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 前花落,墨染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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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 前花落,墨染衣
“妈咪!妈咪!”傍晚收了学生的书笔,公西意正在摆放书塾里的桌椅。药药的嗓门穿透了整个回廊,他一路狂奔,塔塔也兴奋地跟着狂奔。
公西意拿起桌上的扇子,敲在药药的脑袋上:“跑这么快做什么?”
“妈咪,谷主老伯伯受伤。好严重好严重,你快跟我去看——快来——”不等公西意反应,梁药拖着公西意的衣袖,嘴里还念念有词道,“谷里的人都去看了,王奶奶送了两只鸡过去呢。越叔叔和越婶婶都出远门采药了,妈咪我们也送些什么吧?“
“你个小精明!”公西意嗔笑,药药这孩子总喜欢凑热闹。谷主怎么会受伤呢?公西意摇摇头,一定是药药添油加醋夸张说辞了:“你想送什么就送什么。”满打满算,家里也没什么值得他挥霍的。除了药酒就是书画,也不是什么名家之作。至于鸡鸭鱼肉,就更没有了。
公西意至今都不知道,这蛇谷的谷主姓甚名谁。牵着药药的手走进院子里的时候,被浓郁的草药味包围。公西意玩笑道:“药药,闻到什么味道了没有?”
梁药鄙视抬头:“妈咪你真无聊,我知道你又要说这是我的味道。都说过一百次了,一点都不好笑,一点都没有你说的幽默。”公西意撇嘴,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不可爱了吗?房里的仆侍出来,恭恭敬敬道:“先生,谷主刚刚醒来,医师叮嘱不可吵闹,要静养。”公西意礼貌地前身:“我知道了。”说完踢踢梁药,梁药立马九十度鞠躬道:“我也知道了。”
“先生来了?”封南山并未卧床休息,而是一人静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是,药药说谷主病了。我带了些补药,越玉龙这几日不在谷中,等他回来了……”
“无碍,一点小伤。”封南山道。
公西意的眼睛早就在他身上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遍,确实没有见到任何伤口。看他端坐着,也丝毫不像是药药嘴里的重伤。她瞪一眼梁药,一直不知说什么好。人家都说是小伤了,她也不好一惊一乍的。可现在就转身告辞,也太没诚意了。
“先生,坐。药药,也坐。”封南山开口。公西意笑:“谷主,客气了。”
正尴尬着要找些话说时,奴仆慌慌张张跑进来,嘴里的舌头好像在打架,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谷主!谷主!少……少……少……少主……回来了!”公西意惊讶,谷主原来有儿子啊。住在这里两三年了,竟然一次都没见过。一时间充满了好奇心,视线自然落在了门上。
封南山的脸色却变了:“谁放他进来的?!”
“封南山,这是我家。我想回来,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声音乘着风飘进来,人却还未到。公西意玩味,好雅致的声音。不过这父子俩,关系应该很一般。不对,应该是很糟糕。但见到来人的脸时,公西意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封肃从来都没有这样好运气过,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两年来,他费尽心思都没查到公西意的下落,更是以为大皇子梁耀真的命丧异国。谁能想到,他只是因为一些私事回一趟家,就有如此收获!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梁简怎么谢他了。
“你怎么在这儿?”
“原来你在这儿!”
公西意慌张地站起来,膝盖狠狠撞上了桌子边沿,顿时痛的眼泪都流下来。她的第二个反应,是将药药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封肃就看不见似的。
“我说呢,梁简找你都快找疯了,你竟真的一声不吭跑到这里隐居。”封肃冷冷说道,转而将目光对向了自己的父亲,“封南山,生为你的儿子,我真是觉得丢人。堂堂一代剑侠,竟会去做刺杀那样见不得人的勾当。现在到好,私藏别人的妻儿……”
“封肃,停停停——你别误会,私藏说的就太不好听了……我……”想来想去,公西意也想不到合适的措辞来解释现在情形,封肃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但转念一想,有什么值得解释的,不信的人曲解的人再怎么就是也没用。
梁药感受到了母亲的**和不安,轻轻吹了口哨,塔塔就从角落里悠悠然地走出来。不到一岁的塔塔,已然是一匹雪白健硕的狼,双眼是漂亮的碧绿色。但是看在人的眼里,却变成了凶残的象征。而此时正盯着封肃,好像一旦他不轨,它就要扑上去将人撕扯的粉碎。
封肃的目光转而落在塔塔的眼睛上,一人一狼对视良久。塔塔竟然退缩了,药药蹲下抱着塔塔的脖子:“别怕。”
“要想我说的好听,你也该做的好看。”封肃口气很冲,“公西意,你以为你逃出了皇宫那个牢笼,就自由了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才是真的被人玩弄了。”
“你说什么呢。”公西意不明白,总觉得他不会凭空乱说。
“封南山,骗一个都能做你女儿的人,有意思吗?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是梁简的人。”公西意打断封肃:“谷主他确实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告诉他我的身份。”“公西意!”如果能够的话,封肃都想一巴掌打醒她,“他是封南山,不是什么普通人!是启灵人!以封南山跟大梁的渊源,你竟蠢到以为他不知道你的身份?”
