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 烹茶香,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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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 烹茶香,是寻常
早春新茶刚送进宫,正坤宫就遣人送来了。忽哲黛知道公西意喜茶、喜书,有新鲜玩意儿,总不忘给上水宫留下最好的。甚至正坤宫的摆置用度,也不比上水宫的雅致。往日良德皇后还在的时候,不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连一向冷淡的姜贵妃,也对公西意礼让有加。
“喝茶,御书房都不及你这儿。”公西子安和公西意对坐在低矮的茶案两端,这茶案看起来不起眼,实则是名品根雕,公西意已记不清是哪宫送来的。本来该是个花架的底座,却被公西意拿来做了茶案。
公西意笑笑,娴熟地冲洗茶水。
“妹妹该当心了。”公西子安叹气,他不清楚公西意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公西意抬眼,目光清澈,无忧也无虑:“当心什么?”
“不在其位,不谋其福。”公西子安理了理衣襟,“即使你现在有皇子皇女在身边,该有的分寸不能失,该有的礼数不能废。”听说公西意在这宫里,特权在身,甚至不必向皇上行礼。得知竟至于此,公西子安心生隐忧。
公西意放下手里的调羹,双手交叉轻轻拖着下巴,轻轻嘟起嘴来:“错了,错了。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但我看啊,再小心也有船翻的时候。敌人都已经防不胜防了,偏偏害你的还有亲人。”
“西意……”
“大哥不是口口声声要我守礼吗?那大哥为何不守?”公西意的目光变冷,“这不是双重标准吗?这样可不公平。”
“贤妃娘娘……”
公西意“噗嗤”地笑出声来:“开玩笑的啦,大哥,你可一点儿都不幽默,跟梁简一个样。嗯,喝茶。”她伸手将绘着春景的茶杯推到公西子安面前。
“你变了。”公西子安浅浅地品了一口,简单道。
公西意做苦思冥想状:“变了?当然变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天天被梁简熏陶的,是不是变得更有气质了?还是变得更有品味了?总不至于变美了吧?”
“淡然了许多。”公西子安眼神几转,以前的西意不会有所保留,更不会如此平静。她会质问自己,会一探究竟,会苦苦劝说……什么都会,就是不会顺其自然。
“大哥你也变了。”公西意玩着手里的滚珠,“变得像个男人了。”
公西子安笑:“大哥以前不是男人吗?”
“大哥,你都过了而立之年了吧?还是风度翩翩的,迷死万千少女。”公西意话锋一转,“以前啊,大哥就是大哥,我就是我。”
公西意犹记得,多少年前公西子安摸着她头说,是哥哥啊,我是哥哥。以后再也不会有了,他是大梁的兵部尚书公西子安,以后可能高升,也可能没落;而她,是皇帝的贤妃,是皇子公主的母亲;遥远的北边,也不再有天才少年公西诚,而多了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传奇方戈。谁能想起,在他们还是小孩儿的时候,也曾玩在一处,睡在一地。
“你恨我吗?”公西子安问道,他不期待答案,只是问了。
公西意粲然一笑:“我以前问梁简,‘你恨我二哥吗’,他说男人之间没什么恨不恨的,各为所需,各行其利罢了。我要说恨,我就是个小孩子;我要说不恨,我就是个骗子。怎么都不划算,然后我就想,公平一些。我不恨大哥,将来有一天,二哥若是对大哥做什么,我也不恨他。生活不易,难添憎恶。”
公西子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起身行礼:“臣告退,贤妃娘娘安。”
公西意笑着,低头继续烹茶,哪怕已无人饮,也不管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她心里默念着,怎么会恨,她有的只是感谢而已,当年苦寒,伴着襁褓中的婴孩远赴荒野的,是哥哥啊。
午后,公西意在寝宫悠然地睡了一觉,醒来后感到阵阵凉意。睁开眼,梁萧的小脸就凑上来了,手里拿着扇子殷勤地晃着,也不知把风扇到了哪儿。
“母妃……”
“怎么了?”公西意坐起来,警惕道。这小子献殷勤,绝对是有什么企图。
果不其然,梁萧兴奋地坐起来:“父皇说母妃有出宫令牌,能不能借给萧儿用一用?”
