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 你无意,我无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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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你无意,我无求
离开源京的层层宫宇,公西意觉得自己突然变成了一个渺小的存在。什么是渺小?那些宏伟的上层建筑跟她毫无关系,就是这样的感觉。渺小反而让她变得自由,变得没有依靠。是哪一位歌手唱过这样的词句:失去了保护,才会变得成熟。
四个人带着简单而又沉重的行囊,长途跋涉来到了蒙珞口中的雪山,这里是大梁和达乌之间的一道天然屏障,高耸的山峰挡住了边境居民相互窥探的目光。越芒丹和越玉龙商量后,决议在雪季到来之前翻过去,遭到了公西意的反对。
“只有我们三个,带着一个孩子,会不会太危险。”这样的担心是很正常的,却被越芒丹嘲笑了。缘缘生来就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孩子,此时正搂着越玉龙的脖子酣睡。
越玉龙忍不住替孩子说了句话,立马遭到越芒丹的眼神攻击。
“再等下去,还不知会有什么危险。若是过了雪季,就得等到半年后。你们两个真是目光短浅,西意害怕我还能理解。越玉龙,你跟着起什么哄?”越芒丹劈头盖脸训了一顿越玉龙,越玉龙气得七窍生烟,这女人就不能给自己一点儿面子?
“你们……就别吵了,都听芒丹的吧。”公西意干笑,夹在小夫妻中间,吵架了都不知道该劝谁。
越芒丹头高高的扬起来:“这是西意有脑子,不像某人。”
“越芒丹!我在雪山上挖人参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明知道有小孩儿,还这么做就是莽撞!”
“小孩儿怎么了!缘缘将来是要统治江湖的,就应该从小时候开始锻炼!”
“你爹要是在你三岁不到的时候把你扔雪山上,恐怕就剩狼啃下来的骨头了!”
“越玉龙!你咒我!”
“我这是在跟你讲道理……”越玉龙吐沫星子四处飞。
“你就是在咒我!”
“……”
公西意吸吸鼻子,手指戳了戳越芒丹和越玉龙:“我说你们俩,想要讨论怎么教育孩子,就赶紧自己生一个。缘缘是我的女儿,你们到底在吵什么?”她愈发觉得越芒丹和越玉龙,才是她观念里的小夫妻,斗斗嘴吵吵架怡怡情。也有可能是她……有偏见吧。
顿时越玉龙消了音。
越芒丹则是高傲道:“我们将来有孩子,哪有他教育的机会!别说插手了,插嘴都不行!”
“越芒丹……”越玉龙磨牙,自打娶了这个魔女,他再无面子可言。天天在肉体上折磨他就算了,如今在精神上还要打压!就这么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打的节奏,三大一小四个人,开始了翻山之路。
“唱山歌呦——baby~baby~……ILoveYou~亲亲我的宝贝~”公西意信口胡诌地插着不成调的歌曲,手里拿着根竹竿拨弄着路边的野草野花。时不时调戏一下越玉龙背后竹篓里坐着的梁缘缘,把小姑娘逗地咯咯笑。
越芒丹在前面开路,顺手还抓住了两只野鸡,刚好当做今晚的宵夜。
越玉龙在生越芒丹的气,一路上都不搭理对方。他故意说话很大声,生怕越芒丹听不见似的:“西意,你真的吃得了这样的苦?咱们到了达乌,不可能重新过你二十年来过的富贵日子。别到时候受不了,还要我把你送回源京。”
公西意笑笑:“你太小看我了吧?”想想,又觉得越玉龙说得有道理,就不多解释什么。她是过了二十年衣食无忧的日子,能享受的人间富贵,她都享受过。也曾经站在过高峰去俯视人世间的饥寒交迫。但是,最初的最初,她作为人接触这个世界的时候,过的就是贫苦的生活啊……兜兜转转一大圈,不过是回到了最初的样子。那时候,她不叫公西意,她叫雷禾。
拼尽全力想要改变命运的女孩,偏偏在快要苦尽甘来的时候,掉落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她的甜如期而至,甚至人生就像是开了挂一样,不需要努力,就有家财万贯和疼爱她的父母,不需要努力就有视他如珍宝的哥哥们……可是,她曾经的努力算什么呢?她想要改善双亲和弟弟的生活,她想要赚钱去回报他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她就一个人来这里享福了。
“人家西意都懒得搭理你。”越芒丹鄙视地看了一眼越玉龙。
越玉龙回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这话是该我对你说,才对吧?”越芒丹双手叉腰,一副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揍你的表情。
公西意的思绪顿时又被拉回来了,苦笑又无语。
上山的路艰难,下山的路就好走多了。几个人沿着不是路的路,加快脚步。起码要在天黑前到半山腰,不然会冻死在山上的。幸亏上山前准备的充分,而越氏小夫妻又因常年在这一代寻找药材,所以算是登山的老手了。
就在越玉龙背着缘缘在公西意的指挥下搭帐篷的时候,越芒丹悄悄地移动到公西意身边,贴着她的耳朵道:“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公西意收起指挥的小树枝,跟在越芒丹身后屁颠颠的。若是在她身后加个尾巴,就是只活脱脱的宠物狗,要多听话有多听话。“就在这儿说吧,走远了不好。”
越芒丹很有眼色地看着越玉龙的方向,才小心道:“我透消息给你二哥了。”说完,打量公西意的脸色,其实她很不爽,什么时候她需要看别人脸色?如今倒好,一个公西意,还外加一个越玉龙。
公西意一时间听错了重点,激动问道:“你和我二哥竟还有联系。”
越芒丹跳起来捂住公西意的嘴:“你小声点儿,越玉龙听见了还得了!”
