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 少年行,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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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少年行,鸿门宴
自由来的太突然,忽哲格没有一丝丝防备。
他和方戈的相识,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但是最近的方戈,像是脱胎换骨一样。从万年寒冰到冒泡的温泉,只是一夜之间。奇怪的是,只有他一人感受到这样的变化。其他人眼里,方戈依旧是方戈啊。
难道,他是想废掉自己?
如果废掉的过程能如此舒服,他甘愿被废掉好了。他再也没有被召唤过,但是每天和方戈都能见至少一面。再也不谈军务和谋划,简简单单的闲聊……若不是错觉,方戈好像开始关心他了。被这样的男人关心,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听下人说,你不喜欢新进的青绸?”
“纳孜的食物是不是不和你胃口?”
“把这张床换掉吧。”
“我从达乌购进了一批马,你先挑。”
“真的不想樊争吗?我可以把他抓回来。”
……
……
忽哲格开始坐立不安,甚至有点儿毛骨悚然。若不是这么多年的相处,他真的会以为方戈是不是爱上他了?他试图去理解方戈的想法,发现一切都是颓然。这样发展下去,后果就太严重了。渐渐地,他懂得了方戈所谓的“他的人”是什么意思。从自己的衣食住行到喜怒哀乐,再到精神状态和心里细微的想法……方戈都试图“包养”他。原来如此,被这样娇惯下去,将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依附于方戈的藤蔓。他这是要他离开后,就难受到不能生存?
少安山的第一批少年,顺利出山了。
他们被方戈精心培养了十多年,就像是用尽心血灌铸的宝剑。十二个人,人人锋芒尽显。他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从01到12,至死忠诚于方戈一人。其中年纪最大的不过十九岁,最小的才十五岁。而另外一边,在临北的大山里学习布阵、谋略、兵法的孩子们,也已出师。他们的编号,从0A到0L,没有太高的忠诚度,但个个才华横溢,个性十足。
这些当年被父母抛弃,在战乱中失去一切的孩子;这些不被主流社会认可,性格古怪孤僻,但想法奇特,具有冒险精神的孩子们,是方戈亲自一个一个精挑细选的。每一个人,都是方戈亲手雕刻的木符,每一个都不相同,每一个都有特别的意义。
二十四少年,从少安山和临北两个地方,汇聚在纳孜。他们十几年来的希望和寄托,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他们唯一的主人。方戈看着这二十四位,穿着最普通的衣服,满脸稚气和憧憬。整整齐齐站在这里,好像在等待一句表扬,等待一个表现的机会,等待实现自己的梦想。他很久,都没见过如此有朝气的孩子了,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好斗且有趣。
“你们中间,会有一位成为未来帝国的王者。”方戈淡淡开口,“这取决于,从此时此刻起你们的所做所为,是否适合。谁是最后的人选,由你们自己决定,等到一统南北时,就是投票的时候。重要的是,要活到那个时候。”
“是!”少年们的声音洪亮而自信。
“原则是什么?”
“永不自相残杀,永不临阵脱逃。”
方戈笑,转身对忽哲格道:“无色,我看他们穿戴都觉得丢人,这几日你带着他们到纳孜四处走走看看,吃些好吃的,衣服一定要换掉。还有他们的住处,你来安排。”
忽哲格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他是元帅啊,是带着千军万马踏平纳孜的人!不是老妈子!方戈最近越来越过分了,好像是把他当做女主人似的!变态!他是堂堂正正的男人,堂堂正正地喜欢男人,不是女人啊!这些女人们擅长做的事情,不应该交给女人来做吗?
“不愿意?”方戈问。
忽哲格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愿意,特别愿意。”一个已经卖身的人,哪有说不得权力。
方戈笑:“不愿意就算了,我可以让别人做。”
“别,我没说不愿意啊,愿意愿意愿意!”忽哲格连忙到,人不能言而无信,他既然对自己没有拥有权了,就不能对任务挑三拣四,这种程度还是可以忍耐的。
方戈再笑:“既然你这么想做,那我就不拦着你了。”
“是,不用拦着我。”忽哲格咬牙。他对怎么把一个人变美,尤其是把一个男人变得英俊潇洒,是很有兴趣的。现在有二十四个鲜嫩无比的小少年,他其实玩儿的也很开心。跟心态年轻的人在一起,自己也会变得轻松自在起来。
纳孜王宫里的所有裁缝、厨子、主事都聚在一起,忽哲格坐在那儿甚至颇有正宫娘娘的味道。只不过坐姿很粗俗,翘着二郎腿,对着这些少年们指指点点。
“你们的品味能有点儿区别吗,别都穿一样的,视觉疲劳。”
“你们这边太花了,是女孩儿吗!别忘了你们是纯爷们!”
“你你你……这是什么打扮,想模仿你们的方大爷啊?气质,气质最重要懂不懂?”
“还有你,别吃了!都快胖成猪了还吃!有点出息行吗?”
