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一百零六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八)

第一百零六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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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八)

柳燃疾奔上前搀扶自己的父亲,待将父亲抱到怀里方才发现暗红的血正从父亲的嘴角慢慢流淌出来,浸湿了他们两人的衣衫。

“快,快叫大夫!”柳燃大吼,大厅中的家奴终于从惊变中回神,拔腿向外面跑去。

原先满脸得意的胡姓太监呆怔在原地,他离京之前高浩成曾亲自叮嘱,要他礼待柳家人。他是个市侩的人,对远离朝廷的柳家人早有怠慢之心,岂会因为高浩成一句无关紧要的叮嘱而对他们礼待?但是,他胆小怕事,敢对柳家人怠慢可却绝不敢有加害之意,毕竟高浩成的嘱咐在那里摆着,毕竟柳贺是国公,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他的脚下意识往门口挪去,看柳贺的情况大概是中了毒,就在刚才,他亲手给柳贺斟了一杯酒……

柳燃用余光发现了胡姓太监的举动,扭头看过去,冷冷道:“来人呀,胡公公远道而来太过疲惫,请他到厅上坐下!”

胡姓太监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柳将军……”

“我已经辞官还乡,不再是将军!”

“柳公子……我离京时陛下早有吩咐,二十天内必须回京复旨,算算日子我在路上已经耽误了十二天,若是再耽误下去陛下那里怕是不好交代……我看今日天色尚早,不如就此告辞……”

柳燃冷笑,转眼看向自家的下人:“扶公公坐下!”

胡姓太监见状双脚发软,这一趟出京因为不是什么要务,他只带了几个随从,且都是些身单力薄的太监宫奴,若柳燃有心杀他,他命休矣!

任由着柳家的下人将自己拉到椅子前坐下,胡姓太监急得满头是汗,视线小心翼翼的看向柳贺,暗红的血不断从他嘴角流出……

暗红的血!胡姓太监看得心惊胆战,莫非柳贺真的是中毒了?

胡姓太监能想到这一点,柳燃自然能够想到,柳燃的眼里已经露出杀意,若柳贺真有个好歹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取了这个太监的命。

他按捺情绪,握住柳贺的手腕,不敢轻易动他,害怕加重他的疼痛,安慰道:“父亲,大夫马上来,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柳贺勉强笑了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此时他五内俱焚,分明是中了剧毒,此毒如此霸道,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便开始发作,想来下毒之人就没有打算给他活命的机会。到了他这个岁数,又经历了无数的风浪和起落,对于生死看得比旁人淡些,他倒是不害怕,只是有些担心他的一双儿女。

“我儿,你低下头来,为父……有话与你说。”

听到父亲声音颤抖,柳燃心里一阵难过,僵硬着身体将耳朵凑到他的嘴边。

“不要追查是谁人下的毒,若……我有个好歹,你就将我与你母亲合葬,然后带着我的牌位去找青青,不要告诉她我的死因……她问起,你只需说身染恶疾不治而愈便可……”

闻言,柳燃握紧了他唯一的拳头。他明白自己父亲的意思,此番下毒的人不是高浩成就是宫里的女人,不管是哪一个,若他们柳家一味追查下去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或许还会殃及到柳青青。

柳贺看出柳燃眼里的恨意和倔强,脸上流露出哀伤的神情,一把抓住他的手,颤巍巍道:“你答应为父,你答应为父……若……若你真是个仁孝的人,你就答应为父!”

柳燃不愿意隐忍,是个男人都无法隐忍如此深仇大恨,可是面对父亲不断的祈求和担忧的眼神,他只能重重点头。

柳贺见他答应,脸上露出一个痛苦的笑容,

只是他嘴角尚未来得及展开,他腹中便是一阵的翻江倒海,一股血腥之气从他的胸中直窜而上,他张嘴呕吐,吐出的却是一大口浓黑的血液,随即便感到四肢无力,意识远离。

柳燃大惊,抱紧了他,生怕他离开,却悲哀的发现他的呼吸越来越轻……终于闭上了眼睛。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家奴气喘吁吁跑过来,后面跟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老爷,公子,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柳燃跪在地上,依旧抱着柳贺,对家奴的话充耳不闻。

家奴见状,忙让大夫上前,跑得汗流浃背的大夫也顾不得休息,走到柳贺旁边拿起他的手腕,只是一个接触,这位经验丰富的大夫便已经看出柳贺已经没有了脉搏,沉重的叹一口气,道:“公子节哀顺变!”

家奴们闻言,呜呜呜哭了起来,整个大厅里立时充满了无尽的哀伤。

柳燃没有哭,他只是静静的跪着,静静的跪着,许多许多的往事在他脑海里浮现,太多太多的无奈在他心里翻滚。他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他们的隐忍到头来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什么呢?唯一的妹妹只能装死远走他乡,父亲落得个惨死的下场,就连他自己也失去了一条手臂……

柳燃心里有多痛便有多不甘,汹涌的怒火和不甘化作怒龙驱使着他。他倏忽站起,走到大厅前,将那把被他束置高阁的剑拿了下来。

‘噌’的一声宝剑出鞘,明晃晃的剑尖指向胡姓太监。胡姓太监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道:“公子,奴才……奴才只是奉命行事,什么都不知道呀。”

“奉命行事?奉谁的命?是谁让你下的毒?”

