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七、三年

七、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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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三年

玉门关的三日,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又无限拉长了我可以呆在大宋的时间而已,而这,也徒添了我的忧愁和眷恋。冷月姑姑带我游逛一些周围的景致,可是她自是知道,我心不在此。从她的阐述里,我开始真正的去了解我的母亲,可是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一个人的性格可以因着寂寂的深宫而做出如此巨大的转变,而我亦不知道,一颗爱人的心做出转变是这么的轻易和甘愿。

从我踏入边陲的那一刻起,仿佛便不见了那日陪我去断风岭的男子的身影,仿佛是从使者的队伍中失踪了一般,我与那些使者并不能进行语言上的沟通,所以更无从得知他的身份与下落。三日的时间在这个小而荒凉的地方被无限制的延长,仿佛要经过许久才可以到达终点。我终究还是安然于此了,与其惶惶等待一个未知的命运,倒不如把我当下可以欢乐的时光。

边陲的太阳总是很早便从远山的尽头笼罩起来,那么大那么远的一轮太阳就那么清晰的展现在我的眼前,比紫禁城要大出好多倍的太阳,我平生第一次见到,讶异的神情多过惊喜,我仿佛在这巨大的金色光环的笼罩之下看见对于我未来人生的一丝可以预见的希望一般,全新的生命,全新的体验,全新的启程。我告诉自己,我告别的不是金碧辉煌的紫禁城,而是腐败而颓靡的宫殿和国度,我要摒弃母亲对于爱情的等待和乞求怜悯,远离一切让我失去尊严的获取爱情的方式。我便是我,大宋王朝的福康长公主,静宸。

玉门关的天空透彻的如同对面绵延不绝的祁连山脉中九曲回旋的一条碧蓝的河水,丝丝缕缕的云彩飞快地从头顶划过,站在玉门关的城楼上,可以看见远处一望无际碧绿草原上成群的牛羊,悠闲自得的模样,可是丝丝的寒意还是顺着我的襟口不断地渗入我的肌肤,我几乎可以预见,在这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背后,等待我的是更加严峻的挑战,而不仅仅是安逸,我复又从怀中取出用丝帕包好的那一支琏沐兰亭玉芒簪,在边陲耀目的阳光下,它变得异常的不同于寻常,仿佛是天际坠落的一颗泪水一般,黑色的如同暗夜的宝石散发着日渐诡异的光芒。我疑惑的打量着它,心里升腾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慌张感。

彼时芳淳正站在我的旁边,她似是不解的看着我,并不说话,我扭身看她一眼,素青色的裙衫外面披着一件防风沙的斗篷,越发显得她娇小而可人,便问她道:“你想念中宫吗?”她微微的一愣,随即坚定地摇了摇头,我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来,无所谓想念,从今而后,那不过是我闲暇时可以远望的来处罢了,不再牵动我任何的情思了。

来到玉门关的第二日便下起了大雨,听蓝翎王说,这个时节的雨,下过以后便没有了秋日直奔寒冬,我起初并不十分相信,夜晚没有睡意,便一个人披了一件单薄的斗篷走出行宫来到回廊下看雨,果然如此,这才不过连绵一日的雨,夜里的寒意就已经堪比京城的初冬了,我不禁有些瑟瑟发抖,裹紧了身上的斗篷,并不回到厢房中去,只想在这冷风下理清自己杂乱的思绪。

回廊处已然被雨水湿尽,坐在中央的石凳上,依然可以感觉到丝丝的冷雨被晚风吹近我衣襟外面的每一寸皮肤。漆黑的没有一丝光亮的夜幕静静地笼罩着彼时安静如斯的驿馆。我忽而忆起仍旧在中宫之中度日的母亲,不知道汴京城的夜晚是不是也在下雪,不知道害怕雷雨的母亲要如何度过这漫漫的长夜。正在我忧愁思索之际,突然一个人影悄然的立于我的身后,我警惕的站起身来,去看那人的真实面容,却不料被长至脚踝的斗篷绊住,来不及反应,便斜斜的朝一旁倒去。那人倒也眼疾手快,就在我险些坠地的瞬间,他伸出手来将我揽住,然后如水底捞月一般将我捞进他的怀中。

我微微的一怔,嘴角露出一丝清淡的微笑,是他。丝丝缕缕的暹罗花香在我的鼻尖蔓延开来,在这惶惶夜晚身体中最后的一分不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的声音仿佛是一杯浓淡相宜的茶水一般侵入我的耳中,对我道:“你没事吧。”我抬头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刚从外赶回来,夜凉如水,他的额间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由得从怀中拿出丝帕来,举到他的额头为他轻轻地擦拭,他的身体微微一怔,一只手还揽在我的腰身上,他明亮若雄鹰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我,我的目光不由得低下去,不再看他,然后把手收回来,而他,却抓住我要离开的手,手上的丝帕滑落到雨里,被泥水浸湿。

