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 荒雾散,复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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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 荒雾散,复新生
原来不是啊,梁耀松开小手。
妈咪什么都不说,他就知道答案了。顷刻间灿烂的笑容又挂在脸上:“妈咪来看药药,药药就很高兴了。”童言童语让公西意的心酸涩起来,今天的药药,也许就是明天的应应和萧萧……她把他们带到这个世界,却不能给他们最简单的爱和陪伴。她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乌扎蒙拓也不忍心打扰母子相聚的宝贵时光,只是从旁提醒了一句:“太阳下山后,牧民就会归来,若是不想被注意到,还是换个地方为好。这里的人都认得梁耀,会被发现的。”
公西意感激地看了眼乌扎蒙拓,到底在哪里见过呢?若是见过,这样好气质的男人不会不记得的,只是错觉吧。“希望这位公子能保密……”她的声音软软的,不想初次见面时那样有张力,乌扎蒙拓失笑,她是真的不记得了。也对,自己不过是个见过两次的陌生人,过去这么多年……他这么安慰自己。
公西意带着药药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细细打量着孩子的脸。
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撩开他的衣袖。
“妈咪,怎么了?”
看见白嫩嫩的小胳膊,没有一点瑕疵,才确信这孩子只是打架,而不是被人虐待。“身上有没有哪里疼?”公西意问道,梁耀已经快要被幸福感淹没了,哪里还管什么疼不疼,一直摇着头,小声道:“不疼不疼……”
公西意真的把孩子抱在怀里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是这么的不可信。之前种种的借口、措辞在这份珍贵的感情面前,都变得脆弱不堪。她以为自己可以忍耐,可以装作不在乎,但是这一刻,在这茫茫大草原上,她只想带走药药……带走药药……
她多想告诉药药,没错,妈咪就是来接你的。
她多想现在就带他走,不去管什么后果。
反正不顾后果做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不差这一件,带他走吧。
公西意的心里一直环绕着这样的声音,这样的想法越来越强烈。甚至她觉得她今天要是和药药分开,她会疯掉。为什么她这么痛苦,为什么!她在脑海里给自己假设了很多很多的画面。要是纳孜和达乌开战了,怎么办?要是大梁和达乌关系破裂了……在这个谁都预测不到明天会怎样的世界,她为什么要为难自己?
“药药,妈咪问你……你愿意跟妈咪走吗?”公西意把自己逼到绝路。
梁耀的眼睛顿时发光:“回大梁吗?”
公西意摇头:“不,妈咪是说……你愿意跟着妈咪过苦一点儿的日子吗,也许你再也当不了皇子了,不会有现在这么好的先生教书,不能吃地很好,甚至连住的地方也会很简陋不舒服……”说着说着,公西意就说不出来了,她又怎么忍心带孩子过这样的生活。
她在纠结,她怕药药长大了,会恨她。
“那舅舅和穆先生呢?”梁耀不太懂得公西意在说什么。
“没有舅舅和穆先生,就只有妈咪、你和妹妹……”公西意分明在期待什么,如果药药愿意,她发誓她一定会拼尽全力让他过得更好一点,但是又能好多少呢?
“意儿,他只是个孩子……”
公西意听到熟悉的声音,心却在慢慢冷却,被发现了。
“舅舅……”梁耀的直觉是不想舅舅看见妈咪,因为妈咪的表情告诉他了一切,但是他小小的身板怎么也挡不住舅舅的视线。
“大哥……”
“你知道你带走他,会有怎样的后果吗?”公西子安叹气。
公西意用几乎是哀求的口吻道:“大哥,我只是想和我的孩子在一起,为什么就这么难,为什么要考虑这么多后果。他们要打仗是我的错吗?我能拦得住吗?为什么到头来,好像都是我的错,难道就真的像他们说的那要,我就是个妖女,只有死才行吗?”
