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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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六）
近来皇贵妃楚音颇得圣宠，大乱刚刚平定，附属于北齐的小国纷纷派人送来贡品和朝贺之礼，高浩成将贡品大部分赏赐给了她，虽说都只是一些西域的贡品和瓜果，可宫里这么多的嫔妃就她一人得以品尝，这实在是天大的恩宠。尽管这样，楚音还是不放心，总害怕后位被别的女人夺去，尤其是岳湘荷！
虽说岳湘荷现下不过是个南国夫人，连个嫔妃也算不上，还做过高子明的贵妃，可就是这么一个女人，竟然能得到高浩成亲手赐予的腰牌，准许她自由出入内宫。楚音是女人，自然能够，当一个男人对另一个女人另眼相看时意味着什么。
她着急，越发觉得不能再等待，联合朝中大臣们给高浩成施压，三天两头上折子要高浩成册立皇后。
高浩成对于此事的态度很怪异，既没有同意册立新后也没有反对，只是说立后乃是关系江山社稷的大事情，须得慎重才是。
楚音听到高浩成在朝上对大臣们的回复，心里恨得直咬牙，认定了高浩成想要册立岳湘荷为皇后，却因为岳湘荷的过往和身份有所顾忌，所以才含糊不清的回答大家。
是夜，高浩成尚在御书房里批阅折子，听到嘎吱的开门声，随即传来阵阵香味，他心里明白定是哪个嫔妃为了邀宠而买通当值的太监悄悄溜了进来。
他的眉毛不可抑制的蹙了一下，对这样的情景感到烦躁，他一度以为自己不是念旧的人呢，可是此时他很想念从前的生活，那时候戴立国是太监总管，柳青青是个什么也不管的皇后。戴立国做事情很有分寸，从不会让嫔妃们擅自进到御书房里，而柳青青为人没有城府，没有给他招来一堆的麻烦……
想到这些，高浩成心里有些难受，柳青青不在了，而他身为帝王必须为天下选出一个国母，必须孕育出江山社稷的继承人……
肩上的担子很重，高浩成活得压抑，有时候他也想任性一回，可是他首先是帝王，最后才是一个人。纵使不愿意，他也必须选择一个或者几个适合的女人，生出几个聪明的皇子，再将他们培养成人，从中挑出最适合的一个继承皇位，他这一生才算是终了。
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直到一双柔荑抚上他的肩膀，他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又在胡思乱想！
“陛下！”楚音大着胆子走进来，唤了他几声也不见他反应，抬首发现他盯着桌案上的折子沉思，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难事，索性不讲什么礼仪径直走到他身后，打算为他按按肩膀，好让他放松一下，嘴里更是轻柔的唤他，好让他能体会到她的好。
她站的位置在他后方，自然看不见他回神之后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他烦躁得想要大喊‘滚出去’，但到底他还是理智的，很快将自己的情绪控制住，低声道：“爱妃怎么来了？”
“听说陛下最近操劳国事，臣妾不放心，所以来看看。”
“爱妃有心了！”
楚音露出一个笑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顺着高浩成的肩膀拿捏到他的手臂，轻轻的捏，逐渐加重力道，每一下都按在他酸疼而僵硬的肌肉上面……
高浩成心里厌恶，自然无法体会楚音的妙处，更没有体会到楚音的良苦用心！他只知道她身上的香料有问题，他闻了以后变的燥热，小腹那里有一股热流冲过，直击他最**的地方！
他一把抓住了楚音的手，扭头，笑，道：“爱妃，这里是御书房，朕可不想做史官陛下沉溺美色的昏君！”
闻言，楚音一怔，细细打量他的神情，发现他眸子已经变得十分深黯，可是他脸上却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已经识破了她的伎俩，却并不打算责怪她。
这个认知让楚音松口气，她今晚上的举动确实很冒险，高浩成不喜欢内宫的妃嫔干政，早早就下了禁令妃嫔未奉诏不能到御书房来，如今她不仅来了，还特意准备了一番，一个不好确实会被问罪。可就是因为冒险她才非来不可，她必须确认高浩成对她是特别的，哪怕这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如今高浩成的表现令她高兴，尤其是他那宠溺的口气让她肯定自己在他心里占了一席之位。
她娇嗔道：“陛下冤枉臣妾，臣妾只是想让陛下轻松轻松……”
高浩成咧嘴笑开，用力一拉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轻轻拉到他的怀里，不等她惊呼出声，他便凑在她的耳边低语道：“朕知道朕前些日子疏忽了爱妃，可当时江山不稳朕身为帝王哪里有那些心思？”
楚音两个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精光一闪，心里明白他这是在解释迟迟不碰她的原因，故作不知道：“什么心思？陛下说什么？臣妾不知。”
