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 云光冷,十年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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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 云光冷,十年灯
“母妃,这是什么?”梁应好奇地玩着公西意的手指,却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环儿。好奇心驱使他要把这个圆圆的东西取下来。若是平日里在什么地方见到了,他未必有这么大的好奇心,但是这实在是不起眼的东西,竟然出现在母妃的手上。
公西意任由他玩耍,甚至从手指上取了下来。“你猜。”
梁应试着往自己的手指上套,但是太大了。手上一滑,掉在了地上,顺着石板铺就的地面滚了很远,直到有人一脚踩在上面。梁应着急了,跑过去推那人的脚,想要拿回来。公西意的却笑道:“良德皇后……怎么也不让人招呼一声。”
徐恩移了移步子,低头看见梁应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一枚亮晶晶的银环,这个她见过……在梁简的手上见过一模一样的。谁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梁应捏着它,小跑到公西意的身边,从衣袖中拿出擦汗的锦帕,擦干净后小心翼翼地戴在公西意的手上。
公西意怜爱地抚了抚梁应的头:“怎么不给良德皇后行礼?”
梁应这才乖巧地问候徐恩。
这一幕,让徐恩十分不适。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胸口就像是郁结了一口气,怎么都上不来又咽不下去。她以为……“本宫,是因为连嫔的事情来的。”说完,看看梁应。公西意明白她的意思,柔声哄道:“应儿,你去里面陪弟弟,弟弟该醒了。”
梁应**地听见了连嫔这些字眼,警惕地看了徐恩一眼,然后很听话地跟着流姻进到内殿的厢房里去了。公西意则是拿出了待客的礼数,她以为最先找上门的会是姜郁洱,那女人比她想的要能沉得住气。
“坐吧。”虽然是在上水宫,率先说话的却是徐恩。
公西意低头,默默地坐在离徐恩空出一个座位的地方。“不知良德皇后要说什么。”
“本宫以为,这件事该息事宁人。皇上怜爱你,又疼爱孩子……六年前的事情,如今再拿出来,只会扰的后宫不得安宁。萧儿的事情还没查清楚,这才是当务之急要做的。贤妃也该为皇上分忧,连蕊的父亲是卫北总督,正值出征之季……还有姜家的势力,想着这些,连嫔的事就不要再追究了。”
公西意看着徐恩,觉得惊讶而又无奈。她当然知道姜家是难以撼动的,看看梁辰的姜郁冰的事情就知道了,可是万万没想到想让她息事宁人的竟然是徐恩。这可真是一位好皇后,公西意干笑着,不知怎么解释。
“皇后娘娘,我……”她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连嫔的事情从头到尾都不是她的意思,根本就是梁简在折腾。她承认梁简很爱她,很爱孩子。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他动连家是为了给她出气……怎么说梁简都是一个很有政治头脑的皇帝,表达爱意的方法千万种,他最不屑的就是用这种伤人不利己的吧?
“贤妃,你要为皇上想想……”
公西意汗颜,她正在为皇上想啊……
“贤妃,你要为后宫的安宁着想……”
公西意更加汗颜,她一直都很推崇后宫的安宁啊。是梁简一直在搅动后宫势力,为他自己谋取一个出口,从而拿到实权!这么大的政治阴谋,大家都看不出来吗?她还能怎么为梁简着想,最好的方法应该是不挡路吧?一时间她竟然很同情这些女人。
为什么她们在宫里,就慢慢变成的邪恶?应为这些掌权的男人,硬生生建立了一套滋养恶,压抑善的制度。本来恶就比善来得容易,来得迅猛。只不过没有一个女人能从这个制度中逃离出去罢了,她也不例外。
“良德皇后,六年前的事情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皇上大力查办这件事,也不仅仅是六年前的事情,还有前段时间德妃的死因……总之皇上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皇后娘娘不必过于忧心,他有分寸的。”公西意实在是看不过去,徐恩这忧心忡忡的样子。其实在这宫里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少操心。尤其是对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操那份闲心干什么?不仅没有任何作用,到头来反而会变成别人手里的把柄,害了自己。
“你劝一劝皇上……”徐恩焦急起来。
公西意更加不解了,但还是好脾气地答应了:“有机会我会劝的。”
这话倒是不假,若是实在抓不住姜郁洱身后姜家的小辫子,她也会尽力为连嫔求情的。毕竟这跟连嫔的关系不大,她只是个背黑锅的,不至于闹出人命。在连连的保证中,公西意才送走了徐恩。当宫殿里静悄悄地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总觉得怪怪的,异样地气息像风一样,一去不复返。
梁萧身子已经调理了一个多月,但依旧不见成效。人倒是精神起来,但总不能开口说话。越玉龙也很费解,依照医理早该开口了。甚至每日的按摩,也没多大的作用。萧儿站起来,还是很困难,最多能坐着,就更别提走路了。
公西意有些心急,但是每当看到越玉龙一脸郁色,就不忍再逼问什么。
“他已经对自己的医术产生怀疑了!”越芒丹兴奋道,这可是二十多年来的头一回啊!以前越玉龙在行医救人上多傲啊,仿佛世上就没有他救不了的人似的。趁着这个机会,越芒丹好好地嘲笑他了一凡。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高兴?”公西意漠然地看着越芒丹,她都快急死了。
越芒丹瞟了梁萧一眼,抠着指甲道:“这个……咳咳,我错了。我不该在你悲痛欲绝的时候幸灾乐祸,更不该当着萧儿的面幸灾乐祸……不过真的很奇怪啊,你说这孩子全身上下该诊治的都诊治了,越玉龙都拿出他的毕生精力了,怎么就不见好呢?”
