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开花断情结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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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开花断情结续下
老树开花——断情结续(下)
晚上刘妈没敢离开,就守在外间的小屋睡了。一夜言非离都在低烧,身上一直发寒。刘妈起来照顾了他几次,还有一次抽筋,刘妈也帮他揉了揉。
第二天言非离还是不好,就在**躺着。其实练武之人调息内息,对身体很有帮助,也可以抵抗病魔,早日康复。可言非离身怀六甲,内息本就紊乱,轻易不敢运气,怕伤了孩子。此时更是无甚用武之地,只能一点点抗过去。
他身世艰苦,从小颠沛流离,也习惯了这般生抗。当年中了滇人那无药可解的迷陀仙,也是如此熬过去。可是他现在身子不一般,年岁又高,还受过重创,体力精力都大不如前,病虽不大,却断断续续的好得甚慢。
如此过了两天,刘妈见他身上还不见好,再不任他固执,去镇上请了位大夫来。可大夫看过,也是没什么办法。有孕之人最忌用药,何况摩耶人本就体质特殊,更是不能轻易下药。只好开了几副养气补身的方子,嘱咐了他几句,让他好生将养。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言非离已经多年没有生过病,因着肚里的孩子,他心里自然着急。可是越是着急,病越不见好。
刘妈劝道:“要不写信,赶紧把北堂大人找回来吧。”
刘妈隐约知道他是个王爷,可进了他们灵隐谷便没有身份之差,在她眼里,北堂傲不过是言非离的伴侣罢了。
言非离道:“不用。咳咳……他现在正事在身,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那也用不了这么久啊。说好了一个月,此时都过了一个半月了,也不见人影。”
言非离笑道:“从这里连夜赶至遥京,还需要十天的功夫呢。就算告诉他,他也不能飞回来。咳咳……等他回来,我病也好了。再说,咳咳……咳咳……我这么大的人,难道还离了他不成么。”
“你这病怎么总不见好。唉……”刘妈帮他拍了拍背,道:“言相公,不是我说,我来这里给你们做老妈子也有四五年了,北堂大人是对你很好,可你也不能太事事由着他。你这人脾气太好,北堂大人其实任性得很,有时你也该管管他。”
言非离喝了点茶,润润嗓子,微微一笑,道:“他生来便是王爷之尊,性子难免傲些,却不是那般人。他肯抛却一身荣华,弃之高位,陪我这一介布衣隐居于此,咳咳……难道我还要不知足么?何况,我二人相处,他也让着我。咳咳……”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赶紧歇歇吧。”刘妈见他一味地维护北堂傲,也不好再说什么。何况二人相处,只他们自己最为明了。刘妈是过来人,便不再多言。
言非离见刘妈这几日一直照顾自己,人也很有几分憔悴,不由愧疚道:“刘妈,不好意思。我这番病,倒连累你了。”
“瞧你说的。都是同族,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刘妈不高兴地板起脸道。她已年过五旬,身子却甚是健朗,五个儿子都已成年,长子和北堂傲同岁,所以在她眼里,这二人和她儿子是同一辈的。
灵隐谷里,男男相恋并不稀奇,但毕竟也是少数。何况摩耶男子孕育子嗣又极为辛苦,似言非离和北堂傲这般的,刘妈也不曾多见。
“刘妈,今日你就回去吧。这几日都留在我这,你儿子也该担心了。”
“没事。我等你病好了再走。”
“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还是回去看看吧,”言非离劝道。
刘妈本来只是白天来这里做做饭,帮忙打扫缝补一下,傍晚便回镇子上的帮工。现在为了言非离这病,在这里照顾了好几天。言非离心下委实过意不去,劝说了一番,刘妈终于同意回去,临走前将大夫交待的话又嘱咐了好几遍,收拾周全,这才匆匆回家去了。
刘妈走后,言非离精神不济,也早早的歇下了。半夜正睡得浓香,忽觉一只温热的手掌探入衣下,在他身上撩拨。
言非离眉宇微蹙,呢喃道:“谦之,别闹……”忽然一个冷战,清醒过来。
“谦之!?”
