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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开花断情结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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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开花——断情结续 (中)

北堂傲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他对自己的儿子有信心,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离儿是他的长子,寄予了最大的期待和信任,相信他即使知道了也只会和自己一样高兴,而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只是月儿和辰儿虽然知道非离是爹爹,但他们年纪尚幼,许多事尚且懵懂,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再说非离身为男人,大概也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身怀六甲的样子。

北堂傲看看言非离的神色,道:“你别多想了,这件事我会解决的。你若觉得尴尬,月儿和辰儿干脆就别告诉他们了,以后再说。”

言非离发了一通火,见北堂傲这般哄着自己,气也消的差不多了,道:“算了,我去给离儿收拾房间,剩下的以后再说吧。”说着起身进了屋。

北堂傲拿起离儿来的那封信,掂了掂,眉宇微锁。

离儿的年纪是不是还太小了?这件事不知他会怎样处理。

北堂傲出去找来灵鹰,传了密信。两个月前的密报,在他眼里不过是件小事,可对离儿来说,却正是个好的考验。

北堂傲笑笑,放飞腕上的灵鹰。

玉不磨不成器。

北堂傲从来不是个心软的人,对自己的儿子也一般严厉。

和刘妈一起帮离儿收拾好房间,言非离捶捶腰,只觉腰酸背痛,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浑身倦怠不堪。

果然是老了,做点事就累成这样。

言非离回到卧室,倒在床榻,懒懒的想睡。

忽然腹部猛地一胀,胸口闷紧,刹那间连呼吸都停了。

言非离脸色变了,僵住身体,待那一下过去,才大喘口气,双手按住腹部。

天!这一下踢的好猛。

言非离微微蹙眉。这还是这个孩子的第一次胎动,没想到竟如此猛烈,差点让他招架不住。久违的感觉,让他想起怀着离儿和月儿辰儿的时候。

怀离儿时他整日提心吊胆,忐忑不安,对腹中胎儿的关注便淡了许多。那时他年轻,身体状态也极好,几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就是离儿偶尔胎动不止,他也未觉得有多么辛苦。但是怀月儿和辰儿的时候就不同了。那段时间要不是有北堂傲陪着,他真是难以熬过去。女子生育龙凤胎都是加倍艰辛的,何况当时的他。

可是现在这个孩子,感觉和前两次都不太一样。

言非离苦笑。这才四个多月,就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看来不必担心因为自己年纪太大孩子发育不好的问题了,这个孩子肯定健壮得很。

北堂曜日本来说十天以后到,结果不知被什么事情耽误了,拖了一个月后才到。

他自己一个人纵马进的谷,一个随从都没带,来的时候着实让他两个老子措手不及。

北堂傲是不怎么关心他什么时候来。言非离则是等了又等,以为他改变主意不来了,所以当离儿就那么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真是又惊又喜。

谷里刚下过小雪,冬日的天气虽然寒冷,万物萧瑟,但还是放晴的天数居多。冬日的阳光反射在雪面上,格外温暖灿烂。

北堂曜日骑在纯黑的马背上,一身黑色狐裘里,只是简单的穿着件深蓝色的丝袍,袖口和衣摆处绣着精致的金色乘云图,腰间佩着长剑,剑鞘上挂着晶莹的玉质穗绦。

漆黑的狐裘将少年俊美的脸颊衬的如同白玉一般,光洁生辉。马背上的身姿更是矫健挺拔,意态飞扬。

“父王!爹爹!”

北堂曜日远远便看见父王和爹爹在山坡上散步,立刻催马奔了过来,青嫩俊美的脸庞洋溢着浓浓的欣喜和欢畅。

“离儿!?”言非离看见曜日,喜出望外,立刻忘记一切,想向儿子奔了过去。谁知刚跑两步,却被北堂傲一把拽住。

“非离,别跑!你小心些。”

北堂傲不悦地瞪他一眼,拉着他在坡上站定。言非离无奈,只能直望着曜日纵马过来。

“父王!爹爹!”北堂曜日跃下马背,扑了过来。他虽嘴里把父王唤在前面,人却扑向言非离。

“离儿。”言非离一把将儿子抱个满怀,激动不能自己。

“好小子,怎么这个时候才来?爹爹还以为你不来了。”

北堂曜日黑亮的眼睛笑得弯弯的,道:“爹爹是不是大惊喜啊?”

