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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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2
服务员先送上正的啤酒和一小碟花生米,然后又端来那盘拍黄瓜。正端起大杯“咕咚、咕咚”一连喝了七八口,缓缓放下杯子时,看见毛榛又在盯着他看。他抿抿嘴,用手抹去嘴角的啤酒沫,也看着她。毛榛微微红了脸,然后垂下眼睛:“正,你觉得人只能活一次是不是很不公平?”
正的心沉了一下。
“人这辈子应该可以至少活两次,一次实在太少了。”
正没说什么,等着她继续。
“别的什么事都可以试,比如刚才我带你,试一次不行,下次可能就行了。可是‘活’却不行。活的好坏对错,都只能是它。”她抬头看看他,“我是不是很悲观?”
“没有,你说得挺好的,只是我还没这么想过。”
“越怕犯错误,实际上犯的错误可能越多。”
正在想她指的是什么,是指正武,还是指她自己?
“能活两次,第二次总会比第一次活得好。”
“可也许犯的错误更多。”
“也许,但第一次总能轻松些。”
“活一次也可以活得很轻松。你十岁犯的错误,十二岁不再犯了不就很不错?”
“错误犯了就是犯了,”她突然有些急切地说,“改正是不可能的。”看见正沉默下来,毛榛把手放到腿上,肩膀贴到桌边,“好啦,不说了,我也没想太明白呢,不知道怎么说,说也说不清楚。你听着很无聊吧?”
“没有,你说得挺清楚的。我大概能明白你的意思。”
“好了,还是不说了,你喝酒的兴致都被我搅了。”
“没有,”看着毛榛真的不想再说下去,正朝服务员招招手,让再拿只酒杯。他倒出半杯酒递给毛榛。毛榛跟他碰碰杯,然后一口气喝干,翻过杯底来让正看。
“还挺行的。不是逞能吧?”
“不是,我姥姥从小就让我喝酒,我有点酒量。你以后可不要跟我叫酒啊。”
“你姥姥——”他想起在滑冰场上毛榛讲过的话,“你姥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好像很不简单,给你的教育都挺与众不同的。”
“我姥姥……”毛榛想想,说,“她的故事太长了,以后再给你讲。”
然后他们开始吃馄饨,不再说什么。结帐的时候,毛榛坚持要付她那份,正没有争执,他说,“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应该把这一次活好。”
从饭馆里出来,毛榛仍旧坐到自行车的后架上,由正蹬着缓缓地朝学校骑去。月光澄亮,马路上的人已寥寥无几,自从正武死后,正的心好像是第一次感到这么恬静。不知什么时候,毛榛把手揽在他的腰间,问他,“我可以把头也靠在你背上吗?”正没说话,右手松开车把,伸到后面,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揽了过来。一路上他们都没再说什么。正不时抬头看天上的星星,感觉着风从领口灌进他的前胸。毛榛的手一直搭在他腰间,小脑袋有一点分量,轻轻地靠在他的背上。那分量好像越来越重,他猜想她在后面是睡着了,便用一只手轻轻抓着她放在他腰上的胳膊。
随后的两三个星期里,正又见过毛榛几次,大多是在选修大课上。上大课,他每次提前十分钟到阶梯教室,总先四下望一眼,认出毛榛的位置,然后在她后面七八排远的地方找个座位。毛榛偶尔会回头,不等他看见她即匆匆转回去。课间休息时,两人也在走廊里照过面。她大多低头不语,就像跟他不认识。渐渐的,正发现,毛榛来去上课几乎总是是一个人,背着书包,抱着书来,再抱着书走,跟同学很少讲话。偶尔碰到熟悉的女同学,她会搭讪两句,但从来不像别的女生那样唧唧喳喳。偶尔有男生在她旁边坐,她也从不交谈,只是低头看书,或写字,偶尔抬着一只手撕着嘴上的暴皮。
还有一次,他在校浴室门口遇上她,她也是一个人,他正要进男生部,她则刚从女生部出来,一个要还钥匙一个要取。她端着脸盆,发梢滴着水,肩膀上湿着一片。见到正,愣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头,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那个学期,正差不多过了一个月才回过一次家,可那次,他母亲却没在,正在北京展览馆忙着做一个电子机械的布展。他父亲一个星期前跟着机关的一个代表团出差去了德国,那几天大概正在法兰克福考察电梯设备。家里很静,他的房间里已经有股潮闷的气味,他想开窗换气,窗户很紧,使劲推了好几下才“噗嗤”推开。
不回家的周末,他大部分泡在图书馆里,偶尔和扁豆去海淀剧场看场电影,或去美术馆看看展览。出了门的扁豆跟在宿舍里不太一样,喜欢走在他后面,只要正不说话,就很少吭声,好像根本不存在。要是过了半天再看他,无论是骑在车上,还是在公共汽车上,他大半是眼望着天,晃着脑袋,嘴巴里正喃喃自语,像个自呓症患者。
“又背课呢?”
扁豆点点头。
“哪儿那么多可背的?”
“怎么没有,字典上就得有几百万个单词吧,再加上词组,得有几千万。我这学期给自己订的计划是一天背400个单词,一个星期至少背两篇课。”
“我的妈呀!”正叫起来,“使那么大劲干吗呀?”
“妈妈的,难啊,就跟背唐诗一样,不背就不会用。@(outof
question,意为“毫无疑问”。outofthe
question,意为“毫无可能”。),我都背了九九八十一遍了可还是老混。你说,十八个字母的单词,要只记住十七个,不就等于白记了。”
“所以才要字典啊。要是你什么都能记住,你不就真成了工具了?”
“有什么办法,只能争取做一个好使的工具吧。不过,我不反对背东西,我希望到七八十岁时我还能背,能背就不会患老年痴呆。”
大约是十月初的一个星期五,正刚刚吃过午饭回到宿舍,就听老柴在楼下叫他。在这之前,老柴已经有快一个月没来找过他了,听人说,他正在给校话剧队排练一出莎士比亚大剧,准备参加下学期高校汇演。
正从宿舍楼出来,见他无精打采地伏在自行车上。“你的话剧排得怎么样了?今天歇了啊?”
“他们排着呢,我不行了,我要是再在那儿听他们念一遍台词,我就得吐了。”
“怎么了,不是莎士比亚吗?”
“任谁也禁不住天天念叨。所以我很佩服你,《棠棣之花》一看能看一个多月。不过我挺怀疑,到一个月的时候,你看的还是不是《棠棣之花》?”
“当然还是。”他问是莎士比亚的哪出剧。
老柴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下午有课吗?”
正说没有。
“那就走吧。”
正问他去哪儿,他说,“还是老地方,到那儿以后再看去哪儿。老陈也去,她还说她有个朋友要介绍给你。据她分析应该是你的type。”
“我的type?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type。”
“那不正好,等着她来找你,你多省心。”
“陈青是你的type吗?”
“我?所有的女人都可以是我的type,如果我只想要个女人的话,而且她们也不打架的话。我——不象你那么叫真。”
“我真佩服你,能把这么多人都搞妥。”
“我——不搞,我不过是从不撒谎,也不许诺,她们愿意跟我就跟,不愿就拉倒。”
刚到农林学院门口,他们便被一群人拦住,正惊异地发现老柴的天鹅也在里面。一个戴眼镜、长发披肩的男生急急地骑上车说,“好,赶紧着,今天不在这儿了,移师外交公寓。”一群人十一二个有男有女有白种人有黄种人都骑上车,朝建国门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