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 卿可念,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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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 卿可念,不可说
“不管。”方戈简单地交待道。忽哲格眯起眼笑了,这样啊……他一条腿高高地架在桌子上,上半身瘫在贵妃椅里,伸手拉一拉衣领,挡住下巴和嘴。真是一个闲暇舒适的午后啊,他享受地在心里倒计时。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方戈又抬头道:“带他们进来。”忽哲格憋笑憋出内伤,相处得久了就会发现方戈一些小习惯。比如言不由衷,一本正经,如果不仔细观察,这些只会在温暖的缝隙里漏出来的小缺点,光滑得像泥鳅,很难抓得住。
缘缘牵着哥哥的手,一脸严肃的表情。越叔叔说娘亲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他们要乖乖地在二舅舅家里住一段时间。其实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二舅舅。老老实实在高大的屋子外面蹲了半个时辰,才有人来搭理他们。在梁药的记忆力,模糊存在着这样一个人。但是也许是记忆的偏差,他总是错觉二舅舅家在海边,好像是捕鱼的。所有的记忆画面都是模糊的。
“哥哥,二舅舅家好大啊!”
“嘘——”梁药捏着妹妹的小手,“看好你的蛇,别说话。”两人很是拘谨地走在长廊上,时不时偷偷瞄一眼站岗的侍卫,这里佩刀的叔叔好多好多,挺吓人的。
走到小屋的门口,一个健壮的男人挡住了他们。伸出的手臂有点儿瑟缩,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狗和蛇,不能带进去。”
梁药的小脸一黑:“塔塔是狼,不是狗。”
缘缘更不情愿了,小声撒娇道:“它们很乖的,不让它们咬人,它们肯定不咬人……大道叔叔,你让我们进去好不好?”
“按规定……是不可以的。”被称为大刀叔叔的男人有点儿心软,还是第一次和如此可爱的小姑娘说话,他故意放软声音道,“把它们放进笼子里,可以吗?”
“不可以。”缘缘气鼓鼓地,扭头对着哥哥抱怨,“缘缘不要住在二舅舅家里,缘缘要回蛇谷,缘缘要娘亲。”梁药不知怎么办,塔塔可以在外面等着,但是这三只小蛇是缘缘的宝贝,除了睡觉就没从缘缘手臂上下来过。正在为难之际,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线。
梁药抬头努力去看,因为逆光看不清来人的脸。
“这么慢,在做什么?”
“元帅,他们带的这些……都是有攻击性的,舵主身上有伤口……”
“小孩儿都不怕的东西,你们……”忽哲格无情地嘲笑,低下头就看见了三根“跐溜跐溜”的蛇信子……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尴尬地对梁药道:“好小子,几年不见已经长这么高了啊,带着妹妹进来吧。”
梁药没有想起来这是谁,忽哲格也没有自我介绍。但他听见了这人被称之为“元帅”,难道他的二舅舅就是这个人,他是元帅吗?怪不得住这么奢华的地方。为什么从小,大舅舅和妈咪从来都没有提起过二舅舅呢?他们关系不好吗?
方戈披上外衣,靠坐在**,此时的他褪去所有的戾气,显得十分平易近人。再加上和公西意在外貌上有几分相似性,一见面就得到了孩子们的好感。
缘缘撒开哥哥的手走到方戈的窗前,突然发觉自己走的过于近了,又慌忙后退了几步。
方戈对她微笑,对着后面的梁药招手:“你是梁耀?”梁药点点头,语气里充满确信与不确信的矛盾:“舅舅?”原来这孩子真的还活着,一度连他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方戈只是笑笑,没有回话。转而对梁缘伸手:“过来。”他的目光落在缘缘手臂上的几只小花蛇上,小姑娘的性子很野啊。
梁缘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几只小花蛇已经急不可耐了。
“舅舅,你身上有伤口吗?”梁缘安抚了一阵她的小蛇,又向后退了几步。方戈摇头道:“没关系,你过来。”梁药轻轻推了缘缘一下,舅舅好像很喜欢缘缘的样子。
梁缘有些扭捏地地走到方戈身边,时时刻刻都担心几只小花蛇把自己的舅舅怎么着了。方戈看她分心,伸手一只一只将小花蛇从梁缘手臂上取下来,缠在床柱上。蛇受了惊吓,一下滑到床顶上,不肯下来了。看着它们惊恐的样子,缘缘被逗地哈哈大笑。
就这样,这个二舅舅的形象在她心里飞速上升。
二舅舅是她见过的唯一一个不怕蛇的人,是她很喜欢的人。
“你们妈咪呢?”方戈抱缘缘上床,忍着伤口的疼痛屈伸给她脱鞋。忽哲格见了想要制止,但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进去了。他没有想到方戈会这么亲近孩子。
缘缘高兴起来,钻进方戈的被子里,盘腿坐着道:“是哥哥的妈咪,不是缘缘的妈咪。缘缘的娘亲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找我爹了。舅舅,你见过我爹吗?越叔叔说我应该叫父皇,他是很贵的皇帝吗?”