“惊喜!惊喜!”言非离大笑,摸摸他的脑袋,“个子又长高了。”

北堂曜日今年一十二岁,按明国的风俗已经初初成年了。他发育甚好,内功精纯,个子比一般同龄的男孩要高些,已快到言非离的肩膀。他模样虽像言非离多些,性子却甚随北堂傲,有些天生的冷漠和高傲,不过在自己的亲爹面前,还是小小的流露出一些稚嫩和孩子气。

北堂曜日站定,对北堂傲和言非离行礼:“孩儿见过父王,见过爹爹。”

北堂傲微笑着看着他,问道:“自己一个人来的?”

北堂曜日道:“是。凌总管本想请孩儿带两个随侍,我没让。”

“路上可曾遇到什么事?”

北堂曜日傲然一笑:“一些江湖小卒,孩儿还不放在眼里。”

北堂傲点头:“好。”

言非离问道:“怎么进的谷?”

北堂曜日道:“闯进来的呗。镇子上的人还夸我武功好,已经破了灵隐谷的九九归一环连阵。”

言非离一惊:“你竟去闯了环连阵?胆子越来越大了。”

北堂曜日笑道:“镇子里的人谁不认识我,怕是有前辈放水也不一定。”

北堂傲道:“好。下次你蒙个面罩去闯百竹阵,闯过了父王有奖。”

北堂曜日立刻道:“父王说话算数。”

北堂傲道:“当然算数。”

“那奖什么?”

北堂傲一笑不答。

北堂曜日还真有些跃跃欲试。

言非离一把扯住他,心中暗骂北堂傲。儿子才十二岁,就算武功初成,也不能贸然去闯灵隐谷三大名阵之一的百竹阵啊。那百竹阵是摩耶人世代流传下来的阵法,千百年来又经过前人的修正和完善,威力无穷,不可小觑。就算以北堂傲之能,当初也在里面待了一天一夜才出来。

小隐于野,中隐于市,大隐于朝。灵隐谷明为谷,实则堂而皇之的隐居于明文两国境内。

人在谷中,谷却在人心中。

言非离怕离儿真的年纪未到便去闯阵,拉过他的手,一边走一边转换了话题:“不是说一个月前就要来吗?怎么耽误到这个晚。”

北堂曜日道:“我也没想拖这么久,后来干脆想年底过来,接父王爹爹一起回王府过年。”

言非离顿了顿,道:“今年我们不回去过了。”

北堂曜日奇道:“为什么?”

言非离没说话。北堂曜日忽然道:“爹爹,你胖了好多啊。”

北堂傲在一旁听了,抿嘴一笑。

言非离尴尬,仍是不知如何回答。北堂曜日却没想那么多,笑道:“爹爹和父王住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真是逍遥自在。看来父王把爹爹照顾得太好了,都发福了。”说着在言非离厚重的淄衣下都掩不住的腹部上瞄了一眼,道:“练武之人可不能怠惰啊。爹爹你不勤劳。”

北堂傲淡淡责道:“离儿,别把父王说教你拿一套拿来教训你爹爹。”

“孩儿哪里敢。”

言非离笑道:“爹爹近些日子确是怠惰了。”说完,忍不住斜飞了北堂傲一眼。

三人说说笑笑间回到了院里。北堂曜日的坐骑墨雷一直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北堂曜日牵它去了后院,给它解了马鞍,放它出去散步吃草,拎了包袱回到里屋,言非离已经帮他把房间收拾好了。

“离儿,你这次来有什么事?”言非离坐在床边问他。

北堂曜日正在拿布巾擦脸,闻言道:“父王没告诉您么?”

