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琴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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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琴瑟
夏日的渠水边异常的凉爽,从关雎宫出来,冰凝一路跟在我的身后,我不说话,她也不敢做声,走了许久,看着渐次深邃的天色,我才终于停下来,转身看着一路低头,亦步亦趋的她,她微微的一怔,然后停住脚步。我叹了口气,问道:“说吧,今日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冰凝看我一眼,我自知此时的神色定然是十分的严肃的,她复又低下头去,道:“回王后,那一日,奴婢无意看见小川在河灯之上写了那样大逆不道的话,唯恐她因此而获罪,所以偷偷地将她的河灯换了。请王后恕罪。”说罢便有跪下去,我心中一紧,继而道:“那河灯现在何处?”冰凝急忙说,“已经被奴婢烧毁了。”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着冰凝道:“这后宫里,人人都想要争宠,巴不得自己身边的人都犯了事情被逐出宫去,你倒是很特别。”
冰凝似是有些疑惑的看我一眼,道:“奴婢只是不忍心看见一起进宫的姐妹因为一点失误而丧失性命,况且小川生性不坏,只是有话说话罢了。”话刚落口,她便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急忙拿手里的帕子捂住了嘴。
我问道:“你的意思是,她企图谋夺王后之位,是有话说话?”冰凝却并不慌张,继而道:“奴婢觉得,王后是宽宏大量之人,定然不会同我们一般计较,若是看着小川不顺眼,大可以弃她于不顾便是了,还请王后一定饶恕了她的性命吧。”我冷笑一声,“你口口声声为别人求情,难道没有考虑到丝毫自己的利益?你就不怕,我要了你的性命?”我刻意的逼近她,想要知道,她究竟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将内心的柔软与脆弱表现出来。
而冰凝身上所表现出来的镇定与无所畏惧,却令我有些佩服了,她向我叩首,道:“奴婢并没有错,自然不会害怕王后责罚奴婢,王后处理整个后宫事宜,又亲自为王上张罗选妃,若然连这样的是非都辨别不清的话,那么,也算得是奴婢看错了王后了。”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她说话时候的样子,一袭藕丝琵琶衿上裳外加一件垂地的紫绡翠纹裙,越发显得她容貌的白皙与无暇,但是眉眼之间却流露出一股让人震慑的刚毅来,知觉告诉我,这个意志力极其旺盛的女子,一定会有所作为,最起码,在这辽宫之中,是如此的。
我开口道:“罢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本宫自有思量,切记,千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此事,纵然是家人,也不可,要知道,他们知道的越少,就对他们越有利,我相信聪明如你,不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冰凝点了点头,向我行礼,而后离去,我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我未必想要惩罚她,今日的事情,若然那个河灯她没有烧毁,落到了庄姬和芳淳的手中,那我精心策划的困局岂不是作茧自缚了,我本就是想要借机看一看庄姬会如何暗地里寻找那逆谋的妃子,好成为她的心腹,但是却不成想到,竟然果真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暗暗地思虑着事情的巧合,而这巧合之外,也萌生出许多无奈和烦忧,或许,我除了芳淳之外,要另行打算了。
看着冰凝在我的视线里渐次的消失,我并没有回到王后宫去,夜凉如水,我多想拥有这一刻的宁静与安详,正经过渠水尽头的时候,尹夫人忽而急急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对着我道:“王后娘娘,不好了,今晚关雎宫发生了意外,新晋的秀女小川在房中自缢了。”
我心中一急,道:“快,去关雎宫。”行至关雎宫的时候,里面几乎已经乱了,众人见我到了,急忙在靠在我的旁边,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我原本就十分的烦乱,她们这样一来,就更觉得心情不好了,就对着她们道:“你们都给我住嘴,今日之事,不可对外人多见只言片语,若然是消息泄露了,我定然要了那人的性命,都知道了吗?”那些妃嫔原本就胆小,更希望这件事情不要牵涉到自己的身上,顿时不敢再说一句话,我继而对着一旁的尹夫人道:“对外宣称,小川感染恶疾,不治身亡。”然后对着一旁的侍卫道:“你们把她带下去,以后妃之礼,安葬皇陵,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到尸体。”
