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247 茶尚温,笔迟钝

247 茶尚温,笔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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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 茶尚温,笔迟钝

梁简一拳砸在实木桌上,宫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谁也忘不掉大皇子丧葬那天,皇上一言不发,却震惧了所有人的神情,那不仅是一个父亲的悲痛,更是一个天子的哀念。

“朕要他活着。”梁简直言,他看着地上跪着的年过七旬的老太医们,坚定道。

大颗如黄豆般的汗珠顺着皱纹的缝隙流滚,大滴大滴砸在地上。几位老人相互对视,紧接着深深埋下了头。大半辈子系在裤腰带上的脑袋,终归是保不住了。

“朕的话,你们记住了吗?”梁简问道,“萧儿必须活着……”

“皇上,就算是越慎川的亲传弟子杨非盈在,也无能为力啊。”天命难违,老天若是要谁的命,除了双手奉上,还能怎么办?

“来人。”梁简勉强撑着身子,招手时却毫无力气,“传朕旨意,查封苏府。”

“皇上!皇上!皇上!”苏舸儿尖叫起来,“皇上,臣妾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臣妾是无辜的啊!皇上!是有人要害死臣妾,是有人陷害臣妾的!”

“把她拉下去。”梁简没有心力和苏舸儿纠缠,“你只要时时刻刻给萧儿祈祷,若是萧儿没命……最好没有这种假设……”梁简第一次,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后宫里的这些人,他真的累了。好像最后一根紧紧绷着的弦也断了。

“你们都回去吧。”梁简站起来走向里屋,他已经隐隐约约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寝宫里的光线很弱,四处都拉的严严实实的,房屋的尽头是一张无比宽阔的大床,在大床的映衬下,那小小的身躯更显得孤立无援。曾经那么嚣张的梁萧,好像跟整个皇宫都有仇一样的梁萧,如今是怎么了?躺在那里气息薄弱,一动不动。

梁应趴在床畔,极力压制自己的声音,肩膀却在颤抖。细微的哭声传到梁简耳朵里,放大了一百倍一千倍。梁应听见梁简的脚步声,立刻停止了哭泣,可是眼睛却肿胀起来,怎么也掩盖不了他哭了的事实。父皇一直教他,男孩儿不要动不动就掉眼泪,像个女孩子似的。但他怎么也忍不住。

梁简的手放在梁应的小脑袋上的时候,梁应说到底也只是个孩子,抱着父皇的腿大哭起来。几个孩子里,梁应的性格最像他。什么都忍着,什么都不说。小小年纪就已经知道做事要谨慎,要讲道理。最不像他的就是梁萧,这孩子也不像意儿。反而像极了他的二舅舅。喜欢和皇权对着干。

“父皇……都是应儿不好,应儿要是拦着弟弟,就不会这样了。”

梁简只是静默着不说话,轻轻拍打着啜泣的孩子。

“父皇……我们找母妃回来好不好,找母妃回来好不好……”小小年纪的梁应,其实对母妃没有任何印象,从小是皇后在照顾他们。他从来都没有在梁简面前提过自己的亲生母亲。梁简浑身僵硬,手却没有了着力点。他怎么面对意儿,仿佛只要是他承诺过的,就一定会毁灭。他答应过意儿,会好好保护他们的孩子。他犯的每一个错,都不值得被原谅,他也无颜去请求原谅。“父皇……应儿求你了……”梁应跪在梁简身边,他见过。凡是有求于父皇的人,都是这么跪着的。他是父皇的孩子,父皇一定会答应他的,对不对?

他却宁愿意儿一辈子都不知道,一辈子都不要再经历这样的痛苦。梁简疲惫地蹲下,扶起梁应:“应儿去找母后吧,听话。”

“父皇……”梁应终归是忍耐了,他一步一步不甘愿地走出去。梁简却忽视了,梁应在转身间眼睛里的仇恨和怒火。谁伤害了梁萧,谁就应该付出代价。

忽哲黛迎着走出来的梁应,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梁应却第一次反驳了她,不是用语言,而是用行动。他甩开忽哲黛的手,跑出正坤宫。“快拦着二皇子!”忽哲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若是梁应再出什么事情,谁都担待不起。“快!”