“没有。”

北堂傲不想让言非离知道的事,从来不会在他面前多说。言非离知趣内敛,也很少多问。尤其这一次又有孕以来,虽然身体状况还好,但到底年纪大了,又有从前的病根在身,身上经常乏力无神,体力精力都大不如前,北堂傲更加不会在他面前多说什么了。只是这次离儿一人来到谷里,还去闯了环连阵,让言非离不得不问问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北堂曜日觉得对自己的爹爹没什么不能说的,何况爹爹又不是女人管不得外面的事,于是坦然地道:“明国可能要变天。”

言非离眉宇微蹙,道:“皇上不行了?”

“差不多就在年底。”

言非离仔细看看离儿,思索片刻,道:“你不看好太子?”

北堂曜日把手中湿巾往盆里一扔,冷声:“太子?哼。”

言非离第一次在儿子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与北堂傲出奇的像。言非离沈吟道:“你若应付不来,就让你父王和你回去。”

北堂曜日道:“不用,孩儿只是有些事要想想。”忽然话题一转,道:“爹爹,我肚子饿了。”

言非离看了他一眼,起身道:“我去让刘妈准备晚饭,你收拾好就出来。”

“嗯。”

北堂曜日并非不想告诉言非离,只是他觉得自己长大了,这对自己是个考验,不想依靠父王和爹爹的力量解决。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求助,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确认那件事后,他会慢慢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做。

晚上和父王爹爹一起用过晚膳,北堂曜日与北堂傲去了书房,过了很久才出来。

北堂傲回到卧室的时候,言非离靠在床榻上,尚未入睡,见到他进来,问道:“离儿和你谈什么了?”

“问了我些事情。”北堂傲若有所思道:“他问了我辉儿的身世。”

言非离眉心一跳:“他怎么知道的?”

北堂傲沈吟未语。

“你告诉他了?”言非离问。

“嗯。”北堂傲侧头淡淡的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他早晚都会知道。”

言非离不悦道:“你策划这件事多久了?”

北堂傲失笑道:“非离,这件事我从未刻意为之。只是离儿在打什么主意我也能猜到几分。现在北堂王府是他在当家作主,他若想做,我也不会拦他。”

言非离背对着他躺下。

北堂傲宽了衣,爬上床去,趴在言非离背后,在他耳边轻轻道:“怎么了?担心?”

言非离此时本就十分容易情绪化,闻言异常恼怒地道:“他只有十二岁,你便让他独自面对诡辩莫测的朝堂。朝廷不比天门,你就不担心么?!”话刚说完,言非离突然猛地蜷起身体,按着腹部喘气。

“是不是孩子又在闹了?”北堂傲慌忙伸手探向他的小腹,却被他一掌打掉。

言非离正色道:“这个孩子生出来,我绝不让他姓北堂。”

“什么?”北堂傲微微一惊,错愕道:“这怎么行。”

言非离翻身坐起,怒道:“为什么不行?!孩子是我生的,我是他爹爹,凭什么只能随你……呃──”言非离皱紧眉宇,微微弯腰按住小腹,脸色难看。

北堂傲被言非离拍掉手掌,又听他说孩子不让姓北堂,本来有些恼怒,此刻却见他这副模样,忙道:“好好,你想让孩子姓什么就姓什么,不要那么激动。”

言非离缓了半晌,才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道:“离儿的事你管不管?!”

北堂傲道:“朝廷更变,此是大事,我必然不会袖手旁观的。若是离儿能经历此次考验,我也可以放心将王位交给他。”

言非离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这才微微放心,道:“离儿若可以独自担当,你也不必出面。”

北堂傲道:“让我帮他的是你,不让我帮他的也是你。非离,你对离儿到底如何是好啊。”

言非离想了想,叹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只觉对他亏欠良多。咱们躲在这里逍遥自在,却叫他小小年纪背负甚多,心里难安。”

北堂傲轻笑道:“你想太多了,离儿自己并不觉得辛苦,他乐在其中呢。”

“是。他是你儿子,自然和你一般。”

言非离这话不知什么意思,北堂傲知道他现在的脾气不能和往常相比,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心里暗暗奇怪,怎么上次非离怀月儿辰儿的时候,脾气好似没有现在这么坏。难道他当年怀离儿时也是这般喜怒无常吗?还是说年纪大了,脾气也渐长?

