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239 相见难,母子情

239 相见难,母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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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 相见难,母子情

公西意知道,药药一定会回来找她的。今天不来,她就等到明天,明天不来,她就等到后天。这个月见不到,她下个月还回来。她知道她有多想念药药,药药就有多想念她。甚至药药比她更懂得想念,是一种什么滋味。可孩子连母亲的模样,都没有印象了。

公西意和越芒丹,一人牵着梁缘缘的一只手,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十分活泼。夕阳拉长了三个人的影子,直到快要消失不见,东边土坡儿后面才爬出一个小小的人儿。他的脸上闪现着从未有过的喜悦,再过一段时间,再过一段时间他就可以见到“纸上的妈咪”了。

梁耀对于公西意的存在的所有感知,都来源于不曾间断过的每月的那封信。为了能给妈咪写信,逗妈咪开心,他比谁都努力地学习写字,学习认字。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不要穆先生念信给他听,他很认真地学画画,就是为了可以把草原的风光画在纸上,因为妈咪在信里说,很喜欢大草原的辽阔,也希望药药成为一个心胸辽阔的人。

第二天的早课,出乎寻常。

穆恭年这是第一次经历,空荡荡的书房。梁耀很贪玩,但也很好学。每天早上总是天不亮,他就坐在书房里等着他了。这孩子学起来癫狂,玩儿起来疯魔……很招人喜欢。唯独不好的是,小小年纪,总是和同龄的孩子打架,傍晚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

难道是去子安那里了?穆恭年疑惑。

两个人教的内容不同,时间都是岔开的。明年春天,穆恭年就要回京成亲了,他想在走之前把梁耀的功课再赶一赶。虽说教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只是启蒙,公西子安一个人绰绰有余。但是梁耀和别的小孩儿不同,他心思重,又极为聪慧……若是课业过于轻松,他怕孩子会走上不好的道路。毕竟草原上的人,过于粗野和莽撞。

到了公西子安的住处,竟也没找到梁耀的影子。

公西子安才刚刚起身,达乌天亮的比较晚。“你是说梁耀今天没有上早课?”他感到不可思议,曾经他费工夫也没能让梁耀多睡一会儿,结果只能是两个大人陪他起早贪黑。穆恭年也觉得很罕见:“不会还在睡……吧?”

温暖的羊毛毡大帐里,高高的大烤炉旁边,层层叠叠的被褥毛毡。一个挂了彩的小脸露在外面,睡得极为香甜。穆恭年的脚步极轻,生怕吵醒了孩子。公西子安则是颇为感慨,他还以为梁耀永远都不会像个小孩子一样睡个懒觉了。

他虚着声音道:“出去说,别吵他。”

穆恭年点头。但是他们两人方才转身,后面就传来梁耀醒来时糯糯的声音:“大舅舅,穆先生,早。”

穆恭年四肢僵化,这孩子睡得可真……浅。

公西子安不忍大声说话,口气很温柔:“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梁耀才不理会他们说什么,径自开始穿衣服。衣服还没穿好,光着脚就跑到铜镜前面,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小小的眉毛拧成一团。玛塔的阿妈明明告诉他,好好睡觉脸上的伤马上就会不见得,是在骗他吗?大人怎么都喜欢骗人。

“什么时候都开始关心自己的长相了?”穆恭年觉得有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梁耀这么认真地照镜子。

“穆先生,除了打架还有什么事情,能把脸弄成这样?”梁耀千四百想,也想不出一个理由。但是他真的好想好想见妈咪,但是不能顶着一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去见,妈咪会很难过的……

“怎么说你,你都不听。”公西子安责备道,“以后不要跟小王子们打架了,你一个人跟他们几个打,怎么会不吃亏。”

梁耀“哼”了一声,要是他又一个师父,怎么会打不过。乌扎玛塔都有自己的师父,还是个大梁人。这次他一定要给父皇写信,让父皇给他找一个师父。

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让自己这张脸,变回原来的样子,这样才能去找妈咪。如果去的晚了,妈咪肯定就走了。这么想着,梁耀有点着急,又有点懊恼。早知道这样,他就忍忍了,要是这次错过了妈咪,他一定要把乌扎玛塔和乌扎玛诺的脸,揍成包子!

