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离别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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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离别之一
母亲仿佛是知道了我的到来,她将手中的针线放在撑起的喜幛上面,绕到我的身边来,拿手里的帕子为我擦拭着因为刚才的恐惧而沥沥落下的汗水,她的目光温柔而又带着冷涩,轻轻的对我道:“你去哪儿了,怎么跑的这一身的汗水?”我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要从何开口,许久才开口道:“温仪帝姬的死因,您是不是一早便知晓了?”
母亲因着我突如其来的提问而微微的一怔,原本看着我微微泛着光芒的眼神瞬间便黯淡下去,仿佛是一个并不能启齿的秘密被人发掘了一般。她看着我渴望知道真相的双眼,并不说话,槿湖从一旁走过来,对我道:“公主,你不该这么问你的母后。”我把目光转向她的身上,带着深深地疑惑,我为什么不能这么问?
“罢了……”母亲示意槿湖退下去,然后携着我的手到一边的坐榻上坐下来,母亲微笑着看我,道:“静宸长大了,好吧,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但是,你不能试图去改变这一切,你必须答应母后。”母亲的言辞历历而决绝,我迫于无奈,必须要点头答应。
而那一日,所有我所听到的真相之于我的震惊远远超过我知道了柳苏庶母亲手杀死温仪帝姬的事情之后所做出的反应。也正是从母亲的口中,我得知了一个更不为人知晓的大宋王朝的后宫原来是这般的不堪一击,也知道了原来即使高贵如我的母亲,大宋王朝的皇后,后宫之主,也并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有一些话,母亲并不愿在我的面前提起,她亦只是委婉道,对于后宫的生活来说,最让人无奈的并不是不能再君前承宠,而是被人以莫须有的理由而放逐,就如同她自己一样。从蓝姬庶母的口中我才恍然得知,原来我一直以为的慈爱如我的祖母一般的女子,竟然才是后宫真正能够翻手为云雨的人,纵然是我的父皇也不能违拗她的意思,当然,这只局限于后宫之事。
后宫宫嫔众多,最忌讳的就是不能雨露均沾,一人独宠是后宫大忌,这亦是身为王朝的太后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或许父皇果真是爱我的母亲的,所以才会以诏幸她人的名义专宠我母亲一人,他以为这是对我母亲的保护,殊不知这才是最大的伤害,毕竟他左右不了祖母的决定,选择雨露均沾还是要我的母亲死,或许权衡之下只能选在前者。
而我的母亲,亦不过是这寂寂深宫之中又一个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苦命之人罢了,只是在我的记忆里,我的母亲是安于这一切的,我不止一次的看到冷月姑姑同我母亲的争执,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我并不能理解的字眼,仿佛串在一起的意思是,她应该出宫去,这样便可以不必忍受现在这般被囚禁的悲苦人生,或许,还能开启她的另一段人生,可是,母亲却拒绝了,她的沉默与淡然仿佛都是她选择最好的印证,我是真的理解她的决定,她亦不过是想要安静的停留在父皇的身边而已。
后宫如今能够有元符和包括我在内的三位帝姬的存在,便是我母亲最大的护身符,只要元符平安长大,然后继承皇位,我的母亲一定便可以安然的度过余下的生命了。
后宫之人对于温仪帝姬的死因和柳贵妃通敌叛国之事讳莫如深,就在我即将要与大辽的使者离开的前几天,她的死讯才仿佛是一颗被引爆的炸弹在后宫之中蔓延开来。而我的心,也因为她的死去而彻底的失望,母亲是注定要背负着这样一个罪名在后宫之中度过余生了,不过还好,还好,我相信就算是我再不能回到大宋来,元符也一定会好好地善待我的母亲,就像是我亲在身边一样,除了柳贵妃,我似乎想象不到后宫还有什么人可以有足够的能力对抗果婴庶母,然后对我的母亲不利,其实,我总算是可以放下心来了。
大辽使者与父皇之间的谈判维持了半月,似乎是已经达成了某项可以对双方都有利的协议,是夜,宫中大摆盛宴,是为了庆祝辽宋之间的和解,而我也知道,伴随着这样一场盛宴,我便要真正的离开了,出嫁的日子是在三日之后,宫中早已为我的出嫁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而我所穿戴的一切,都代表着整个大宋王朝的脸面,由不得半点的马虎。
而我,亦做足了心里准备,等待着前往大辽的那一刻。或许,这能够成为我命运的转机也说不定。而事实也是如此的,但是当时的我并没有寄希望与这一次远嫁,并且一度以为,我将要奔赴的,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刑场。蓝姬庶母告诉我,我要嫁的,是大辽最年轻的北院大王,他十三岁便封王,如今已然是大辽的军事首领,他的地位在大辽举足轻重,甚至要超过名义上的辽王。我听着她对于那个我从未谋面的耶律寒的描
述,心里不是没有波澜的,可是,那终究是离我太遥远的事情了,而我亦知道,他地位的崇高一定会拥有如我父皇一般多的女子,而我,不过是我母亲的复制,只不过去了一个更加陌生的国度里。
而他,也断然不能专心待我。我渴求的,不过是寻常女子双宿双飞的幸福罢了,与帝王之家的身份地位没有任何的关系。而这一切,又何尝不是我母亲倾其半生的追求,可到头来又如何?