公西意茫然地看着封南山,想要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公西意,方戈差点死在他手上,你倒是安安稳稳住在这里。”封肃觉得可笑至极,“我以为你离开梁简,总该是顾念你跟方戈之间的兄妹情。现在我是真看不明白,你到底为了什么?你这样的女人,怎么值得梁简这么多年的牵肠挂肚?你配吗?”
“哈!我不配啊!”公西意生气了,“我做什么了?我是什么样的女人?封肃,这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吗?你说得对,我跟方戈是兄妹,跟梁简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指责,也轮不到你来指责,我认识你是谁吗?”
“你!”
“当初我走投无路,是谷主收留我的。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这么多年在蛇谷,我过的很平静很平静。我不想管你们之间的打打杀杀恩恩怨怨,更管不着!他杀了方戈,或是他杀了梁简,我难过还是不难过,你有资格说什么吗?”
封肃气结:“好,那你就继续在这儿平静,我倒要看看你能平静安稳多久!公西意,本以为你是个有脑子的女人,天下大乱,谁能独善其身?你大可在这蛇谷,自欺欺人一辈子,大梁梁简死了,还有梁应,梁萧……只有梁药是你儿子,你就带着他在这儿平静。”
公西意的脑子乱糟糟的,头疼欲裂。
为什么,躲了这么久,还是躲不过纷纷扰扰。
“妈咪……”大人的话,梁药大多都能听半懂。他听到了梁应和梁萧的名字,还有父皇的名字……这些,他从来都不跟妈咪提的。他的小手拉着公西意,他讨厌自己是个孩子,没有保护妈咪和妹妹的能力。没有让父皇和妈咪团聚的能力,没有让弟弟们开开心心长大的额能力……梁药从这一刻开始,想要一夜长大。
没有胃口用晚膳,缘缘不知溜到哪里玩去了,药药乖乖地在书房写她布置的作业。公西意沿着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踩着月色却没有赏月的心情。不知不觉,她又走到了书塾。颠簸的日子过久了,就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平淡地幸福。每日按部就班地给孩子们上课,一日三餐不求丰盛但求可口,和朋友做邻居……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样真切地踏实过。
今天,就好像美梦醒了。
“怎么,一天不到就不平静了?”封肃嘲讽的声音从天上传来一般。
公西意仰头,才见到高高的屋顶上坐着的男人。
“哼,你可真是无处不在。”公西意没好气,从她认识封肃开始就没一件好事,每一次封肃出现,就意味着动荡和阴谋。
“我以为你会好奇。”
“好奇什么,好奇我二哥死没死吗?”公西意耸耸肩,有多少人死在公西诚手里,就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谁能防护的万无一失?她早就不去勉强自己,做一些无用的功夫。她甚至想过,有一天谁的死讯传来,她直管等着绝望地痛苦就好了,绝望的痛苦……她早就准备好了,为不知主人的葬礼。
“你可真冷血。”
“是啊,是不是越来越像方戈的妹妹?”公西意自嘲。
“梁简很想你。”封肃忍了又忍,还是说了实话。
想念?公西意已经模糊了想还是不想的边界在哪里,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一样地想着梁简,念着梁简,疯狂地爱着梁简……但有时候,一切却像是浮云一般,飘渺不定,一切好像没有任何意义。想她吗?不过是想想而已吧?
“你知道方戈为什么没死吗?乌扎蒙珞救了了他。”封肃承认自己的私心,他至今还抱着一线希望,这是怎么看都不像希望的希望,“过不了多久,达乌也许就不复存在了。你二哥他已经疯了,乌扎蒙珞救了一个疯子。公西意,你真的不为你自己的孩子想想吗?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梁简和方戈……”
“不能说点儿新颖的吗?”公西意打断,“他们早就已经你死我活了,不是吗?何须等到那一天。还有孩子……哈哈哈哈。封肃,不妨你教教我,我应该怎么做。才算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万物苍生还能不辜负自己?你教教我?”
“你这是在逃避……”封肃皱眉。
公西意摆摆手:“事已至此,我无所谓了。你大可告诉梁简我的行踪,甚至我可以告诉你另一条捷径。你拿我的消息跟方戈换,说不定能换来什么好东西。”
“你就这么确信你和方戈的感情?”
