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京城_第183章 特权怪胎驻京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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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京城_第183章 特权怪胎驻京办
国家突然政策有变,最高决策层决定暂时停止各省市自治区的自贸区申办工作,这就是项庄和他的申建小组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项庄费尽力气在北京跑了好多个部委和科研单位收集各方面的信息,就自贸区暂时停止申建一事给省里面写了一份详尽的情况汇报。
然后,就待在驻京办静候省里对他们撤还是继续留在原地的具体指示了。
但项庄原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他充分利用这段难得的空闲时间,走访了本省和其他一些省市区驻京办的人员,想了解一下这个驻京办到底是何方圣贤?国家三令五申为啥就是刹不住各地设立驻京办这股风气呢?
经过一段时间的实地考察和私下聊天,项庄发现,这个驻京办之所以撤不掉,也撤不了的原因,就是我们国家现存的所谓“跑部钱进”的状况。
所谓“跑部钱进”,就是说利用这些驻京办的关系网,跟相关部门“勾兑”,达到要项目要资金的目的,在各个部委、各部门跑动,钱就进来了嘛。
跑部钱进是有中国特色的财政转移支付形式,也是行政系统内部不同财政级次之间的“游说”和“分钱”规则与常规操作。
对于“跑部钱进”,在地方,还是衡量一个人或者说某位领导干部是否有能力或者有政绩的重要表现。谁能够在国家部委机关或者其他上级机关搞得钱到,这个人就是能人,就要加以重用。他如果不愿意当官,提出其他要求,如跑来的钱与之“分成”、安排家属子女、亲朋好友等,地方政府都是满口答应并且要实现的。
外省的一位驻京办主任给项庄算过一笔账,他说,2008 年,为推动中国经济走出困难,国务院*了两年内以 4 万亿元投资刺激经济的方案,其中年底前向各地新增 1000 亿元投资项目,发改委的官员说,这 1000 亿元不仅仅是拨付下去,而且是在 50 天的时间里要花掉。
一时间,三里河的宾馆、酒店全部爆满,连深居于居民楼小区的如家快捷酒店也门庭若市,来晚的人只能遗憾地被告知,100多个客房已经全部住满。
甚至据说周围胡同的地下室也住满了来客,都是各省市来跑项目的。
不仅酒店、餐饮生意火爆,三里河一带各个复印店的机器也在不停地疯转,将各省官员带来的准备上报国家发改委的项目报告书复印或装订成册,有的报告书被复印装订了 10 多套,垒起来有一个书柜格那么高。
李主任还告诉项庄一个数字,目前在北京,除52家副省级以上单位的驻京办之外,还有520家市级单位驻京办、5000余家县级单位驻京办。
如果加上各级(主要是省)政府部门设的联络处(或办事处)各种协会、国有企业和大学的联络处,各种驻京机构超过1万家。
紧接着老李给项庄算了一笔账:“如果一个驻京办每年的经费保守地按100万元计算,所有驻京办每年需要的全部经费就在100亿元以上。”
这么多驻京办齐聚京城,他们每天都在忙什么?前国家审计署审计长*曾形象比喻:“现在,一些驻京办目的就是‘跑部钱进’——跑是一个足字旁,还有一个包,要带包去跑。谁跑得多,部委情况了解多,就可能多获得一些拨付款”。
“负责经济协作、招商引资工作,为省内企业和产品提供牵线搭桥的服务工作;对中央、国家机关各部委、外国驻华使馆、商社、在京我省籍及曾在我省工作或下过乡的在京各界人士的联络联系工作;建立多层次的信息网络,广泛收集、整理、传递和向我省报送各类信息。”
改革开放前,“跑步(部)、向前(钱),争取拨款,争取计划指标,争取优惠政策”被公认是驻京办事处的一个重要功能;改革开放后,驻京办事处“跑部委、拉项目”的功能并没有弱化。
某省某市一位“驻京办”主任给项庄坦言:“我的工作就是送礼、公关。说到公关,就是要做到对一些官员的喜好了如指掌,再据此陪他们打牌、旅游、喝酒、听戏,或买字画、古玩。礼物不在贵,贵了给人家添麻烦,也不能太便宜,关键是要投其所好。”
“跑部钱进”就免不了和腐败挂上钩,驻京办事处成为腐败高发区是不争的事实。
现在许多地方把对上争取资金作为一项收入计划,能争取到资金是一种能耐、本事,政府还要奖励。这就给一些争取资金的人一种误导:工作踏踏实实发展经济,还不如多向上面跑跑,钱来得快也容易。
许多人到上面去争取资金,那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的是通过返还部分资金、有的是通过争取资金的人与上面“部”里某个领导的个人关系、有的是靠持之以恒的毅力软磨硬泡,等等不一,就这样,国家的钱就通过这种非正常的关系流到了下面。
