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十五章 原始坑洞(三)2

第十五章 原始坑洞(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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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原始坑洞(三)2

八贡用他高亢的哼喊声与家庭的灾难对抗,他的声音常常淹没秦娥,使人们忽略秦娥的存在。许多串门的村人迈进八贡家,在八贡的床前问候几声,便飞快地逃离。只有金光进入秦娥的房间,为秦娥治眼伤。

面对金光的喂药熬汤,秦娥再也拿不出什么来感谢他。除了八贡的呻吟声,家里再没有值钱的东西了。金光在给秦娥治病的日子里,口边始终挂着一句话:自讨苦吃。秦娥说金光,现在我就指望你了。八贡他喊得那么厉害,恐怕挨不过几天了。你一辈子没有个伴,等八贡死了我给你做个伴吧。金光说八贡一时还死不了,他的病不是太重。秦娥从衣兜里掏出那块手表,递给金光,说这表有用的话,你就拿走。现在我就指望你了,还有谋子也指望你了。金光把手表掂了掂,说你就指望我给你医病,别的都没什么指望。

掐指算来,离那个灾难的日子已经八个多月了。六甲发现孔力走路越来越吃力,但孔力却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频繁出入后山,像是会什么野男人那样殷勤。

夏天的太阳一天比一天辣,孔力折了许多树枝,编成花环戴在头顶,很花俏地朝后山走去。六甲说你去后山做什么?孔力说去玩,去会野男人野老公,去偷人。

六甲远远地跟在孔力的身后。孔力一边哼着流行歌曲,一边捧着肚子漫无目的地走。孔力走过草坡,走过山沟,最后停在一棵酸杨梅树前,像一只笨熊把手伸了许久,依然没有摘到杨梅,便着急起来。六甲站在山这边喊:别跌坏了宝贝,别跌坏我孙子。六甲像一头急疯的母牛,一边喊一边朝孔力奔跑而去。孔力一下没了兴致,一屁股坐在树下。乌黑的杨梅在阳光逼照下像一盏盏灯笼,挂满了树枝。六甲来到树下,说我爬上去,我去帮你摘。说完,六甲吐了一口酸水,开始朝树上爬。孔力觉得婆婆像一只苍老的母猴。

秦娥在六甲和孔力进入后山的这个中午,腹部开始疼痛。阳光从窗口打进来,照射到床铺上,秦娥在阳光织成的光亮里滚来滚去,感到有刀在腹部戳,剧痛从身体的内部传出来。秦娥难以承担这种一阵强过一阵的剧痛,终于呻吟起来。

八贡听到秦娥呻吟,觉得奇怪,想许多痛都熬过来了,她没有呻吟,今天怎么喊叫不停?秦娥的呻吟像锯骨头的声音,令八贡头皮发麻。八贡想爬下床,过去看一看秦娥。他这么一想,就很轻松地下了床铺,不用扶着板壁也能行走。八贡弄不明白自己怎么在这个中午突然精神起来。

秦娥见有一个人跨进房门,以为是金光。但当她在疼痛中再次睁开眼时,看见站在床前的却是八贡。她吓了一跳,呻吟声像水里的气泡突然没了,右眼忽地圆瞪,从那里流露出惊慌和不安。

孔力捡了一衣兜的杨梅,欢天喜地地往回走。阳光愈来愈刺目,孔力头上那个树枝编成的花环已经没有了精神,歪搭在她的头发上。六甲边走边捡一些干木柴,准备拿回家去烧火。谋子看见六甲手里抱着几根干柴,身影仿如自己的母亲。他似乎听到了母亲的呼唤。母亲好像在山坡喊谋子,多好的太阳,你出来吧!谋子把六甲的声音和母亲的声音混为一谈,最终被温暖的呼唤牵出了坑洞。

孔力,慢点儿走,别摔坏我的宝贝,别摔坏我孙子。六甲对着孔力的背影猛喊两声,突然看见谋子像一个未足月的婴儿,从坑洞里爬出来。谋子头皮锃亮,像是不适应阳光的照射,对着太阳厌恶地眯上双眼,然后摇摇晃晃地朝六甲走来。六甲全身发麻,惊叫:凶手,杀人犯,鬼!慌乱中,六甲举起木棒朝谋子的头部劈过去。谋子像一根朽木,扑倒在沟里,鲜血涌出他的鼻穴嘴巴,锃亮的头皮裂开了红色的笑口。