我心中慌乱,一把将他从我的身边推开,说道:“大胆,你难道不知道我

的身份吗?”他的神色亦不复刚才的迷乱,而是散发出狡黠的光芒,对我道:“知道,那又如何?夜凉,公主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说完便转身离去,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慌忙奔回到厢房之中。

这个夜晚,我的心情注定不再平静,辗转于床榻之上,并不能睡去。外面的雨至第二日天刚微亮的时候便停了,我起身梳洗打扮,这一日,冷月姑姑答应带我去一个地方,而那里,是促使我母亲命运转折的地方,可是我不知道,所谓转折,竟然是以那样难以令人置信的方式,悄然发生在母亲的身上,而我亦知道,就算是时隔这么久,母亲的命运还未终结,我开始担忧,就在我离开之后,或许紫禁城会发生连我都难以预料的转变。

而这一切,都要归咎于边陲的这一条忘川。忘川之水,在于忘情。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世间果真存在这样一处地方,可以让人忘却一切的水源,竟然真真正正的存在于这样一个隐晦的角落。

和亲的队伍在第二日按照既定的计划,浩浩荡荡的朝着大辽国行进,我坐在鸾车之中,穿着来时的那一件宫中特意为我赶制的荣服,束一个高耸的发髻,我知道,很快,我便要见到我即将与之生活一生的男子,可是我却没有料到,辽国的国土,正在经历我始料未及的一场变故。

大约是刚驶离了玉门关没有多远,我们的队伍遭遇了难得一见的风沙,所有的人都团团围在我的鸾车周围,我呆在鸾车中并不敢出来,我几乎可以听到随行的锦旗被风沙摧毁的声音,还有骏马的嘶鸣声。就在我们所有的人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而措手不及的时候,人群中突然闪现出令人胆颤的寒光,寒光透过鸾车的车帘射进车里来,我心里一惊,已然听到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

不停的有人惨烈的呼号一声然后倒下来,听着外面风沙的声音渐次的弱下去,那些打斗的声音被无限的放大。我悄悄地掀起车帘,看着窗外,和亲的队伍已然所剩无几了,再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那些使者,我开始相信原来血流成河是真的存在的。他们的鲜血顺着前一日未干的雨水丝丝的流淌起来,触目惊心。

那些杀出来的同样穿着异族服饰的人,似乎并没有罢休,显然他们并没有找到自己的目标,就在他们徘徊之际,其中一人把目光锁在了我所在的鸾车上。我慌忙把帘子放下来,下意识的握紧我放在身边的月岚剑。虽然面对他们我的剑术定然是不堪一击,可是宁死不辱,我一定要保全自己的清白。

我想着,与其呆在鸾车上等着那些人将我捉住,倒不如我冲下去,说不定还会有一线的生机,我握住手里的月岚剑,手心已然被汗水濡湿,我使出冷月姑姑曾经教与我的遁逃术一跃跳出车外,那些人显然是被我的举动惊到,各自面面相觑,我以为自己有足够的魄力可以将他们慑住,可是我错了,那些人根本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将我擒去。我似乎听到那些人低低的道:“把她抓了去,不怕他不就范。”我心里一愣,他们最终所说的“他”,究竟是谁?一望无际的沙漠,并不见任何可以遁逃的遮掩物,我的心瞬间失落下去,对方的刀剑已然朝着我挥过来。正当我准备束手就擒的时候,一抹黑色身影陡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不过横扫一下,那几个打头阵的人便相继倒下,可是对方必定人多势众,他即刻回头拉起我朝着远处奔跑而去。

我知道是他,他的手掌温暖而宽厚,就这样拉着我,便有极大地安全感,我开始觉得,如果我还有机会活下去,我们一定会成为莫逆,他忽然回头大声道:“你想什么呢,还不快一点。”我忽而回过神啦,意识到自己动作的迟缓,然后“哦”了一声,随着他的速度,急急的朝前奔去,后面追赶的人越来越远了,我总算可以松一口气,眼看着我们穿过沙丘,重又回到了一片苍翠的草原之上,他突然把我拉到他的面前,对我道:“现在的情况,你不能到大辽去,这里是西凉的领地,你去找南苑之主公子翌,让他护送你回到汴京城去。”