又兀自交代了一些事情给众人,对着一旁的宫恬道:“你明日去我王后宫一趟,本宫有事要对你讲。”然后便离开了。夜晚的风虽然凉爽,可是却从未像此刻这样震动我的心灵。小川的死,表面上看,是她畏罪自杀,可是这其中的罪魁祸首,却是我,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会这么轻易地便伤害一个人的性命,或许是我太过于自信了,竟然没有料到,并非
所有的人都如我想象的一般坚强,可以抵挡得住挫折,我赋予进宫的这十位女子的命运,便是巨大的不公伴随着我的自私,才使得她们踏上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是一场无形的谋杀,而这其中的杀人者,便是我,我几乎就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崩溃,可是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便不能轻易地就结束,此次的角逐,关系到我的命运和生命,还有我辰儿和瑞婉的性命,我岂能轻易地说不,或许,自古以来,成大事者,都不能如此轻易地便被自己内心的软弱所打败,我要赢,没有任何返还的余地。
第二日,一清早,宫恬便到我的宫殿来找我,我心中几乎可以确定,去往庄姬身边为我打探情报的人,非宫恬莫属,冰凝固然机灵,可是终究有些马虎大意,并不能清楚地就分辨出事情的真伪,而我的直觉告诉我,最适合的人选,一定是宫恬。
我一早就准备了早膳,坐在那里,对着站在我面前的宫恬道:“你来得正好,陪着本宫用些早膳吧。”宫恬点了点头,坐下来,我继而道:“恬儿,不知道昨日之事,你是如何看待的?”宫恬微微的一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道:“昨日之事,依奴婢之间,并非这么简单的事情,小川不过是带人受过,真正的罪魁祸首没有发现,自然以后还要生出事端来。”我暗自的赞叹宫恬心思的缜密,我隐藏的这么深的心思,她可以如此轻易的便发现,不由得道:“你说的不错,如今这后宫之中,有很多邪恶的力量企图兴起一些风浪来,本宫想要一举铲除这些人的存在,希望恬儿可以相助。”
宫恬缓缓的从座椅上起身来,跪在我的面前,道:“但请王后吩咐便是,恬儿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上前去,将她扶起来,道:“哪里用得了你赴汤蹈火这么的严重,只要你……”我附在她的耳边,将我的计划一一的告知了她,她似是有些为难的点了点头,我看着她道:”你若是觉得为难,本宫定然不会勉强。”她继而说道:“奴婢遵照您的旨意,还请王后放心,一定会竭尽全力,完成一己任务。”
我满意的看着她,或许与于我来说,不过就是要真么一个可以真心帮助我的人罢了,即便是她终究是败了,我也不会因此而责怪于她。一旁的尹夫人进来,对着我道:“她当真可信吗?”我点了点头,“从知道这个计划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了退路,对我而言,或许有无数的计划和隐藏自己的机会,可是于她,生命便只有一次,所以她定然会拼尽全力的完成任务,然后向我交差。”尹夫人道:“还是王后想得周全。”
第二日,后宫之中便传出消息,那一日宫恬在后宫所放河灯上写了大逆不道的话语,特被收押。后宫一时之间便人心惶惶起来,都知道那一日在河灯上出事的人是小川,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与一向深得我信任的宫恬扯上了什么关系。只有我知道,此刻宫恬正在牢狱之中被毒打,誓死不肯承认她的冤屈。
我并不去审问她,只是由着那些狱卒对她严刑拷打,心中纵然是千万般的不舍与罪恶,可是却并不能插手,或许人生最痛苦的,便是如此了吧。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宫恬因着拒不承认自己的错误,我只得按着宫里的规矩,将她贬为三等的侍婢,地位一落千丈,并且将她安置在浣衣局之中,专门为后宫的妃嫔们浣洗衣服。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我表现出毫不在意她存在的样子,剩下的那八名妃嫔,已然到了侍寝的时候了,而这一切对于宫恬来说,却成了幻想。
果然不出我所料,妃嫔侍寝的消息一传出,庄姬便坐不住了,她竟然亲自去了浣衣局,我暗自的嘲笑着她的沉不住气。不过晌午刚过,便带着宫恬来了我我的王后宫。我自是要好好地招待,可是依然表现出疑惑的样子,对着她道:“不知道先王后为何会带着这个带罪的宫女来?”
庄姬看着一身粗布麻衣站在身边的宫恬,对我道:“哦,是这样的,我周遭的宫女看着没有一个省心的,那一日经过浣衣局,看到了她,觉得长得水灵,看着就叫人舒服,所以特意来找你要人的,不知道你可否把她赐到我的宫里去伺候呢?”我看着庄姬的样子,这哪里是要我赐人,分明就是来向我挑衅的,她不过是要说,我不要了的人,她却要捧在手心里当成是宝贝,可是她有何曾想过,她捧在手里的人,是不是我安排去的呢?
