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 无凡尘,不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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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 无凡尘,不荒唐
“一统天下?”方戈眯眼,“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忽哲格目瞪口呆:“这还用说?不是为了一统天下,你招兵买马,东征西战的,是为了什么?”
方戈道:“你误会。至于我的目的,告诉你也无妨。”
“什么?”忽哲格紧紧盯着方戈的嘴,他要是说点儿什么天方夜谭,他就扑上去。
“消遣。”方戈顿了顿,“你知道消遣的意思吗?你也可以理解为消磨时间。人要是不做些什么为人生添加乐趣,那就太无味了。”
忽哲格终归还是没有扑上去,他彻底败给了方戈。
一月之后的大梁皇宫,丝竹之音不绝于耳,除却皇帝寿辰之喜外,为大梁开疆辟土的功臣忽哲宇,带军归来。皇上龙颜大悦,赐专宴于恩亲侯府,忽家无上荣耀。
宫宴上,帝后恩爱携手,接受百官跪拜。热闹是外面的,上水宫清净至极。
“母妃,为什么哥哥们能去,我不能去?”梁缘想不通,她也是父皇的孩子,父皇那么疼爱她,她为什么不能参加父皇的寿宴。公西意即使不想说,也不得不解释。她不能骗孩子,就只能让孩子伤心了。
“只有男孩子才能去,你看母妃也不能去啊。”
“可是皇后娘娘就能去啊。”
“……”公西意无言以对,她本来就不是很开心,缘缘这么一说。她连说话的愿望都没有了,“皇后娘娘能做的许多事情,我们都不能做。缘缘以后要习惯,这种差别待遇。”
“缘缘不要,缘缘好闷!”梁缘的脾气,跟梁萧很像,一旦闹起来是怎么都哄不住的。公西意无奈,只好带着缘缘出去散步。宫宴不能去,还是能湖边儿溜达溜达吧?
梁缘一到湖边的假山群里,就钻的没影儿了,只是一撒手的功夫。公西意索性一个人顺着假山的小道,慢慢爬上去。找到石盘后的石凳,她坐了下来,大喊一声:“缘缘,玩累了到石盘这儿来!”
在山石的缝隙中,传来了隐约的梁缘的应和声。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公西意还是不见梁缘的动静,这丫头一定是趁机跑掉了。她无奈的摇头,她就不该趁着心情不好,信任这丫头一次。她拍拍裙子准备去抓人,却听到了石盘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应该不是一个人的。
“哎,你听说了吗?这次宫宴,皇上特许长公主殿下出席。”
公西意愣了,止心?止心昨天不是出宫了吗?
“侯爷都回来了,长公主怀有身孕,给个特例也是可以的。”
“这算是什么特例,我觉得就是咱们的大将军有功,这是皇上的嘉奖。那日我见了大将军一面,怪不得长公主这么年轻都闹着嫁给他……”
随着脚步声的渐行渐远,说话的声音也慢慢消失了。公西意从大石盘后面跳出来,忽哲宇回来了?止心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公西意跳下石凳,顺着台阶跑上去,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抓住梁缘那个小丫头。
宫宴进行到一半,百官轮番围着忽哲宇敬酒,忽哲黛高高在上,冷眼看着。梁止心挺着大肚子,就坐在她手边。梁简滴酒未沾,偶尔低头吃一点小菜,面无表情。
梁止心有些不安,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看着今日鼎盛的忽家,她总能想起……徐恩。还有被莫名清洗的徐家势力。她微笑着,扶着肚子给梁简祝寿。
“止心也没别的好东西,只是亲手给皇兄绣了一件屏风。”说着,她拍拍手让人抬了上来,这是她半年前就开始准备的礼物了。屏风上倒不是什么新鲜玩意,而是一副极其普通、简单的山水画,星星点点的隐现着四个人的身影,十分抽象。连忽哲黛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她自认为在书画方面造诣不错。
梁简端起茶水,瞥了一眼,微微一笑:“止心,果然有心。”
梁简开口,场面立马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屏风上,还有屏风上刺绣并不精良的画作,所有人都恨不得立刻马上看出这幅屏风的用意,这才好站出来恭维长公主和皇上的兄妹之情,恭维整个恩亲侯府,甚至于整个忽家。
但是谁都看不出这屏风,哪里有心?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穆恭年身边的人也开始请教这位大才子,当今皇子们的先生。但是就连穆恭年也说不上来,也许这只是皇上和长公主两个人之间的故事吧。
“咦?”一声清亮的女声从大大的屏风后传来,确切说是小女孩的声音。伴着清脆的嗓音,梁缘从屏风后跳了出来,一下子就站在了百官的视线里。
忽哲黛双眉微微一皱,随即平缓开来,止心则是愣住了。
梁简倒是没什么反应,招招手:“缘缘,过来。”
梁缘才不会那么听话,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双手背着像个小大人似的,绕着屏风转了一圈儿。然后又顺着台阶向下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一鼓作气,跑到官员的席位去。她停在长台阶的一半,回头看了一眼,又“噔噔噔”地跑到梁简身边,大声道:“这画,缘缘见过。”
梁简笑了:“你从哪儿见的?”