公西意笃定地笑了:“不,我是确信他的占有欲。”
上水宫的梨花,开了落落了开。只是从未结过果实,不知是欠缺了春雨的滋润,还是阳光的宠爱,或者只是差了一道清风。宫里来来去去的,不只有女人,还有冤魂。终于这后宫,又像是梁简小时候印象里的后宫了。前一天巧笑嫣然的女子,今日也许就垂挂在宫梁上面目可憎了。有无数的妙龄女子被锁进深深冷宫,也有无数新的面孔涌进宫来。每到春天,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皇上,新晋的陈‘良妃已经晋封些许时日,和杨淑妃同住一宫着实不妥。臣妾看上水宫空了有两年多,不如……”徐恩此话开口,引得了所有人的注意。今日是宫里的例宴,皇上难得赏脸,谁都没想到从不惹是生非的良德皇后,会有这样的举动。
宫里大多新的面孔,并未见过公西意。但她们都知道,这是雷区。但看这空了近三年之久的上水宫,就可见一斑。何况谁不知道,平南皇后膝下两子,都是出自那传说中的公西贤妃的肚皮。和皇帝对着干,逃宫……这些她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公西意都做了。传言公西意在的时候,什么皇后贵妃,统统都不放在眼里。
梁简皱眉,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来。如今他越来越厌倦应付这些女人,索性统统交给白叶,任由他折腾,他从不过问。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就足够了。今日只是想趁此,去上水宫看看……才来这例宴席的。“朕记得没错的话,德妃难产而没,她那宫应是空着。”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一口凉气。德妃才死了不到一个月,尸骨未寒。皇上竟……
徐恩皱眉,刚想反驳就被忽哲黛打断:“臣妾这就安排。”梁简点点头,一时间席间无人敢多嘴说什么。但偏生就有不服气的,恃宠而骄的。如今的宫里,称得上角儿的。无非就四个女人,徐恩、忽哲黛、姜郁洱和苏舸。前面三个身份尊贵,最后这一个……知道今天,依旧是个嫔位,却得了皇帝万分的宠爱。
想要害她的人,到最后往往都害了自己。
“皇上,你答应臣妾的。只要有地方空出来了,就许臣妾主宫的位置!”苏舸半是撒娇,半是恼火。得宠是一回事,份位就是另一回事儿了。她这话一出,底下喧闹开来。不愧是宠妃啊,这样大不敬的话也敢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她们顶多在床畔吹吹枕边风,这个苏舸儿不知是胆大还是鲁莽。
梁简有些不耐烦,抬头寻声音的主人,看到苏舸儿那张脸的时候,心情更加烦闷。白叶宠苏舸儿,宠得有些过了。最近苏家频频在朝堂上挑衅,若不是看在他们是站在姜礼的对立面,有些事情,梁简是容不得他们的。“苏嫔的意思是?你也想要上水宫?”
“空着也是空着……皇上,辟雍宫单是嫔位就有姐妹四个,平日里实在是挪不开手脚。”
“好,朕准了。”梁简淡淡道,“既然苏嫔喜欢上水宫,就搬进去吧。”
“真的?”苏舸儿不敢相信,顿儿欣喜若狂,“臣妾叩谢皇上圣恩。”徐恩的脸色早就变了又变,她是皇后……她的话竟抵不上一个小小的嫔位!而众嫔妃对苏舸儿的看法,再一次镀上一层光辉。能入住上水宫,意味着什么呢?
“主上……”白叶不知如何开口,“我已经让苏舸搬出去了。”
“她不是想要吗?”梁简抬头,“朕已经准了。”一个人都已经不在的宫殿,还留着做什么呢。梁简知道,自己这是在跟自己赌气。他空守一座宫殿三年,有用吗?她不会回来了,永远都不会回来。白叶看着痛苦却平静的梁简,无话可说。这三年梁简是怎么过的,他看在眼里。满宫繁华色,难抵上水一树梨花。这就是梁简的心意,更多的他给不了,给出的他绝不收回。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白叶灵敏地躲在柱子后面,这还是洪泉的脚步声。
“皇上,苏嫔——”
“洪泉!”梁简皱眉,“这是勤思阁,不是后宫。以后这些事情……”
“可是……可是苏嫔命人,砍了上水宫的梨园……皇后娘娘到的时候,已经……已经……”柱子后的白叶,脚步一个踉跄,恐怕这次舸儿真的闯祸了。梁简手狠狠一抖,打翻了桌上的砚台,乌黑的墨汁桌面上的纹理蜿蜒淌下,梁简银白的衣袍瞬间变了颜色。像是山水画一般,晕染出迷雾。
洪泉狠狠地喘了一口气儿:“三皇子……三皇子被重伤,太医说恐怕……”梁简感到一阵眩晕,他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难道还要失去第二个?
苏舸儿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忽哲黛跪在一侧。谁都没有预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梁简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萧儿……他失去的已经够多的了。
苏舸儿这才知道什么是害怕,她爬过去抱着梁简的脚:“皇上,皇上,臣妾真的不是有意的。臣妾只是想砍掉那些梨树,没想到三皇子会突然冲进梨园。是那些砍树的粗人不识好歹,和臣妾无关啊……”忽哲黛则道:“是臣妾的责任,臣妾该看好萧儿……”
太医出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一起。三位老医师齐齐跪在地上:“三皇子年幼,外伤可止。可是头内淤血,至今昏迷……皇上,无力回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