北堂傲忍不住瞥了一眼言非离隆起的小腹,暗中琢磨,肚子里这个孩子可千万别受影响,自己纵然脾气不好,可也不想养个小霸王。

第二天一清早,北堂傲便起身和儿子出去练武。言非离头天夜里本也打算早上起来一同前去,谁知他现在正是嗜睡的时候,北堂傲又故意没有叫醒他,竟一直睡到近晌午才醒。

北堂傲和儿子各自提着剑,一边说笑一边从远处的山头缓缓行回。言非离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只觉他们的面容如此相似,身形姿态无一不像,不由感叹父子亲缘,实是世上最不可思议的力量。

他却不知,北堂曜日和他站在一起时,那模样更是十足肖似,比之北堂傲尚多了两分。只是曜日的性子和气质偏北堂傲多些,模糊了人们的视线。

“爹爹。”北堂曜日远远看见言非离站在门口,奔了过来,嘴角含笑,绕着他走了两圈。

“干什么?”言非离奇怪地看着儿子。

北堂曜日冲他一笑,拉着他的手道:“爹爹,你身子不好,快别在这站着,我们回屋去。”

“爹爹哪里身子不好了?”

言非离突然反应过来,脱口道:“你父王告诉你了?”

北堂曜日凑近他耳旁,轻笑道:“爹爹别恼。离儿高兴得很呢。”

言非离又惊又恼,微觉尴尬。回头瞪了一眼正悠悠走来的北堂傲,不知说什么是好。

北堂傲只微微一笑,淡淡地耸了耸肩。这事离儿迟早会知道,何必瞒他。他要在谷里小住半个多月,言非离已经五个多月的身子,想瞒也瞒不住的。

北堂曜日知道爹爹必定会不好意思,立刻转移话题道:“肚子饿了。爹爹,我们快去吃饭吧。”

“……好。”

刘妈早已备好午饭,三人坐下用膳。

食不言,寝不语,是北堂家的家规。席间大家只是安静的用餐,可是北堂曜日几次忍不住将视线瞥向父亲宽厚的衣衫下那略显臃肿的身材。

言非离被他看得尴尬,终于忍不住板起来脸来,低声喝道:“吃饭。”

北堂曜日扑哧一笑,连忙低头专心用饭。

好不容易吃完饭,北堂曜日跟着言非离来到里屋,笑道:“难怪觉得爹爹这次胖了好多,原来是要给我们添弟妹了。”

“离儿。”言非离无奈地坐在床边,道:“爹爹这么大年纪了,你还要笑话爹爹吗?”

“我哪里有笑话您。”北堂曜日在他身旁坐下,笑道:“只是有些吃惊罢了。爹爹还年轻,京城里还有五十得子的人呢,您这不算什么。”

言非离没有说话。

北堂曜日道:“爹爹,您别想那么多。我不觉得有什么,只要爹爹和父王开心就好了。”他虽然初时知道时有些吃惊,但很快便接受了。小时候的记忆虽然遥远,但他却记得十分清晰。

爹爹那时高高隆起的腹部,灰败却慈爱的神色,还有腹部下一鼓一鼓,频繁地蠕动,都让他隐隐的期待和紧张。

那时的他,很多事都明白,却也有很多事都不明白。他知道爹爹要给他生弟弟妹妹,却不知道为什么爹爹会生孩子呢?他模糊地知道生孩子应该是女人的事,可是那时年纪小,并不觉得如何难以接受。后来年纪渐长,学识日渐渊博,才知道古有摩耶一族,可以男子之身传承子嗣。那时才明白,原来他的生身之人是摩耶人,所以才有他和月儿辰儿的临世。

言非离见他神色坦然,面露喜悦,并不以为怪,不由踏实下心来,沈吟片刻,道:“月儿、辰儿那里,你……还是先别告诉他们。”

北堂曜日点点头,道:“我明白,爹爹放心。”

北堂曜月和北堂曜辰到底年幼,虽在爹爹身边生活了一段时间,但三岁前便送回了王府教养。许多事情并不清楚。他们现在正是似懂非懂地年纪,有些时候也会来问他。

“哥哥,我们到底是父王的孩子还是爹爹的孩子?为什么我们既是父王的孩子又是爹爹的孩子?”

