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238 杯酒烫,藏冷暖

238 杯酒烫,藏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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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 杯酒烫,藏冷暖

人去楼空,阁楼吊月的美景还在原处。一杯接着一杯灌入肠中,他不想她,只是突然间爱上了酒。明日有白叶替他,今夜方可一醉休。偌大的宫殿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掌灯的宫女,如果知道羁绊会这么磨人心,如果知道一天都会这么难熬……根本就没有如果。梁简解开衣服,想要让自己舒服一些,可怎么都不舒服。桌子不舒服,坐榻不舒服,连这些温温柔柔的烛光都有着扰乱人心的本事。

原来这就是孤家寡人的感受,像嘴里的酒,辛辣刺喉也会咽下去。

每一次下定决心,每一次都出尔反尔。他一直以为,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要他尽全力总能顾得周全,到头来现实给了他响亮的一计耳光。曾经嘲弄皇兄的自己,多么幼稚可笑;曾经信心百倍的自己,多么可笑。他有很多话,伴着酒,宁愿咽进肚子里也不能跟任何人说。他有很多念想,忍着疼也要亲手斩断。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很想很想,所以不想。后半夜,被浑身的凉意逼醒,恍惚间以为她还在,一点点幻觉浮现在宿醉后的脑子里,头痛欲裂。他猛然清醒,手里的木牌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渗着血……小小的字上沾染了血黑的污迹,他这是在做什么!

在失去之后追悔莫及吗?梁简按压着疼痛的头,哪怕是一时间的茫然无措,也会招致后来清醒的自己的百倍惩罚。后悔是无能的表现,儿女情长不是一向被自己多不耻吗?太平盛世的宠爱是锦上添花,乱战乱世的牵挂,是一杯毒酒,攻心夺命。

清醒,他需要无比清醒地活着。

“计划失败了。”姬回云根本不敢看梁简的眼睛,二十多年的想法,一夜之间被颠覆。他一直以为,这世上恐怕不存在能与梁简抗衡的人。从跟着梁简起,他知道了什么叫“谋”,什么叫“勇”,什么叫“智”……但见识了方戈,才明白什么是“魔”。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百里澈呢?”

“……被方戈囚禁了。”姬回云无话可说,是他事情办得不够漂亮,甘愿受罚,“皇上,是臣无能。”如果他再有魄力一些,该在事情有败露迹象的时候,就杀了百里澈。

“朕知道了。”梁简的目光,落在墙角的百花灯上,“跟朕出宫,去正显王府。”

“是。”姬回云领命。

正显王府里,沉默一片。乌扎蒙珞抱着年幼的孩子,一时间只剩下哽咽。有很多事情,即使不明白不懂得不理解,她也没有阻止事情发生的能力。就像这怀中的孩子,从未在自己的生身母亲那里得到温暖,就已经失去母亲了。刺客被抓到的下场,恐怕生不如死。

“方戈已经开始给达乌施压了,哥哥来信说,父王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王室内外都在蠢蠢欲动。各个部落都有他们推崇的王子,甚至有一些已经开始拉拢方戈,希望能在境外得到最大兵马粮草的支持。”蒙珞忧心,她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战争,尤其是建立在无辜子民身上的乱战。那意味着流血、疼痛和深深的阴影和恐惧。

梁远提醒梁简:“三哥,要不要让梁劲回京?”梁氏兄弟几个,能成为梁简的得力帮手的,如今就只有梁劲。他多年从商,没有任何经验和谋略,能做的只有在钱财上支持三哥,但是梁劲不同,他打小在封地野着长大的,鬼点子也多。

“他自己倒没什么,但是你知道,他一动,背后牵连着几个大家的筋脉。外患堪忧,内忧不断。”梁简叹气,“到底是朕太无能,还是……梁远,你和蒙珞走一趟达。这一次,务必要助乌扎蒙拓登上达乌王位,若是达乌灭,大梁也就守不住了。朕知道你不愿参政,但这关系到大梁的命运,梁远……”

“臣弟明白。”梁远虽说只愿做个安闲的商人,背靠着皇家这棵大树赚赚银子,过着不受上下管制的日子,但是如果连国都不存在了,还哪有家?

梁简想了想,说道:“明日忽哲宇就回京了,姜郁古和范达也会秘密回京,雁山之会,你也来吧。至于梁劲的事情,朕再想想。”

在雪山脚下住了几日,公西意等人就告别了猎人,继续向北。绕过达乌的科尔沙地,就到了乌扎王室所处的部落。离药药的距离越来越近,公西意很久都未曾这样激动和开心过。一别三四年,药药恐怕根本就不记得自己的娘亲了。

公西意并没有莽撞地去闯质子居住的营帐,一是怕惊扰了达乌人,二是怕自己的行踪落到大哥和穆恭年的手中。越芒丹想要直接把孩子抢回来,遭到了越玉龙的反对。要是传出药药被劫持了,说不定还会引起什么样的混乱,他们这是来隐居的,不是来惹事的。药药的身份那么**,并且四处都是大梁和达乌的人,一不小心就会惹上麻烦。