北堂傲低低地笑:“吓你一跳?睡得好香,我回来都不知道。”
“你……”
北堂傲丝毫没有察觉言非离的不适,只是胡乱地把脸往他面上贴,粗鲁地摩挲他的面颊,寻到他的唇瓣又咬又吻,手还不安分地上下摸索。
“……谦之,你做什么……”
“我走了这么久,想不想我?”
“别闹。”
“怎么?没关系吧,刚七个来月。”
言非离皱眉,微微推拒了两下,发现他很坚持,于是轻轻叹息一声,由着他了。
他二人到底一个多月未见,而且在以后几个月里,这样的机会恐怕会很少了,索性趁着他现在情热,让他高兴一下吧。
北堂傲发觉他有几分勉强,停下动作道:“你若不愿意,就算了。”
言非离感觉到他的灼热抵在自己身下。他病了这几日,其实现在委实没什么精神,但看到他突然回来,心里高兴得很,此时也不愿扫他的兴,拉住他的手道:“没关系,你来吧。”
北堂傲低低一笑,在他耳畔道:“我也会让你舒服的。”
饶是二人老夫老妻这么多年,言非离还是禁不住有些脸红,窘迫不言,只是扯了扯他。
北堂傲再不客气,滚入被中,撩开他的衣物,向下摸去。
言非离的肚子已比北堂傲离开时大了许多,摸上去圆滚滚的,还带着温热与厚柔,肚皮下的活物也在里面喘息地动着。
北堂傲忽然有些兴奋。他从未曾在言非离这种时候与他亲热过。当年他生离儿时自不必说,月儿辰儿的时候,也自他五个月后便没再碰过他。此时抱着七个多月身孕的他,却还是第一次。
北堂傲忍不住隔着内衫,在他的肚皮上用力吻了两下。
言非离被他弄得有几分惊异和羞窘,道:“你做什么呢……”
北堂傲笑道:“我真想念你和这个小家夥。”说着又在他的肚皮上亲了亲。
他下巴上新长的胡须,隔着衣物扎得言非离痒痒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情欲竟也不知不觉被撩拨了起来。北堂傲感觉到他的情动,不由更是兴奋。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这分别一个多月的夫夫二人,此刻竟都感到一股难以抑制的欲望和冲动,彼此都兴奋起来。
夜色是最好的催情药。
此时内室里漆黑一团,北堂傲慢慢摸索着言非离的身体,让他侧过身,缓缓进入那已熟悉至极的甬道。
当炙热与紧致的肉壁被充满时,二人都是深深一叹。
“非离……”
北堂傲说不出的满足与兴奋。这一个多月来在遥京忙得焦头烂额。这次回去,朝堂上和天门里的事务一下都蜂拥而至。朝廷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严峻得多,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儿子北堂曜日确实不负他所望,竟能在这种情况下周旋这么久。
他本打算最多一个月就能回来了,却被那些锁事一拖再多。他心里担心非离一人在谷里,离儿也是一般心思,所以遥京的事情一安排完,他便再也不耐烦和那些上上下下的人打点,连夜赶了回来。
看见睡梦中的言非离,北堂傲忽然发现自己对他的欲望竟然还是那么深。本只想上床抱抱他,温暖一下自己寒夜中的冰凉,谁知却忍不住欢爱起来。唉……
其实言非离已经年过四旬,在一般人眼中,不过是一个普通之极的中年男子。岁月早已在他身上留下抹不去的痕迹,俊朗温润的面容也染上了淡淡清霜。可北堂傲却觉得自己对他的感情日久凝坚,好似永远没有尽头一般。
“唔……轻、轻点……”
北堂傲这才发觉自己走神中不觉用了大力,言非离有些吃不住了,连忙缓下动作,抬高他的大腿,温柔而有力的**。
言非离已经出了一身的汗。他本来便风寒未好,身体发虚,身子又重,此时难免招架不住了。情欲高涨的同时,感觉一阵阵的发软,不由有些后悔自己对他的纵容。可是随即而来的快感,又让他再次紧紧抓住身下的床褥,不能抑制地呻吟出来。
“非离、非离……”北堂傲念着他的名字,虽然明知他现在无法回应,却还是喜欢这样低低唤着。
肉体厮磨的声音,在这样静寂温宁的深夜尤其明显。二人粗重急促的呼吸更是晕染出浓郁暧昧的情欲气氛。
北堂傲最后一次有力的深入,在身体尚能控制的时候迅速撤了出来,喘着粗气倒在言非离身上。
言非离也同时达到**,低哑地喊了一声,发泄了出来。