北堂曜日觉得他们年纪还小,这些问题不会正面回答他们,等他们再大些,自然就明白了。因此对言非离的话,他只乖巧地点了点头。

“爹爹,我今日和父王商量了一下,父王还是想回京一趟。皇上已经宣昭了很多次,都被我挡了。可是皇上时候不多,只怕到时下旨,圣意难违,反扰了父王和爹爹。”

“皇上病重,你父王本应回去看看。”

“可是爹爹你……”

言非离正在沈吟,北堂傲推门进来,道:“你爹爹就不回去了。”

言非离抬眼看着他。北堂傲道:“现在这种非常时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有什么变故,说不定我还要把月儿辰儿送回来呢。”

“会有很大变故吗?”

北堂傲轻笑:“一朝天子一朝臣。我北堂王府手掌明国大权多年,虽有皇血在身,但毕竟是前朝的事情了。如今我淡出朝堂,离儿年岁尚小,天下大定,明国也不再是原来的明国,自然有人想趁机清血一番。”

北堂曜日冷哼一声,道:“凭司洪逸那样的人也配。”

“我本不看好他,可是皇上长子早夭,如今只剩他一个儿子,也是没办法的事了。”北堂傲当年看好的是皇长子司洪寿,谁知三年前竟患急症夭折了,皇上心痛之余,便封了另一个儿子为太子,便是司洪逸。

这司洪逸乃是皇上一旁妃所出,从小骄奢惯养,性好渔色,不喜正事,又没有什么大主见,只听一个国舅在后面推波助澜,别说北堂傲,便是北堂曜日也甚不喜欢他。

言非离明白事情轻重。若非有孕在身,他必定也要同回京城,看看这明国怎样变天。可是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

北堂傲道:“你不必担心,我会尽快回来。”

言非离微微一笑:“正事要紧。我这里无妨。”

他话虽这么说,但几天后北堂傲和离儿离开谷里的时候,还是不由小小失落了一下。本来以为儿子来了能小住上一个月,谁知只呆了几天,匆匆见了一面就走了。自己现在的身子,也不能随他们同去,当真懊恼之极。

不过他虽然忧心遥京的事务,但他到底年岁已大,再次孕育胎儿有些力不从心。北堂傲想把秋叶原找来照顾他,可言非离一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二来秋叶原被西门越追得满世界乱跑,现在不知窝在哪座深山老林里采药呢,哪里找得来他?柳冥又是个喜怒无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北堂傲其实并不十分信任他。

眼见春节将近,自己身边却左右无人,言非离不免有些压抑不住的躁郁和伤感。想起当年有离儿的时候也是如此,不由心情越加低落。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月,正月已经过了,山里的天气渐渐变暖,但仍是冷得厉害。

言非离每日正午的时候出去转一圈,沿着以前每日北堂傲陪他的山路慢慢散步,然后下午天气好的时候,便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亲手细细雕刻一些玩具。

以前离儿月儿小时候,他都亲手雕过木剑木弓给他们。辰儿,他也曾为她雕了一个摇动小木马。小时候辰儿月儿最喜欢围着那木马打架,看谁先爬上去。每每那个时候,言非离便笑着把他们分开,然后一个一个抱上去,轮流坐木马。

此时言非离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做那么大件的东西,而且他隐隐觉得,这个老来子十之八九是个男孩。他也不知为何会这么想,只是有这种感觉。这个孩子精力旺盛,而且孕育的症状也和当年怀离儿时十分相似。

言非离削掉木屑,细细打磨。手中的小木剑十分灵巧可爱,轻便安全。言非离看了看,微微一笑。忽然腹中一动,让他皱紧眉头。

没有北堂傲在身边的日子变得分外难熬。到不是说言非离有多离不了他,只是这么多年朝夕相伴,二人有着别人无法比拟的默契和深情。比如现在每日夜晚,言非离身子不便,经常抽筋盗汗,身边却无人能照顾他。当年他怀离儿时虽然也是这般,但那时他到底年轻,身强力壮,不似现在这般吃力。