孔力在惊叫声中回头,看见六甲扭动着变形的脸,对着谋子的头狠狠地劈。孔力说杀人啦。六甲没有听见孔力说什么,机械麻木地舞动着手中的木棍。孔力返身,惊叫着从草坡朝坑洞飞奔。六甲突然醒过来,丢了木棍,软坐在血泊上,尖声尖气地哭。孔力看见坑洞周围洇满鲜血,血光笼罩了整个山沟。孔力在血红色的波涛中,看见了去年秋天的那个下午……

那天,萧玉良肩挑做木工的各种用具,准备离开谷里云游四方。孔力看见萧玉良出了村口,忙从屋角拉出一张胶布追了上去。孔力把胶布放到萧玉良的担子上,说你把胶布带上,可以遮风挡雨,可以垫在地上睡觉。萧玉良感激地望了孔力一眼,说到了年关,我会把做木工攒得的钱带回来,你好好服侍妈。说完,萧玉良肩披胶布,像一只鸟飞出孔力的视线。

萧玉良外出做工,是迫于母亲六甲的压力。那时孔力已开始服用金光的草药,六甲希望他们夫妻分开住一段日子。孔力已嫁过来三年,一直没有怀上小孩,六甲希望孔力有一点儿自由的机会,好借别家男人的种子为萧家传宗接代。孔力送走萧玉良,转身看见谋子站在她的身后。谋子露出一张诡秘的笑脸,说他走了。孔力说你怎么像个小偷?

那个夜晚,谋子越窗进入孔力的房间。谋子说小偷来了。孔力一下就软了,像一件东西任凭谋子偷盗。谋子钻进被窝,拧亮了手电筒,看见孔力的脸颊泛起一阵红潮。孔力说把手电关了。谋子说不关,平时见你那么漂亮,但不敢多看一眼,今晚我要好好看看。谋子一边在孔力身上动作,一边把电筒晃去晃来,孔力那张好看的脸蛋始终摆在电筒的亮光里。

萧玉良在谋子和孔力完事之后,摸进了房间。孔力庆幸萧玉良没有早一点儿回来,否则萧家便真的断子绝孙了。萧玉良像一堵宽厚的墙站在床边,他的担子就放在门角。孔力搞不清萧玉良为什么突然杀了个回马枪,是为了捉奸呢还是真的舍不得老婆?当时,萧玉良没有弄出一点儿声响,他怕惊动母亲六甲。现在回想起来,孔力认为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萧玉良想回来跟我睡一觉,然后再偷偷地上路。所以,萧玉良没有喊叫没有愤怒,但他肯定从心底里泛起了绝望。

谋子从**滚下来,准备夺路而逃。萧玉良拦腰抱住谋子,把他摔到**。如此反复三次,谋子似感到没有逃跑的可能,便从门角拉出一把凿刀,朝萧玉良凿了过去。

孔力在盛夏季节生了个儿子。六甲没有见到孙子的模样,便被龙坪带走了。六甲出村的这天,拼命地对着萧玉良的坟墓喊:仔哎,妈给你报仇了!喊过之后,人们看见六甲用手抓自己花白的头发,大家都说六甲已经有了疯子的迹象,总有一天,她会变成一个疯婆娘。

为孔力操办满月酒的是她的母亲以及兄弟姐妹。村人都早早地收了工,挤进萧家的大门道喜。秦娥也随人流而来。金光高坐在萧家的堂屋,以一副恩人的面孔俯视众生。秦娥抱着小孩坐在门口,每一个进出的村人都在小孩的脸上轻轻地摸一把。襁褓中的婴儿睁开眼睛,像是被秦娥瞎了的左眼吓怕了,大声地哭喊起来。秦娥想难道连婴孩也懂得记恨仇人了吗?但是,就在婴孩哭喊的瞬间,秦娥记忆深处的一些东西被唤醒了,她觉得这张婴儿的面孔似曾相识,长得像她家的谋子。

金光像是喝多了,开始提着裤带从宴席上退下。金光刚一走出后门,尿便从裤子里漏了出来,他一边屙尿一边往茅厕走。秦娥紧跟在金光的身后,说金光,你不是人。金光说你是指我把尿屙在裤裆里吗?秦娥说你出卖了谋子,是你告诉六甲,谋子藏在什么地方的。你害了谋子,也害了六甲。金光说笑话,孔力早就知道谋子藏身的地方了。孔力和谋子的关系早就不一般了。你以为孔力的病是我治好的吗?我有那个能耐吗?告诉你,孔力的病是谋子治好的。今天是你的孙子满月呢!金光屙完尿,收了工具,紧了裤带,又朝宴席走去。秦娥对着热闹的宴席轻轻地说:苍天真是有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