大梁皇宫,贤妃娘娘逃宫的消息不胫而走。

妃子佳丽们都揣测,到底是皇上有意放她走的,还是她不要命地逃宫。要是后者,那可是要砍头的死罪。朝中大臣则是不依不饶,宣称要把贤妃这个妖妇给抓回来,施以火刑,甚至是绞死。大胆的书生们开始谏言,要杀了公西意,以此来警示公西诚。再不济也要绑回来,当做谈判的筹码。

忽哲黛高高在上地坐着,垂敛着双目,长长的睫毛下画着妖艳的眼妆。繁复的发饰非但没有压制她的容貌,反而称得她更加的脱俗。一身鲜红的凤袍上勾勒着金丝凤纹,整套一群刺目而耀眼,搁在别人身上兴许就是大俗,在她身上透着一股雅媚。

徐恩不知从何时起,已经甘于坐在忽哲黛的身侧。两人的位置,和刚入宫时刚好相反。姜郁洱坐在忽哲黛的另一侧,三人恰好是完全不同的三种风格。忽哲黛的雅媚,徐恩的端庄,以及姜郁洱的高洁冷艳。慢慢的,这后宫里开始了真正的三六九等,拉帮结派。

忽哲黛风头正盛,姜郁洱一直保持着中立的态度,而徐恩勉强支撑着顾及着皇后的脸面。可是早就没有人在心眼里把她当做皇后了。这个后位,在忽哲黛的衬托下显得空无一物。宫里的人,眼睛都擦得雪亮。本以为倒台了一个公西意,忽哲黛的势头就会削减一半,因为谁都知道公西意大张旗鼓地表明过自己是正坤宫的人。

如今公西意遭殃了,也不见忽哲黛有什么异常。不愧是忽哲黛,为人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更不会被什么人连累。几个没有靠山的小才人,心里已经慢慢有了打算,站在忽的阵营,必定会被埋没……徐的势头又太差了。不如好好巴结姜郁洱,她们自以为聪明地想着下一步的打算。这时一阵春风似的人,走了进来。明明是冬天,这人身上通透的明媚和温暖。惹得几个不得宠的在心里诽谤,又是苏舸……一个小小的嫔,嘚瑟什么啊。

她们要是能得皇上如此垂青,别说是春风了,一天里大可以夏日秋叶冬雪春风来回换,只要皇上喜欢,在这宫里还有什么不可以。听说杨淑妃在这大冬天,非要让池子里的荷花开。创了人间奇景,不就是邀皇上共赏的好时机吗?

“皇后娘娘,贤妃的事情……”杨淑妃在这宫里的年纪最小,她并非是秀女,而是在公西意离宫之后才进来的,从未见过公西意。但对她的事情听说了很多。只觉得这是很传奇的一个存在,岁而想要趁机打听些什么。

“皇上的意思是,他不想听见后宫议论这些事情。”忽哲黛看着底下坐着的,提点道,“祸从口出,喜从天降。与其日日盘算着,不如做些正事儿。平日里净折腾些有的没的,有些成效也是好的,但到头来只是劳心劳力。”

谁都知道,这话实在讽刺杨淑妃,大家只在心里窃喜。忽哲黛每日必会点一个人,批评一番,每日来请安,大家都惴惴不安。谁被点到,意味着未来一个月,可能都没有侍寝的机会了。近些日子,皇上很少出现在后宫。连最得宠的苏舸,一月到头也见不到皇上几次。

苏舸笑得真诚:“皇上为国事劳心劳力,臣妾想着不如趁今年的大年夜,在宫里好好热闹一番。也给姐妹们一个表述心意的机会。”

“哦?”忽哲黛有些诧异,苏舸可不是什么善茬,“良德皇后的意思呢?”