之所以一直你你你你你的,是因为忽哲格真的记不住他们的名字。实在是太简单了,所以记不住,什么零一零二零三……零诶零必零塞零第……的,都什么名字啊!分房间的时候,竟然还报数,吓了忽哲格一跳。总之一跟诶住在一起,二跟必种住在一起……这些都是变态方戈的变态管理法。
晚膳的时候,方戈又露面了。给少年们布置了他们人生第一次任务,加上长桓和忽哲格,共二十七人,出行和达乌的会盟。这对他们而言是很大的信任,除了这二十六人,方戈不准备带任何的护卫和侍从。而对方戈而言,只是对孩子们的一个小小考验。
忽哲宇大将军正在勤思阁外等梁简,遇到了姜礼。两人之间连招呼都没有打,擦肩而过。姜礼的脸色看起来很差,不知皇上又把他怎么了。方戈和乌扎蒙拓会盟在即,南边的何夏坐不住了,也向大梁递了橄榄枝。朝堂上一片纷争,姜礼一派的人主张和南临修好,共同对抗达乌和纳孜。而武将以范达为代表,则是主张突袭庆州,直击方戈的大本营。断掉少安山到铜川的山路,从粮草入手和方戈斗到底。
梁简没有表态,反而做出了一惊人之举。将原兵部尚书杨力连以收受贿赂,打压官员的罪名免职,兵部侍郎葛震与其同流合污,被打发到了南边小镇做地方官。
提拔公西子安为新一任的兵部尚书,从官衔上看,这是连升四级。心里最不是滋味的,要属公西子安的老丈人——工部尚书左略韬了。按理说女婿升官该高兴,但一升就升到了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位置,甚至再时机上比他更有实权,他的心里就说不上来的憋闷。
文武百官都在揣测,此时重用公西子安,到底是什么意图。哪怕是混迹官场和沙场多年的忽哲宇,也不知梁简这是棋行哪招。
“大将军,难道也主战?”梁简看着手里的收集的情报,问道。
忽哲宇犹豫一二,开口道:“有备方可主战,可如今大梁并有战备。贸然主动出击,实在是下策。”梁简放下手中的东西,看着忽哲宇。“大将军能否给朕一个上策?”
“臣只能给皇上一个中策。”忽哲宇道,“此次方戈和乌扎蒙拓在达乌的呐尔木会盟,臣以为大梁不能和达乌交恶,还是应该争取达乌,放弃南临。”
“此话怎讲?”
“皇上只需派出一位秘密使臣,说服乌扎蒙拓。以方戈的远见,他不会攻打达乌,那么他的下一个目标就会是西南诸部落,然后是南临。这样大梁才有足够的时间,做战备。”忽哲宇的军事风格追求完美,百战百胜。他爱惜自己的每一个兵,决不允许自己犯愚蠢的错误,更不允许自己盲目地开战,白白牺牲将士们的性命。
“大将军的意思是,这一战早晚都要打?难道就没有上策吗?”梁简苦苦思索,“姑且先按大将军的意思办吧,大将军以为,谁来做这个使臣。”
忽哲宇和梁简四目相对,想到的是同一个人,他们异口同声道:“新任兵部尚书公西子安是不二人选。”
忽哲宇大笑:“原来皇上早就有想法了。的确是公西子安更为合适,他住在达乌多年,和那里的皇族十分熟识,和乌扎蒙拓私交不错,由他出面,有一半成功的可能。”
“那另一半呢?”梁简问道,这个成功的概率不如人意。
“非正显王梁远莫属。”忽哲宇坚定道。梁简点头,在没有一个上策的时候,只能用下策来赌一把。这赌的不仅仅是乌扎蒙拓的态度,更是公西子安对大梁的忠诚度。
“皇上要我们去达乌?”乌扎蒙珞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没想到自己在有生之年还能再回到那片土地。
“恩,目的是说服你哥哥,站在大梁这边。”梁远道。
蒙珞有些担心:“可是我知道,这次方戈也在达乌。如果他见到你,会不会对你不利?”百里澈的死让蒙珞对方戈这个男人,产生了深深的恐惧感。他竟然用那么惨无人道的方式,杀死一个女人。蒙珞实在想象不出,这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但愿不会吧。”梁远此时的心情很复杂,不得不说百里澈的死造成很大的影响。几乎知道这件事的人,没有人的心会是平静的。即使从小见惯了杀戮和残虐,但是方戈的可怕并不是他让你死亡,而是他让你绝望。连死,都不能自己选择的绝望。还有那种在烈日下暴晒的**裸的感受,每一分尊严都被他踩在脚下。
大梁三十二年春,正显王梁远携妻乌扎蒙珞,回达乌“探亲”。同行的除了日常车队,还有大梁兵部尚书公西子安。这将是使大梁国运转变的一次出使,也是公西子安人生的一段传奇,后被国史·公西侯列传收录。
这次出使十分低调,甚至连大梁的丞相姜礼都未曾听闻。而达乌这边,也只是私下见了乌扎蒙拓一人。席间乌扎蒙珞支走了夫君,单独和兄长畅聊了将近三个时辰。第二天,公西子安正式以使臣的身份,觐见乌扎王。在大王的军帐里,只是短短带了一刻钟。
出来的时候,乌扎蒙拓亲自相送。
“公西大人,一年不见得此高升,蒙拓打心底为你高兴。”
“大王说笑,和大王不能相比。”两人寒暄着,就有人来报。