北堂傲平静了一会儿,翻出一块丝帕,简单地帮二人收拾了一下,便抱着言非离躺进被窝,感觉他的气息将自己浓浓包围,这才踏下心来一般,很快睡去。
晨边最早一抹曦光出现的时候,北堂傲便醒了过来。见言非离面向里侧,还在沈睡,便出去练会儿功,然后去了浴房,烧好洗澡水,准备待会儿帮他沐浴。回到卧室,正好看见言非离吃力地翻身,连忙走过去帮他,却看见他的面色,眉宇一蹙。
“非离,怎么脸色这么差?”
言非离迷迷糊糊地道:“没什么,就是感了风寒。”
“什么?!”
北堂傲大吃一惊,这才发现他的脸色憔悴,果然大病初愈的模样。暗恼自己昨夜未曾察觉,有心再问问他,但见他那幅疲惫的模样,只好将心中的担忧压了下去,让他继续睡。
日头上来的时候,刘妈来了,猛然看见北堂傲,不仅又惊又喜,连忙将这一个多月的事情说了。
北堂傲这才知道言非离已病了好几天,这两日刚好没多久,不由暗悔自己昨夜孟浪,却又怨非离昨夜没有告诉他。
中午言非离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北堂傲沈着脸,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盯着他。
“遥京的事还顺利吗?”在阳光下看见他,言非离才确信他真的回来了,昨夜并非自己一场春梦,含笑问道。
北堂傲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怎么了?”言非离莫名其妙。
北堂傲端过刘妈煎好的补药,给他递过来。言非离接过,看看他的脸色,确信他已经知道了,把药喝了,道:“已经好多了。不过偶感风寒而已。”
北堂傲仍觉恼意难平。眼前这个人,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他现在什么身子,生了病竟也不通知他,只自己一个人熬着。若不是他赶回来的早,只怕这会儿还不知道呢。
可是现下说什么都晚了,北堂傲一个人生闷气,恼恨自己回来的太晚。
反观言非离,昨夜‘运动’了一番,出了一身大汗,虽然身上仍酸痛不堪,感觉却不似先前那般昏昏沈沈。中午用了午膳,下午在北堂傲的帮助下,清清爽爽地洗了个澡,人也精神了许多。
不过这场风寒虽然不大,却拖了甚久,着实耗费了言非离不少体力和精力。自病好之后,整个人总显疲惫之态,身上越发重了,肚子日大,人也越发吃力。
北堂傲回来后立刻去了趟禁谷,想找柳冥来帮言非离看看。谁知药庐里空无一人,柳冥只留了张条子和几包药材,说有事出谷去了,待言师兄将产之日自回。
北堂傲已知道这个主儿是说变就变,实不能太依赖他。好在山下镇子上还有几个灵隐谷出来的白羽,虽医术没有柳冥那般高明,但给摩耶男子接生也足可以依赖。
北堂傲忧心忡忡地回了宅子,暗悔当初不应该听言非离的话,此时若把秋叶原找来,心底会多几分踏实。
一晃两个多月过去,言非离已近临产之日,柳冥却还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北堂傲派人去寻秋叶原的踪迹,也是消息杳然,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言非离看着北堂傲整日忧心的样子,安慰道:“你别那么担心,我也是过来人了,不会有事的。”
话虽这么说,但他到底上了岁数,怎能不让人担心。
北堂傲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的肚子道:“我到有些后悔了。当初实不应让你……”
“谦之。”言非离打断他,蹙眉道:“子女债都是上辈子带来的,不要说这种话。”
北堂傲摸着他的肚子,默默不语。
言非离忽然轻道:“有时我时常会想起当年战场上失去的那个孩子……”
北堂傲怎会不知他的心思,轻笑道:“是呀。说不定是他不甘心,又回来投你的胎了。”
言非离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忽然腹中一痛,打断了他的思路。
北堂傲忙问:“怎么?不舒服吗?”
