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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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3
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提高战斗力，需要着眼于现实。
着眼于现实，我们首先要看到差距。就说咱们团吧，与自己的过去相比，我们已经相当现代化了，可要是跟发达国家军队相比，我们的装备水平、技术战术水平差得就太远了。说实话，这次演习打得不理想，其中关键一点，就是因为新老装备通讯设备不配套，无法协同，跑得快的要照顾跑得慢的，射程远的要照顾射程短的，这就是我们的现实。一想到这些，我心里就急得冒火。
梁明辉笑笑，光你一个人急有什么用？把你的急变成全团官兵的急才行。
庞承功苦笑着摇摇头，谈何容易哟。
柳成林突然从后面追上来，团长，政委——
庞承功和梁明辉一起止步回身。
柳成林气喘吁吁地说，团长，政委，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
庞承功和梁明辉都一惊，出什么事啦！
柳成林一副伤心的样子，咱们321师保不住啦！
庞承功一怔，一惊一乍的，你又听谁说的？
这回是真的！绝对可靠！
梁明辉有些迟疑，你呀！一天到晚不知从哪弄来些小道消息。
我的政委！咱们的雄狮（师）真要变驴（旅）了！
庞承功很不高兴，扯淡！
梁明辉把目光投向庞承功，原来是光打雷不下雨，现在看来……
庞承功感叹地接了一句，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柳成林说，团长，听说这次师改旅，跟咱们吃了败仗有直接关系。
梁明辉严肃地对柳成林说，别瞎扯。！
魏嵩平的汽车开进营区，直接向他们开来
柳成林看见，忙说，团长，师长来了，我先走了。柳成林匆匆离开。庞承功和梁明辉迎着魏嵩平的车走去。车停下，魏嵩平下车。可以看出，魏嵩平的精神状态很好，一点看不出前几天的沮丧样。
魏嵩平面带笑容，有第六感啊！你们怎么知道我要来呢？
庞承功和梁明辉向魏嵩平敬礼。
魏嵩平说，我们到那边走走。魏嵩平和庞承功、梁明辉在营区走着。
庞承功用试探的口吻，师长，听说师改旅的事已经定下来了？
魏嵩平显得郑重其事，是啊。
梁明辉说，这么说，321师的番号就要撤消了。
魏嵩平说，师肯定要撤消，不过经过努力，321的番号还是保住了！只是把师改成旅，保住了321这番号，咱们就尽力了，也可以说是咱们的努力成功了，可以给历史交待了。
庞承功和梁明辉虽然事先有思想准备，但仍震动不小，一时沉默不语。
魏嵩平说，我的心情你们是知道的，这段时间我哪睡过活囵觉啊。想来想去，还是要以大局为重，走精兵之路是军委的英明决策，是我军发展的方向。在这重大问题上我们的思想怎么好与军委的决策拧着呢？
庞承功沮丧地说，师长，这场演习我没打好……我有责任，但我万万没想到会给321师带来这样严重的后果。
魏嵩平一反常态，演习的事就不要再想它了，楚副司令不是早就讲了嘛！演习不是为了比谁输谁赢，你千万不要背什么包袱啊。
梁明辉心情沉重地说，不管怎么说，我和承功作为团长、政委，在我们手里把一个红火了大半个世纪的荣誉团队搞散黄了，这心里头……唉。
魏嵩平嘿嘿一笑。庞承功和梁明辉一时都被他笑懵了。
魏嵩平说，你们啊！想问题太偏狭。师可以缩编为旅，团为什么就不能够扩编为旅呢？红军团、猛虎团为什么不能升格成红军旅、猛虎旅呢！你们说，这是变大了，还是变小了呢？
庞承功和梁明辉更懵了。
魏嵩平笑望着两位部属，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庞承功反有些吃惊，好消息？
魏嵩平说，你和梁明辉都要提升了。
提升？庞承功和梁明辉都有些意外。
对，你们两个，在即将组建的321旅里，一个将出任旅长，一个将出任政治委员。
庞承功和梁明辉先是一怔，尔后都闪出一丝兴奋。
庞承功问，定了吗？
集团军已经研究通过，上报军区了。军区一般都会尊重集团军的意见。
庞承功问，师长，哪你呢？