“妈咪……”梁耀听见了死这个字,整个人都变得不安起来,就好像现在他不抓住妈咪的手,下一秒妈咪就会消失不见一样。他们是谁,他们都是坏人,要伤害妈咪的人全都是坏人,统统都是坏人!他真的好想好想赶快长大,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把他和妈咪分开。
“你带走他,很多人的命就没了。”
“大哥,够了!你们不要再强加给我这些了,什么叫我带走药药,很多人的命就没了?是我杀了他们吗?为什么你们不去怪杀人的人,要来怪我?”公西意突然就明白了,明白自己的痛苦在哪里,自己的病根在哪里。她不是佛,她不是来普度众生的……
她痛苦的东西根本就不值得痛苦。
二哥做的所有的事情,梁简做的所有事情,乃至于其他所有人做的事情……有哪一件,是她做的,也许她是有些事情的导‘火索。但是炸弹爆炸了,应该去怪导’火索吗?为什么不去怪生产炸弹的人,点燃炸弹的人?原来,她一直都在怪自己,所以她痛苦……
她该再自私一些,她不是神,管不了别人的死活。
“药药,你要是愿意跟妈咪走,妈咪现在就带你走。”公西意彻底无视了公西子安,既然大家都在为自己而活,那么她也只为自己而活好了。谁又比谁高尚,谁又比谁慈悲?“你要是不愿意,妈咪以后也会经常来看你的。”
“意儿,你不要冲动。”公西子安无奈,如果她真的要带走药药,他又怎么忍心拦着。
梁耀隐约明白了舅舅和妈咪之间的对话,他知道这是他唯一一次机会了,如果今天没有跟妈咪走,以后可能会很久都见不到妈咪……他不要好先生,不要好吃的,不要舒适享受的生活,他只要和妈咪在一起。梁耀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公西意的手,站在了公西意这边。
“舅舅,不要为难妈妈……药药求你了。”他小声地对公西子安撒娇。
公西意紧紧牵着药药的手,对公西子安道:“大哥,也许我会连累很多人……但是,我管不了这些,如果要报应,就报在我身上吧。我认了。”说完,拉着药药转身,这一刻她仿佛明白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不明白。但是有一点很明确,只有救得了自己的人,才有能力去救别人。
公西子安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淡淡的笑,他对着公西意的背影道:“意儿,给梁耀换个名字吧。”这如果是她的选择,那么他还能说什么。大梁遣派到达乌的质子,死于一场小小的意外,换个角度也许并非一件坏事。他只是希望,为此付出生命代价的人,能够少一点。
越玉龙给公西意开门时,一低头就看见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梁耀被公西子安教育得极好,非常懂礼节:“越叔叔好。”在回来的路上,妈咪就告诉他,往后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有做大夫的越叔叔和越婶婶,还有小妹妹缘缘。
越玉龙先是很惊讶,后来又是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是暂住还是定居?”
“定居。”公西意幸福地笑。
“快进来吧!”越玉龙弯腰抱起梁耀,给公西意让路,“越芒丹!别天天泡在毒里!”冲着后院大吼一声,一个捣药的锤子正中越玉龙脑门,下了公西意一跳。
越芒丹不知从哪儿现了身:“呦,咱们家又添宝宝了?”
“去你的。”公西意笑骂,“说得跟谁生了似的。”
“这不是宝宝这是什么。”越芒丹掐着梁耀的脸,“看这伤的……说谁打的,婶婶给你报仇,保证他们毁容。”
越玉龙‘根本懒得搭理越芒丹,转身去药架上取药:“梁耀下来,叔叔给你脸上上点儿药,虽说是男孩儿,长大留疤就不好了。”梁耀看了一眼公西意,从越玉龙身上跳下来,其实他不太喜欢别人抱他,除了妈咪之外。
“药药,以后你要改名叫梁药。”
“妈咪,我本来就叫梁耀啊。”
“妈咪是说……药材的药……”公西意强调。
越芒丹噗嗤笑了出来:“公西意,你太有才了。但是也不能因为我和越玉龙是大夫,你的孩子就改名叫……药……啊。”
越玉龙鄙视妻子:“是你太有想象力。”
公西意则是笑而不语,她不才不解释呢。只有梁耀小朋友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叫什么他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跟妈咪在一起,别说梁药的,叫梁汤也可以。就在几个人说说笑笑的时候,屋里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好像在痛诉自己被忽略的事实。
草原上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的时候,屋子里变得空荡荡,昨晚还在的欢声笑语,就像是一场梦。连一丁点有人来过的痕迹都没留下,公西意他们连夜消失在了草原上。不出三天,大梁质子梁耀在达乌遭遇天火而意外身亡的消息,传遍天下。
观天象的人都纷纷预测,这是天要降祸于大梁啊!世人也对此深信不疑。
一个月后,公西子安和穆恭年伴随在梁耀灵车左右,带着大批人马撤出达乌。乌扎烈王看在天火已至的份儿上,没有为难任何人。灵车里躺着的是一块儿和梁耀身形差不多的焦炭。世人都信,才是真正的炸死。
梁简呆呆地坐在勤思阁,整整三天,一言不发。
白叶自雁山归来,实觉震惊……“主上,是真的。封肃亲口证实……”
梁简的笑里透着很久没出现的杀气:“他说是真的,就是真的?朕不信。天火,哈哈哈哈哈哈……你见过天火长什么样吗?让公西子安来见朕,他若是不能给朕一个满意的交代,朕灭他满门!”梁简已是口不择言,他有多慌乱,这样的后果他怎么承担地起?
“主上,节哀……”
话音还没落,梁简就已经动手了。一口鲜血从白叶嘴里喷出来,这若是动手能解决的问题,他白叶甘愿被主上打死,他都不会还手。
“让公西子安,穆恭年滚进来!”
