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三章 3

第三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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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3

早晨,周老顺和赵银花还睡着,麦狗回来收拾东西,把两口子吵醒。赵银花猛地爬起来:“麦狗,你可回来了!”周老顺打着呵欠:“我就说吧,今早一定能回来。我这大财还没发,老板还没当,哪舍得真把脑袋给你,我自己的儿子,我有数。”赵银花嗔怪:“儿子刚回来,你少说几句吧。”

“他两天不在家,还不知道发生了多大的事,我必须给他说道说道。”周老顺把工作服扔给麦狗,“儿子,看看这是什么?”麦狗看都没看,就扔到一边。周老顺又拿出工作证递到麦狗眼前:“再看看这个。”麦狗瞥一眼,继续收拾东西。

周老顺得意地说:“你爸现在是科长了,周科长,有工作证、工作服的科长!你跑出去两天,你爸都当科长了,你个没出息的东西,错过了多少好事!”麦狗还是不说话。赵银花问:“儿子,你这几天去哪了?可把妈急坏了,吃饭了吗?肯定饿坏了,妈这就去给你做饭。”

周老顺一把拉住赵银花:“等等,我们先排排下一步的阵。”赵银花撂下脸说:“排个鬼阵!”周老顺一本正经:“怎么能说鬼阵呢?这一次和以前几次不一色,这是我当上科长后第一次给你们排阵,好好听着。我主要讲三点,一,我去北方卖鞋,争取马到成功;二,银花继续经营废品,在此过程中,发现新的商机;三,麦狗好好学习我卖鞋的经验,要更上一层楼,也争取早日当上科长!”

麦狗一直收拾自己的东西,没搭理周老顺。周老顺觉得不对劲,踢了麦狗一脚:“哎,你这两天是被雷打了还是给佛吓了?平时就数你话多,要脸要尊严,今天回来怎么成哑巴了?”麦狗连看都没看周老顺。

赵银花问:“儿子,你收拾这些衣服干吗?”麦狗这才回过头来:“妈,我要走了。”赵银花一惊:“走,你去哪儿?”麦狗说:“我有个同学家里做眼镜,这几天我去他家跟他们学做眼镜去了。人家有厂、有店面,我想跟他做点儿事儿。”

周老顺说:“你跟他有什么好做的?我已经给你做榜样了。”麦狗只对赵银花说话:“妈,我已经决定了。”周老顺说:“我不同意!现阶段你还离不开老子,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温州卖鞋,等我回来检查,挣不到钱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银花关切地说:“儿子,你要去哪儿?可不能走得太远,你妹妹走了我就够担心的了,你要是再走,我可怎么活啊!”“妈,我不在,你好好照顾自己。”麦狗收拾完,拿起包往外走。

周老顺喊:“你还真走啊,站住!”麦狗只管出来。周老顺鞋都没穿好就冲出来:“你给我站住!”麦狗头都不回地往外走。周老顺冲上去拉住麦狗,麦狗一用力,把周老顺甩开了。周老顺一晃悠,鞋甩出去老远,他气愤地骂道:“狗东西,敢跟你爸扳手腕了!”

麦狗回头说:“阿雨说得对,你不是我爸。”周老顺吼着:“放屁,我不是你爸我是谁?”麦狗说:“我没有你这种胡说八道、丢人现眼、无事生非的爸。”

“反了你了!”周老顺拿起鞋就要打,举到半空。麦狗没躲,满眼仇恨地看着周老顺。周老顺把鞋放下说:“要走也行,把话说明白,你要有理我就放你走。”