“有点痛……”
“是不是孩子又闹你了?”北堂傲揉上言非离的肚子,只觉那一瞬竟坚硬如铁,不由微微一惊。
他清楚地记得言非离生月儿辰儿时的恐怖情景,那时……似乎也是这般。
北堂傲的脸色变了。言非离也微微皱眉,低声道:“扶我回屋。”
北堂傲小心地把他搀起来。
言非离一手撑着腰,一手被北堂傲稳稳托着,慢慢往屋里走。他此时已经九个多月的身子,足月的肚子十分彭隆,初春的寒衣遮也遮不住。北堂傲看着他沈甸甸的肚子,仍是为他能为自己孕育子嗣而感到不可思议。
“你先歇着,我去镇上叫大夫来。”
“等等。”言非离叫住他,吃力地抚着肚子,皱眉道:“让刘妈去叫吧。你、你留这……”
“可是……”北堂傲知道让刘妈照顾即将临产的他,言非离会觉得尴尬不好意思,可是他却心急赶紧去找大夫。
“不着急……还有时间呢。让刘妈去吧,你在这里陪我。”言非离拉住他。
北堂傲无奈,只好叫来刘妈,让她赶紧去镇子上找大夫,自己留下陪他。
言非离并非第一次生产,多少有些经验,知道没有那么快,便躺在**休息。倒是北堂傲似乎十分紧张,不安地在一旁走来走去,坐也坐不住的样子。
言非离很少看见他如此失态,不由有些好笑,安慰他道:“你别这个样子,哪里还像堂堂门主,一个王爷。”
“这跟那些无关。”北堂傲给他把了把脉,觉得内息虽然有些紊乱,但还算无碍。
言非离见他这样紧张自己,心里暖得很,暗觉为了他老来生子,也是值得的。
北堂傲不敢浪费他体力,便有一搭无一搭的和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心里又恼恨柳冥算的日子不准,竟早了几日,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大半个时辰,大夫还没来,言非离渐渐痛得厉害起来。北堂傲帮他翻过身,给他按摩腰背,尽量减轻他的痛楚。
言非离到底年纪大了,心脏有些不能负荷,喘息急促起来。忽然一阵急痛,抓紧了床褥。
“啊……”
北堂傲正在摸他发硬的肚子,听见他的低喊,随即发现床下的被褥迅速湿了。
“非离,是不是羊水破了?我帮你看看。”
言非离吃力地抬起身子,让北堂傲帮他检查了一下下身,果然是羊水破了。
“该死!怎么这么快!”北堂傲咒骂一声,扶言非离躺好,道:“我去看看大夫来没来,你忍着点。”
言非离无力地点点头。
北堂傲展开轻功,飞快地往山下跑去,刚走一半,便遇到了刘妈和气喘吁吁的大夫。北堂傲带着二人赶回小屋,大夫立刻进了屋。
言非离此时已经痛得十分厉害了,大口大口的喘息并不时地呻吟。大夫看了一下他的情况,说发作的这么快是个好现象,他年纪大,体力不足,孩子早点下来对大人和孩子都好。
北堂傲扶住言非离,将内力缓缓输送进去,帮他缓解身上的负担。有了他的帮助,言非离觉得心脏不再像刚才那样虚跳,精神也好了点。