我疑惑的看着他,道:“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他的眼神凌厉而深邃,仿佛是隐藏了许多的秘密一般,然后对我说道:“你相信我吗?”我微微的一愣,不知道是什么力量的趋势,我竟然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流露出放松的表情来,然后对着我道:“好,你先回到京城去,三年之后,等到这里的危机解除了,我必定亲去大宋接你。”说罢便转身离去,他急急的朝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我知道,他一定是要去援救那些停留在半路的使者,我看着他

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心里充满了不安。

我顺着牛羊多的地方跑去,已然不顾身上的荣服被山石和低低地灌木划破,后面长长地裙裾被我拖在手里,一路向前而去,终于,我看见了远处的村落,袅袅的炊烟升腾起来,我仿佛看见了希望。最先看见我的是一个牧马的女子,她骑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奔腾在草原之上,或许是我的荣服太过耀眼,她隔着很远的距离便注意到我的存在,她停在我的面前疑惑的打量我,我对她道:“我要见你们的南苑之主!”我倨傲的看着她,仿佛是下命令一般,我以为她会很快的便带我去见他,哪知她竟然露出鄙夷的笑容来,对着我道:“我凭什么带你去见他,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顾不得与她多费口舌,彼时我已然没有多少力气了,便扯出最后的一丝气力将手里的月岚剑拔出来,然后指向她的脖颈,然后道:“快一点带我去见他!”

而她似乎并不为我所震慑,而是一跃便从马背上跳下来,冲着我飞过来,我眼下一惊,斜斜的摔倒在地,她急忙收腿落到离我很近的地方,无辜的看着我,仿佛我刚才的摔倒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许久,她冲我伸出手来,我知道,她是要把我扶起来,可是我并不领情,抬手便将她的手打开,而她似乎有些恼羞成怒了,竟然出手抢过我手中的月岚剑朝我刺来,我眼看就要躲闪不得,忽听到远处一人大喊,“住手!”然后一抹素白的身影跃过来将我面前的月岚剑夺了过去。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看着站在我身边的白衣男子,看到他的第一眼,我便几乎可以肯定,他便是母亲的师兄,是西凉的南苑之主,而他看着自己手里的月岚剑,再看向我,眼神中微微的带着疑惑,我挣扎着站起来,想要对他诉说我所遇到的事情,却摇晃了两下,便斜斜的昏倒在他的面前。

我几乎可以感受到他急切的冲到我的旁边将我扶进他的怀里,然后横抱起来,向前走去,我的脑海中无数的画面激烈的闪回着,我似乎看到那个黑衣的男子站在我的面前,对我说,三年之后,我亲自去京城接你。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陆子风似乎在冲着我微笑,我弹奏出他最满意的曲调,可是,为什么他要走了,我想要抓住他,可是怎么也抓不住,我拼命地喊着,拼命地喊着,可是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表情痛苦的使者相继在我的面前倒下,触目惊心的鲜红,“三年之后,我亲自去京城接你”,三年,三年,三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沉沉的醒来,周围一片陌生的模样,再看时,冷月姑姑坐在我的床榻边上,我艰难的开口道:“姑姑……”便再也不能说出话来,她在一旁轻轻地将我扶起来,递给我一杯冒着热气的奶酪茶,我接过来,慢慢的喝着。我终于渐渐地恢复了气力,然后依偎在冷月姑姑的怀里,委屈的抽噎,她像是以前一样,轻轻地拍打我的肩膀,然后对着我道:“我带你回家。”我猛地点头,开始相信,原来这一切并不是一场梦,那个三年的约定,是真的存在。

回程的路上我才从冷月姑姑的口中得知,我见到的那个人,果然便是母亲口中的师兄,是她一生都觉亏欠的男子,我突然想起他见到月岚剑是讶异的表情,还有看见我时的模样,或许真如蓝姬庶母所说,我与母亲,真的是很像。所以他才能即便是没有得到我亲口的确认,也依然找来了还停留在玉门关的冷月姑姑吧。

那个一身白色异族服饰,一脸的淡然优雅的模样,仿佛是世外之人,但是眉宇之间有隐藏着淡淡的忧愁,让人想要深入的探索下去。我知道,西凉之所以有今天,全仰仗父皇当日的相助,可是这一切,究竟还是因为母亲的,毕竟这里面有她的过去吧。

我因为芳淳没能同自己一起逃生而闷闷不乐,不知道她此刻是不是平安,心中隐藏着巨大的隐忧,但又因为即将要回到紫禁城中去而暗自的喜悦,三年,我又有足够的时间可以陪伴在母亲的左右。

从西凉人的口中得知,此时的大辽正面临着最严峻的考验,南院大王同北院大王争夺兵权的战争一触即发,我甚至暗暗地思索,如果是他们在这一次的战役中两败俱伤,父皇是不是可以攻下大辽,而我,也就不用远嫁了,可是,这仅止于我的想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