“见过,也不是很贵。”方戈笑着摸摸她的头,“药药,你跟无色伯伯去看看你们的房间,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跟无色伯伯说。”忽哲格脚下不稳,什么叫伯伯!!!他这张倾国倾城脸,能叫伯伯吗!!!
“好。”梁药正不知该做什么说什么的时候,方戈就给他指了一条路。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了方戈和梁缘两个人。
“舅舅,我为什么从来都没见过你?”
“因为这里太远了。”
“没有见过爹爹,也是因为太远了吗?”
“恩。”
“缘缘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吗?”梁缘突然抬头,很认真地问道。方戈问:“你想一直住在这里?”
梁缘摇头:“没有。”说完就冷着一张小脸儿不说话了,良久突然又冒出一句:“缘缘想要一个可以一直住的地方。”从小就没有离开过公西意的小姑娘,表面看起来很坚强,不哭不闹,但是她真的很不适应。越叔叔把她和哥哥留下的时候,她真的有些害怕的。她是不是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白叶在勤思阁跪了四个时辰,梁简的头都没抬一下。
墙角一池红鲤,在水中喧闹不已。乳白圆润的瓷质花池里,还养着一株孤零零的睡莲,黑里透红的光泽很妖艳。鱼尾扫水,水声撩心。白叶再次开口求情:“主上,苏舸再任性,她也不会去害梁萧,这里面一定有人做了手脚。”
梁简根本不理会白叶的话,只是一封接着一封地看奏折。
方戈在达乌被打伤的消息已经传遍天下,好像来之不易的安宁也要到头了。他是事后才知道,公西子安在此事中所占的分量,他没想到的是公西家的男儿,个个都是狠角色。此时达乌向大梁示好,他该不该接呢?
“主上……”
“白叶,朕提醒过你。”梁简淡淡道,“宫里宫外,萧儿是怎么受伤的,大家都知道。你是要朕包庇你的女人,尽管她处心积虑要害死朕的孩子?”
白叶坚定道:“苏舸她没有这样的心机。”他要怎么解释,梁简才肯相信他。苏小舸这些年是被自己宠坏了,任性无度。但是她从来没有害过别人,她只是甜头吃多了的被惯坏的孩子,绝对不是一个杀人犯。
“白叶,你是第一天在皇宫里呆吗?”梁简扔下手中的奏折,“从今天起,你不必再以朕的身份做任何事情,没人能救得了苏舸。就算她不是故意的,但萧儿生死未卜,朕不可能原谅她,还有你。”白叶颓然地跪坐在地,是啊,如果梁萧真的死了。别说是苏家,恐怕连白家都要陪葬。
而他没想到的是,梁简的心思早已不是苏白两家了,而是整个后宫。当年看皇兄废黜嫔妃制,独宠皇嫂一人,惹出那么多麻烦……他一度觉得皇兄无能和幼稚。可是今天,看看自己,后宫佳丽三千,前朝混乱一片。到头来,他也没能保护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从他坐上这个位置,就该明白并非什么东西都能婉转求得,他缺的只是曾经那份单刀直入的勇气和大刀阔斧的改制。
公西意再次仰视这道熟悉的宫门时,只觉得它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高大威武了。她也没有了当初敬畏和崇拜的心情,如果可以,她甚至能将这里当做最最普通花钱就能进去的旅游景区。问题是,她花钱也进不去了。
“我今晚想办法混进去,见到梁简,我不信他不让你见萧萧。”越芒丹道。
公西意摇头拒绝:“芒丹,我不想把你和越玉龙再牵扯进来。我自己可以的。你们为我做的已经够多的了,剩下的让我自己来。当初是我抛弃自己的孩子从这里逃跑的,如果上天要给我惩罚,我愿意承受。”
越芒丹无语问苍天,翻了个白眼道:“西意,你是不是急傻了?你有什么错,什么愿意承受。有我在,谁都不能……”
“芒丹,我是认真的。”公西意正色道,“我不能总是逃避,总是躲在你们身后活着。我的事情我总要自己去面对。你们能这么帮我,我真的很感激。这几年有你和越玉龙陪着,是我过的最幸福的日子……”
越芒丹听公西意这么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怎么听起来像临别遗言似的?“西意,你别想太多,越玉龙的医术你是知道了……萧萧一定会没事的……”
公西意点点头,但是她也知道纵然是神医,也会有回天乏术的时候。
公西意换上了一身简单的女装,不施粉黛。拿出包袱最里层的宫符,心里打定主意。这是当初梁简许诺她的自由,他曾说过这皇宫任由她出入,这里不是她的牢笼。但是有些事情发生的时候,谁都无能为力。
她自东入宫,白叶自西出宫。
“皇……皇……皇……皇上!”洪泉实在不知该喜还是该悲,他听了正坤宫递过来的消息,匆匆忙忙给梁简报信儿,洪泉也有一把年纪了,见过不少风浪。但是从未像今天这样,百感交集。
梁简抬头,以为是萧儿的事,神色里透着一股紧张。洪泉却说:“贤妃娘娘回宫了,正在正坤宫……”除了这句话,洪泉再多说不出什么话来。
梁简站起来,呆滞了片刻。竟然起身就跑,甚至连手里的奏折都没来得及放下,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说不出口的慌乱。脑子里闪过成千上万的念想,没有一个能够变成语言。一路飞奔,手里紧紧攥着的奏折已经变了形。目睹的宫女太监都纷纷下跪行礼,谁都不知宫里又出了什么大事,莫不是二皇子……已经不行了?