勤思阁的香炉里,燃尽了最后一株檀香。穆恭年算是平静地诉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梁简难过,他不比梁简好受……梁耀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是他一笔一划教他写字读书的,这四年来的每一天,他们都未曾分开过。谁不难过,但是谁又能够挽回?
有牧民的孩子亲眼看见的……那天,梁耀是去找公西意的,他做梦都说自己梦到了妈咪……那天,他和达乌的小王子们打架了……负气出走……他那被烧焦的身体,还能模糊辨认出整个轮廓和隐隐的骨形……
纳孜的王宫里,气氛诡异。忽哲格冷眼看着樊争,但樊争却不看他。方戈调制着手里的烟丝,表面上看这只是枯叶一样的存在,实则一这时间无比的毒药。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方戈皱眉,这样模棱两可的词,他不喜欢。这世界上的东西只有存在和不存在,这两种可能尤其是人。
“属下无能,实在是找不到越玉龙他们的下落……”
“哦。”方戈尝了一口新配的烟斗,味道是极品中的极品。“你所谓的不见了,就是也许在,也许不在,结论就是你找不到……是这个意思吗?
“是……”
“我为什么要养你呢?”方戈好像自己把自己为难住了似的,“真是个难解的问题。”
“梁耀呢,死了还是没死。”
“这个……他也不见了。据说尸体运回了大梁。”
方戈实在是忍受不了,对着忽哲格招招手,示意自己不想再看见眼前这个人。若是他不处理,他就亲自动手料理了。忽哲格懒洋洋地走到那下属面前,踢踢他的膝盖:“以后别再舵主的面前露脸,今天要不是我在,你此刻已经不在人世了,速度快点……”说着摆摆手,他自以为自己脾气不好,但跟方戈比,自己简直就是救苦救命的菩萨。
“长风,把这两件事弄清楚,别让我失望。”“是。”
这世界上难道还存在,他方戈找不到的地方?如果真的有,那就太有意思了。如果梁耀真的死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样,西意和梁简就再也回不去了吧。
公西子安一个人,撑满了一场大戏。他几乎瞒过了所有人,至于方戈知不知道真相,不重要。现在只需要拖延时间,等到意儿和孩子找到容身之地,只要能等到那时,大戏就可以完美落幕。但是他千算万算,这瞒天过海之术,终究还是算漏了一个人。
年末的盛宴,取消了。谁都知道这时候出风头,离死就不远了。
忽哲黛领着梁应和梁萧正坤宫的花园里玩耍。说是在玩耍,但两个小家伙早就无聊透了。母后对他们很好,照顾的也细致,但是……这种好和细致,和养一只喜爱的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母后从来不和他们玩儿,娘亲和妹妹一夜之间就不见了。小梁应越来越乖巧,而梁萧则是越来越嚣张。
整个皇宫里只有这么两个小孩儿了。而宗人府日日上书,要皇帝早做决断,即使是小公主,也是皇家血脉,不能外流。通缉令在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梁简的玉玺落下,公西意就彻底成了大梁的罪人,在大梁等待她的只有牢狱。
梁耀的死减缓了君臣间的冲突。他的尸身被葬入皇家陵墓,成为了陵墓中最小的一位。按照大梁的礼法,未成年的皇子若是夭折了,是没有资格葬入皇家陵墓的。但是梁耀身份特殊,说好听了就是他为大梁做出过贡献,勉强葬进去。实则,是世人秘信,死于天火不管是真是假,都要以敬畏对之。
一年半之后,达乌君主乌扎烈王病故。其第六子乌扎蒙拓继承王位,在登基大典上和方戈签订了契书,方戈以及其背后的势力正式与达乌结盟。过了一个月,南临和大梁结盟。从此南北两个正营,就像是交错的两个环形,不只是在版图上,在实际关系中,也是微妙而复杂的。最让大梁和南临不明白的,甚至连达乌自己人都不懂的,就是方戈为什么会突然转变自己的立场,从乌扎蒙拓的对立面,转变成了支持者。此时的达乌,可谓是得方戈者得天下。
一年来,天下又似乎安静了不少。
方戈不动,谁都不会主动惹事儿。梁简对内愈发励精图治,举贤选能。在军事上,大梁很难跟方戈抗衡,但是梁简自小就在政军交织的环境下长大,他一眼就能看出方戈的弱点在哪儿。也许方戈是这世上真正的天才,甚至会成为一代枭雄,但是他绝不会是千秋大业的开创者,没有哪一个圣明的君主,通身上下都透着……毁灭性的气息。梁简从认真开始了解方戈起,他发现,方戈的存在仿佛就是在考验这个世界的承受能力,他有着极强的创造力,可终极的目的竟然是和世界同归于尽。
如果是这样,他永远都赢不了。
**裸的政治和**裸的军事,都像是在悬崖边抓住了一根枯草,危险而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