麦狗打开了话匣子:“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吗?这会儿,你想听明白话,想跟我说理由,晚了。当初,阿雨不愿去意大利,我想去,你偏偏让阿雨去,不让我去,你跟我们说过理由吗?我不想卖鞋,你逼着我卖鞋;我不想去学校卖鞋,你逼着我去学校卖鞋;我不想扮小丑,你逼着我扮小丑。你让我干的全是我不想干的事。天天干不想干的事,你知道是什么感觉吗,生不如死!可是,你让我明白过你为什么这么干吗?你为了卖鞋,让同学们笑话我,让烟火把我脸喷黑,把我头发烧焦,让全温州的人都笑话我。你可以不要脸,但我要脸,我还要尊严。你不要脸能赚钱,我要脸一样能赚钱。没有你周老顺,我周麦狗照样能活得很好。我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光明磊落地把钱赚回来,我要让我妈无忧无虑心安理得心想事成地过上好日子!”

这一席话把周老顺说蒙了。麦狗转头离开了家,赵银花追了几步,见麦狗走得那么决绝,没有再追。她哭喊着:“你个混账老顺,把闺女逼走了,又把儿子逼走了,你还我儿子,你去把他追回来!”

周老顺还有些发蒙:“没事,别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不出三天,准能回来,我自己的儿子我知道。”赵银花流着泪说:“你天天知道,你怎么不知道他要走呢?我看这次他是真走。”

周老顺说:“哪回不是真走?哪回不是真回来?你赶紧帮我收拾一下,我也得走。”赵银花哭喊:“都走吧,都不要回来了!”

周老顺越琢磨越不对劲,突然提上鞋子冲了出去。他跑到汽车站。一辆客车从站里慢慢开出来。周老顺透过玻璃往车里看,他看到了麦狗,麦狗没看到他。汽车加速了。周老顺追着喊着:“麦狗,我是你爸,麦狗……”周老顺追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难过地自语:“你个狗东西,还真说走就走啊……”

周老顺回到家,赵银花还在抹眼泪,周老顺说:“不是让你给我收拾东西吗,你怎么还没完了?”赵银花问:“追上了吗?”周老顺故作姿态:“没追,我去林老板那取经了。”赵银花眼里全是怨恨。

周老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我越来越觉得我们从老家出来这一步对。你看,你现在赚钱了,我也赚钱了,麦狗也想着赚钱了,一家三口都能赚钱,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家就能翻天覆地了。等有了钱,我开个鞋厂,当林四林那样的大老板,雇上百八十个科长,天南海北地跑。就在温州给你买个大院子,至少得比老祖屋大三倍,你就天天在家待着,给我们爷俩做做饭。等麦狗有了孩子,看看孩子,再没事了,就数钱,数到手抽筋,麦狗呢……麦狗,你想干什么?”他还以为麦狗在呢,一回头,只有抹泪的赵银花。

周老顺再次感到失落,但嘴上还不服输:“好事,好兆头,老子大老板,儿子小老板。一家有两个老板,那日子过的,别说是瑞安,全温州看见都觉得好。”见赵银花还哭,就说:“别哭了,这么好的日子,哭什么!我得走了,四化蓝图千般美,九州山河万里春。”说完,周老顺拿起东西,背起鞋袋子走了。

火车在夜色中行驶,这是一列慢车,走起来咣当咣当响。车厢过道、连接处都挤满了人。周老顺也在其中,他的身旁是棠梨头。

周老顺放了一个响屁,棠梨头捂鼻子说:“响屁不臭,臭屁不响。你这个屁,又响又臭。”周老顺又放了一个响屁。棠梨头皱眉:“你看你这个人,有屁就放呗,偏憋着分两次放,把一个整屁放成零碎屁。”大家都笑。

周老顺逗趣:“当着这么多的人,不好意思放,想着能憋回去,哪知道,憋了半天也没憋回,弄成了二踢脚。”棠梨头故作正经:“革命的同志们哪,请大家听我一句话。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谁要是再有屁了,不要憋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咱把身体憋坏,可就当不了万元户了。有屁怎么办呢?别像这位同志,能放多大的响就放多大的响,一次放出来,响儿还能大点,当个爆竹听了。分两次放,响儿小不说,一个屁臭了两次。”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买站票的乘客随着车的行驶起伏着。周老顺身后的棠梨头用手捅捅他:“把屁股朝前收收。”周老顺说:“我前面也是人,没法收。”棠梨头求着:“兄弟,行行好,我实在憋不住,要尿了。”周老顺只好努力收屁股,身后就有了尿的响声。