梁缘跳到梁简的怀里:“父皇说缘缘可以说,缘缘才能说。”
梁简笑:“恩,你说。”
“在母妃的画室里。”梁缘小朋友说着稀松平常的话,殊不知在下的百官,早就浮想联翩。难道皇上对贤妃的宠爱,竟至于此?这就是所谓的有心?忽哲黛坐乏了,小心地向后倾斜了点儿。梁简松开梁缘,示意忽哲黛带她下去。在忽哲黛的哄骗拉扯下,梁缘不甘不愿地离开了。她一点都不高兴,看来父皇是真的不喜欢她。
在一群小太监搬走了屏风后,止心不断地打量着梁简的脸色。她以前以为,皇帝和哥哥的区别,无非就是梁辰和梁简的区别。现在她才发现,她打错特错。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事情经历过之后,她才懂得梁辰的刚硬中的情谊,以及梁简一片平静下的波涛汹涌。
也许梁辰还称得上是好皇兄,但梁简真的是个……好皇帝。
“止心的一片苦心,皇兄明白。”梁简站了起来,看着忽哲宇,“大将军听旨,长公主临盆在即,朕准许将军待公主生产后,再赴北戍边。大将军以为如何?”
忽哲宇犹如被雷击,止心如今的身子,距离生产大概也有小半年。临盆在即从何谈起?调他回京,他已然不快;这样的旨意,难道不是什么征兆吗?
“臣谢恩。”忽哲宇内心的汹涌终究是掩盖周全,“只是西北……”
“大将军不必担心,西北的事宜,朕全权交由白叶处理。”梁简一副明君的体谅姿态,三言两语将白叶带了进来。一语激起千层浪,这白叶莫名其妙地入了朝,这才两年,连连攀升。如今竟得皇上如此重用,到底何许人也?
传言这白叶是苏家一私生女的夫婿,不知是真是假……难道,是为了苏家?
就在大家猜来猜去的时候,只有梁止心看到了,忽哲宇苦笑背后的失落。
“原来是白叶啊。”公西意咬着笔头,她还以为从此再也不会再听到这个名字了。看来他终于能以自己的身份活着了,值得恭喜。
“娘娘认识他?”流姻瞪大眼睛,惊奇道。
“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他。”公西意一脸坦荡荡的表情,“就是听皇上提起过,看来皇上真的是很重视他吧。”
“嗯嗯嗯!”流姻连连点头,“听宫宴上伺候的姐妹们说,这白将军相貌堂堂……”
后面流姻说了什么,公西意一句也没听进去,无非就是小粉丝遇到了大偶像的状况。在流姻之前,已经又一个叫木红的丫头,让她见识过了。
“除了这位白将军,还有别的事吗?”
“别的?”流姻猛然被打断,激动道,“娘娘,忽大将军攻陷了南临城,都逼得南临城主弃城而逃了呢!奴婢还听说,南临城主的弟弟,不堪国破的耻辱,剃度出家了。”
公西意手上用了猛力,手中的竹笔折成了两半,打翻的墨汁洒了一桌子。
剃度出家?南临城主的弟弟……那不就是何默吗?她呆呆地看着桌子上的一滩墨汁,双手无意识地按在上面,本来干净的手,顿时沾上了污渍。本来这幅字是配着一件特别的礼物,送给梁简的,只是本来的打算。
晚上,夜深人静。忽哲黛亲自把梁缘送了回来,梁耀他们三个也都回来乖乖睡下了。公西意一个人躺在大**,怎么都睡不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么大的事情,她好像是这宫里最后一个知道的,她什么都不问,梁简也就当真什么都不告诉她。
她突然就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梁简说的……南临必灭,原来他真的从来都不骗人。此时的梁简在做什么呢?在正坤宫,在哲黛姐姐那里……她又突然想起了越芒丹,南临的事情,她都知道了吧?她和越玉龙,现在又在哪里?公西意的手,探向了床头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了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玉牌。拿在手里透着灯光,端详了一番。这就是梁萧吵着闹着要的东西,她轻轻叹气,然后吹灭了蜡烛。
夜色中,一匹骏马在皇宫的侧道飞奔。守卫宫门的将士根本看不清马上人的脸,但是看见她手中的令牌,立马恭敬地打开了早已落锁的宫门。守卫能确定的就是,这是一双女人的手,其他的一概不知。公西意穿着黑色的长袍,带着面纱。骑着骏马,飞奔出宫。她没什么目的地,只是在出了宫门的那一刹那,她切实感受了——自由。她是自由的,无论她在宫里呆了多久,她都是自由的。
与此同时,梁简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正坤宫。他一个人走在通往勤思阁的小道上,繁杂的事务堆积在心里,可他还是想起了止心送的屏风。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幅画,想起了多年前的……风景。站在勤思阁的暗室里,止心送的屏风此时就安静地呆在这里。在周围烛火的映衬下,梁简看的有些失神,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这屏风上模糊的四人的背影,正是梁简、方戈、公西意和梁止心。
转眼十三年就过去了,他和小丫头已经相识十三年了。记得当年他亲自去庆州接止心回宫,本来他是不用亲自去的。只是为了见她,见写了一手好字的公西意,他推掉了所有的公务,带着功利的目的接近了她。
那时的公西家,已经富甲一方。那是距离南临最近的富户,他当时只是想,能得到公西家的财力,就有了充足的军饷和粮草,一举拿下南临。只是……十三年过去了,他才真正的准备好,即使已和意儿无关。十三年前的上水园,她的一颦一笑,他都记得。原来,那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今天的生辰,小丫头一定很生气吧?