言非离大手在腹上缓缓安抚,放松自己,深深呼吸。孩子还在里面翻江倒海,撞得言非离心脏生疼。

这才刚刚七个月,就这么精力旺盛,可怎么得了……

好不容易缓下这阵躁动,内衫都出了一层冷汗。吃力地撑起身子,回到里屋,言非离有些倦怠,躺在**小憩。

桌上放着前两天北堂傲传来的消息。遥京一切还安好,只是最近明国事多,北堂傲想趁机扶曜日上位,接下北堂王的重担,他好彻底归隐,和言非离逍遥自在。因着这些考虑,加之遥京正是多事之秋,皇上毕竟是北堂傲的亲舅舅,总要应付周全,所以归来的日子可能要推迟一些。北堂傲说要派凌青过来照顾他,被言非离拒绝了。

灵隐谷是摩耶人禁地,非族人与其伴侣不得入内。让凌青来这里总归不好。何况……

言非离对他始终有些介怀。当年那个一脸机灵讨巧的少年,在言非离的心中早已磨灭不见了。此刻还是让他留在王府里,帮忙照顾月儿辰儿他们的好。

言非离这样想着,昏昏沈沈地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刘妈做好晚膳,已经离去。

言非离摸黑点上烛火,来到外堂,见了桌上的饭菜,却无甚胃口。

他在桌边坐下,勉强端起尚还温热的饭菜吃了两口,终还是不堪下咽。叹息一声,放下碗筷,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色,冷风朔朔的呼啸而过。

言非离愣愣地望了半晌,忽然有些不安。

自己已经年过四十,岁数委实不小,身子又曾受过大创,如今竟又有了孩子,简直不可思议。如若能安产,待孩子成年之时,自己也已是垂垂老暮。若不能安产……

言非离慌忙止住自己的想法。他知道也许是因为北堂傲不在身边的缘故,自己才会这般胡思乱想。但摸了摸日益膨隆的腹部,言非离仍忍不住心中彷徨。

晚上在**翻来覆去地辗转半晌,言非离只觉怎么睡都不舒服。肚子已比北堂傲离开时大了许多,沈沈重重的,压得他腰背酸痛,翻个身都日渐艰难。偏偏北堂傲还不见回来,言非离心中烦躁,索性垫了枕头在身下,半靠起来喘息。

他这样憩了片刻,竟然睡着了。半夜下半身一阵尖锐的抽痛,让他立时惊醒。

抽筋了……

言非离痛得一身冷汗,却因为身体臃肿,行动不便,根本无法勾到腿部。只能像只仰躺的青蛙,尽量放松四肢,深深呼吸。腿部抽痛得厉害,却无人能帮他缓解疼痛。腹中的孩子也半夜不睡,不知在凑什么热闹,偏偏这个时候折腾起来。

言非离被折磨得腰也开始酸疼,动又动不了,狼狈凄凉之极。

“谦之……”

言非离皱紧眉毛,终于忍不住低低喊了一声。虽然明知那人不在身边,却还是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缓解一下身上的疼痛。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内衫都湿透了,身上还有些僵硬。言非离昏昏沈沈地睁开眼,只觉浑身酸重,没有丝毫力气。他挣了一挣,实在爬不起来,便又倒回**,继续睡去。

被刘妈从昏睡中叫醒,言非离迷蒙地望着她。刘妈担忧地道:“言相公,你发烧了,要不要找个大夫。”

言非离低哑道:“不用了,我躺一躺就好。咳咳……”

刘妈连忙扶他起来,喝了点水,劝道:“你现在身子不一般,还是找个大夫看看的好,别影响了孩子。”

言非离摆摆手,只觉浑身倦怠,虚软无力,道:“不用……反正也不能喝药,还是歇歇好了……”

刘妈见他这么说,便不再坚持。下去给他做了些稀饭,熬了锅人参鸡汤。

言非离勉强起来吃了点,便又倒了回去。刘妈给他盖了厚厚的两床棉被发汗,见他的样子,心里实在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