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九章 目光愈拉愈长(三)2

第九章 目光愈拉愈长(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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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目光愈拉愈长(三)2

等聂广走远了,刘井想马一定现在是不是坐在一座天桥上,正在捡地上的骨头啃食着?那些被别人丢掉的骨头,就像是被剥光树皮的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啃了,马一定捡起来又丢下去,不知道内情的人又把它捡起来。马一定明知道骨头没啃头,但还是啃着,这说明他实在是饿得不行了。马一定的眼睛还是眼睛,马一定的手还是手,它们都完整地保留在马一定的身上,只是比原先小了一圈。刘井想谣言不可信。刘井刚把谣言不可信想完,就出了一身冷汗,她没有看见马一定膝盖以下的两只脚,马一定的脚被剁掉了,现在他坐在天桥上讨钱。他的面前放着一个纸盒,钱已经堆到了纸盒口,纸盒再也装不下钱,钱就落到桥面上。刘井一辈了都没见过那么多钱。有一个肥胖的女人,这是城市中唯一肥胖的女人,她躲在人群中监视马一定的工作。每当纸盒里的钱满得不能再满的时候,她就提着包跑过来把钱收走。马一定说我饿,你给我吃一个黑馒头吧。胖女人说少啰唆。马一定的眼睛就跟随胖女人走,他的舌头舔着干裂的嘴唇。一定,她怎么连一个馒头都不给你吃,你给她挣了那么多钱,她怎么连一个馒头都不给你?刘井闭上眼睛大喊一声,呜呜地哭了。刘井说马男方,我们还是把我们的牛卖了。马男方从屋子里冲出来,手里捏着一件湿衣服,他冲过来的地面上洒满水。他说为什么要把牛卖了?刘井说我们需要钱。

刘井把卖牛所得的钱和跟别人借的钱堆在一起,推到兽医苟日的面前,说苟大哥,马一定就全拜托你了。刘井感到这一沓钱是那么的重,那么的真实可信,那么的可亲。它使拥有它的人一下子有了富裕的感觉。苟日用衣袖抹一抹沾满油花的嘴角,那个嘴角是刘井家的鸡肉给涂油的,它现在闪闪发光,比他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光彩夺目,嘴角简直不是嘴角而是招牌。苟日用衣袖又抹了抹嘴角,说放心吧刘井,还有马男方,你们放心吧,马一定的事情就包在我的身上。你们的事也是我的事。你们也知道我在外边有熟人,你们只管放心地睡觉,放心地喝酒,等着我把马一定带回来吧。苟日把钱揣进衣兜里,马男方的嘴角裂开了一下,好像是得了牙痛。苟日揣好钱,按紧衣兜倒退着往外走,他的头不停地点着,小心得像是他求刘井和马男方办事,而不是刘井和马男方求他办事。

等苟日退出大门,马男方就用手在刘井的大腿上狠狠地拧了一下,刘井发出一声尖叫。尖叫未毕,马男方又扇了刘井一个耳光。刘井说你怎么了?马男方竖起两个指头说,两千,那可是两千元啦,我一分都没有花,他就把它全拿走了。刘井说是你叫我拿给他的,你怎么打我?

马男方紧跟着苟日出了大门,他一直跟着他。苟日说你跟着我干什么?马男方只是笑。苟日走他就走,苟日停他也停。苟日说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说出来,你不要光笑,你一笑我的心里就没底。马男方说也没什么,只是,只是……苟日说只是什么,你说呀。苟日急得双脚在地上跺来跺去。马男方说只是,你一下子就拿走我们那么多钱,能不能给我一点儿回扣?我曾经割草喂过那头牛,卖牛的钱我也是有股份的。但是为了找马一定,我一分钱都舍不得花,就全给了你。你把钱拿走的时候,你猜我怎么样了?苟日摇摇头。马男方说你刚把它揣在怀里,我的心就痛了一下。我想那么多钱被你拿走了,还不知道你找不找得到一定。我没留下几十元钱给我自己,实在是亏了。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儿打酒喝,只一点点。苟日从口袋里抽出二十元递给马男方,说你要留钱为什么不在给我之前留下来?马男方说当时只想到要你去帮我们找儿子,没想到喝酒,能不能再给一点儿?苟日说你还找不找你的马一定?马男方说找,找。马男方拿着二十元钱走回家里。他进门之后,又扇了刘井一个耳光。刘井说扇吧扇吧,现在不扇将来你就没机会了。只要一定一找回来,我就跟你离婚。

