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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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第二章 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李克己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循规蹈矩的校园生活。转眼间到了一九九八年的的年底，快要期末考试了。几个月来，表舅那儿他也基本上不去了，他怕提起那个什么牛美艳。有时在校园里碰到表舅或者表妗子，就随便说两句，无非是学校里的一些事情。不过让李克己感到奇怪的是，似乎已经好长时间表妗子见面不再向他说起牛美艳了。这让他心中窃喜不已，感觉放松了不少。
这一天星期一，李克己去上班，母亲让他顺便给表舅家捎了半口袋花生去。一进门，就看到表舅与表妗子正在吃早饭。
“俺妗子你们还没吃好饭呢？”
“噢，克己来了，可吃饭么？”
“我吃过了。”
“俺娘叫我给你捎点花生来，留你和俺舅炒着吃。”
“你看，给我们带啥子花生，留你家吃就是了。”表妗子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把口袋接了过去。
“你坐会儿，上课还得会儿呢！”
“听你舅说，你在学校里带课带地很不错。好多次考试都得第一，可是的？”表妗含笑问道。
“没啥子，初中知识都不太难。”李克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牛美艳咱就暂时不说了，听说她爸这回出事了，确定要被撤职。等过几天再叫你舅给你说一个好的。”表妗子突然压低声音，对李克己神神秘秘地说道。
“因为啥事？”这一下子倒勾起了李克己的好奇心。
“听说是因为一所教学楼质量有问题，还有说是受贿啥子的。你可不要向外说，这都是你舅听人说的。”表妗子不放心，一个劲地叮嘱李克己。
“我知道，我不会对别人说的。那我去上课了。”李克己慌忙站起身来。教学楼那边已经传来第一节课大预备的铃声。
上午李克己没有课，但是没有课也得去办公室坐着。学校现在抓得很紧，一天实行五点名，上午前三节，下午前二节。点名不到一次罚款五元。空堂一次（即有课没有及时去上的）罚款十元。在九十年代末的皖北，五元钱能买整整一斤猪肉，十元钱在柳林集这样的农村集镇更是能买一大篮子青菜了。所以全校老师都有一种危机感与紧迫感——分分钟都是钱啊！关键不是奖你的，而是罚你的。
像李克己这样刚毕业的，月工资不过三百八十多点，年龄大一点的老师也不过就是五六百而已。当时社会上流行一句口头禅：馊先生，寡大夫。先生即老师，何以会馊？不是因为说话，文绉绉酸地发馊，而是因为口袋里没钱，穷酸地发馊。其实，何止九十年代呢！纵观天朝几千年的历史，基层老师什么时候富裕过呢？
不过，李克己倒不大关心这些钱不钱的事。此时他感兴趣的是牛美艳和她摊上事的父亲。听到那位牛主任出事的消息，李克己的第一反应是高兴，是的，就是幸灾乐祸。他又想起那个晚上的事了。在感谢哪个神仙姐姐替他出了一口恶气的同时，另一种情绪也悄然在李克己心底升起——一种叛逆的精神，一种反抗的冲动被点燃，先是一朵小火苗，紧接着升腾起熊熊大火。凭什么都要听你们的安排！原先我不愿意，你们非要逼着我愿意，我妥协了，服软了，现在你们又说算了吧。我也是一个有自由意志的人呀！
李克己暗暗打定了主意：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下午放学后，李克己骑着自行车就往集上而去，他前不久才换了辆新自行车，一百五十块钱。李克己本不愿意换，可拗不过母亲，非说原先那辆破不溜丢的老爷车有失教师的身份。现在已经下放给克己的父亲骑了。
铁门虚掩着。李克己敲了敲门。
“谁呀！进来。”牛主任的声音。
李克己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噢，是你呀，请进。”牛主任显然没有想到李克己会来。
算是第一次来正式拜访未来老丈人，李克己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真到跟前，还是不由得有些慌张。
李克己不住地暗示自己不要慌，不要慌。他走上前去推门，这是一种铁框的纱门子，用来遮挡蚊虫的。已是十二月份，天气比较冷了，哪里还有蚊虫的踪影，可见主人没有拆解的心情。
可是任李克己怎么推，门都不开。怎么回事呢？原来纱门子不是向里推的，是向外拉的。一来李克己以前还真没见过这种纱门子，农村人不讲究，几乎没有装纱门子的，热天时，蚊虫登堂入室那是如入无人之境。二来李克己真地是紧张。屋里牛主任始终盯着他看，刚才经过厨房时，好像里面有个姑娘，他猜是先前见过的牛美艳。推了两下没推开，他干脆不动了，站在那尴尬地笑。好在牛主任及时过来开了门。李克己一边走进去，一边在心里暗暗道，这下出丑出大了。这位一定怀疑自己的智商有问题了。
“你怎么有空来呀！”牛主任脸上明显是挤出来的笑意。
“我没有晚自习，到集上来玩，顺便来看看您！”
……
接下来的拉呱儿基本上都是李克己在找话说，牛主任情绪确实有些低落，偶尔敷衍两句，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自始至终，牛美艳都呆在厨房里，没有出来。李克己在那喋喋不休地说了半天，连自己都有些感觉无趣了。于是讪讪地告辞。经过厨房时，李克己注意到牛美艳正在切面条，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他多少有些失望。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李克己没事就往集上跑。只是基本上都没有看到牛主任了，常常是牛美艳一人在家里。他还以为是人家有事呢，后来才想明白这是在给他创造与牛美艳单独相处的机会，他心想，这老头虽然不大喜欢说话，不过倒也挺善解人意的。
一来二去，李克己与牛美艳熟悉了起来。相似的年龄，相似的经历，两人发现彼此都有着很多的共同语言。只是，李克己却怎么也找不到恋爱的感觉了。他对所谓的对象已不抱什么要求，相貌啥子的只要还能说得过去，就像眼前的牛美艳一样，他就知足了。表妗子有一句话说地还是有道理的：人总得结婚。
一切都在自然而然地进行着。就在不久以后的一天傍晚，在牛美艳的住的西厢房里，他们接吻了。牛美艳有些慌乱，挣扎着想躲开，奈何李克己的力气大，牢牢地把她挤在墙边，霸王硬上弓。牛美艳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家里人一直对她要求都非常严格。这是她的初恋。一二十天相处下来，她逐渐被这个大她一岁的小伙子所吸引。瘦削挺拔的个子，浓浓的眉毛，一双总是含笑的眼睛，很好看的双眼皮，高高的鼻梁，白晳的皮肤，还有风趣的言语。一切她都很喜欢，就像一阵风吹开了她封闭以久的少女的心扉。
她没有想到李克己的胆子这么大，父亲还在堂屋里。一股男性特有的浓重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让她既有些慌乱，又感觉无比刺激。他的嘴唇好柔软，真是羞死人，他的舌头怎么——
李克己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毕竟是过来人，这方面经验还是不缺少的。看到怀里娇羞不堪的牛美艳，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遥远的那个小镇，那条老街，还有那轮圆圆的红月亮。
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