“奴才、奴才只是奉了娘娘的命赐酒、赐酒给国公,奴才根本不知道酒里有毒呀。”

柳燃冷笑:“如此说来,这一切,都是楚音的主意,你根本就是无辜的?”

“是、是……”胡姓太监连连点头,转念一想若把责任推给楚音,等他回京之后只怕日子也不好过,忙又改口:“不是,不是,娘娘只是赐酒并未下毒。”

“哦,楚音没有下毒?难不成是你下的毒?”

“不、不是我……”

柳燃早已经发现这胡姓太监是个胆小怕事的人,看他那样子确实不知道真相,柳燃失去了耐心,举手挥剑,只见空中闪过凌厉的剑光,那胡姓太监的脖子上面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眼见着胡姓太监被杀死,跟他一道前来的随从个个惊慌,有人开始高声惊呼,有人抱头逃窜。

柳燃冷眼看着,低吼道:“将所有人拿下!”

柳家的家奴虽然人数不多,却有些本事,这些人都跟随柳贺父子多年,自然是忠心不二,听到柳燃的话,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上前抓人。

不到一刻钟,喧闹的柳家重新安静下来。柳燃看向一个个面如死灰的随从,道:“把他们分开关押,我要亲自审问!”

他早年戍守边疆时便是个厉害的人物,无论是多老道的斥候,只要落到他的手里,他总有办法撬开对方的嘴巴,审出对方的底细。

他不相信这件事情如同表面上看来的那般简单,若是高浩成想要杀他们,定不会如此明目张胆,背上一个暴君的罪名。至于楚音,他更加想不到她有什么理由对柳家人下手!

他心里有个念头,一定要查明真相,为父亲报仇!全然忘记了柳贺的临终遗言!他要找出真凶,他要让对方血债血还!

主意打定,柳燃自是将全副心神

都放在了追查真凶上面,反倒忽略了柳贺的后事,在他看来,找不出凶手,自己的父亲就无法瞑目,这后事隆重与否都全无意义。

他命管家购买棺木和寿衣,料理一切与后事有关的事务,而自己却没日没夜的审问胡公公身边的随从。他先是命家奴轮流看管这些随从,不打他们不骂他们,只是不让他们睡觉,不给他们水喝,自己则在暗中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不喝不休息的日子谁也熬不过来,到了第二天,这些随从开始变得烦躁,到了第三天,一个个痛哭流涕,大声喊叫着要喝水要睡觉。

柳燃下令准许他们喝水,却依旧不让他们休息。被关押的随从们变得更加不安,一个个哭喊着什么都不知道。

柳燃不予理会,继续吩咐下人不得让自己随从休息,他知道就是铁打的汉子几天几夜不睡觉也会崩溃,理智会渐渐消失,到时候自然会不顾一切的说出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果然,到了第五天,面对始终如一的询问,终于有两个小太监做出了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反应,他们大声哭泣,说自己是按照南国夫人的吩咐,在未开封的酒瓶口周围涂抹了鹤顶红,此毒极为霸道,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置人于死地。当胡公公倾斜瓶子倒酒时,酒水不可避免的触碰到瓶口周围,柳贺因此而丧命。

听完两个小太监的哭诉,柳燃面上冷然一片,岳家和柳家素来不和是朝野皆知的事情,可是岳家为人极为势力,万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岳湘荷绝不会无缘无故杀死父亲……

是什么原因,让岳湘荷铤而走险毒杀自己的父亲呢?

柳燃想了一夜,最后的结论是四个字:栽赃嫁祸!

岳湘荷想要栽赃嫁祸楚音,毕竟自己的父亲是国公,杀了他无疑是重罪,再加上父亲门生满天下,楚音即便是皇贵妃也难逃惩罚!

只是不知道,岳湘荷这么做是为了争宠,还是受人指使!

怪不得柳燃多疑,实在是高浩成一贯城府太深,行事从来不留情面,所以柳燃不自觉的怀疑到他身上。

现下的局势,镇南王府势力太大,俨然影响到了皇家的权威,依照高浩成的性子断然不能看着镇南王府做大做强。只是想要对镇南王府下手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旁的不说,镇南王府世子在平定叛乱上面立有奇功,理所当然的受到天下人爱戴,若没有正大光明的理由,高浩成如何能够对镇南王府下手,又如何能够废掉身为皇贵妃的楚音呢?

而岳湘荷所作所为,恰恰给了高浩成一个对镇南王府下手的光明正大的理由!那就是,皇贵妃妒忌先皇后,因而毒杀国公!谋杀国公,在北齐,可是要诛灭三族的大罪!

柳燃又想到高浩成在长亭送别时的情景,高浩成眼里的悔意和悲伤不像是装假,柳燃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毕竟一个男人如果深爱着一个女人,又怎么能对她的父亲下手呢?要对付镇南王府,并非只有一个办法!

思前想后,柳燃还是不敢肯定这一切是岳湘荷一个人的主意,还是高浩成授意她如此做的!

他决定试一试,一试便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他命人将两个下毒小太监的话写成口供,又让两个小太监包括一干随从在上面签字画押,并且亲自写了一份折子,详述父亲柳贺的死因,再命人加急递到了京城。

柳燃想,如果高浩成是无辜的,他定不会轻易饶了岳湘荷,也定会还给父亲柳贺一个公道!倘若这份折子递上去后岳湘荷却安然无恙,那罪魁祸首便不言而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