飞奔出去的梁应将迎面而来的梁慕倾撞翻在地,也丝毫不减速,只是一个转弯,就被人拦下来了。“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梁慕城关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之后才将梁应放在地上。

“应儿,已经够乱的了,你就别再添乱了!”

“你放开我,我要杀了她!”

“够了!”忽哲黛从后面走过来,厉声道,“梁应,母后是怎么教你的!”她伸手去拉梁应,却被疯狂挣扎的梁应推了个踉跄。一怒之下,忽哲黛伸手给了梁应一个耳光。清脆地响声过后,梁应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梁慕倾和梁慕城都傻眼了。

忽哲黛这才惊觉自己失控了,想要说些什么,有觉得什么都是多余的。

她伸手,却发觉梁应正用从未有过的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像是在厌恶一只苍蝇一样的眼神:“你不是我娘!”大吼一句后,梁应狠狠地咬了梁慕城的手,撒腿就跑了。

忽哲黛却在原地,愣愣地站着。她究竟在做些什么?她竟然伸手打了梁应,他是那么乖那么乖的孩子,从来都没有给她惹过任何麻烦的孩子。他只是伤心了难过了,她却动手打了他,她竟动了手……

“皇后娘娘,二皇子不见了……”洪泉急的手心冒汗,脚底生风。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怎么得了。“皇宫就这么大,再好好找找。”忽哲黛平日里再处变不惊,也坐不住了。一整晚都没找到梁应的影子,早朝过后梁简要是问起来,就瞒不住了。

“该找的都找了,各宫主子都往正坤宫来了。”洪泉语速很快,“皇后娘娘还是尽快想想办法,老奴要去伺候皇上下朝了。”忽哲黛六神无主,她这一路走来,坐在这个位置上。什么风浪都经历过了,可谓是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要惶惶不安。宫里到处都有她的人,梁应能躲在哪儿呢?

“良德皇后驾到——”太监的嗓音还没断,徐恩就已经站在忽哲黛面前了,她一脸焦虑道,“二皇子不见了?好好的怎么会不见呢?”

忽哲黛不知怎么解释。

“宫里已经够乱的了,姐姐就该看护好他。今日早朝皇上发了很大的脾气,连着杖责了好几十人,这可怎么交代。”徐恩满脸都是焦虑的神色,看在忽哲黛眼里很刺眼。后宫里的每一个女人,都巴不得她出事儿。现在是她们看笑话的时候了。梁萧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这个皇后,也难辞其咎。

紧接着,姜郁洱、范英、林怀瑾等一众妃嫔都倒起来。硕大的宫殿顿时显得有些拥挤,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看似都在跟忽哲黛分忧,实则都在奚落她。幸灾乐祸已经是善良的了,落井下石的数不胜数。人人都笑着说些不失体面的风凉话,倒也让人抓不住把柄。

良妃陈平匆匆赶来,一开口就惊了四座人:“一个小宫女在内务府的买‘官的马厩里看见了这个!”她手里的正是梁应随身佩戴的玉佩,是梁简亲手雕琢的,在这世间独一无二。

姜郁洱拨弄了手腕上的玉镯:“该是溜出宫去了。”一言之后,议论纷纷。按说梁萧生死未卜,两兄弟的感情很好他也不该这时溜出宫去。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会是谁想要害死这两兄弟吧?

“皇上驾到——”

大家两两相视,连忙起身迎驾。

“皇上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扑鼻而来的胭脂味惹得梁简不快,“朕不是说过,二皇子需要静养,你们在这里如此喧闹,是把朕的话当耳旁风吗?平南皇后,你是正坤宫的主子,这点儿事情,还要朕手把手教你吗?”

