的男人。这是她的孩子吗?这么多年了,她认出来却又不敢认。
“娘。”极小的声音,淹没在盛夏的知了声中。
高雨无措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即使他高大、挺拔、英俊、独当一面……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个孩子。她不在意了,不管外面说什么,怎么说,更无论诚儿做过什么,做错还是做对什么,这都是她的孩子啊。
可是,她还是小心翼翼地:“你……哎,当心别让你爹看到。”
方戈道:“我只是路过。”
他路过了很多地方,路过了烽火连天的纳孜,路过了纯然质朴的达乌,路过了诡计千般的西南,路过了源京……一切都是从庆州开始的,他却说自己只是路过。
“诚儿……陪娘吃顿饭再走吧……”高雨试探道,也许他就答应了呢。
“好。”方戈点点头,他跟着高雨,仿佛是一位客人。就像是十三年前,第一次走进这里的公西意一样,陌生而又熟悉。谁还记得,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都是他亲手设计的,这园子是他送给蜥蜴的十二岁的生辰礼物。
高雨找了个借口,瞒住了公西洪。亲自洗手下厨,给儿子做了一桌子的菜。
“娘知道,你在外面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这饭也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高雨高兴地给方戈布菜,早就忘了当初,这孩子一纸书文,和公西家断绝关系了。
“你爹这些年身子也不太好,这人啊,说老就老了。”高雨无奈道,“诚儿,为娘了不知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娘只是希望……你,你大哥,还有意儿,能一生和顺,平平安安的。”
方戈默不作声,他何尝不希望,蜥蜴能一生和顺,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