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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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十五章
临毕业还有两个月的时候何胖子被开除了，原因是聚众赌博。我们是在食堂必经之路的告示栏上看到的这一消息。对此，我们其他几个哥们早有预感，背地里也没少劝他。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劝的。我们没有吃饭而是不约而同的来到了他的宿舍，何胖子没在。我们悻悻地坐在何胖子宿舍门前的路边上，没有人愿意吱声。坐了一会儿，汪文军掏出香烟发了一圈，我们默默地点上。
一颗烟没抽完，只见何胖子晃晃荡荡地从路的远端走来。老远就喊：“哥几个怎么在这儿啊？让我好找。”
我们一起站起来，表情凝重。
“怎么不早告诉我们一声？”我关心地说。
“你以为你是校长，还是校长的三叔二大爷？何必呢？这绝对是对我的一种解脱，不是我父母这书我早就不想念了。我原先的高中同学没考上大学可一个个活的都很滋润。”
看到何胖子一脸无所谓，我们也不好绷着苦脸。“何胖子。不，何大英雄。没想到你这样想的开，我现在都开始崇拜你了。”陆辉说。
笑容开始重新回到我们的脸上，我们说说笑笑。汪文军说：“还在这闹哄什么。走喝酒去呀！”
何胖子抢着说：“不说我还忘了，明天的火车票我已经买好了，我正想找你们喝酒呢？”
在酒桌上何胖子依旧谈笑风生。等酒过了三旬菜过了五味。何胖子忽然说：“我提前走一步了，我现在有一事相求，不知道哥几个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
路辉说：“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干嘛这么客气。”
何胖子瞬间苦了脸。说：“你们知道吗？何胖子我被开除了五所谓，只是这一程子文革和张岩总是别别扭扭的让我很是伤心。干嘛呀，都是哥们儿，我们遇到一起容易吗。有什么事哥们说掰就掰的。也不怕叫人笑话。”
我和文革对望了一下，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来紧紧地握在一起。何胖子、路辉、汪文军也都伸出手来，握在一起。
忽然何胖子号啕大哭起来。……
又是一年的七月，分配计划都已经落实停当，分配通知单与毕业证书也都已掐在毕业生的手里。校园的广播里播放着苏芮的歌曲《跟着感觉走》，路边的树林里，一对对曾经的恋人执手相别。大都依依惜别泪洒襟衫，偶尔剑拔弩张闪现在其中。
小格极不情愿的又回家乡，与汪文军洒泪挥别。陆辉也由于未能去上上海而与张莉分手。
大学真像是人生浪漫的最后一站，下车了就融入进无处不在的现实。
李红离开的前一夜，我和她漫步在校园里。
李红说：“以前真的没觉得校园怎样，现在要离开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我说：“其实人都是一样，拥有时都不珍惜，失去了才觉得可贵。”
李红忽然停下了脚步，说：“我们俩不会那样吧。”
我在黑暗中望着她。说：“不会。只会拥有时痛苦，失去了才觉得世界那样美好。”
李红认真起来。说：“你是说你现在痛苦吗？”
我笑了说：“我是说你痛苦。说实在的，我一直自命不凡，可是事到临头，我却无能为力。”
李红握住我的手。说：“不要这样，你在我眼里一直都是那样坚强。我现在还记得那次晚会，你唱《一无所有》的样子。”
我也握紧了她的手。说：“但你不知道，那只是一种无奈的坚强，边缘人的呐喊。”
李红将头靠在我的肩上。说：“你知道吗，你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
我不以为然。“很快你就会发现，这种所谓的才是一文不值的。”
……
我是在站台上与李红分别的，火车启动的刹那，心如刀割。
毕业之后，一开始我们哥几个还能经常见面，胡吃海喝麻将扑克。可是这种日子没挺多久，他们就一个个坠入爱河。没两年他们又都一个个的递上红色的请柬，随着喧闹的鞭炮声逃离了我的视线。何胖子开起了装饰公司，靠着他叔叔财政局长的关系大发特发了起来，他搬入自己的别墅时，燎锅底和他儿子的满月酒是合并一起进行的。路辉、文革、汪文军的企业每况愈下，开始酝酿着在沉默中爆发。我改变了我的自由散漫玩世不恭的习性，认真努力的工作。在毕业后的第三个年头，我混入了政府机关。
这三年，我和李红加一起见了三次面，都是李红到我这来。一是她会经常有出差的机会；二来她的收入可观。剩下的日子里，我们都靠书信传情。现在我的住所里还收藏着慢慢一纸盒箱她的来信。
混入政府机关预示着稳定，按照事先的约定，我和李红婚姻的重点应该向我转移。刚好赶上一次出差的机会，我准备顺便去李红家探望一下。
是路辉给我来了电话，说有十分重要的事情告诉我。那天晚上，他表情凝重地来到了我家。我把他让进屋里，他半天没有吭声。
我有些不耐烦，说：“你打电话说有重要的事，怎么现在一声不吭？”
他从烟雾中抬起头，难为情地望着我。说：“这种事情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了又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
我有些生气。说：“那你就不说，什么时候变成跟娘们似的。”
路辉望望我。说：“不说又觉得对不起哥们儿。”
我气乐了。喊：“你是不是成心斗我玩啊！”
路辉还是下定了决心。说：“昨天晚上，我接到了我同班同学小X的一个电话。你知道他和李红在一个城市。”
听到这里，我有了预感，怒火在我的胸中燃烧。
路辉又偷偷地看了看我。“现在她和一个大款出双入对的。”
我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
我还是去了李红所在的那座城市，当这座城市里的人从各自的上班场所涌出，行色匆匆地奔向自己家园的时候，我躲在XX市XX集团公司停车场旁边的树荫下。
下班的一个小时后，停车场上奔驰600的车主陈方群与李红携手走出大厦的门厅，钻进车里。
我望着远去的车影，长长地出了口气，疼痛之余有了淡淡的轻松。我不是为寻找理由而来，也不是为了讨回什么。我不想当什么债主，更不想成为一个负债之人。那么，我得到了。专一执著轰轰烈烈的爱情只能存在于艺术家的想象之中，或是一个人在特定的年龄发生在特殊的环境下。任何与现实抵触的行为，只能引来头破血流的悲剧。
我只是见证一下我的遗憾——一个曾经离我那样近的人是如何离我远去，如何消失在人海中，消失在都市的欲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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