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慢慢成长(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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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慢慢成长(二)1
侯宝德从地上窸窸窣窣地站起来,也发现了街道上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侯宝德说马雄,如果你把那个女人弄到手,我就在铁路上给你找一份工作。马雄兴奋地从树林里扑出去,只扑了两三下,就像一只受伤的鸟扑倒了。但是扑倒了马雄又站起来,他固执地朝着街道扑去。
姑娘的红衣服像一团火在马雄的眼前愈烧愈旺。马雄看清她的头上扎着两根发辫,手里捏着葵花子,一边走一边嗑,那些空了的葵花子壳飞过她的肩膀,落在地上。马雄跟了一段路程,大起胆子叫了一声李寒。姑娘像被谁拍了一下,迅速回过头来,说你叫我做什么?马雄说不做什么,我只是叫一声好玩,没什么事,你走吧。姑娘奇怪地哼了一声,掉头走开了。姑娘没有注意这位昔日叫她寒姐的马雄,今天却叫她李寒。
马雄独自在秋风里站了几秒钟,后悔刚才没抓住机会,想不能让李寒就这么跑了。于是,他沿着地上的葵花子壳追赶李寒。李寒先后走进百货商店、裁缝店、菜市、税务局,并不知道马雄在跟踪她。她在百货店里摸了摸柜台上刚到的一匹丝绸,又看了看一卷摆在地上的塑料布,然后在裁缝店里跟那位浙江来的老板开了句玩笑,在菜市买了一把青菜,在税务局里打了一个电话……快要走到家门口时,李寒才发现有一个人在跟踪,回头看见是马雄,便说你总跟着我干什么?是不是想吃我的屁呀?
马雄支吾了一阵,说我要工作。李寒说跟着我,你就有工作了吗?马雄说侯宝德说只要把你弄到手,他就给我一份工作。李寒说讨厌,你们怎么把我扯进去了。滚,你快点儿滚开,你们真下流!李寒说完撒腿便走。她打开门,又关上门。马雄想这门根本没有打开过,李寒是从门缝里钻进去的。
马雄坐在李寒家的门槛上,张嘴望着西下的夕阳。慢慢地太阳愈来愈弱,照耀的地方逐渐缩小,最后只照在李寒家的门板上和马雄的脸上。马雄靠在门板上完全彻底地睡着了,他在松软的阳光下做了一个梦,梦见杀人犯罪秦世杰持枪朝他射击,子弹从他的耳畔呼啸而过。他说李寒,你要注意,杀人犯秦世杰还没有抓到,你千万要小心。马雄被自己的梦话惊醒,从李寒家门槛上站起来。阳光突然消失,夜色铺天盖地。
李寒每天早上都要到乡政府旁边的水井里来挑水。马雄坐在井边等候李寒的到来。天慢慢地明亮,井里的水开始照得见天空和乡政府的瓦檐。但是李寒她还不来,马雄想万事已备,只欠李寒了。他开始想象李寒起床,然后打一个哈欠伸一下懒腰,然后拿起昨天穿过的红衬衣在鼻尖前嗅了嗅,觉得这件衬衣并没有脏,还可以穿上一天,于是她把衬衣穿在身上。穿好衬衣之后,李寒开始穿裤子,穿什么裤子呢?马雄想了想还是穿牛仔裤好,就是挂在窗前那条发白的牛仔裤。尽管早上穿那条又硬又冷的牛仔裤会割疼皮肤,但是李寒还是穿上了它。李寒走到窗前,拿起那把绿色的梳子,望了一眼窗外,开始梳头。李寒梳头梳得真有耐心,一点儿也不知道有人坐在井边等她。梳完头,李寒挑着锑桶拿上脸盆香皂毛巾跨出大门。李寒正式走出家门了,她觉得早上的风有些凉,打了一个寒战,后悔没有加一件外套。她想还是洗完脸挑完水再加衣服吧。她转了一个弯又转了一个弯,来到了街上。
马雄这么想着,李寒真的穿着红衬衣牛仔裤,挑着锑桶端着脸盆出现在街口。她来了,低着头,望着脚步,快要走到井边时,抬头看见马雄,突然惊叫一声,扭头便跑。马雄想我又不是鬼,她干吗要像看见鬼一样发出尖叫?
