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242 戾焚烟,香骨寒

242 戾焚烟,香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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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 戾焚烟,香骨寒

“舵主,依然没有他们的下落。”黏‘腻的汗水顺着长风的脖颈淌入脊梁,光滑的丝绸紧紧吸附在身上,两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方戈轻嗅着自己的手指:“一个让人开心的消息都没有,你们都是怎么了……”他的声调很低,触手水绸一样让人抓不住重点。长风只觉得嗓子干哑,厚重的气息透过咽喉生疼。他已经两年没有见过长桓了,自从他负责了百里澈的计划后。他是不是还活着?

“长风,青门的规矩知道吗?”方戈很痛快地扔出一把匕首,镶嵌在手柄上的红宝石刺痛了长风的眼睛。

“掌舵再给长风一次机会吧。”他颓然跪地,在方戈身边做事,越来越像在针尖上跳舞,刺痛了脚之后,随时会血肉模糊。

“我们来赌一把,再给你三个月。到时若是还没消息,就不仅仅是一只手指了,整个手臂吧?怎么样?”方戈看着长风。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要是依旧没有公西意的下落,他不会自断手臂……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才是最对的选择。他抬眼:“好。”

“安逸总是会让人丧失警惕。”方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明天,该好好给身边人提个醒了,在猛兽的身边昏昏欲睡,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

“起!起!起!再高一些!”炼狱的尽头吵吵闹闹,关在不同的牢房的人都被放了出来,聚集在中央的空地,手脚戴着重锤在后的长铁链。

这片空地前不知何时已经搭建起一座高台。

二层的平台上,甚至设了专席专座,精美的糕点和醇香的酒水,长风到的很早,看着眼前的一幕说不出话来。这不是源京的……醉仙楼吗?完全复制了醉仙楼的摆设。只不过舞妓的台下,不再是衣着光鲜的达官贵人,变成一群浑身恶臭腐烂,看不出面容的囚徒,他们的眼睛里填满了欲望,这样的光景是不是让他们想到了曾经,底下的人,曾经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人不人鬼不鬼。

陪同方戈落座的,一半是青门的人,其中有门主花鬼和四大护法;另一半是驰骋沙场的人,樊争忽哲格等赫然在列。而外人眼里“方戈的自己人”——只有长风在场,另一个不知所踪。大家都焦躁地等着,不知接下来是什么戏码。

樊争的眼神,从未离开不远处的那扇门,这是他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而忽哲格旁观了樊争毫不掩饰的爱慕之情,浑身散发着冲天的醋意和嫉妒。他何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哪怕是床畔欢好时,都不曾有过。原来爱还是不爱,真的一个眼神就够了。

方戈突然侧身,附在樊争耳边说了句什么,樊争的脸色惨白。

随着方戈双手轻拍,已经有人会意,从阴暗处带了一个人出来。那人**上身,只穿了一条薄而松垮的亵裤,纯白而柔软的布料垂在地上。双手和双脚都缠着细细的铁链。惹人侧目或是避开目光的,是一身玉质的体肤,总能让欲望之徒口干舌燥。高高束起的长发,线条优美,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

他出来,好像是被外面的喧嚣污染了一样,眼里流露出厌恶。

而其他人早已窃窃私语,原来这就是纳孜王的攸枳,难怪方戈不舍得杀他。这些年方戈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到头来他竟和纳孜王一样……传言里,纳孜王为了攸枳,断了所有嫔妃的手脚……想到这些,在看如今沦为阶下囚的攸枳,人们的神色里竟还多了点儿同情。

樊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方戈:“你这是做什么?”

“这话,刚好是我想问你的。”方戈嗅了嗅手指,拿起锦帕抹去鬓角的汗水。这炼狱里,呆久了还有些热呢。也不知是因为不通风,还是因为台上那熊熊烈火上的蒸笼。为了更利于观赏,整个蒸笼几乎是全透明的玻璃,只是水蒸气上涌,里面就变得朦胧起来。

攸枳缓缓地走到方戈面前,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看他。那神情就好像眼前是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似的。樊争从质问方戈的凌厉,变为了呆呆看着攸枳的傻男人。方戈的手指在额眉间滑动:“今日,只是请大家来,见识见识世间最美的调香。我还真的想不出,除了攸枳,谁还能调出迷醉天下的人香。”

樊争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望着攸枳和方戈。

攸枳薄薄的青唇勾起:“舵主,人香就如同名字一样,调制的香料百年难遇,若是没有完美的人,哪里会有完美的香。”

方戈饶有兴致地倚靠在软榻上:“百年难遇的人?那清王二十年前调制的,一举就让纳孜王倾心的香,是怎么调制的?”

“哼,那算不得完美,也只是凑活罢了。”攸枳好像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长风的牙齿都在打颤,他终于明白舵主今天要做什么了……人香,那是用活人调制的香料,这世间除了纳孜王,谁还敢染指?不远处的高台告诉了他所有答案。他已经猜到了八分,却还有两分不敢妄下定论。

“我只是好奇,纳孜王迷恋而不可自拔的人香,究竟有惑人。”方戈看着攸枳,这样的男人扔在大街上,兴许就会埋没了。因为他实在是没有多出色的容貌,但通身的气骨,好像对他这样的人,格外有吸引力。他想知道,自己会不会迷上他?