当然不否认钱是救了下面的急,但这是否公平呢,是否有更需要的单位,这不能不令人疑惑,这势必造成“熟人多吃二两油”,或者门路多,争取的资金就多,没门路的就争取不到一分钱。
同时也存在这样的情况:即,能争取到十万,我花八万也合算,那么,我们进一步想,这八万又花哪里去了呢?明眼人一看就清楚,不必讲明。
还有些“部”将钱拨到下面,再返还给上面的“部”里,不一定非要落入个人口袋,但放进本单位的小金库,用于本单位发放福利或给主要领导用于接待就有可能。
项庄还遇到过一个县级政府的驻京办主任,他告诉项庄,现在有许多村、镇、部门一到年底就往上面跑,多则争取几十万,少则几万,但真正落实到村、镇、部门里的只有区区一点。何也?一是由于向上争取资金时,要花相当一部分钱来侍候上面管钱的人,请他们休闲、给他们送礼,真正到村里只有一点点了。二是有些上面的“部”并没有给下面多少钱,但村里帐上为什么有这些钱呢,反复问,村干部才神秘地说:你们可不能给我添乱哟,他们只给了一点点,你们看到的只是“过帐”。
什么是“过帐”?一打听,原来是上面的“部”将钱下放到下面的村或对口部门,由上面的“部”来花,如果在本“部”花这么多招待费,面子上难看,年终检查也不能过关。但也不排除有违法的行为,即便是违法的行为少,但毕竟是腐败的易发地、高发地,这不能不引起人们的警惕。
总之,从上面的各种情况来看,国家资金就这样在上下流动的过程中,不断地“缺蚀”。向上面争取资金的单位有难处:没有得那么多钱,可帐上确实有那么多,查起帐来,说明了,对不起上面“部”的某些领导,况且下次还要不要人家给钱了?不说明,自己又委曲,搞不好还要受纪律处分。如果说,上面管钱袋子的“部”能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下拨资金,而不是凭借个人好恶和个人关系亲疏,消除所谓的“跑部钱进”,实现下拨资金的阳光操作,那么一定会使真正需要资金的部门、单位能得到及时雨和救济钱,又能杜绝腐败的漏洞,社会风气一定会大大清明。
李主任见项庄对这个事情还挺上心的,他就半开玩笑地对项庄说:“‘跑部钱进’对于地方的经济发展确实可以起到促进作用,但从另一个方面看,它的危害之大也是不言而喻的。由于上级手中掌握的资金、项目、政策等资源的稀缺性与地方发展的积极性之间的矛盾较大,加之体制等方面的原因,‘跑部钱进’这种情况可以说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是不可能杜绝的。而我们又不可能对其放任自流任其泛滥,所以,我们只能是在现有体制下对其进行必要和有效的规范、限制和打击。”
“解决这个问题是不是可以从几个方面入手:一是尽量地逐步分散、削减、缩小和下放一些权力,使稀缺的资源得到平均分配,进而减少权力“寻租”的机会和力度;二是加强对地方及部门的审计、监察力度,断掉钱的源头;三是下力气查处大案要案,保持对腐败打击的强劲势头,对其产生震慑和遏止。”
撤销驻京办是事实,也是大好事。但项庄认为对“驻京办”的诟病并非这个机构本身,而是它扮演的不光彩角色。只要决策不透明、不科学,只要有弹性空间存在,只要地方有“跑部进京”的动力,那“驻京办”仍有存在余地。或许,有些地方顺应机构改革方向、顺应民意呼吁而取消了“驻京办”,但撤掉了“驻京办”停不了进京路,驻京办其实在以虚化或其他形式继续履行着使命。从某种意义上说,“驻京办”聚焦了过多关注目光,撤掉倒也方便“跑部进京”。
按照规定,国家近年集中撤销625家驻京办事机构,并严禁以变换名称、转移驻地等形式变相保留。
然而,项庄在北京时却发现,很多应撤销的县级驻京办纷纷改头换面,有的改名为“在京工作人员服务中心”,有的改为“驻京联络处”或公司、会馆。一些高校也以“驻京研究院”等名义,变相设立驻京办。
南方一县级市“驻京联络处” 告诉项庄,虽然驻京办在名义上早已不复存在,门口也不挂任何牌子,但“人还是那些人,事还是那些事”,和原来基本一样,“仍享受正科级待遇,编制在县里,工资照常发”。
“接待秘密”:一些驻京办每年花费财政资金动辄几十万元、数百万元,这些钱究竟花到哪里了?
“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搞好接待。” 省驻京办一名工作人员告诉 项庄,两会期间,仅副省级领导就来了30多人次,车连一半都不够。“我大致算了一下,去年平均每天接待省级领导5次左右,一年仅公务接待就超过2000次”。
驻京办餐饮既安全,又有特色,成为公款吃喝的重要场所,还助长了逢年过节送礼歪风。更令人担忧的是,一些领导还借机谋私利,借助驻京办为领导及其家人来京就医、子女入学等提供“一条龙”服务。 驻京办最初的职能是方便地方和中央交流。上个世纪80年代以后,为了争取地方发展所需的项目、指标和资金等,各级各类驻京办爆发式增长,数量一度高达数千。地方建设发展项目审批很多都集中在中央各部委手里,“跑部钱进”成为投资最少、见效最快的途径。驻京办其实就是“特权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