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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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1
正再见到毛榛,是二年级开学以后了。
那天他在阶梯教室上《欧洲化史》大课,课间休息时,注意到右前面有个女生一直扭着身子在看他。被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眼睛看回去。是毛榛。正“忽”地一下站起来。毛榛低低地朝他挥挥手,正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好像知道他要问什么,毛榛说,“上学期我休学了,这学期需要补很多课。”
“休学?怎么了?”
“身体出了点问题。”她的声音仍然像以前一样嘶哑,口气很轻淡,“本来可以不留级的,水平考试以后教务处说,专业课应该没什么问题,还可以跟上大四。可是算了,再上一年算了,可以多看点书。我这学期选了我们年级的课,也选了几门你们年级的。你呢?什么时候转过来的?我那天在教务处办手续,看到你们年级有‘梁正’这个名字,就想可能是你。”
“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正想想,又改口说,“都好了吗?”
“没什么大事。”
正侧过脸去看她。她仍旧梳着齐耳短发,刘海打薄了,垂在额前,被她不时地用手指勾到耳后。意识到正在看她,毛榛扭脸问他,“我胖了很多吧?”
“没有。”
“变了?”
“有点。”
正怕她问哪儿变了,但她没问。
“你晚上干什么?”她问。
“自习。”
“自习以后我们出去走走吧。”
他们约了时间,正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后面看毛榛,她一直低着头,像在写着什么。宽松的衬衣后领口很低,露着又弯又长的脖子曲线。胖了么?倒好像瘦了一些。她的脸色很好,不像有什么病态,好像,比以前还红润了一些。不过正还是觉得她哪里变了,好像她的脸被一个模型重新整理过,五官还是那些五官,但每一个骨节都圆平了一点。
晚上八点,正骑着车来到校西北角的小角门。毛榛已经在那里了,仍旧低着头,一只手揣在兜里,一只手放在嘴唇上撕着暴皮。看见他,露出淡淡的笑容。“哦,你骑车了,我也应该骑车就好了。”
“没关系,”正说,“我可以带你。”
正推着车,毛榛跟在他身边,他们出了校门。正问她去哪儿,毛榛说,“哪儿都行。”他们就沿着马路往西走。
不多远碰到几个正年级的同学,朝他点完头,便都乜斜着毛榛。有两个走过去了又在他们前面站住,回过头来看。毛榛始终低着眼睛,走前两步,和正隔着半肩的距离。
已经立了秋,夕阳那时已完全凉却下来,往西山的后面退着。街上人不少,有慢悠悠走着的,更多是三三两两搬张板凳坐在树下聊天,像是被漫长的暑热憋闷够了,那时都终于心轻气爽,脸上露着怡然自得的神情。
走了一阵,毛榛拐上左手边一条小路,正跟了过去。
那条小路一直通向一片农田,田里正盛开着白灿灿的菜花,肥大的菜叶伏趴在田面,靠近花球的几片被轻轻扎住。风轻轻吹过,地里飘出阵阵清香。
再往前,换成一片黄瓜地。细圆的黄瓜秧绵长盘错,黄绿色的心形锯齿叶和几簇五角小黄花在微风下轻轻摇曳。毛榛走下田里,摸了摸叶片上的毛刺,而后突然发现了什么轻轻叫起来。她小心地拨开盘错的瓜茎,抽出一根墨绿色的黄瓜给正看。正把车子支好,走过去,四下望望,然后迅速掰下那根黄瓜,藏到怀里。瓜刺很尖利,他“嗷”地轻叫一声,想把黄瓜扔掉,又舍不得,站在那里乱跳。毛榛忍不住哈哈笑了,立刻又捂住嘴。两个人跑回田埂,正蹬上自行车,示意毛榛也坐上来。毛榛扶着正的车座,斜坐到后架上。正用力蹬车,蹬了好几下,车才飞跑起来。出了那片菜地,正拿出揣在怀里的黄瓜,背过手去交给她。
毛榛问,“你想不想现在吃?我用手绢给你擦干净。”
“别了,你再被刺扎着。一会儿找个地方,当下酒菜吧。”
他说着,把车子蹬得越来越快,蹬了十几分钟,身上冒了汗。他脱下外衣,毛榛在后面接在手里。外衣下面是一件白色的圆领体恤,他想起那原是正武留下的,便感觉到后面的毛榛似乎沉默了。他也沉默了片刻,然后更快地蹬着。白体恤被风吹涨开,呼呼地响,像是要飞脱他的身体。这样又骑了一阵,他大汗淋淋了才慢下来。一会儿,毛榛说,“你抽烟了?”