“臣妾不敢。”忽哲黛慌张跪下。

“臣妾不敢——”大家都齐齐跪下,谁都不愿平白无故当出气筒,这时候说错一句话都是要命的。

姜郁洱待大家都安静下来,突然开口:“皇上,有一件事臣妾不得不说实话。”

梁简的目光,很快落在姜郁洱身上:“说。”

“从昨天傍晚,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二皇子……”姜郁洱的余光扫了忽哲黛一眼,继续道,“慕倾昨晚告诉臣妾,说是看见平南皇后,打了二皇子……”

“你说什么?”梁简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丝毫听不出什么情绪。

“皇上可以亲自问慕倾,她说她亲眼看见的。”谁都没想到,姜郁洱竟然会这么不给忽哲黛面子,不等忽哲黛自己解释,就率先告了一状。

梁简的目光扫向忽哲黛,那目光足够让人窒息。

“皇上……”忽哲黛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解释起,“当时臣妾是在气头上……”

“梁应人呢?”“昨晚找了一夜,都没找到。良妃方才在内务府,见到了这个。”

一枚小小的温玉躺在梁简的手心儿里,绳结完好无损,玉石也没有任何残缺。一概是被解下来的,往好了想,可能是梁应自己解开丢掉的;但是……若是别人做的……

公西意一夜未眠,伴着两个孩子清浅的呼吸声,人却越来越清醒。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不安。盖着薄薄的被子,身上却止不住地出冷汗。凌晨的房间里,不那么黑的时候,她才有了些许睡意。还未合上眼,就被耳边尖锐的尖叫声吓得清醒。

缘缘哭着,浑身发抖,一声惊叫让她的嗓子变得嘶哑起来,满含哭腔:“娘……血……都是血……”

公西意紧紧把缘缘搂在怀里:“不怕,不怕……是梦,不是真的,缘缘不怕……”

梁药也被吵醒了,从自己的小**翻身下来,爬上公西意的大床,用手轻轻拍打梁缘的背:“缘缘做噩梦了,没事没事,哥哥在这儿呢。”不管公西意和梁药怎么哄,缘缘都一直哭。不知她梦到了什么,哭得这样撕心裂肺。

公西意的心一阵阵抽痛,梁药也看着心疼。

“娘……缘缘是不是已经死了?”小姑娘抬起头,满脸泪水,她梦见自己死了,浑身都在流血,她的蛇都死了……都在血泊中扭曲……任由她怎么捂,血都不断……

“说什么傻话!”公西意不断地亲吻缘缘,“宝贝怎么会死呢?小傻瓜,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她心里想的却是,一向开朗活泼的缘缘怎么会做这样的梦,这样想着,自己愈发心神不宁。

一大早,母子三人都恍恍惚惚的。公西意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不止一次跑神儿。她都不记得自己是不是在饭菜中,放了合适的糖和盐。缘缘一上午都沉浸在自己的噩梦里,她从来都没有做过那样真实的梦,真的是梦吗?还是现在依旧在梦里?而梁药,竟也觉得自己不舒服,却谈不上具体哪里不舒服。

越芒丹用筷子猛烈地敲着饭碗:“你们都怎么了?一个个跟丢了魂儿似的。西意,我跟你说了三遍了,今天越玉龙就回来了,要再加一副碗筷,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封肃又来骚扰你了?”