这一日,余夏的热度已然渐渐地消散了,我一个人偷偷地跑到东宫去与元符道别,第二日便是我出嫁的日子了,宫里的羽林卫将我看得很紧,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能躲过他们的视线,而我并不知道,凭着我的功夫,又怎么可能逃得过那些功夫绝顶的羽林卫的视线,一定是景烨暗中给了他们指令罢了。
我一心只想着是去与元符道别,可是我如巨浪一般翻腾着的内心,却极度的渴望见到他,陆子风,他仿佛是春日里的一抹温暖而和煦的暖风,轻轻地照拂着我年少的心灵,而我知道,我与他之间无所谓开始,更无所谓离别。疾步走在去往东宫的路上,我的心思翻腾不休,汴京城中因为大辽使者的来临而一时之间多了许多异族打扮的人,他们大多轮廓粗野,留着浓密的胡须,我从他们的神色里,看到了我对于自己未来的绝望。
我多么渴望下一刻陆子风能够向上一次在凤仪殿那般将我携走,然后对我说,跟我走吧,如果那样,我一定可以放下一切毫无顾忌的与他相走天涯,纵然是成为千古的罪人也在所不辞。
我为自己大胆的想象而脸红心跳,再看时,我已然站在东宫的门口,而陆子风,正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我,我躲过他的目光和身体朝着元符的书房走去,而他一直跟在我的身后,我都知道。从东宫的大门口到元符书房只有很近的距离,可是我却像走了很久一般。
元符高兴地看着我,扑到我的身边,说道:“皇姐你要嫁人了吗?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去跟父皇说,让他把不要把你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好不好?”我看着一向天真若元符,此刻还想着能不能让我留下来,不由得眼睛一酸,然后逗他道:“你不怕父皇再罚你抄《大学》了不成?”元符微微的一愣,表情里带着些许的为难,说道:“不怕……”
“真的?……”我伸出手来微微的刮一下他的鼻梁,然后转头看着站在我身后的陆子风,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我费力寻找的一丝不舍的神情,都没有在他的神色中表现出来。
我颇为失望的转身想要离去,过午的阳光即便是在夏末的季节里也依然灼热无比,我的额上又开始渗出细密的汗水,几乎就要濡湿我的裙衫,我用丝帕擦拭着自己的脸颊,然后一个人步履匆匆的朝着中宫处回去。这样燥热的天气,仿佛潜藏着一场剧烈的风雨一般,我突然开始期盼起来,如果是天气原因,我似乎可以多多的逗留一些时日的。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事与愿违,在我回到中宫一直到傍晚的时辰里天空没有飘过一丝云彩,朗朗的晴空,这是钦天监在一月之前就算好了的,又怎么会轻易地有什么差池。
我坐在環衍殿的坐榻上,看着殿中为我打点好的一切行装还有摆在那里的大红色的华丽的荣服。上面的飞凤图案格外的触目,挑丝的刺绣外加镶嵌在宝冠上的珠钻,夺目中透着对于我身份的肯定,我是大宋王朝的福康长公主,我要嫁的,是大辽国最年轻有为的北院大王耶律寒,而我,即将要成为大辽最为尊贵的女子,我的身上,担负着辽宋之间的和平,同样的,也担负着自己未来命运转着的契机。
傍晚时分,承乾殿传来了旨意,说是宫中要设宴为我送行,我和母亲都要出席,这是在我们被软禁了七年之后第一次得以在众人的面前露面,而上一次,是我母亲的生辰,是我面对着满朝的文武和后宫的妃嫔以及陆子风弹奏《春江花月夜》的宫宴。按理讲,我们应该为这一次难得的时刻而欢欣鼓舞,可是,阴翳的情绪始终在中宫的上空盘旋,怎么也挥之不去。
但是那一夜,我却从母亲的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笑容,淡然而高远,仿佛这宫中的人事都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她看着我的眼神那样的温柔,她给我的鼓励和信念是任何一个人所说出来的所谓辞行的话语所不能比拟的。
宫宴在承乾殿举行,因着天色并不好,黄昏一过便有闷闷地雷声从远处翻腾而来,我原本是有一丝喜悦的,只因为阴雨可以让我的行程拖延几日,可是钦天监很快便传来了消息,这不过是可能会到来的一场阵雨,来去匆匆,不
必忧虑。
我听着传话的宫人说着“不必忧虑”四个字,突然觉得巨大的嘲讽袭上自己的心头,我何时会因为下雨而忧虑,这样的话,他应该去跟祖母说,去跟父皇说,而唯独不应该和中宫的任何一个人说。
母亲却依旧能够和颜悦色的对待,她打发了槿湖姑姑去给那人赏赐的银子和茶水,然后将那人打发走。我看着母亲瘦削的身体和强忍着的微笑,顿时便觉得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巨石一般,怎么也挪动不得,只得任由它**我的血肉。
出席宫宴的只是后宫的妃嫔和父皇,其余并无外人参加。自从母亲被软禁,外公便借由身体老迈而辞官归隐,我兀自的感叹,恐怕是再无缘得见外公了吧,这一走,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宫宴上不过是些客套而刻板的套路,不过是各人赏赐我一些东西,然后说些夸赞的话语,可是这一切,都不能填补我因为和亲而做出的巨大的牺牲,我不能也做不到甘之如饴,只是冷眼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切。
父皇的脸上露出无奈却又不得不愉悦的神情,自我知道了那些隐藏的秘密之后便不再怨恨他,不再因为他放任我与母亲被软禁无动于衷而气愤,我倒是有些同情他的际遇,身为帝王也不能随心为之,那人生还能有什么意义可言?