胎位没有问题,孩子很快下转至穴口。只是产道还没有开足,暂时出不来。
那位大夫显然有些经验,并不是第一次给摩耶男子接生,还有闲余和他们说话,道:“现在摩耶人很少有男子生产了,你是我从医二十余年来遇到的第五个,也是年纪最大的一个。呵呵……”
北堂傲嘴角抽搐。这老头,这个时候说这些干吗。
他们在这里也隐居多年了,对灵隐谷的规矩和摩耶人的习俗有了很多了解。摩耶族不论男女,容貌都十分出色,尤其男子,温润清秀的,俊雅脱俗的,甚至妩媚妖?的,都比一般人抢眼端正,所以一旦离开这里,到了外界,都极容易受到别人的注意。但近百年来,由于受到乱世影响以及对男男之事的鄙视和打压,摩耶人中男子生育之事也十分稀少了,无怪乎这老大夫说出这种话来。
北堂傲在言非离阵痛间歇喂他吃了点东西。到了傍晚,孩子终于开始往外走。
“呃……啊──”
“用点力!再用点力!”大夫不断地催促着。
“非离,再坚持一会儿。”
言非离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已经在**挣扎了两个时辰了。虽然大夫说这已经很快了,但不知是不是他真的年纪大了的缘故,气力总嫌不足,即使有北堂傲的真气护着,也只能帮他保持清醒,缓解心脏的压力。
那大夫也没有先前般轻松了,仔细检查了一番,沈声道:“不行,孩子太大,还要用力推,不然出不来。”
北堂傲脸色一变,想起当年秋叶原给言非离压胎时的恐怖情景,脱口道:“不要压胎行不行?”
大夫闻言,看了他一眼,又诊了一下言非离的脉,沈吟道:“他年纪太大,不能压胎,受不了的。”
北堂傲这才觉得好过一些,可是又想到现在的问题,不由着急:“那怎么办?”
那大夫沈吟片刻,道:“只能让他服点补气的药物,先歇歇,积攒一下体力。待会儿再给他服下催产的药物,助胎儿快点诞下。”
“你确定这样行吗!?”北堂傲皱眉,盯着他喝问。
老大夫见他气势骇人,早知他不是一般人,但仍镇定地道:“只能如此。不然老夫也别无他法。”
言非离吃力地握住北堂傲的手,抬起汗涔涔地脸望了他一眼,让他不要为难大夫。
“唉……”北堂傲现在焦躁难安,担心得恨不得吃人,可也没别的办法,那大夫说的也是实话,只好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赶紧下去准备。
屋里暂时只剩下北堂傲和言非离二人。言非离还在辗转低吟,可是没有大夫帮他揉腹,似乎痛得没有刚才那般厉害。
“非离,等生完这胎,我再也不让你生了!我发誓!”
言非离很想白他一眼,痛骂他几句。可是一来没这力气,二来又有些舍不得,只能苦笑一下,勉强道:“别、别担心……我还有力气……呃──”
北堂傲帮他擦拭额上的湿汗,望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低声道:“非离,你不能有事,不然我绝不原谅你!”