洪泉还在御书房站着,不知所措。也许是被梁简影响的,他也莫名地有点激动。这么多年了,喜怒不形于色的皇上竟还有这样的一面。他长长地叹气,梁简又何尝不像先帝,都是情种啊。
“皇上,万福金安。”忽哲黛是最先看见梁简的,一面行礼一面扫了一眼下人们,为什么连个通报的人都没有?
梁简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在床畔的背影上,几个人都一动不动。
公西意的后背就像是烧灼起来了似的,她想要回头又不敢回头。她知道梁简就在她身后站着,几年的分离。她所理解的不爱了原来只是不敢爱了。
忽哲黛欠身,知趣地退出去。临走前,看了一眼公西意,什么都没说。
公西意伸手给萧儿掖了被角,轻轻放下床幔。她站起来了……梁简有些不自在,也许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意儿,也许他太冲动了,至少也该打好腹稿。要怎么跟她解释,要说些什么,不该这样冲动地闯进来。
“越芒丹在宫外找到了应儿,过几日就会送他回宫。”公西意试着说了一句话,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困难。
“萧儿的伤,我……”梁简抬起手,又放下。连话都难以说完整。因为公西意转过身来,正在看着他。被她这样看着,他还能说什么呢?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错,他无从辩解。却奢望原谅。没错,他依旧希望意儿能原谅自己。
公西意低头不语,把事情闹成今天这样的罪魁祸首,不就是自己吗?是她的怯懦,她的自私,她的冲动……伤害了他们的孩子,也伤害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如果她能再给梁简一些真正的信任,再多一点耐心等待,结果也许就不会是这样了。他不说,她也不问。
最大的错莫过于,他不说她竟也不问。
“我骗你了。”公西意鼓起勇气,“阿简,我骗了你,你还要我吗?”
梁简愣住,顿时丧失了语言能力。意儿不应该是回来兴师问罪的吗?他预料着两个人可能会争吵,甚至是谩骂,他甚至宁愿意儿打他,总不该是这样的。是他没有保护好他们的孩子,是他从不把两人之间的感情,放在重要的位置。都是他自找的,可是意儿怎么会……
公西意有点沮丧,还是勉强笑笑:“萧儿会好起来的,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他好起来的。”
“你骗我什么了?”梁简不急不缓,像是随口一说的样子。
公西意抿嘴,咬着嘴唇:“药药的事情,是我骗了大哥,简介就骗了你。”起码,她不能把大哥拉到泥沼中,说到底她还是在骗梁简。梁简都没有料到,自己真的一点都不惊讶。好像这才是对的,才是必然的。
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公西意面前:“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药药的事情是我一手制造的……你知道我很想他,所以……”
“我不是说这个……”
公西意歪歪脑袋,试探道:“萧萧?我说一定会想办法……”梁简有些恼怒:“意儿……”
公西意耸耸肩膀:“不说这些,我还想问……我的身份是不是不适合在皇宫里呆着了?他们都想让我死,什么绞刑火刑腰斩的。要是再加上我逃宫的罪名,阿简,就算处死我。也要等到萧萧的伤好了之后,还有我怕疼。看在咱俩的交情上,尽量温柔一点儿,宫里若是没有法子,我可以自己解决。”
梁简的拳头越攥越紧,盯着公西意的目光越来越灼热,当“自己解决”从公西意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梁简已经死死地将人锁在怀里,公西意险些喘不过气来。
“我说了这么多,你多说一句能死吗?”公西意埋怨地推来梁简,这算什么呢?他们两个算什么呢?分倒也分的开,但是哪怕生死攸关,只要站在对方面前,就好像被传染失忆了一样,往日的痛苦绝望烟消云散。原来一个拥抱就能解决的问题,他们分离好多年。一个人的彷徨,一个人的恐慌,一个人想念着的白天和夜晚都变得值得。他是皇帝,可他从未觉得自己万人之上。那只是他的身份,不是他自己本身。
“说什么?意儿,你想让我说什么?”梁简真的快要窒息了,他不愿意说话。几年过去了,丫头竟说她骗了自己,他还要不要她?这话点燃了梁简心中的荒芜,熊熊烈火让他喘不过气来,看,公西意就是有这样的能力。不费吹灰之力,他就死过千百回了。
“说……”公西意环着梁简的脖子,轻声问道,“还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