攸枳和方戈对视:“那……用谁呢?”

方戈的眼神,已经蔓延到攸枳身后,顺着方戈的眼神,大家看到了一个完好无损的百里澈,不同于两年前的伤痕累累。如今的她,是无暇的白玉。和青玉一般的攸枳站在一起,很惹人想入非非。

他原本的打算是,让百里澈回源京,搅得梁家兄弟不得安宁。但是这女人太不懂事了,人还没到源京,就已经筹划着逃跑了。方戈任由她在外流浪了几个月,才又把她抓回来。就是那时起,他有了今天的想法。

“攸枳,这可是用真金白银养出来的珍品,希望你别浪费。”方戈谈笑道,“我两年的心血,今天就交给你了。只有一个要求,要最极品的香,无论你需要什么。”

攸枳的身形明显晃动了,他竟天真地以为方戈是在开玩笑……但是看见百里澈的时候,他突然就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比纳孜王更恐怖的存在。他不仅要他调制人香,更残忍地是用这样活生生的女孩做祭品……满耳的喧闹,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吗?一定要如此赶尽杀绝吗?他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魔窟。好不容易才麻醉自己的,好不容易才抚平心上血粼粼的伤口的,为什么要再来一次?

“清时……”樊争绝望地看着攸枳,却唤出他的另一个名字。攸枳恍若未闻,二十年前他也只是这样对他,却没有救他;今天,是不是一切的一切都会重演?

“舵主,到此为止吧。”忽哲格突然站了起来,他不忍心看着樊争绝望,那比让他死更难受,“我来交换,世间总有比人香更得舵主倾慕的存在,放了樊争和攸枳,我陪你拿到所有你想要的。”

方戈收敛了嚣张的气焰,上上下下快要把忽哲格看穿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忽哲格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从未像今天这样紧,他敞开衣襟缓缓抬起右手直指攸枳:“舵主想要个惑人心的刺激,我比他如何?”说着他解开了发冠,卸去了平日里障眼法用的妆容,“人香再香,不过是没有灵魂的味道。让樊争和攸枳在我面前消失,剩下的路……我一个人陪你。”

攸枳,着实清淡了些。

人和人,总是怕被比较。

方戈低沉地笑出声来:“无色,却是人间绝色。我可以让他们走,不过这人香我依然想要。怎么办?起码,我也要见识见识,用人怎么炼香。”

忽哲格没有一丝犹豫:“我来做,我亲手来做。你不就是想看这些吗?”他的心通透如水,方戈哪里是想要人香,他只是在杀鸡儆猴,等把所有人都吓的屁滚尿流的时候,他就赢了。到时不管这香味道如何,所有人都会做出沉醉的表情。这才是人香的秘密吧?可怜二十年前,那些陪纳孜王演戏的人。

而今天,是他来陪方戈演戏。

方戈到底有多孤独,才会喜欢上这样绝望的戏码?

樊争不可置信地看着忽哲格,陷入了痛苦的纠结,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比起索然无味的樊争和攸枳,忽哲格好像跟让方戈向往。他像是经过认真地考虑,淡淡道:“好。”忽哲格缓缓地穿好衣服,轻声问道:“那么,无赶紧要的人,可以走了吗?”

他能为樊争做的,就只有少让他经历一次彻骨的寒冷和绝望。

“忽哲格……”樊争于心不忍。

“你们自由了……”忽哲格的嗓音伴着血,指着攸枳道,“樊争……你要一辈子记得,我有多讨厌他。下一次若是见到,我发誓我一定亲手杀了他,用他的骨灰祭天焚香!滚!”

此时,方戈的声音就像是死亡倒计时:“一刻钟,一刻钟之后我就后悔了呢……到时候,如来转世求我都没用。樊争,还不走?”

这一刻钟,是樊争人生最漫长的一刻钟,一边是他爱了二十年的男人,也失去了二十年……另一边,是……就在最后的时刻,樊争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上身**的攸枳身上,将他揽入怀中:“忽哲格……”

“滚。”忽哲格死死咬着嘴唇,转过身去,一行清泪流下。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为了一个人流泪,却更像是为自己而哭。只要再也不见就好,再也不见就好。耳边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洒落一地。

方戈但笑不语,他总是遇到比他预期还要好的效果。本来只是想要震慑樊争,没想到简简单单地,收回了兵权。忽哲格,也许就是他的福星也说不定。

樊争和攸枳,从恶魔的手中逃脱,剩下的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忽哲格终是站在了高高的台子上,站在熊熊烈火的蒸炉旁。底下人接连发出唏嘘的声音,但是谁心中的恶魔是被关的好好的呢?闻到了血腥的味道,大脑中的神经被狠狠刺激,有些时候有些场景,没有自控能力的人,总是会变得扭曲而残暴。