李寒到街边的另一口井去挑水,因为马雄,她改变了多年的习惯。但是李寒走到哪里,马雄就跟到哪里。不过马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手长衣袖短,他瘸着的腿怎么也跟不上李寒的速度。即使李寒挑着水,马雄也跟不上。到了夜晚,李寒钻进家门无处可逃,马雄就坐在李寒家的门槛上,不停地叫开门。李寒在大门上加了两道门闩。听着马雄类似于鬼哭狼嚎的声音,她怎么也无法入睡。有时她会从后门偷偷地溜出来,到女朋友那里去睡觉。不知内情的马雄仍然对着空荡荡的房屋叫开门,开门呀开门,快开门呀李寒。叫累了,马雄便对着门板撒尿。
至少有十个男人对李寒说结婚吧,李寒,跟我结婚吧。如果你跟我结婚,马雄就死了那条心,我就可以保护你,你就不用去跟张桂英、黄丹凤她们睡觉了,就可以睡到我的**来了。李寒在这种嘈杂的声音里冷静地度过了十天。
最先想制服马雄的是他的父亲马家军。每天晚上十点,马家军准时打着手电,来到李寒家门前。马家军右手打着手电,左手拎住马雄的右耳。随着马家军左手的抬高,马雄尖叫着从李寒的门槛上直起来,直得不能再直了,便踮起脚尖,双手托住马家军的左手。马家军像牵一头牛慢慢地牵着马雄往回走。
马雄说爹,你轻一点儿,我的耳朵脱出来了。马家军说谁叫你在这里给老子出丑,亏你还是一个高中毕业生。马雄双手捂住耳朵,说我要工作。马家军说工作,我给你找。马雄说我不要工作,我爱李寒,我要跟她结婚。马家军说你不能爱她。马雄说我为什么不能爱她?
马家军拿起一面镜子递到马雄的手上,说撒泡尿你自己照一照,看你能不能爱她。马雄对着镜子说我的头发很黑,牙齿很白,眼睛很大,耳朵很肥,不缺鼻子不缺嘴巴,我为什么不能爱她?马家军把马雄一下子推到穿衣镜前,说你再仔细看一看,看看你的模样。马雄从镜子里看到了那条弯曲的腿,看到倾斜的肩膀和空洞的裤管,脸色刷地发白。他说都是因为你,我妈说过,都是因为你,如果你不喝酒你不抽烟,我的腿不会这样。马家军说放屁。马雄说我没放屁,都怪你!马雄一头扎到镜子上,衣柜摇晃了一下,镜子纷纷破碎。碎玻璃上映着马雄的几十张面孔,每一张面孔上都挂着鲜血。
马家军飞快地扬起手,扇了马雄一巴掌,说你前世造的什么孽,今世才变成这样?马雄说你这辈子造了这么多孽,下辈子你和我一样。马家军说你竟敢诅咒我?马家军把马雄推出家门,说我再也不想管你了。
马雄捂着伤口走在无人的大街,想起他死去的爷爷和死去的母亲,就不停地问他们我为什么不能爱李寒?马家军他可以爱刘凤群、汪长梅、江小桃、黎秋殷,房胖子、英大脚,而我为什么不能爱李寒?爷爷和妈妈,你们回答我。走了一阵,马雄又坐在李寒的门槛上,眺望八腊乡的夜色。马家军非要把马雄带走不可,他的左手拎起马雄的右耳,马雄一动不动。马家军暗暗使劲儿。马雄的嘴巴裂开了,耳朵裂开了,鲜血从耳根流下来,一直流到下巴,滴落到他的脚背上。但是,马雄一动不动,不求饶也不喊叫。马家军终于松开了手,他似乎再也拎不走马雄了。
第二天晚上,马家军又来拎马雄的耳朵,他把拎耳朵当成了每天晚上例行的工作。马雄白天愈合的伤口被马家军又一次撕开。这一次,马雄忍无可忍,像被刀杀的猪一样尖叫起来,尖叫声中夹杂着伤心的哭泣。马雄说爹,你杀了我吧,我的心肝都痛烂了。爹你松一下手,让我喘口气吧,等我换了口气,你再扯我的耳朵。马家军说只要你回家,只要你不在这里丢人现眼,只要你不再骚扰你的李阿姨,我就不再拎你的耳朵。马雄说我要李寒,她只比我大四岁,不是我的阿姨。马克思可以娶比他大四岁的燕妮,我为什么不可以娶比我大四岁的李寒?马家军又用力提了一下马雄的耳朵,马雄再次尖叫起来。马家军说你不能爱她,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连你的妈妈她都不愿做,她怎么会做你的老婆?如果她愿意嫁给马家的话,她也绝不会嫁给你。你给我滚吧。
李寒的大门呀的一声打开。李寒说马所长,你别折磨他了,你走吧。马家军说我怕他折磨你。李寒说现在没有他的叫喊声,我还睡不着。我听惯了他的叫喊声,适应了。马家军说不怕就好。马家军说完,丢下马雄扬长而去,一边走还一边吹口哨,手电筒在黑暗里晃来晃去。李寒望着马家军远去的背影,对马雄说杀人犯秦世杰还没有抓到,他就在八腊乡附近,每天晚上他都跑出来抢食和**妇女。马雄捂着耳朵,嘴里吸着丝丝凉气,像是痛了又像是害怕了。马雄说秦世杰会不会到这附近来?李寒说我昨夜还看见他,他手里拿着枪,像一只野猫爬过我的屋顶。马雄说你撒谎。马雄说那我回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