第二天早上,苟日出发了,他的肩上挎着兽医药箱。马男方说你是去找马一定,又不是去出诊,干吗挎着药箱?苟日打开药箱让马男方检查,马男方看见他的药箱里装满衣服和洗漱用具以及钱。在药箱的一角藏着一包避孕药,它使药箱成为名副其实的药箱。

苟日每到一个地方就给汪警察打一个电话,汪警察把他的电话内容告诉马男方,马男方再转告刘井。苟日的电话内容如下:

我已到县城,你们放心。

我已到达柳州。

我已到广州,正在托亲戚熟人设法寻找马一定,估计不要几天就会有好消息告诉你们。

根据别人提供的线索,今天我到一所学校去看了一个被拐卖来的孩子。刚一看有点儿像马一定,但仔细一看……汪警察说苟日的电话突然断了。

但仔细一看,他长得一点儿也不像马一定。我很失望。

我不得不求别人,我送他们烟酒,请他们吃喝,钱已经全部花光了。但他们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

我已经知道马一定的下落。

马一定被拐卖到一个工人家庭。昨天我已悄悄观察了他们的家。估计要把马一定领走得花几万块钱。你们赶快筹钱,过两天我再告诉你们把钱汇到哪里。

这个晚上马男方没有回家,消息到此突然中断。刘井想他会回来的,说不定他得到了好消息,多喝了几杯。说不定一定已经找到,他去接他们去了。他总是很晚才回来,他会回来的。刘井觉得这个晚上过得很慢,村庄也比往日安静了几百倍,安静得连狗都不发出叫声。屋子外没有脚步走动,会走的似乎都死了。他会不会因为喝多了,栽倒在什么地方?他是不是已经栽死了。刘井愈想愈感到不对,好像哪里出了差错,不是一定就是马男方。她从**爬起来,打着火把沿着通往乡政府的路找马男方。她一路喊着马男方的名字。她这样喊道:马男方你死了吗?你躲在什么地方?你快点儿出来。你别吓唬我。你是不是去别的村睡女人去了?你要死也等我们离婚之后再死,现在死了我可说不清楚。而且我们还要找一定,我需要你帮忙。刘井用这些喊声壮胆,一直喊到乡政府门口,也没发现马男方。刘井拍拍汪警察的门板,拍了很久都没有反应。隔壁的人被刘井的拍门声弄烦了,他们隔着窗玻璃大声喊道,拍,拍,你拍什么?死人了吗?你拍得那么响。姓汪的去县城去了,你拍得再响也没有人给你开门。

刘井又打着火把往家走,回到家时,天已经大亮。她坐在门口歇了一会儿,看着早起的人们下地的下地,干活的干活。她对着那些走过她面前的男人们说,你们谁给我找到一定,我就嫁给谁。有的年轻人对着她发笑,说你都结过婚了,谁还会要你。刘井说我和马男方很快就要离婚了。马男方不是一个好丈夫,你们看看他,一点儿也不关心一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在一定就要找到的时刻,他不仅不把消息告诉我,而且还跑了,跑得连人影子都不见了。年轻人说你年纪太大,不适合我们。刘井说不结婚也可以,只要你们给我找到一定,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有人说又能怎么样了?说完大家就约好似的大笑。笑声一下从刘井的耳边消失,人们已经离开刘井。刘井想一定现在会怎么样呢?苟日和马男方他们都在什么地方?他们为什么不把消息告诉我?刘井从石凳上站起来,她突然发觉自己的眼睛又能往远处看了。她看见山梁上的树,看见加速村的屋顶,看见乡政府,看见长长的公路,看见县城旅馆里的一个房间。房间的窗口上遮着一张窗帘,窗帘之后隐约可见两个不穿衣服的男女。那个男的像是苟日。

刘井想进一步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但她目光有限,没办法穿透那一层薄薄的窗帘。她踮起脚跟,发现里面的情况清楚了许多。于是她搬来一张椅子,她站到椅子上,里面的情况全部坦露在她的眼前。她简直不想看,简直不忍看,简直愤怒到了极点。她说好个苟日的,你竟敢拿我的钱来包女人?你竟然没有去找一定?你竟然骗了我们?刘井紧紧地闭上眼睛,恨不得把苟日夹死在眼睛里,她闭了很久,估计苟日被夹死在眼睛里了才睁开眼睛。苟日消失了,县城消失了,她的目光正一点一点地缩回来。刘井想再往远处看,但是她什么也看不见,她只看见自己的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