百里澈身上裹着层层轻纱,就像是献给魔鬼的祭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放进蒸炉。此时的热气,还不足以灼伤皮肤,但对身在其中的人,则是彻骨的疼痛。忽哲格运气,飞身站在了蒸炉的边沿。俯视着这个美丽的虚无的女人,看着她脸上痛苦的表情。

安静,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长风的眼睛没有离开那女人一丝一毫,牙齿继续颤抖着。耳边却传来熟悉的声音,长桓什么时候回来了?“是我亲手给她灌的药,发不出声音的毒药。”长桓好像比百里澈更痛苦,“长风,我们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他真的迷惑了。

“这些年,我们终于成了方戈锋利的杀人凶器。”长风低声道。这些话,永远不会传到方戈耳中,长风也绝不会再说第二遍。

忽哲格好像真的在调香的样子,不顾越来越滚烫的蒸汽,不断在百里澈身上调制什么。五彩缤纷的花瓣作为结局,盖在了女人身上。此时的蒸炉,从另一个角度未尝不是美艳的坟墓。在所有人越来越兴奋地吼叫中,花瓣里已然变色的百里澈,终于断了气,不用再承受人世间带给她无穷无尽的苦难。

她最后的一丝记忆,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她站在醉仙楼的门口,遇到了一位面善的姑娘,那姑娘说……小乞丐,请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我可以给你一些银子……你呢拿着金子给醉仙楼的管事,就说要见范家大少爷……然后告诉范家大少爷让他去望仙楼,就说变形金刚等着他呢……这锭银子是我给你的报酬,等见到了你就讨个打赏。记住没有……记住没有……

如果她能再选一次,她宁愿这辈子都没遇见过公西意,她宁愿……做一辈子的乞丐。

“西意!”越芒丹重重地拍门,“出事了,快出来!”

“怎么了?”公西意揉着朦胧的睡眼,一大早的就不得安宁吗?

“你看这个,好像是送你的……”越芒丹抱着一个大大的盒子,还从盒子中抽出一封信,“快打开看看,谷主说是一位故人托他转交给公西姑娘的,咱这儿姓公西的不就只有你一个嘛!快看看是谁。”

公西意不相信,越芒丹也不是第一次耍她了。

越芒丹则喋喋不休道:“谷主的故人……大爷的,不会是梁简吧?蛇谷之前的谷主梁瞳不就是他的亲姑姑?以梁简的江湖地位,和谷主有交情很正常……公西意……他不会是来抓你的吧?”公西意翻白眼:“就算是抓,你也是帮凶。要是我被烧死了,你也别想独活。”

“切。”越芒丹不屑,“就他们还想把你烧死?我随便挥挥手,他们就七窍流血了。”

公西意细细地读了一遍,又细细读了一遍。

信的大致内容就是,吃好喝好睡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很像梁简能说出的话,但是字迹分明不是梁简。这个世界上,寄这种关心呵护的信,难道不应该署名吗?还玩儿什么匿名。研究了一会儿,公西意放弃了,把信塞给越芒丹:“你帮我看看,我也不知道是谁。不会是谁暗恋我吧,这口吻写得跟情书似的。”

她更关心盒子里是什么礼物。

打开一层层的布,终于在底层发现了一对玉镯。并非是普通的玉镯,而是像九连环那样的玉环镶嵌的镯子,这样的雕工……不会是……二哥吧?越想越有可能,除了这封信温柔的诡异了一些之外。方戈凭借着青门,在江湖也很有地位,也很有可能跟谷主是朋友。

越芒丹也看不透了。

公西意胆小道:“咱们是亡命天涯的人,这种大礼还是不要贸然收下。既然是谷主的故人,我们去问他好了。”

越芒丹这才想起来,补充道:“呀呀呀!我忘了,雇主说……还有另外一样礼物,要你亲自去取,说是要教你什么……教你什么来着?”越芒丹最近竟然有点健忘,是不是上次试的毒,余韵未消?越玉龙那个庸医!

公西意带着充分的好奇心,来到谷主的家。进门就被一阵奇怪的叫声吸引,说是狗叫,又不全然像……不是狗吧,倒也嗷嗷的呢!

看见叔叔辈的谷主,公西意还是很尊敬的:“越芒丹……让我来……”

“哦!”谷主是个五十多的男人,双鬓已有白发。他指着墙角的木箱子道:“在那儿。”

“活……活的……”公西意有些结巴,“活的吗?是小狗。”

谷主咧开嘴笑了:“不是不是,是狼。小家伙跟狗长得一模一样,你拿回去当狗养吧。”

公西意的心肝颤了颤,她僵硬地笑道:“谷主你在开玩笑吧?狼……狼?”

谷主嘴咧着更开心了:“那么远到南边来的小家伙,一路上也不容易。不过它还没断奶,这几个月就不用担心喂什么肉了,等到了时候,我再教你。”

公西意两眼一黑:“我能默默问一句,是您哪一位故人送我如此大礼吗?”也许真的是二哥锻炼了她的胆量,连老虎都养过的人,怎么能怕狼崽!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