“既然是苏嫔的提议,还是可以考虑的。”徐恩把话又丢回忽哲黛这里。

“本宫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今年国事不顺,宫中又出了不少乱子,这事儿就交给良德皇后来办好了。”忽哲黛转身亲昵地对徐恩耳语:“姐姐若是觉得不妥,也可不办。”

“要是有什么需要,跟本宫说就是。良德皇后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既然是苏嫔的提议,就由苏嫔从旁协助,杨淑妃对反季花草颇有见解,也可从旁帮忙。”忽哲黛丝毫不隐藏自己在后宫的地位,她就是要告诉所有蠢蠢欲动的人,谁才是后宫的支配者。

梁耀再一次来到那日傍晚见到妈咪的地方,没有看见妈咪的影子,他很失望。垂着头往回走,其实不用见面,能远远看一眼也好啊。是不是自己来晚了,妈咪已经回大梁了?梁耀并没有把见到妈咪的事情告诉舅舅和穆先生,这是他的秘密。

低着头用脚尖踢飞杂草中的小石子儿,梁耀变得闷闷不乐的。

以至于没有发现迎面走来的几个穿着达乌马服的小孩儿,为首的正是梁耀想要胖揍一顿的乌扎玛塔和乌扎玛诺,他们是乌扎烈王最小的两个儿子,性格十分蛮横无礼。他们挡在梁耀的面前,小拳头戳在梁耀的脑门上:“我们是小王爷,你们大梁的人要给小王爷下跪!哈哈哈哈哈哈……”

在达乌,并没有小王爷这个称呼,也没有下跪这个礼仪。但是他们听说遥远的雪山那边的大梁,见到身份尊贵的人是要下跪的。孩子们总是天生就有很强的模仿欲,他们对那个陌生的地方也充满了好奇心。而这份好奇心,放在现实里,就是对梁耀无止境的欺负。他是质子,是比他们地位低的存在,但是又不同于下人。欺负他,成了小王子们的乐趣。

梁耀今日不想跟他们纠缠,更不想打架。于是想要绕过去,一走了之。

但是乌扎小兄弟们可不这么想,梁耀越是不搭理他们,他们越要挑衅。一口纯正的达乌语,听得梁耀很生气。扑上去跟他们打起来了。几个小孩子压在梁耀身上,像是在骑马又像是在叠罗汉,最下面的梁耀脸色通红,气喘吁吁。

他们总是骂他,他也想听舅舅的话,不打架。但是他们说,他是没人要的孩子,是妖怪生的。所以才会被大梁赶出来,赶出来给达乌当奴隶来的。

谁敢这么说,他就拼了命地揍谁。

但是因为年龄的差距,体型的差距,每次都是被他们揍。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怒喝,吓得孩子们四散开来,撒腿就跑。但还是被抓了回来,乌扎蒙拓一手提着两个弟弟,双臂张开像是个扁担一样。梁耀这才算得救,但是旧伤未愈,新伤又起。左脸蹭在沙地上,破了血,伤口上还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咧咧嘴真疼。

“乌扎蒙拓,你放我们下来,你再不放我们下来,我就告王后阿妈!”几个小王子和乌扎蒙拓并不是同母所生,但是乌扎烈的王后很疼这些孩子,经常护着他们训斥乌扎蒙拓。

乌扎蒙拓失笑,自己一个年近三十的男人,还怕这些小毛孩儿告状?

“玛塔,你要是再带着弟弟们欺负梁耀,我就把你们关进木牢里。”

“哼,乌扎蒙拓!我要是做了大王,就把你扔在荒原里喂狼!放我们下来!”

乌扎蒙拓只觉得好笑,手一松,四只小的坐在了地上,摔得呲牙咧嘴。他扶起梁耀,拍拍他的脑袋:“去找玛塔的阿妈,让她给上药。”玛塔不干了,恶狠狠道:“你没有阿妈就抢我的阿妈,不准你去找我阿妈,不然就打你!”