半年前她就想给自己操办了,但没能如愿。
两人一天都没能见上一面,周遭安静下来,梁简才感到淡淡的思念。
……
就在梁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如影的暗卫潜了进来。
“主上,贤妃独自一人出宫了,六个人跟了过去。”
梁简:“什么时候的事?”“前半夜。”
“只有她一个人?”
“是。”
“再加六个人过去,务必看护好,还有不到万不得已,别被她发现了。”
“是。”
“庆州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不愿意到源京来。”
“恩,你下去吧。”
梁简走出暗室,推开了书房六面的窗户。书房俨然变成了高高阁楼上的亭子。若是风再大一些,桌上被镇子压住的纸张,一定被吹的满天飞。他想透透气了,下一步是什么?他从未如此急迫过,他甚至想一夜之间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他甚至不确定,意儿还能等他多久。一个十三年过去了,还要有几个十三年?她的人生又有几个十三年?
“皇后娘娘……皇上并没有去上水宫,而是回了勤思阁。”在这漫漫长夜,睡不着的何止梁简和公西意两个人。
忽哲黛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脚边的香炉里焚着特别的香料,这是宫里没有的香料。她也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安慰自己。
今日看到大哥的苦笑,她隐隐有着报复成功后的快感。哪怕他们是亲兄妹,她也不会忘了二哥来信告诉她的事实,是大哥的母亲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是忽家,把她逼到如今的地步了。他们若是不遭天谴,她便替天行道!得知大哥被调到西北,她甚至窃喜。她恨忽家,恨里面的每一个人。若是真如二哥所愿,她真想看到忽家粉身碎骨的那一天,只要能看到,让她随即死去,她也是愿意的。
什么都没有,她本就一无所有。
如果最后,还能为二哥,和他,做些什么的话……她心甘情愿。
公西意牵着马,沿着无人的街道,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没有落脚的地方,也没有想要驻足的地方。沿着她的记忆,她一步一步走到了昔日辉煌无比的公西府,大门紧闭。这里……不是她的家了。她没有家,只有皇宫,只有梁简。
公西意索性坐在公西府大门的石阶上,一个人静静的呆着。一片寂静的夜色里,空有马蹄的哒哒声。她就这样一个人坐到了天亮,听见了不知哪里传来的钟声。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她刻意挑了人少的小道走。
皇城里已经有人开始议论了,南临快垮了……达乌要立新王了……
不知不觉,她竟然牵着马走到了大哥的府上。当她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小姐……贤妃娘娘?”木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站在门前的真的是她家小姐吗?怎么这样失魂落魄?昨夜公西子安是在木紫处过的夜,木紫一大早送公西子安去上朝,人刚走远,她就看到了牵着马匹的孤零零的公西意。
公西意来不及躲,只好笑笑:“嘘,别声张……我是溜出来的。”
木紫瞪大眼睛:“小姐你逃宫了!”
公西意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你误会了。我就是闷得慌,出来转转。”看着木紫一脸怀疑的表情,公西意补充道:“皇上知道的,真的。”鬼知道梁简知不知道,但是要堵住木紫的嘴,就只好骗骗她了。
“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公西意伸出三根手指发誓。
木紫这才放松下来,带着公西意悄悄入了府,直接带她到了自己的房间。
泽延看见公西意,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按照木紫的要求行礼,之后就静静地呆在一边看书了。弄得公西意挺不好意思。
“小姐,你是说你在大街上流浪了一晚上?”木紫大惊小怪道。
“你小声点儿,什么叫流浪啊……我那充其量就是个散步。”公西意吐吐舌头,现在她想想还是挺害怕的,万一遇见什么坏人,后果不堪设想。
木紫心疼极了:“小姐,你要是没地方去,就来找木紫啊,一个人在大街上,多危险。就算皇上给小姐出宫令牌,也不是这样用的。”
公西意看着木紫关切的眼神,她有点感动:“好了,我知道你担心我,下次不会了,我保证……要是有下次,我一定来找你,这还不行嘛?”
木紫这才满意,开始张罗着给公西意弄吃的。
公西意却厉声问道:“木紫,你的手怎么回事!”光顾着说话,公西意竟然没看见木紫的左手……缺了半截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