“不行,你趁早死心。”公西意无情拒绝了儿子小小的请求,换做别人她可能还有考虑的空间,但是梁萧不行,这孩子要是失控了,简直能把源京闹翻天。
“母妃,你就借给萧儿用一用,好不好嘛!”梁萧惯用撒娇的伎俩对付公西意,他人小鬼大早就察觉出母妃对他抱有一丝丝愧疚和歉意,于是百试不爽。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公西意把梁萧扒拉到一边儿,自己穿着衣服,戴着首饰。下午她准备去看看慕倾,回宫后几乎没见过她的影子,平日她和姜郁洱来往也不密切,她也不好经常去看她。毕竟当初,是她把孩子们撇下了。
梁萧看母妃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开始抱怨:“母妃偏心,梁耀就能在宫里宫外自由进出,我为什么不能?梁应也出过宫,连梁缘都在宫外长大,只有我没出过宫。父皇和母后偏心!等我长大了,我就再也不回来!让你们永远找不到我。”
公西意笑开了:“那也得先长大了再说。”
梁萧软磨硬泡也没用,气呼呼地跑出去了。公西意看着儿子委屈的身影,笑出声来,她嘱咐流姻:“找人看着点,别让他钻洞溜出去了。”
“是,娘娘。”
公西意带了一些小礼物,来到了姜郁洱住的长宁宫。公西意仰着脖子逆光看着宫门的匾额,顿感压力山大。这长宁宫与其他宫殿风格不太一样,宫门前有着几层石阶,感觉不像是贵妃的寝宫,倒像是皇太后的住所。让人感到莫名的紧张,这也是公西意不常来的原因之一。
还未走到门前,就已经有人出来迎接。
公西意并未客套,直奔主题,说明了来意。几位女侍落落大方,引着公西意直接到了梁慕倾的住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茂密的竹林里,传来郎朗的读书声。一位女侍解释道:“大公主还在和先生学习,贤妃娘娘稍坐片刻。”说罢,不知从哪里移来了藤椅,甚至还有茶水点心水果。
伴着不远处慕倾和先生交织的声音,公西意难得一个人呆一会儿。她新奇地左顾右看,这长宁宫和上水宫,差别很大。整个宫院里没有一丝烟火气息,清寂逼人。就和姜郁洱的为人一样,即使笑着也感受不到亲近。但是女侍们的穿着却恰恰相反,和姜郁洱一样,衣裙花色独特而又华贵,妆容精致,焕发着生命力和美感。公西意越对比,越发现这巨大的差别,简直诡异。
“婶婶!”好久不见,梁慕倾也不认生。她其实老早就听见公西意和侍女们的交谈声,要不是先生严厉,她早就跑过来了。
“慕倾。”公西意笑着抱着梁慕倾,转眼这小姑娘都快满十四岁,长得越来越像姜郁冰。梁慕城也快十二岁了,这样想想,真的是很多年都过去了。怪不得前些日子,梁简还提起慕倾将来的驸马人选。这样算来,可不就是两年之后的事情。
“婶婶都认不出你来了。”
“只要慕倾认得婶婶,不就行了?”
“慕倾真是美得不像话,将来得有多少男子爱慕我们的公主殿下呢。”
“婶婶少来,将来缘缘嫁人的时候,有的是时间让婶婶掉眼泪呢。”
公西意大笑:“你见过缘缘了?”
“慕倾宁愿没见过……”梁慕倾想起了梁缘胳膊上的那几根红红绿绿的东西,就汗毛竖起,鸡皮疙瘩一身。
正当公西意和梁慕倾相谈甚欢的时候,一个身着官服的女子走了出来。
“百里晟见过贤妃娘娘。”女子一身大梁的官服,颇有几分风采。灰色的纱衣罩在白色的长袍外面,长发高高束起,冠着青玉冠,几缕青丝垂在两鬓。
没等公西意说话,梁慕倾便激动地介绍道:“婶婶,这是教我课业的先生,当朝五品官员,是姬大人的得意弟子呢。”
公西意微微笑了:“原来是百里大人,百闻不如一见。”自打百里澈死后,兴许是什么缘故,百里晟就投在了姬夫人的门下做弟子。后来入朝为官,在源京掀起过不小的风波。只是没想到,会被召进宫来做慕倾的先生。
“臣还要去给姬妃娘娘请安,就不打扰贤妃娘娘和大公主了。”
“您请便。”公西意后退一步,给百里晟让步。心里却感慨万千。当初是大梁派百里澈去刺杀二哥,刺杀不成反送了性命。如今百里晟却成为了大梁第二位女官,且大有步步高升的势头,甚至据说她和大哥公西子安的关系匪浅。
公西意暗自摇摇头,世界早就不是她能看懂的那个世界了,还是她从来就没看明白过?
“你这样重用我大哥,最后会怎么样?”公西意躺在梁简怀里,翻看着新的志趣小说,她也不知道梁简是从哪儿弄来这么有意思的禁书的,这年代的书是无比珍贵的东西,大多都是手抄本,至于方戈那儿是不是印刷,她就不清楚了。
“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我可真怕,莫名其妙的我就成了权势的中心,倒时候岂不是还得再上演一遍清君侧?你说没有红颜的脸,却有红颜的命,这是多大的悲剧。”
“你怕什么,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将来要靠儿子吗?”