“你乖乖回宫去等朕，待朕批阅完了这些折子就会让你懂的。”
高浩成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暗哑，无端端让楚音的心跳加快，
再加上他的气息有意无意的进到楚音的耳朵里，不由让她娇躯微颤、身体发软：“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话落，她感到高浩成环住她的双手松了开，她心里一阵的失落，却也知道他不是只知道美色的昏君，这御书房也实在不是恩爱的好地方。她决定乖乖听话，让他看看她的贤淑，默默站了起来，向他行礼告退。
待走到门口，她方才停住脚，回首看他，一双浓密的睫毛不断的扇动，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道：“陛下，不管多晚，臣妾都会等陛下的。”
高浩成点头，算是答应，楚音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待楚音一走，高浩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可怕，眼睛里迸发出凶狠的目光，道：“来人，给朕上杯龙井。”
门口的太监闻言立刻照做，当茶送到高浩成的面前，他急匆匆喝了一口，结果可想而知，他被烫得不轻，本来就不好的心情变得越加恶劣，索性一把将茶杯扔到地方，喝道：“蠢材，是想烫死朕吗？”
按照惯例，一般在御书房外面侍候的都是太监总管，现下这个总管姓李，是新提拔上来的，人虽然机灵，可到底不是很了解高浩成，加上贪财了一些，总是收受妃嫔们的贿赂帮助她们争夺高浩成的注意，这些高浩成早有觉察，只是隐而不发，而今晚楚音的到来将他的怒气瞬间引到了极点，令他再也压抑不住。
李总管听到这话，还未想到是自己一贯的作为触怒了高浩成，只当自己没有将茶水兑好，忙不迭叩头认错，道：“陛下饶命，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说着，他便不断往自己的脸上招呼耳光。
静谧的御书房里响起噼噼啪啪的巴掌声，吵得高浩成更加心烦，他双眉紧蹙，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人，阴沉沉的说：“你确实是该死！”
这一下，李总管更加害怕，都说伴君如伴虎，他原以为自己高升，哪知道脾气再好的君王也是会杀人的，更加用力的扇自己的耳光，希夷高浩成会因为他红肿的脸颊而放过他！
“朕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办好了，朕就放了你！”
“谢陛下，谢陛下！”闻言，李总管立刻叩首拜谢，声音因为劫后余生而颤抖。
“先别急着谢，先听听朕让你做的事情。”
“是！”
“你可知道原来跟在朕身边的太监总管戴立国？”
“知道。”
“朕听说他现在尚在人世，你去将他找回来，若找到了朕有赏，找不到……就提头来见！”
闻言，李总管连声保证，心里虽然对他执着寻找一个太监的事情感到奇怪却不敢多言，又听了他的几个交代，便忙不迭的告退离去。
随着脚步声的远去，御书房重新安静了下来。高浩成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的做法是怪异的，他从小就知道身边的奴才不管地位高低，不管资历老少，都只是奴才而已。
奴才们应该在乎主子，应该誓死只追随一个主子，可是主子却不应该在乎奴才，更不应该执着于一个奴才。所以，当初回京虽然大致猜到戴立国定是逃难到了江南，他却没有下令寻找，因为戴立国再好也不过是个奴才，不值得他费心。
但是今晚，楚音的到来令他伤感，他想要回到以前的日子，以前那有柳青青陪伴他的舒心日子。可惜，柳青青已经不在，可侍奉他和她的那些奴才应该都还在，他急于将他们找回来，留不住她，起码能够留住一些回忆。更何况，戴立国当总管，比所有的人都有分寸，都懂他的心思！
下了这个决定，他感到好受许多，只是当他的视线转移到折子上时，他的心情再次沉重起来。这是一封礼部的折子，大意是天下大定，后宫不可一日无主，而皇贵妃楚音贤良淑德，是皇后的不二人选。
高浩成嗤笑，这份折子写得深情并茂，将楚音在危难中成为贵妃的事情一提再提，只差说上一句她真心爱他，帮助他成就大事，如今他得偿所愿，也该投桃报李才对！
外人看来确实如此，可他明白，他和楚音之间并不是这样的！他和她之间没有情分，有的只是利害关系，他利用她，她何尝不是在利用他？
若她真的成为皇后，真的顺利诞下皇子，只怕他这个皇帝的位置难保！
高浩成急于除掉镇南王府的势力，她急于坐上皇位的宝座掌握天下，到底谁能得偿所愿，端看手段了！他沉思了片刻，想到前不久打算以册立新后的名目诓骗楚翔进京，哪知道，楚翔却在他圣旨没有下达之前递了一封折子，言自己身体抱恙久病不起，无法治理封地，希望他派九王爷前往协助。
看到这份折子，高浩成气愤不已，只得将册立新后诱杀楚翔的计划搁置。楚翔病了，自然不能进京朝贺，如今却要派九王爷到他的封地协助，无异
于给了楚翔一个人质，让他可以时时刻刻威胁朝廷！
高浩成本以为只要利用岳家趁机刺杀楚翔，便可已经置身事外，没有想到反被楚翔将了一军！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却一直没有想到办法，直到今夜楚音的到来。