言非离握紧他的手,痛苦地闭上眼睛。
“呃……啊──”
服过催产药后,阵痛急密起来,言非离大汗淋漓,一次又一次在大夫的催促下用力。
“怎么这么久!?”北堂傲见他折腾了这么久还是不行,不由迁怒大夫,冲他低吼。
大夫不耐道:“这位相公,你要是等不了就出去。生孩子本来就是这样,你在这里只会让他分心。”
北堂傲气怒交急,却不敢再言语,只好憋住气,握紧言非离的手,把内力持续温缓地输送进去。
“呃──”言非离感觉孩子已经很快了,下腹胀痛到极限。这种让他永生难忘的痛楚,时隔多年再次来临,让他难以自制的恐惧。
“谦、谦之……”
“非离,我在这里。别担心。”
言非离汗水模糊地看着他,断断续续地道:“如、如果我有万一……你……孩子──”
“不!你不会有事的!”北堂傲不容他说完,用力打断他。
“啊──”言非离痛楚地大喊一声。大夫使劲揉抚着他的腹部,道:“快了快了!再用点力!”
可是言非离却颓然地倒了回去,力气还是没有使足。
大夫大叹口气,惋惜地道:“唉……再用点力就好了。”
北堂傲气急:“他已经没力气了,你能不能想点别的办法?!”
大夫没有说话。
言非离吃力地喘息,辗转地头颅,觉得这种疼痛越来越难以忍耐,身体似乎已到极限,心脏无法负荷地急跳。
那大夫也觉得不太好。言非离的胎位端正,后穴由于摩耶人的特殊体质,又有过生育经历,已经开到极致。只是他的气力不足,胎儿不知为何,总是下不来。莫不是被脐带缠住了?
大夫一想到这里,身上登时也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敢把这话说出来,那位坐在一旁的相公本就焦急难安,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若是听了这话,只怕事情更糟。
大夫皱紧眉头,正不知是否走一步算一步好,忽然卧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人走了进来。
“咦?提前了?”
来人正是柳冥。他早回来了两日,想着先来看看言师兄的情况,谁知进来就见到这种情况。果然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柳冥皱了皱眉,随手解开披风扔到一旁,走到床边:“让开点。”
那大夫见他十分年轻,却被他身上的寒意和气势所摄,不由自主地退到一旁。
柳冥检查了一下,蹙眉道:“拖得太久了。”
北堂傲道:“有危险吗?”
“还好。你该感谢我回来的及时。”柳冥瞟他一眼。
北堂傲有些气闷。这家夥年纪比他小了十岁,脾气却大得很。而且按照辈分,他和言非离是同辈的,可竟比他和秋叶原高了一辈。如此算来,真是一团混乱。
“王爷,你那盆韶华呢?”
“什么?”
柳冥抬眼,道:“就是你那次拿来给我看的珠香,现在开花了吗?”
北堂傲这才想起来,正是那次他和言非离拿着那盆他从江南带回的珠香去找柳冥请教,才无意中发现言非离再度有孕的事。后来柳冥研究了一种办法,拿回来给他继续养,他一直放在后院,此时猛地提起,还真没反应过来。
北堂傲这时候哪还有心思研究那花开没开,急道:“你快给你言师兄接生是正事。管那盆花做什么?!”
柳冥白他一眼,道:“韶华老树开花,为枯木再逢春的重生珠香,其根球为罕有的药材,几乎有起死回生之效。你此时不拿来用,更待何时?难道真要把它当玩物养着?”