公西意也并不想带药药走,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药药不认她的心理准备。一个五岁不到的孩子,没有在自己的母亲身边长大,那种被抛弃的心情,谁能理解?“我只想看一眼,让我近近的看一眼就好。”公西意不断重复着这一句,只能看一眼,不能给孩子带来危险。

“好,我去找机会。”越芒丹瞪一眼越玉龙,哼了一声就走了。越玉龙摇头苦笑,这么多年了芒丹这烈性子,怎么也改不了。

“你听说了吗?公西诚……哎,是方戈,他要和达乌结盟。”越玉龙不确定公西意关不关心这些,但是还是说出口了,即使她再不想听,这些却和她有着直接的联系。

“会怎么样,他若是和达乌结盟了,会怎么样。”

“药药会被遣送回大梁,乌扎烈王一死,达乌的王位纷争就会爆发。到时候,方戈一定会扶持一个傀儡坐上王位。大梁和达乌的契约一旦破裂,质子就会成为无用的废棋。一个没有任何政治利用价值的质子,回到大梁,恐怕日子不会好过。”

公西意的心纠在一起:“没有利用价值,是不是说就不会威胁到任何人?”

“西意,后宫那么多女人,将来梁简会有更多的孩子……若是大梁灭,没有人能独活,若是大梁兴,你的孩子,不见得能活下去。几个没有靠山,没有母亲庇护的孩子,就算是梁简格外照顾,也避不开政治’斗争的漩涡。”

公西意咬着嘴唇:“你是说,为了孩子,我应该留在大梁皇宫,是吗?”她就这样成为了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成为了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她承担不起的所有重量,如今还是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心头。

“不,我的意思是……你该为孩子想想,想想你和方戈之间的关系。”

“什么意思。”公西意的眼神开始变得尖锐。

越玉龙不忍心说,但又不得不说:“我知道,从你看方戈的眼神我就知道,你不愿有求于他,更不愿和他做一样的事情。越芒丹不在,我才会跟你说这些话。不管你听不听的进去,我都要说,因为我把你当朋友。”

“我恨公西诚,但是公西诚已不存在。甚至看到方戈做的这些事,才知道自己的恨在他眼里多么虚无。他是个真正无情的男人,连死都不放在眼里。跟这样的男人斗,梁简就算能赢,也会遍体鳞伤……他还有什么精力,在大梁那样混乱的斗争中护住你的孩子?你要是想要四个孩子周全,尤其是梁耀、梁应和梁萧,你只能借助方戈,借助他方能震慑……”

公西意打断越玉龙:“你是要我利用我二哥?利用他的权势,来保护自己和孩子们?我二哥他,最讨厌被人利用了……如果一定要付出代价,我甘愿承担。”

越玉龙没想到,公西意会这么固执,语言变得尖锐起来:“承担?你承担的起吗?一个弱点就足以致命,你身上的弱点可不止一个。”

“那就感受伤害,感受绝望,感受死亡好了……”公西意的眼神缥缈起来,“这世上,一直都是有能力的人在摆布,无能的人在挣扎,如果是避不开的结局,我去求谁,都避不开。他们若是有什么意外,我去天上陪他们就是。”

“你……”越玉龙看着公西意,觉得她简直无可救药。

明明稍稍用点儿脑子和心思,就会过得比现在好。可她偏要这么……

纳孜的王宫,早已变成了人间炼狱。

曾经如江河般的血水,已经被清除干净,除却空气里浓烈的血腥味,愈发浓烈。方戈将王宫一分为二,东边是歌舞升平饮酒作乐,西边是血肉飞扬惨叫连连。极致的享乐和极致的苦难,在这一座宫殿里被汇聚。

炼狱的尽头,上下两层关押着两个神秘的人。

一层,是曾经名动源京的舞妓百里澈;而二层,是更让人好奇的攸枳。

这两个人是除了方戈本人,谁都没资格见的。哪怕是已经快要发疯的樊争,和越来越绝美的忽哲格。每一次樊争跟方戈闹,忽哲格就变得沉默一分,回环往复,如今的忽哲格性格越来越怪异,为人越来越凌厉。动辄打伤不少将士,没人敢陪他练武。

方戈抬头看着被十几根铁链高高吊起来的百里澈,一言不发。百里澈痛苦而扭曲的脸上,挂满粘液。有泪水有血水还有伤口的脓液和失控的鼻涕,单看着就令人作呕。

“没有哪一刻,你会更想要死去。”方戈勾勾嘴角。

“阿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放我一马……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百里澈瞳孔涣散,整个人就像是失去心智的疯子一样。

“百里澈,乖乖呆在我身边,不好吗?”方戈像是在问,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为什么要跟她学?净学些不好的……委身给谁不好,偏他是梁简的弟弟。”方戈叹气,“我给你一次机会。”