梁耀甩开乌扎蒙拓的手,一脚踹在玛塔的肚子上:“我有阿妈!我有!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早就见到我阿妈了!都是你,看我不揍你!”要不是乌扎蒙拓挡着,梁耀一副要吃了玛塔的表情,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

乌扎蒙拓轰走了几个调皮捣蛋的,一手夹着挣扎的梁耀,走到小河边儿上。撩着清水洗干净了梁耀脸上的泥土,扒开腰间的酒壶,凑活着给梁耀清理伤口。疼得梁耀嗷嗷叫,眼泪都憋了出来,心里则是委屈不已。

“你还委屈!”乌扎蒙拓笑,“哪一天你长大了,我真怕你把我的弟弟们揍的半死。”

梁耀鼻子哼哼唧唧的,别扭道:“你是达乌以后的大王吗?”

乌扎蒙拓一愣:“也许吧。”如果他能够斗得过那些联盟的部落的话。

“那你当上大王,能不能把我送回大梁?”梁耀的声音小小的,消失在风里。

乌扎蒙拓检查伤口,看没有什么大碍,就坐在梁耀身边的草地上:“送你回大梁?为什么?对我有什么好处。”

梁耀很认真道:“我很想我妈咪,就是我阿妈。”说着鼻子一酸,眼泪好像要落下来了,舅舅说哭了就不是男子汉,他才不会哭。没等泪水留下,小梁耀用手紧紧按着眼睛,这样就哭不出来了!

“你要是放我回大梁,我发誓我不会打死你的弟弟的。”

乌扎蒙拓被逗得哈哈大笑,这孩子真有意思:“傻孩子,没人把你关押在大梁,到了时候你自然是要回去的。你是大梁的皇子,不是达乌的奴隶,你就那么想你阿妈吗?”他看着河流的水,远的地方仿佛在天边。我也很想你的妈咪,很想很想。

“药药……”公西意走近后,很小心的叫了一声。看着一大一小坐着的两个人,她直觉这个小孩儿就是她的药药。在确信了旁边的男人不是公西子安和穆恭年之后,她的胆子大了起来。这已经是她第七天来这里,每天下午她都会来看看。时常会见到达乌的王子们。

梁耀茫然地扭头,突然就很委屈。

公西意走到跟前,又害怕起来:“是药药吗?”她过于关注眼前的孩子,以至于忽视了孩子旁边的男人,那男人的眼里泛着从未有过的希冀的光芒……一切都太突然,太神奇了。他的心开始想她,她就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和几年前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妈咪……”梁耀再也没有什么小小的理智,也顾不得自己花猫一样斑斓的脸,扑在公西意的怀里,原来他的妈咪,身上是这样的味道,原来他的妈咪这么漂亮。比达乌最漂亮的人还要漂亮,比全天下的女人都漂亮。

公西意和梁耀相拥而泣,乌扎蒙拓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直到公西意察觉到他热烈的目光,她松开药药……看到了他满脸的伤痕,心抽痛而气愤:“是谁打的?”梁耀一惊,连忙捂脸,但是好像也晚了。

公西意把目光转向乌扎蒙拓,这个好像一直盯着自己的男人:“你是谁?”

她不记得自己了,短短几年她就不记得自己了吗?

公西意只觉得他眼熟,但是想不起来。不等乌扎蒙拓回答,就已经把注意力转回到药药身上:“宝贝,有没有想我?你写得信妈咪都收到了,妈咪的信药药都看了吗。”

梁耀一直点头,还生怕公西意不信。就从怀里掏出证据来:“妈咪的信,药药有带在身上,从他两岁开始,公西意给他的信他都不离身,每个月都会换成最新的一封。但是最近几个月,妈咪都没有写信了。只是父皇会定时来信,但他不想看。

梁耀抓着公西意的手,问道:“妈咪……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公西意的心颤动了一下,不忍直视药药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