正问,“你怎么知道?”
“衣服上有味。你才多大,抽烟多不好啊。”
“抽的不多,一个月也抽不到一包。”
毛榛便不再说什么。沉默片刻,她说,“你好像瘦了。”
“不会吧,学校食堂的馒头跟发酵粉一样,我都快成馒头了。”
“哪有那么夸张……”
出了菜地,他们又上了大马路。
毛榛说,“会有警察吧?”
“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让警察下班啊?”见毛榛没有搭腔,正说,“没关系,我盯着,假如有警察,你就跳下去。”
毛榛“嗯”了一声。他们继续往西骑。西山的影子越来越近,却也越来越黑,像是从一张相片变成了底片。骑过西苑,店铺开始稀少。正始终保持着平稳的速度,毛榛在后面安静地坐着。一会儿,她突然跳下去,正一惊,立刻脚蹬地停住。他四下望望,“没有警察啊,怎么了?”
“不是警察,你累了吧?换我带你吧。”
“你,行么?带过吗?”
“带过一次。你要是不害怕,就让我试试。”
正从车上下来,将车把交给毛榛。毛榛先骑上,让正等她骑稳了再跳上去。可是试了几次都不成功,正还没坐上去,她的车就开始乱晃。
“算了吧,还是我带你吧。”
毛榛想了想,把车还给他。“回头我再练练,练好了再试,要不把你摔坏了。”
“我倒摔不怀,车就难说了。”正等她在后面坐稳,再蹬起来,“你有几年车龄了?”
“两年多一点。我上大学以后才学的。”
“这么晚学车就不如小时候学胆子大。怎么你小时候没学?”
“家里没人会,姥姥就没让学。”
“你爸呢,他也不会?”
“喔,以前住校,没觉得非学不可。这不到了大学,校园大了好几倍,没有车很不方便,这才赶紧找人学的。”
“多长时间学会的?”
“不到一个月。”
“那很不错了,好多人到这个年龄都学不会了。”
再往前走就是颐和园,正问毛榛要不要进去。毛榛说,“这么晚了,关门了吧,还能进去吗?”
“要想进去,就能有办法。”
“什么办法?肯定不是合法的吧?钻铁丝网,还是爬墙头?”
正“嘁”地笑了一声。
毛榛在后面说,“今天太晚了,下次吧。”
马路对面正好有一家小吃店,他们都觉得饿了,就下车走了进去。馄饨两毛钱,两个人各要了一碗。正口渴,另给自己要了一大升啤酒。毛榛把那根黄瓜交给服务员,让她洗洗然后做成拍黄瓜给正下酒。服务员不肯,毛榛一再固执地要求。讲来讲去,服务员才同意,条件是毛榛要给她五分钱。毛榛答应了。
“看不出你这么倔。”
“是么?有一点吧。不好。”
“挺好的,女孩子应该倔一点。”
“为什么女孩子应该倔一点?”
“不受欺负啊。”
“是吗?”
“我觉得是。”
等待的那段时间里,他们没再说什么。毛榛又低下了眼睛,然后用纸巾擦着摆放在桌上的汤匙。偶尔,正抬眼看她,发现她在静静地看他,好像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小吃店里的灯光有几分惨淡,正倒突然看出来毛榛到底哪里发生了变化。是她的眼神。那蓬密密的睫毛好像长了,在她的眼睛周围投下重重的阴影,她的目光收缩了似的,缩到一个很深的地方,那地方像旺着一片水,偶尔轻轻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