柳冥话还没说完,北堂傲已一眨眼不见了踪影,只片刻之后,他便捧着那盆老树开花的珠香进来了。
柳冥也不再废话,拿过那盆珠香看了看,挖出球根开始做药引。那老大夫在旁看的目瞪口呆,连连称妙。
“你能不能快点!”北堂傲看着爱人辛苦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一个劲催促柳冥。
可是柳冥也没办法啊。他哪里想到一回来就遇到这么意外的场面,哪个大夫会随身带着生产用的药物?何况言非离的情况这么特殊,现在回他的药庐取也来不及了,只好就地取材。
好在天门的大还丹补身效用惊人,北堂傲已先后给言非离服了两颗,压住了他的血气。
“非离,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言非离已经一阵阵痛到极限,肚子里的孩子折腾了他五六个时辰了,力气快要耗尽。
柳冥配好了药,指挥那个大夫当下手,又是换水又是煎药,半个时辰后,终于听到一声啼哭,那折磨了老父良久的胖小子总算瓜熟蒂落了。
言非离颓然倒回**,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整个人汗水淋漓,人好像一下子憔悴了好几岁。
北堂傲心疼之极,在他耳旁道:“非离,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这个儿子就随你姓,让他知道你生他吃了多大的苦。”
言非离没力气理他的话,虚弱地道:“孩子……我看看……”
那老大夫已经麻利地把孩子收拾干净,包在?裹里,送到他面前,笑道:“恭喜恭喜!是个小少爷,六斤七两,真是个大胖小子。”
柳冥也笑道:“恭喜言师兄老树开花,喜得贵子啊。”
言非离见孩子浑身周全,健健康康,不枉费自己费了这么大力,虚弱地笑了一下,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老大夫拿了诊金和北堂傲给的喜礼,又向柳冥讨了培育韶华的方法,美滋滋地下山去了。
柳冥因怕言非离产后落下什么遗症,在他们那里小住了两天,确认言非离确实无碍了,这才留下些方子和药材,也自回谷里去了。
北堂傲经历了这次的事,只觉自己的寿命都要少了十年。他果然信守诺言,小儿子就姓言,名字让言非离改。
其实孩子姓什么的,言非离并不是那么在意,当日也不过是一时气话罢了,而且这孩子早晚也是要入北堂家族谱的。可是北堂傲体恤他老来产子,委实辛苦,坚持让孩子随他姓。
言非离想了想,他对起名一事并不拿手,便道:“既然离儿他们是日辉月辰,什么都有了,这孩子就沾他姐姐一个字,叫子星好了。”
“好。这名字不错,以后他就叫子星,言子星。”北堂傲很是高兴,看着小儿子黑黑亮亮的眼睛,越看越觉得和言非离相像。
北堂傲和言非离这番老树开花,委实惊险,因而对这个意外得来的么子说不出的宠爱。
他二人年岁都已不小,又在山里隐居这么多年,有时也很是寂寞。但自从有了这个儿子,日子倒越过越丰富了。
孩子半岁的时候北堂曜日来了一次,送了许多礼物给新生的弟弟。遥京已经改朝换代,北堂曜日也成了新的北堂王。他看两位爹爹有这小弟弟相伴,生活和美幸福,倒有几分嫉羡。想到自己尚且如此,若让遥京的月儿辰儿知道,只怕心里更加不舒服。他们本来便年纪小,常年离开两位爹爹,自然寂寞委屈,时时在自己耳边抱怨。若是知道了新生弟弟受到的这份宠爱,说不定会心怀怨愤。
北堂曜日虽然年纪小,但心思周密,沈稳老练,比不得一般少年。这番思虑,到比他两位爹爹想的周全。
其实言非离只是因为老来得子,这年纪不尴不尬的,月儿辰儿又不完全知晓自己摩耶人的身世,因此不想他们过早知道。而北堂傲则是想到如今朝堂正是多事之秋,自家的事处处暴在明处,总是不甚妥当。这个孩子是他和言非离隐居期间得来的,还是与遥京少点瓜葛的好。何况将来辉儿要继承端亲王位,月儿也要继承天门门主之位,这个小儿子在自己与非离身边相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自然也包括家里那两个尚未成人的子女。
因着这些原因,三人都极有默契地将言子星的事情瞒了下来。却不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晃多年过去,言子星的消息,还是被他聪明灵慧的几个兄姐猜到了。不过大家都知道爹爹们心思,没有捅破这层纸。
言子星小的时候,经常向两位爹爹还有敬爱的大哥询问遥京哥哥姐姐的事情,也无数次幻想过与他们相见时的情景。可是他却没想到,他第一个等来的,竟然不是他的二哥三哥和姐姐,而是……三姐夫???
【老树开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