公西意猛然坐了起来:“我得给你讲个故事。”
梁简觉得很有意思,笑道:“我人生里百分之八十的故事,都是你讲给我听的,还都是一些别人没听说过的故事。好吧,说来听听。真想知道,你是从哪儿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故事的。”
“别的没什么,全靠想象力。”公西意清了清嗓子,“从前呢有一位开国皇帝,姓刘。他有个皇后,姓吕。后来啊,吕皇后的势力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甚至掌控了政治大权。这就叫什么来着,对,外戚干政。再后来,一个诸侯王把吕太后以及她的族人给灭了,但问题是他的王后也是吕氏后人……为了权力,他清洗了自己的王后和他们的四个孩子,最后坐上了皇位。咳咳,故事讲完了。”
“恩,很精彩的故事。”
“如果这都是真的呢?”公西意问道,她合上手中的书,看着梁简。
“你怕了?”
公西意点头:“我倒不是怕你把我怎么样,我只是怕……将来我们之间所有的矛盾,会仅仅因为我的姓氏。这太残忍了,不是吗?我真的不想因为我姓公西,所以我们变成敌人。”
梁简笑了:“你呀,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好了。”
“你?”公西意精神起来,“什么故事。”
“跟你的故事还挺像的。”梁简抚了抚公西意的头发,“以前呢有一位皇帝,他有一个心爱的女人。后来有一天,他的女人的哥哥谋反了,势力越来越大,甚至吞并了这个皇帝的半壁江山。就算这样,他也不想迁怒任何人。但问题是,所有的朝臣都逼他清洗自己的女人,甚至四个孩子。后来,这个女人经常在宫里横着走。”
公西意:“……”
梁简点点公西意的鼻子:“怎么不说话了?”
“你才在宫里横着走呢!我什么时候在宫里横着走了?”公西意瞪着梁简。
梁简笑:“你想的话,随时都可以。”公西意刚要挣扎,就被梁简按住了:“无论最后怎么样,我能肯定的是,你会没事的,孩子们也会没事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让我起来,要喘不过气来了。”公西意坐起来,大口地喘着气,还不忘瞪着梁简这个“小人”!
“舵主,大梁皇宫密报。”
方戈手指轻轻夹起薄薄的一张纸,拇指微微一动,纸张就被平摊开:“让长桓进来见我。”
长桓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活力,他像是一个死人一般,毫无生机地站在方戈面前。任凭方戈折磨他,他都没有多说一句话。无论如何,他都不是方戈的对手,他根本阻止不了方戈心中的魔鬼,就像阻止不了,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死亡。
“我不会让你死。”方戈站起来,双手放在长桓的双肩上,“更不会让你生不如死,知道为什么吗?这世上没人能猜透我的心思,没有。”
长桓鼓起勇气,和方戈对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手软。”
方戈笑:”机会只有一次,况且你本来就错了。长桓,我不杀你,也不会折磨你……因为你只是做错事了,你的错不在于把枪口对准了谁,而在于你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长桓不看方戈,低头看着地板。
“你忘了,你只是一件工具。不论在我这里,还是在乌扎蒙拓那里,或者是……公西子安。你忘了我说过什么,你是武器,你是杀人工具。武器和工具,是不该也不能有立场的。”
方戈轻柔地说着这些话,无比轻柔和缓慢:“工具,是万万不能有立场的,你只是错在这里了。没有立场的工具,永远都不会知道什么是背叛,更不会做选择。你看看,你的错,仅仅是做了一个选择而已,你该乖乖地等着,被选择。”
“我不是你杀人的工具。”长桓红了眼睛,抵着脖子排斥道。
方戈耸肩:“那又怎样?不过是变成了别人杀我的工具,工具永远都是工具。”长桓就像是被方戈洗了脑一样,陷入无尽的迷茫。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从今天开始,从大梁来的所有机密全部都交由你负责。你不是不愿意做工具吗?这次你有选择的自由,选择帮我,还是帮公西子安。”方戈就像是在玩游戏一样,“选之前可要想清楚,一旦不是工具了。你就要为自己的立场负责,最后游戏结束了。赢的人,清算自己该清算的。到那时,你也许更能理解什么叫做人生的苦难。”
长桓震惊地看着方戈。
方戈:“这次很公平,你跟我的较量,其他人都是配角。”
终于,长桓发疯了:“为什么!你做的所有的事情,到底都是为什么!公西诚,我求求你,你杀了我好了。我要杀你,你杀了我,这也很公平,这不就是你的法则吗?我不要什么机会,你杀了我!你不是最喜欢杀人吗?你不是惯用杀人来解决问题吗?你为什么还不动手,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废话,我不可能赢你的!永远不可能!”
“我不是公西诚,我是方戈。”方戈突然冷了脸,“杀你?你不知道吗,我多爱惜自己的羽毛,你可是我的心血,我怎么会杀你?”
“我一定会背叛你的!一定会!”长桓咬牙切齿,也不知大声地说给谁听。
方戈自信地微笑:“你不会,并且在以后的以后,永远都不会。长桓,人都是有记性的。第一次你下不了手,你已经输的一败涂地。当然,你或许根本就不想赢,谁知道呢。谁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为了正义吗?还是为了你的底线?我倒想问问你,你是为了什么,竟要杀了我。我更想知道,公西子安……他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