方戈带着一队人马,已经快到呐尔木的北营了。乌扎蒙拓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询问公西子安要不要回避。公西子安笑着摆摆手:“大王,无妨。既然撞上了,就说明有缘。我也正好想要见见他。”
乌扎蒙拓赞赏地看着公西子安,公西子安却打趣道:“不过大王的这个妹夫,可是胆小的很。还是找个地方让他避一避。”被公西子安这样打趣,梁远怒了:“公西子安!本王什么时候怕过!”乌扎蒙拓和公西子安哈哈大笑,连蒙珞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方戈下马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大帐的后面,好像一个人影闪过,速度极快。即使怀疑,但乌扎蒙拓已经迎了上来,他只好将心里的疑虑压住,和乌扎蒙拓寒暄一番。进帐的空档,他吩咐长桓去查看一二。方戈相信自己的直觉,刚才那个身影,让他觉得危险。
“方舵主,你看着他们是谁!”乌扎蒙拓热情地指着席间的几位,表情自然无比。
“原来是几位故人。”方戈眯眼,尤其是看到梁远的时候,他还真敢来。梁远之于方戈,是一个眼中沙一样的存在,欲除之而后快。两人之间的纠葛不仅有生意往来上的,还有女人,如今连生死都交缠进去。他敢怂恿默许百里澈来刺杀他,他就不应该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好久不见。”公西子安看着方戈的眼神,非常的复杂,里面参杂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方戈的心情倒是很平静:“是,好久不见。”
“既然是故人,方舵主应该不介意坐在这里吧?”
方戈没有多说,直接坐在了乌扎蒙拓指定的位置。忽哲格在方戈的身旁坐下。长桓回到方戈身边,低声道:“没什么问题。”
“是吗?”方戈沉默许久,“退后吧。”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场鸿门宴,但是他却看不出破绽在哪。明明有危险的气息,但是一瞬间好像就不见了。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没有问题。偏偏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当每个人都没有问题的时候,说明什么?说明每一个人,都有问题。
当他意识到这点儿的时候,本能的反应是看在场唯一一位女性——乌扎蒙珞。
乌扎蒙拓刚好看见了这一幕,打趣道:“方舵主缘何盯着我妹妹,那不成她长得像你的故人?”乌扎蒙拓的话让梁远心里一惊,而蒙拓刚好抬起头和方戈对上了视线。那是一种非常平和和善意的目光,伴着一些疑惑……没有任何企图。方戈稍稍心安。可他还是在空隙叮嘱了长桓一番,甚至对忽哲格也有所交代。
一顿饭,看起来名不见经不转。
方戈淡淡问道:“达乌王在会盟的三天前,见大梁的使臣,难道不怕我起疑心?”
乌扎蒙拓大大方方道:“是大梁使臣来见本王,本王总不能小气地不见吧?人来都来了,本王不能毁了达乌的待客之道。况且本王也并未隐瞒方舵主。”
方戈道:“所以才觉得奇怪。”他的目光十分冷厉,看着乌扎蒙拓。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乌扎蒙拓好像在极力让自己相信什么,但这样才是最不可信的。按道理,大梁出使达乌,自应避开他,他们若是有什么阴谋,也不会这样明目张胆……问题出在哪儿呢?
这时,公西子安上前敬酒,将一张纸递给了忽哲格。忽哲格看了看方戈,在方戈的默许下,他打开了这张纸。“这是皇后娘娘托我转交的。”这封信被仔仔细细地检查过,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梁简才同意让公西子安转交。
忽哲格看后,一头雾水。这看起来就是一封劝他收手,回大梁回忽家的信。本来没什么问题,但是他从未和哲黛联系过,她怎么会贸然来劝自己?方戈抽出忽哲格手里的信,扫了一遍,冷笑道:“公西大人,这么当着我的面挖墙脚,不太好吧?”
公西子安也笑:“人之常情,不过是一封家书。”
“哦,是吗?一封家书……啧啧。”公西诚退后了一步,将纸扔进了灯炉里。
几人又坐回席间,酒过三巡。方戈一副大醉的样子,斜靠在忽哲格身上,甚至有点儿耍酒疯的样子。忽哲格不知方戈这是怎么了,想扶他起来。方戈却将整个人瘫在忽哲格身上。忽哲格分明听到,方戈用很小的声音道:“今日有诈,心里默数一刻后,护长桓出去。不用管我。”
这一刻忽哲格心里七上八下的,方戈的身手他领教过,和他相比虽弱了一些,但也差不到哪儿去。况且他身上有枪。没人能把他怎么样,长桓的身手就差了些。若是有诈,这些人该是早就准备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