我微微的一笑,道:“先王后为何看上了宫恬,她不过是带罪之人罢了,若是你缺了宫人伺候,自然是告诉我一声,我挑了最好的给你送去。”庄姬见我颇有推脱
之意,便道:“莫非是你舍不得了,才生出这些的借口?”我嗤笑一声,道:“您说的这是什么话,罢了,既然先王后喜欢,便把她派了去吧。”然后对着宫恬道:“还不快谢谢先王后的知遇之恩。”宫恬倒是很机灵,急忙跪在庄姬的脚下,道:“多谢先王后知遇之恩,奴婢定当竭尽全力侍奉。”
我道:“罢了既然这参见主子的大礼也行了,本宫也算的是成就了一桩美好的主仆情谊了,到希望你们彼此珍惜的才好。”
庄姬自是知道我所指为何,也并不理会,只是带着宫恬一起走了。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接下来,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需要等待,而这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宫恬能够顺利获得庄姬的信任,然后将自己最机密的计划告诉她,由她来执行。我暗自的捏一把冷汗,也倒并不十分担心宫恬,以她的心思缜密,自然可以游刃有余的对付庄姬与芳淳,可是而冰凝,又该如何是好,依着她的性格,此刻一定在心中骂过我无数次了,总要寻一个机会,好好地向她解释一番才好。
夏日就这样在我一系列的部署与安排之中渐渐的立着我们越来越远,秋日萧瑟的冷风吹遍辽宫的每一个角落,在我担心自己的几乎能否付诸实际的时候,从大宋传来了消息,李氏姊妹连同举荐她们的户部侍郎一同被砍头,图谋造反,这是不小的罪名,我几乎可以猜得整个事情的大概,不过是元符为了寻得户部侍郎的证据,才假意地封了李氏姊妹,便显出宠爱的样子来。
因着漓雨的介入,他为了保护漓雨的安全,不得不将漓雨囚禁在蓝翎王府里旁边的别苑里,而如今,漓雨已然是大宋的皇后了,我心中自然是高兴地,担心的事情总算是解决了一些,而此刻对于我来说,最棘手的事情莫过于庄姬和芳淳了,我担心她们识破了我的计谋,若然是如此,那么就连宫恬的性命,也是堪忧的,我不忍心在小川因我而死之后,还要白白的再枉送宫恬道的性命。
是日的黄昏,宫人通传,凝渺殿叶冰凝求见,我知道,她终于还是沉不住气了,我一直等着她的到来,只是比我想象中的,倒还晚了一些,想必她已然经过不小的心里挣扎,才无奈做出了来找我理论的决定,而我一早,就没有打算要欺骗她,毕竟对于她来说,动之以情,比晓之以理,来的更有效果一些,冰凝终究还是干感性的人。
彼时我正在服用谨谦为我准备的滋补的汤药,整个寝殿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的味道,几乎就掩盖了原本燃着的香珈蓝的味道。我穿了一袭随意的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闲散的坐在床榻之上,一边喝药,一边看着一旁的流川刺绣枕头的花样,并不理会进来的冰凝。
她的性格最需要的,便是这样的磨练,若然再有才华,做事不能沉得住气,又不能将心沉到肚子里去,自然不能有所成,早晚要让人利用了去,连自己都不知道。许久,待我喝完了手里的汤药,又见那博山炉的香露已然燃尽了,便取了一勺珈蓝香,复又添进去,看着那些粉末被火灼烧的嗞嗞作响。
在坐榻上重又坐下来,方才喝了一口茶,对着冰凝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在这里这么久也没有理会你?”冰凝似是疑惑的看着我,道:“奴婢不知。”我道:“得人心者,并不见得一定要心中有人,只要表面上有人,人便可以感受得到,相反,若是你心中有人,却不善于表现,人不知,你的功劳也是徒然的。但是在这后宫之中却恰恰相反,内心的想法便是内心的想法,何谓内心,内心便是藏在内里的,不能全数表达出来的,若然是什么事情都摆在脸上,让人轻易地就猜透了,那么就没有什么意思了,你说是吗?”
我见冰凝正细细的思量我所说的话,便又对着她道:“今日我自是知道你要与我争论些什么,若在我这里,也就罢了,可是你难道不曾想过,若然是别人,早就治了你的罪,就算是你不为自己着想,那要将父母族人的性命,置于何地?”我知道,对于所有的妃嫔来说,我所说最后一句话,往往是最有力道的,她们这么小的年纪便离开了家,心里最挂念的,当然是家中的父母和族人,若然是为了自己,到也就罢了,但若是为了家人,必然会改变自己的行为的目标。自小在大宋的紫禁城,我见惯了那些原本清纯可人的女子,因着父母家族的利益而无奈的卷入朝廷纷争,当真是可悲的。
冰凝依然是沉思的模样,我并不打扰她,对于她此刻来说,最重要便是凝神思量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了。所以,我留给她足够的空间,也算是对她的尊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