楚音如此迫不及待的**他，无非是想要得到他的恩宠，得到诞下子嗣的机会，他猛然间意识到，既然楚家需要一个皇子，他便给他们一个皇子，让他们得偿所愿。
这是一个好计策，可他却高兴不起来，只因为他想到了柳青青。他想起她曾经威胁他的话，她说她心眼小，容不下他有别的女人，以前在宫里也就算了，以后若是他再纳妃，她一定不会再要他。虽然，当时她没有将她的警告放在心里，果断的封了楚音做贵妃，可是现下想来，她对他的失望和疏离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如果当时他没有纳妃，她不会失望，更不会离开……也就没有后来那许多的事情，她更加不会爱上高子明，宁愿跟着他一起跳崖也不愿意回到他的身边了！
想到她最后决绝的离开，高浩成的心再次不可救药的疼痛起来，这疼痛使他异常的清醒，对过去的事情记得更加深刻。
他苦笑，看向自己的小腹，那里原本因为楚音的香料而发热发硬，可如今却因为他对柳青青的回忆而变得又软又冷。
他想，今晚的计划怕是进行不下去了，他纵使想要给楚音一个皇子，恐怕也没有那个能力了！
但是，他的理智不容许他退缩，因为他知道，他一旦退缩，明天可能便再也不愿意施行这个计划，这个能够顺利诱杀楚翔的计划！
为君者，不仅应该对身边的人绝情，更应该对自己绝情，唯有那样，才能够做到足够的理智和强大。
他咬了咬牙，命人传召太医前来服侍。
楚音回到自己的寝殿，便开始沐浴更衣，精心的打扮自己，然后苦苦等待高浩成的到来。眼看着沙漏里的沙粒一点点流失，她从满怀**到失望透顶，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快要到上朝的时间，想来高浩成今晚是不会来了，她为此感到沮丧，对高浩成也生出了一丝恨意和狠绝！
她命房里服侍的宫奴退下，自己褪了衣衫，满心羞恼的上床睡觉，睁着一双大眼睛却无法睡着。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向着她靠近，等她察觉到时，对方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双手，压下了她的身体。
她惊呼，本打算大声呵斥，却听对方道：“爱妃，莫慌，是朕！”
她先是惊，后是喜：“陛下，真是你？我以为你不来了……”
高浩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一把扯开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时值盛夏，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纱裙入睡，没有了被子的遮挡，即便是在微弱的月光下，她姣好的身体也被高浩成一览无余。
对此，楚音有些害羞，可是更多的是骄傲，她的身体长得很漂亮，她的兄长曾经说过没有男人能够抵抗她，哪怕是高浩成！她一定能成为皇后，从而成为太后，成为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
如今，这个时刻终于到来，她身体充斥着难以压抑的兴奋。
整个过程，与她想象的实在不一样，高浩成一改平日里的温文尔雅，变得粗暴近乎粗鲁，几下撕掉她身上多余的衣服，将她重重的一番，使得她面朝下背朝他，然后狠戾的扳开她的双腿，用一只手紧紧地捂住她的嘴巴占有了她。
她感到很疼，可是她没有哭，她记得乳母的教导，男人对于这种事情越着急说明他越喜欢这个女人，而且，女人第一次都会感到痛的，痛过以后就好了。
她伸手，主动攀住了高浩成的双肩，展开了征服这个男人的旅程。
只是，她万万也想不到，高浩成此时眼里竟是痛苦，身体很热也很硬，可是他的心却是凉的。
他让太医配了药，服用过后才来的，但饶是如此，他的身体有了变化，他的心却越加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不敢看楚音的脸，只能将她翻转过去；他不能听楚音的声音，只能狠狠捂住她的嘴！他把自己当成了行尸走肉，一具执行任务，传承天下的行尸走肉！
唯有这样，他心里才能好过点，他才有脸面在百年之后去寻找柳青青。
到最后，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眼里却有了泪意。这样的事情，对于男人而言本该是占尽了便宜，偏生对于他来说是种羞辱，他不爱身下的女人，他甚至不能忍受自己去碰触她，只能借助太医的良药，只能不断的逼迫自己。
在那频临迸发的一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若是下辈子再遇见柳青青，他一定做她眼中的好丈夫，只是这一辈子，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他不能任性的为她活着，甚至他不能为自己活着，他必须舍弃，不断的舍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