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十七章 祖先(二)2

第十七章 祖先(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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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祖先(二)2

我说过,魔芋还没煮,你怎么那么馋,吃了。

你说煮过了。

我哪时说煮过了?

你说煮过了。

我哪时说煮过了?

两人争执,竹芝的声音愈来愈高,见远的声音愈来愈细弱。竹芝看见见远的喉部快速地生长肿大,皮肤红彤彤的,上面划有无数爪印。见远的喉咙已发不出人的声音。

见远带着一身泥土艰难地站起来。竹芝坐在矮凳上看他。见远没有出声,脸上布满痛苦,五官扭成了麻花。他撞一下左边门框,又撞一下右边门框,撞出大门,在田野上飞跑。竹芝想他去找解药去了,或者受不住要去跳河。他不会跳河吧,就是跳河也没关系。

果然,见远出门不久,河边传来救命的声音。竹芝觉得那声音很远,和自己没有一点儿关系,就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见远跳河的那一刻,冬草正在对面洗衣服。她看见见远从岸边飞起来,身像一支箭,干脆利落地射入水底,姿态很好看。冬草没有喊救命,只关心被水荡出去的一条红裤衩。冬草用棒槌把裤衩捞回来,水面滚起团团皱纹。冬草感到这水的皱纹爬上了自己的脸,怎么也撕不下来。到一棵枫才三年时间,自己就从一个孩子变成了老人,仿佛全身都长满了水那样的皱纹。

见远的尸体没有浮起来,竹芝也没钱请人家打捞。见远像一个泡沫,消失了。

冬草大部分时间躺在低矮的屋里,茅屋近水,阳光不能直接照晒,潮湿的气息和霉烂的气味在夏天里特别浓重。扁担想爬冬草,迟迟疑疑的,不敢。冬草说福八我都受得,你上来,我闭住一会儿眼睛,也就过去了。扁担顿时没了兴致,滚到床的另一半边。冬草嫁过来已有些日子了,扁担一直不敢亲近她。

扁担每天到渡口摆渡,和来往的汉子们轮换着用一根烟杆抽旱烟。汉子们都知道扁担讨了个嫩老婆,便流着口水向他打听情况。

扁担,这几天你享福呢。

扁担,冬草是不是像挨刀杀那样号叫?

扁担,听说她比萝卜还要白呢。

扁担,冬草像这根烟杆就好了,每人衔一口。

扁担只是干笑,很幸福的模样。

扁担回家的次数渐渐密了。扁担也不做什么,只是衔着烟杆,蹲在冬草的床边,吐着浓浓的烟雾,像是专给冬草熏蚊子。有时候,冬草睡了,扁担就竖起耳朵,听那细匀的呼吸声,他能从这些声音里听出冬草在做什么梦,梦里见了什么亲人,跟谁谁谁好上了,有时还能从她的呼吸中听出酒肉的味道。对河有人喊渡,喊过几声,扁担才从梦境中醒来似的,恍惚着下河去。

每次醒来,冬草总会看见扁担守在床边,像一只看家狗。冬草撵扁担走,扁担屁股也不抬一抬。

你这么守住我,是怕我跑了?

不是的,就想看、看你。

谁要你看,你还不去摆渡,有人叫你了。

不急。

不急不急,你总是不急,可是我的尿胀了,你去给我提尿罐来。

扁担起身拿来尿罐,塞到冬草的脚边。冬草没有尿,说我背痛,你给我揉揉。

扁担放下烟杆,坐在床边认真地给冬草揉。

冬草说我饿。

扁担架上锅头,炒饭,火烤得扁担满脸汗珠,有几滴坠落在火里。扁担很快就炒完饭,端到床边,说你吃。

我不饿了,你走开,我不想见你。

冬草的手舞动起来,饭碗被击落在地。扁担矮下去,捡起碗,把饭扒进碗里,实在不能扒了,就用手在地上啄,啄到一粒饭就丢一粒进嘴里。扁担的大嘴有力地咀嚼着,津津有味,冬草觉得扁担的咀嚼像牛的反刍,想其实扁担也不容易。

这个晚上,有一支队伍路过,人马急匆匆地不像要久留。挎枪的喽罗举着灯在枫树河两岸找女人。女人们嘶喊在黑夜里,像被押赴刑场的囚犯。冬草听到同类的喊叫,想今夜自己免不了又要做一夜牲畜,被人糟蹋。狗的空咬声响在远处,人的脚步声响到屋前。门忽然被拉开,扁担把自己的那张丑脸放到油灯的最亮处,就像是向三个扑进来的喽罗展览。

喽罗说你屋里有没有女人?

女人?我还想叫你们帮一个。我这么丑,哪家的女人愿嫁给我?

喽罗们摇摇灯,返身出门,推推搡搡,一路**笑。冬草听出那也还是人的声音,像小公鸡的鸣叫那么稚嫩,估计是当兵不久的娃娃。有个尖嗓门说这男人真丑,他果真有女人,我也不愿睡,恶心。喽罗们的脚步声走远,冬草想倒是这个丑人,保了自己的平安。冬草说扁担,今夜没有你,我也会被糟蹋。反正都是个糟蹋,你睡到**来吧。

扁担猴急猴急地端灯进屋,歪身上床。冬草说吹灯。扁担噗地吹了一下,灯被碰翻了,凳子也被碰翻了,床板响起来,扁担发出几声怪叫。冬草感到身上的黑影十分壮实,说扁担,你像头牛,不,像喽罗像土匪。今后允许你夜里上来,白天不准碰我,你娘怎么给你这么丑的脸,她对不起你。

扁担没听见冬草说什么,拼命地闪了几下,像一截棕绳散漫地翻倒下来,脑子里全是刚才快乐的回忆,觉得这一夜比做了皇帝还值。

冬草觉得自己像一只漂来荡去的船,在一棵枫转了三年,上来过不少男人,但她没有真正属于过谁。福八和见远都是幽灵,只占有她的瞬间,不能占有她的永远。但是这个晚上,她有了一种被**似的难受,仿佛船重重地撞在岸上,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