公西意“呜呜呜”地说不出话来,憋得眼泪都出来了,越芒丹才放手道:“这件事一定不能让越玉龙知道,他疯魔起来比我更能闯祸。你二哥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我可不愿越玉龙去招惹他。”
“我……”公西意有意识地调整了声调,压低嗓门道,“你怕他生气就别跟我二哥再有交集啊,况且你把我们的行踪透给他,这又是什么道理?”
越芒丹一巴掌打在公西意头上:“你傻啊!”
公西意两眼泪汪汪:“疼——”
“你想想,你不和你二哥搞好关系,后果有多严重!万一你二哥攻打达乌,好歹也能先罩着我们啊,不至于被那什么炮给轰死啊!你要是能攀上你二哥这根高枝,把药药、梁应和梁萧接到身边,都不是问题啊!还能趁机……”
“趁机什么?”越玉龙看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样子,于是走过来一探究竟。
越芒丹连忙看天,公西意看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弄得越玉龙一脸茫然。
果然,就像越芒丹说的一样。四个人在第二天的下午到达了雪山脚下的一户小村落,借宿在猎人的家里,那猎人看起来跟越玉龙很熟的样子。把房子让出来,就背着弓箭带着弩进山打猎了。板凳还没坐热,就被轰轰隆隆的脚步声吓呆……在这么安静的小村庄,这样的动静着实很吓人,不知道还以为地震了。
十几匹马在猎户门前嘶鸣,越芒丹则是吐吐舌头,心里想着怎么跟越玉龙交代。公西意看着越芒丹很精彩的面部表情,心里猜到了七八分,效率还是这么高啊……不是说,再也不是兄妹了吗?
只有越玉龙一脸好奇,推门迎客似的挂满笑容,然而下一秒,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好久不见,越玉龙。”方戈一身刺眼的服饰,帅气地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到越玉龙身边。而身边的随从则是小心翼翼,观察四周的动静,放佛稍有不妥,就会大打出手。
方戈笑着,这个以前从来都吝啬笑容的男人。
“你怎么……”越玉龙想到什么,连身体也僵硬起来。
公西意拖着越芒丹出来,这死妮子还说她傻,到底是谁傻。这样的情况越是躲,越是昭然若揭好吗?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做坏事了,还非要在脸上写大字不可?
她抬头,用着流氓的神情吹了一记口哨:“哎呦——这不是方先生吗,还是这么英俊潇洒,咄咄逼人啊!”
方戈从来都没有如此畅然过,勾勾嘴角:“怎么,抛弃你的梁简,来投奔我了?”
公西意点头如捣蒜,继而又无奈道:“我记得咱们是断绝关系了,是吧?”
“那又如何,这时间算起关系,我们无数种,不差那一条。”方戈绕过越玉龙,无视越芒丹,只看着公西意,“蜥蜴,你天生有种别人没有的本领。”
公西意耸肩:“什么?”
“让我自找成亲上万的借口,来原谅你的本领。”
公西意低头笑了,如果无视自己的话,如果忘记这十年的记忆,如果没有当初那些伤人的话语,如果不是现在这般尴尬的境遇……也许,今天的相见,能够打动人心。还是当年在一起鸡飞狗跳的四个人,但是仿佛再也回不去了。
方戈在屋里静静坐着,屋外都是他的人,单单是气势都能吓死人。越玉龙拎着越芒丹,不见踪影。恐怕是气的不轻,到哪里去兴师问罪去了。公西意把缘缘放在了院子里,关上了门。门外一米八有余的大汉,只好笨拙地陪一个小姑娘玩,一个弄不好就被揪胡子拽头发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公西意娴熟地给方戈沏茶倒水,就连心里也没再出现过诚王八这些字眼。若不是兄妹,那会是什么?
“越芒丹有意放水,过程就顺利了很多。蜥蜴,你真的以为,我不会在你身边安排我的人?你了解我的。”方戈不屑于隐瞒,做了就是做了。
“哦,卧底啊?”公西意吐气,“那你怎么相信,梁简不会在你身边安排他的人?”
“谁?”方戈的自信,发自内心,“谁的命,会有这么硬?”
“我。”公西意直直看着方戈,“我的命,兴许就这么硬呢?”