周老顺喊:“你这同志,怎么尿到我屁股上了?”棠梨头忙说:“没有没有。”“还没有呢,我怎么觉得屁股是热的?”棠梨头把个塑料袋从他肩膀上递过来:“看,在这里呢。你要尿就接着。”周老顺接过来,好一会儿也没尿出来。

一个人说:“你这人,尿泡尿这么费劲儿,快点,我还急着用呢。”周老顺急得脸红:“这么多人,尿不出来。”“人多怎么了,你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旁边一个人说:“大姑娘小媳妇怎么了?上次去北京,路上一个大姑娘憋急了,几个男的背过身子把她围在里面,一样尿。你尿不出来,就是没有尿,把塑料袋给我。”周老顺笑着:“好了,尿出来了!”一塑料袋的尿,一直朝前传着。

早晨,周老顺背两个大旅行袋跟着棠梨头来到杭州一家破旧的小旅店。他们走进店内,来到一楼的一个门口。棠梨头喊:“棠梨头大驾光临,快快迎接!”没有人应声,棠梨头来到一个门前,抬起脚点点门,门开了,屋里摆着四张床,上下铺都有人。棠梨头拉开电灯,有几个人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棠梨头喊:“几点了?起来挣钱了!”大伙开始起床。有人问:“棠梨头,你带谁来了?”棠梨头说:“新入伙的,大家欢迎一下。”没人欢迎,大家都伸着懒腰,打着呵欠,穿着衣服。

周老顺主动自我介绍:“我叫周老顺,温州鞋厂的销售科长。”大家没有什么表示。有个人穿上了工作服。周老顺问:“你也有工作服啊?”那人说:“大惊小怪,在这的谁没有工作服?”大家都把自己的工作服拿出来给周老顺看。

周老顺掏口袋找自己的工作证,还没掏出来,有个人已经把工作证举起来了:“你找这个是吧?兄弟们,给他看看。”大家又都拿出工作证给周老顺看,周老顺只好把手缩回来。

棠梨头笑:“老顺,你第一次出来还不懂,这两样东西人手都有,不值钱。”

周老顺点头:“是……是。”棠梨头一屁股坐到下面一张**说:“老顺,你睡我上铺吧。”有人叫:“上铺有人啦。”棠梨头说:“有人?这明明空着,你当我棠梨头是生鸡啊?”“昨天来的新人,可能上茅坑去了吧。”

刚说完,有个人拿着眼镜、端着脸盆从外面走进来,是阿雨的老师“四眼”。“四眼”和周老顺一打照面,两人都愣了。

“四眼”赶紧把眼镜戴上:“老顺哥,你怎么来了?”周老顺说:“真是到了哪都能遇到自己人啊,‘四眼’老师……”“别叫我老师了,寒碜人呢。我的学生都跑去做生意,跑光了,我光杆一个当不成老师了。”老顺笑着:“这样更好,要不你当老师永远发不了财。”

棠梨头问:“怎么办?你睡哪儿?”周老顺说:“没事,我睡床下。”棠梨头笑了:“床下?好,那你睡个试试。”周老顺一看,每个床的下面都放满了东西。棠梨头还是笑:“床下那么好的地方,能留给你?”

“四眼”从上铺探出头:“老顺哥,要不,咱俩挤一挤,行吗?”“那就谢谢了。”周老顺麻利地爬上去。二人挤着躺好,“四眼”问:“周阿雨在意大利怎么样?她可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周老顺含糊着:“她现在好着呢,喝牛奶吃面包的,享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