魏嵩平问，你猜呢？
庞承功看了看魏嵩平，不敢确定地，……调军区机关？
魏嵩平摇摇头。
梁明辉肯定地说，到集团军任副军长。
魏嵩平大笑，承功啊，这方面的判断能力你就不如政委了。
庞承功激动地说，师长，那我们就先祝贺你了！
那就同贺吧。其实职务变了，只不过责任更重而已。军长政委刚找我谈过话了，命令要等下个月宣布，你们先别说出去，要绝对保密，啊。我之所以提前来给你们吹吹风，是想让你们思想上立即振作起来，工作要有更新的气色，新的气势。要早打算，早行动，早见效！老百姓还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呢！这三把火怎么烧，包括你们的就职演说讲什么，现在就都要考虑起来。
梁明辉说，是。我会认真考虑的。
庞承功说，要我说，信息化建设是跨越式发展的核心，我们就结合总结失败教训，从解决指挥通讯设备不配套、建设指挥网络体系入手，掀起一个装备革新的热潮。
梁明辉说，这也不是做表面章，是我们当前需要解决的实际问题。
魏嵩平很高兴，我看这主意好，起点也高，也有新意，就从这个突破口开始！明辉，我和承功还要谈点别的事，你就先忙去吧。
梁明辉敬礼，是！梁明辉离去。
魏嵩平向前走了几步，待庞承功跟上，承功，你现在跟陆池的事进展到哪一步啦？
还是老样子呗，结婚报告还在她手里，一直没签字。
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我也不知道。
哦，对了，楚冰冰不是几次采访你，给你写了好几篇报道吗？
是的。
你对她印象怎么样？
不错，她性格开朗，事业心很强，思想也具有时代性，思维敏捷笔又好，几篇报道写得挺有见地，大气，是个才女。
这我知道，我是问你，你对她本人的感觉怎么样？
庞承功愣了一下，她本人？
承功啊，最近，楚冰冰的妈妈秦玉珍找过我，了解你的一些情况。她说她对你印象很好，还说楚冰冰对你也很感兴趣，让我问问你，看看你有什么想法？
庞承功非常惊诧，师长，这不可能啊，我跟池已经两年多了，而且我们……
我也不是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池还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嘛。可现在陆池态度那么暧昧，两年多了，总不能没个结果吧？
庞承功无语。
咱们常说，命运靠个人把握，这话不全对，军人对个人前途是没法把握的，但是婚姻是自己可以把握的。咱们军人不能经营人生，但世界上的事情是复杂的，最好的事情，也会有人反对；最坏的事情，也会有人支持；这就是人生的复杂。男人嘛，就是婚姻也还是要以事业和前途为重。
庞承功很为难，首长的心意我都明白。可是……
魏嵩平没让庞承功说下去，不需要你现在就回答我，你先考虑考虑，可以再跟池好好谈谈，摸清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能老是没个明确态度。马上就要当旅长了，个人问题不能久拖不决，这也会产生负面效应的。
这我知道。
以我看，真要是有了楚冰冰这层关系，对你将来的进步应该说是有好处的。
庞承功感到不舒服，师长，我不想靠这种关系进步。
但也不会有什么坏处吧？你想想，要是楚副司令没有态度，楚冰冰她妈能亲自出面找我吗？认真考虑一下，过几天给我一个答复，啊。
魏嵩平说完就走了，庞承功锁着眉愣在那儿。
这是康凯故乡老家的卧室。月光从窗户洒进室内，康凯安详地沉睡着。
康凯猛地醒来，一个鲤鱼打挺呼地坐起来。他以军人特有的习惯利索地着装完毕，习惯地去抓手枪和腰带，手抓了个空，他愣了一下，打开床头灯。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回这是在老家，他苦笑了一下。康凯关掉灯，走到窗前，凝视着窗外，若有所思。
康凯轻手轻脚出了卧室，轻轻推开母亲卧室的门，来到母亲的床前。沈梦兰的被子只盖着身子，两条腿露在外面。康凯轻轻地拿被子帮母亲盖好，凝视着敬爱的母亲。
沈梦兰醒了，打开床头灯，欠起身子，怎么？换了地方睡不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