方戈的手指沿着杯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好像在考量公西意的话的真实度一样。公西意的心,则是随着这一圈又一圈,变得冰凉。如果她身边一直有方戈的人,那是不是说……曾经她对梁简说过的那些话,那些要杀了他的话,他都知道了?
余光看到了公西意低头,左手紧紧攥着微微发抖的右手,方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想不想知道,大梁派来的第一个刺客,是谁?”
“……”公西意猛然抬头,刺客?梁简已经开始动手了吗?
“我真是高估梁简的能耐了,起码也该是你这样的水平,还有一丁点的可能性。一个聪明不够心机过剩的百里澈,真是拖了梁简的后腿。”
“你……你把她怎么样了?”
“亲眼看见,效果更好。”方戈重现了往日的温柔,那独有的少见的温柔,“我保证,如果是你做同样的事情,我不躲不反抗。”人终究是要死的,与其死在敌人手里,死在老天爷手里,不如死在你手里。
“别开玩笑了……”公西意身子往后挪了挪,她是不是越来越怕他了?
方戈看了公西意一眼,话题骤转道:“为了让你离开他,我费了十多年的功夫。本以为你们死都分不开的,也就放弃了。”
“那还真是感谢你,这么为我着想。”
“往后有什么打算?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我要你做,你就会做?”公西意才不上当,好不容易的自由,她又怎么会轻易再把自己卖了。若是呆在方戈身边,和留在梁简身边有什么分别?两个男人,都雄心壮志吞并天下,哪里有她的容身之地。
“说来听听。”
公西意笑,看看……连方戈这么自信,狂傲的人……也要先说说看。他这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她?或者说今天说的话,哪一句是可以信的?又有哪一句只是说说?
“什么都没有,我的事情都是小事,让你帮忙就是小题大做了。那你呢,今天为什么来这里?”她刚刚还错以为,方戈是来接她的,她竟然还有这样的期待?就像是个没断奶的孩子,离不开别人的保护,骨子里有种怯懦。
“需要理由吗?”方戈反问,丝毫不给公西意机会,“如果这世上的事都需要理由,那太无味了。蜥蜴,如果你打算定居达乌,我可以放过达乌。”
“呵呵……我定居大梁时,也没见你放过大梁啊?你们做什么总是喜欢把帽子扣到我的头上,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是为我做的一样?算我求你了,亲爱的方先生!你们想做什么,我拦也拦不住,但是千万别为我做,我一百条命都承担不起。”
“蜥蜴,你自作多情的毛病可以改改了。我们?看来,不仅是我让你有这种错觉,连梁简那么理智冷静的人,也能让你产生错觉。蜥蜴,你还没特殊到这种地步。”方戈站在窗前,看着不远处的雪山,奈何房屋太矮,光线不是很好,错过了很多美景。
真的是我自作多情吗?公西意没说话,梁简也说是自己想多了……如果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她很爱自己,很爱自己的孩子,很爱自己的男人,也很爱自己的亲人朋友……所以她更加承担不起,超过自己的爱的一丝一毫的负担。更妄论一个国的兴衰和全天下百姓的生死存亡,这么伟大的角色,她一点儿都不想扮演。
她看过很多书,这样的伟大,往往都是不可挽回的悲剧,才会更加刻骨铭心。她不愿做伟大的悲剧,哪怕是庸庸碌碌一辈子,创造者俗人的小幸福,也比用整个灵魂去刻画人类的兴衰史来的吸引人。前者是艺术,后者是俗世。
也许是她艺术修旨不够,才格外贪恋凡尘俗世的点点滴滴。
方戈带着他的人马撤离的时候,公西意站在大门外相送。人生果然是没有回头路的,看着方戈渐渐远去的背影,她脑海里有无数的假设,最让她迷恋和沉浸的幻想,就是……假如,他们人生中从未出现过梁简,她嫁给一个方戈认可的普通男人,方戈娶一个贤惠的普通女人,他们依然可以家财万贯,过着让人们嫉妒的富足生活……那样,又会是怎样的情形?
会不会比现在,好一点?还是更糟糕?
越芒丹一个人回来了,不见越玉龙的影子。公西意心想,不会是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吧?越芒丹说婚后,越玉龙就有这么个毛病,也不知道是谁惯的。
“你二哥就这么走了?”
“恩。”
“没说让你跟着他混?”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我又没妨碍你跟越玉龙,我走了谁给你们做美味佳肴啊?”
“哇,你二哥不会连点儿银子都没留下来吧?”
“芒丹,什么时候你这么见钱眼开了!没有!一分钱都没有!”
“没银子,我怎么买玉瓶,没玉瓶我怎么炼毒!”
“你随便卖几个毒药就发大财了!”公西意突然觉得跟越芒丹斗嘴,也是蛮开心的,只要她不动手,一切都好说。
正想着,越芒丹一记暴栗在公西意的脑门上:“想得美!我这都是无价之宝!”
生活,总是吵吵闹闹的……公西意看着天空中渐渐浓艳的晚霞,心想:她和方戈,最好的状态也许就是,他无意,她无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