他坐在至高无上的帝王宝座上,即便是可以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终究连自己所爱之人都无法保护,只能任由母亲被放逐在宫廷最大的冷宫中,终老一生,这又是何其的悲凉。世人都说,圣上顾念旧情,就算是知道狠毒的皇后害死了温仪帝姬,仍旧没有治她的罪,而仅仅是将她软禁,可是他们何曾知道,这么久远的刑期,远比死亡要来的更加的痛苦,我甚至开始担心,如果我走了,母亲会不会轻生,想到这里,我的心更加的忐忑不安了。
而母亲,坚持了一天的微笑仍旧挂在脸上,一件苏红色的流彩暗花的云锦荣服穿在她的身上,映衬着她的肤色更加的苍白无力,唇上的朱砂浮在上面,徒添了几分冷艳绝伦的气息。
我不再去看她,不忍心看她因为固执而强加给自己的情绪。父皇把目光落在我身前方桌上的小食,对我说道:“这都是你最爱的小食,你要多吃一些。”见我沉默不语,他也只是微微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他话里的潜台词是什么,他不过是想说,我若是再不多吃一些,便吃不到了而已,可是他终究还是知道顾念我的情绪,没有再说下去。
祖母坐在那里,亦只是偷偷地抹泪,我知道,她的泪水是真实的,因为担心我而留下的泪水,可是我却失去了走到她的身边,俯身膝下的勇气,因为看着她,我便会想起来她与死去的皇祖母是如何的牺牲我的母亲去成全所谓的宫廷礼仪,我不懂,亦不会妥协,可是母亲却如此轻易的便妥协了,我暗自替她惋惜,也暗暗地告诉自己,若然有一天,我的母亲又遭受了什么不公平的遭遇,就算我远在天涯,也要回来为我的母亲讨回公道!
果然,那几声闷雷并非平白无故的响起,宫宴刚开始没有多久外面就下起了雨,雨势越来越大,殿宇外面的流水声哗哗的传进来,经久不息。回廊已然被大雨浸透,我看着殿外的冷雨,依旧是那副并不愉悦也不伤心欲绝的表情,欲哭无泪来形容此刻的我,再恰当不过了,而我,怎能轻易的便在我的母亲面前流泪,我知道,此刻她悠然笑容的内里,是心在滴血。
我撇了一眼坐在元符身边的陆子云,他仍旧是一副素白色的长袍,头上别一个布饰的头巾,淡然的坐在那儿,见者只会以为他不过一介书生,可是谁又知道,他隐藏着可以与蓝翎王媲美的武艺还有胜过六安王的才情。
我的目光正与他的眼神相对,这一次,我并没有慌乱的把头低下去,而是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眸,直到他尴尬的低下头去,我生气的险些将手里槿湖姑姑方才递上来的血燕莲蓉羹摔倒地上去。一旁的蓝姬庶母似乎瞧出了端倪,她悄然的执起我的手来,轻轻地拍打安慰我,在我的耳边道:“最好不相见,便可不怀念……”她的声音悠远的像是天边的铅云,第一最好不见,我们终究是错过了。
宫宴进行了一半,忽而有一名外族打扮的使者求见,父皇自然要接见他,我只以为是辽国的使者要来接我,不由得捏一把冷汗。而那名使者却从身边拿出一个锦盒来,对着父皇说道:“这是我们北院大王送给福康公主的信物,希望福康公主笑纳。”说着将手里锦盒打开来,琏沐兰亭玉芒簪,我不由得一愣,这是辽国传国至宝,我也是私下里听蓝姬庶母说过几次,拥有它的女子,便是大辽身份最尊贵的王后,是不容置疑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