“好……好……好……”除了点头,百里澈再不知该怎样回应。

“回去,杀了梁远。”方戈淡淡开口,“如果你做不到,我可以再等二十年,是你动手,还是让你的儿子动手,你可以自己选。”

百里澈惊恐地张大双眼:“为什么是梁远……”

“他们指使你的时候,你有没有问为什么?”方戈冷笑,这双重标准未免太明显。

“母妃——我们——为什……不……哥哥……在一起?”缘缘乖巧地搂着公西意的脖子,惹得公西意眼睛一酸。

“缘缘,不叫母妃……叫娘……”公西意不敢看缘缘清澈的眼睛,每当望向那里,就忍不住想念内向的梁应和淘气的萧萧,“因为娘没本事,不能带着你们一起走。”

“娘……不难过……”小孩子总是很**,“等缘缘,缘缘养哥哥。”

“好。”公西意转过头,眼泪还是留下来。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她这一辈子,终究还是对不起这几个孩子。如果不能让他们好好长大,幸福快乐,当初为什么要把他们生下来,难道是生下来受苦受折磨的吗?

“缘缘,明天跟着娘一起去看大哥哥好不好?”

“大哥哥……是谁?”

“是缘缘的长兄啊,比缘缘高好多好多。”

“长兄是什么?”

“长兄就是……第一个哥哥……”

“第一个哥哥不是在宫里吗?我们要回去吗?”

“……”

越芒丹带着公西意和缘缘,打扮成草原牧民家小媳妇的样子,穿着达乌的服饰,不断地接近那片草地。“药药每个月的今天,都会跟达乌的小王子们在一起玩,这时候是看护最松弛的时候,他们玩儿疯了,时常会跑到这家牧民的草场上,这里离小河很近,我们只要装作在水边清洗就好。”

“药药今天会来吗?”

“不知道。”越芒丹道,“但是今天若是不来,就要再等一个月了。”、

公西意从未像现在这样认真地祈祷过,她多么想要看见药药的身影,她多想能一眼就认出他,她多想抱抱他……就这样,越芒丹和公西意,牵着缘缘在河边玩耍。公西意的心思完全不在缘缘身上,只是眼巴巴的看着远处,看着太阳一点点生气又一点点落下。小王子们如期而至,像往常一样在追逐打闹,都是比药药大一些的男孩儿。里面却没有药药的身影。

尽管几年不见,她依旧坚信自己能够一眼认出自己的孩子。

“西意……一个月后……总能见到的。再不济,我就把他绑来……”越芒丹安慰公西意,何苦这么折磨自己,要是她,才不管会不会天下大乱,直接带着儿子快意江湖,剩下的一概不理。但是很明显,公西意做不到。

“走……”越芒丹怕天黑了,容易在草原上迷路,于是催促道。

但公西意的眼睛却变得明亮起来:“是药药!”

“哪里?哪里?”越芒丹顺着公西意的眼睛,只看到远处走来一个小黑点,像是从天边走来的一样,“是吗?我看不清楚啊,真的是吗?”越芒丹仿佛比公西意还要激动。

“是,一定是。”说完,对着缘缘的耳朵说了一句什么。缘缘笑着点头。

越芒丹想知道公西意说什么,但没来得及问,就看见缘缘向着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瘦小的轮廓跑过去。两岁多的梁缘缘,胳膊短腿短,但是嗓门不小。人还离得老远,就大喊:“药药哥哥!哥哥!”边喊,便颤巍巍地迈着小短腿龟速前进。

公西意并不上前,只是远远看着,在夕阳下挂着微笑。

越芒丹与她并排站着,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哥哥……你是我哥哥……吗?”跑到了梁耀的身边,却发现他比自己高好多好多,梁缘缘顿时没有了方才的豪迈,小声问道。

梁耀五岁了,继承了父亲特有的气场和母亲精致的五官面容。看着眼前这个很小很小的小不点,心情有些激动:“你是谁?你从大梁来吗?”

梁缘缘困惑,继而摇头:“缘缘不……大梁,宫来的……那么大的宫,你是我哥哥…吗?”

“缘缘?”梁耀抬头,“你叫缘缘?”

“恩。”梁缘缘点头,继而很开心地伸长胳膊指着公西意的方向,“娘……我娘……”

梁耀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两个女人,眼睛死死盯着公西意。心里有着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预感,但是又坚信自己是对的。是……妈咪……吗?口齿不清的缘缘,纯正的大梁口音,哥哥,还有宫……这些词汇聚在梁耀的脑子里,他愈发肯定。

想着,他下意识的动作竟然是转身就跑。

撇下梁缘缘小朋友,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越芒丹想要去追,被公西意制止了。“他认出我了。”

“开什么玩笑,他才五岁。基本上就没见过你,怎么可能认出你,天方夜谭。这孩子是不是认生啊?也许是看见不认识的人,吓跑了。”越芒丹对着缘缘招手,“缘缘,回来,你可别跟着跑了。”

缘缘一头扎在越芒丹怀里,还不忘回头看渐渐远去的哥哥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