公西意摇头:“谷主说他已经走了。”

“算他溜得快,要是让我撞见,我让他变哑巴。”越芒丹狠狠说道,封肃找公西意麻烦的事情,她都听书塾里的孩子们说了。只可惜她回来的有点儿晚,不然一定狠狠教训他一顿。敢让公西意不痛快,就是跟她越芒丹过不去。

“越叔叔!”梁药的眼睛最尖,一下从板凳上跳出去,麻利地接过越玉龙递上来的药篮子,里面都是些药材宝贝。

“怎么你也黑着一张脸!”越芒丹看越玉龙脸色那么臭,忍不住抱怨。

越玉龙看看公西意,什么都没说。但是这样的神色,公西意和越芒丹都明白……是出事了,并且绝对不是小事儿。

公西意有点喘不过气儿来,是不是方戈……真的……她小心翼翼问道:“是二哥他……”

越玉龙摇头:“是皇宫。梁应失踪了,梁萧一直都在昏迷状态。”越芒丹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而公西意,努力地消化完这句话后,晕了过去。

“妈咪!”梁药的喊叫和模糊的脸是公西意晕倒前最后的意识。

“我要回去。”公西意醒来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的一句话。她不顾头晕目眩,不顾眼前的幻影。径直收拾包袱。

“西意,你冷静点儿。”越芒丹就怕公西意这样,“你先冷静下来好不好。”

“芒丹,我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冷静。我一定要回去。”公西意收拾了最简单的衣物,转身对越玉龙道,“给我一匹马。”

“西意!你这样单枪匹马杀回去,梁应就能找到了吗?梁萧就能醒过来了吗?”越芒丹死死按住公西意,“我们来商量商量好不好,你还有我们啊!”

“我现在就要回去。”公西意定定看着越芒丹,只是重复这一句话。

“我知道可就算如此,你也听我和越玉龙说一句。”越芒丹耐着性子道,“我会帮你回去,但是总要做些准备。只有打听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们才能想办法解决问题。这么盲目地冲回去,百害而无一利。药药继而缘缘还在呢。”

公西意喃喃自语:“我该猜到了,缘缘做噩梦我就该猜到的……

“芒丹,你先陪公西意回源京,剩下的事情我处理。孩子们交给我,之后我会和你们汇合。到了源京,一定不要冲动地闯进宫去。”越玉龙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你们走最近的小路,一定要女扮男装。”

越芒丹问:“药药和缘缘呢?”

“我会安排好的,相信我。”越玉龙道。

一个时辰之后,越芒丹和公西意快马加鞭,赶赴源京。越玉龙将缘缘抱在怀里,心里却犯难。自从知道谷主的真实身份后,他不可能将孩子们单独留在这里。但是药药的身份十分**,决不能带他回源京。缘缘还这么小,怎么办才好呢?

此时,他的脑海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这世上,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忽哲格一身华丽的紫色,外面披着泛着紫光的铜甲,躺在方戈专用的贵妃椅里,品尝着果盘里各季的水果,十分享受。“真不见吗?”

“有必要见吗?”方戈身上的枪伤还未愈合,一天里大多数的时间都是躺在**。

忽哲格啧啧称奇:“你不是一直在找公西意的下落吗,越玉龙都显身了,多好的机会。八成是为孩子的事情来的,你不知道最近源京城乱成了一锅粥。两个皇子,一个垂死一个下落不明,也不知道梁简上辈子得罪了谁。”说完,忽哲格直摇头。

“上辈子?”方戈冷笑,“我只知道,他这辈子得罪了我。”

忽哲格突然脊背发凉:“这件事不会也是你做的……”以方戈的心性,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方戈沉默良久,没有回答忽哲格的问题。反而笑着说道:“我让你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时间久了,乌扎蒙拓会错以为我度量大呢?你知道,骗人是可耻的。”

“真的是你做的……”忽哲格脸色有些不对,“他们只是小孩子,还是你……”

“不是我。”方戈冷笑,“若是我,怎么可能是垂死。”

“……”忽哲格抖抖肩膀,不寒而栗。

仆人再一次进来禀报:“舵主,越玉龙已经走了。”

“恩。”

“不过……”

“不过什么?”

“他留下了两个孩子……”大家都很为难,谁都不知道该拿这两个孩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