“芒丹,就算是神医,也总有治不好的病人。”公西意叹气,没关系她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她的萧儿能活蹦乱跳,欢声笑语地在她身边。
“怎么不见梁应那小子?”
“他今天又早课和晚课。”公西意一边给梁萧按摩,一边道,“阿简跟我提了,让我把药药和缘缘接回来。我答应了,但是什么都没做。芒丹,你说我该不该接他们回来?”
“为什么不接?”
“萧儿的事情,我还是有阴影。身边有孩子,我总是难以安心,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的。我跟你说实话好了,这话我可不敢让阿简听到。”公西意认真看了看门外,确定没人旁听之后,才用愧疚的语气说出口,“比起阿简,我更相信我二哥。”
越芒丹一点儿都不惊讶:“这是事实,有什么好抱歉的。”不看公西诚做了什么,单看这个人,只能说这是一个值得安心托付的一个人。“比起越玉龙,我也更相信你二哥。”
“……”公西意黑线,“你不会……”
“早就过去了。”越芒丹目光里带着火焰,“你二哥要是但凡有一点点喜欢我,别说是瞎眼,就是断命我也觉得值得。但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眼睛也能看见,命还好好的,却没有一丁点爱的感觉。”
“……”公西意继续黑线,“这话你也不能让越玉龙听见。”
两个女人相视,大笑开来。小时候的事情,总能拿出来说道说道,并且记得格外清楚。
“还是接回来吧,毕竟是你和梁简的孩子。你难道不想他们?”越芒丹道。
公西意点点头:“是啊,想啊。当然要接回来。你呢,你和越玉龙不打算要孩子吗?都在一起几年了,他一定很想要吧?”
越芒丹高傲起来:“让我生孩子?他什么时候把萧儿治好了,我就考虑考虑……我家姑娘的爹,怎么也要是绝世神医吧?怎么能在他的行当里有败笔。”
公西意无语地笑道:“我还真是看不懂你,只要自己想要就要一个孩子,哪有这么多门槛儿?不过我还真想不出你和越玉龙的孩子会是怎么样的,要是个男孩儿,估计会像你一样野,要是女孩儿说不定会像越玉龙……”公西意笑得动人,梁萧盯着自己的母妃,即使不能说话,他也觉得自己很幸福。原来这样,才能让母妃回来。
就在公西意和越芒丹说说笑笑的时候,流姻匆匆地进来道:“长公主要见娘娘。”
“止心?”公西意很惊讶,“快请进来。”
越芒丹用眼神示意,自己到后殿逛逛,毕竟不是从宫门进来的,她不想惹人耳目。公西意点头,送她出了侧门。才收拾了桌上的茶点,就见止心风尘仆仆地走进来。从她回宫后,止心就没来过,她从梁简那儿打听了,才知道之前止心一直跟着忽哲宇在西北,最近才跟着忽哲宇回源京。
“出什么事儿了?”公西意直觉是有事情,不然止心不会这么慌张。
止心看见公西意才松了口气:“姐姐没事就好。”
公西意笑了:“你这么着急地入宫,不会就是来确认我是不是还好好活着吧?”
止心嗔怪道:“姐姐还能笑得出来?你不知道外面都乱套了!今晨我才到侯爷府上,就听人说……皇兄要整治什么人。我只当是他们的那些事,就没放在心上。但后来多问了几句,才知道是宫里的事情。姐姐,连嫔自尽了,你知道吗?”
公西意的脸部**了一下:“你说什么?谁?”
“连嫔啊!”止心皱眉,“也不知人是死是活,但我只想着这是要一死了之,听说她写了什么东西,我生怕她不甘心,到了到了的再害姐姐一回!姐姐被她害的,还不够吗?”
公西意手心儿开始冒汗:“止心,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没有害我,六年前的事情,是另有人谋划的,跟连嫔无关。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受害者。但……她不是被你皇兄的人带走了,怎么会自尽,我以为……”
“姐姐,你可别做……”止心抓住公西意,生怕她再去找皇兄,“只要你没事儿就好,其他人的事就别管了。宫里这潭水越来越深,我就怕姐姐哪一天也被卷进去。姐姐就听止心一句,为了皇兄为了孩子们,这件事你也别再过问。那些人想要害姐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知道止心有多害怕吗?”
公西意感觉到止心抓住她的手,都在颤抖。她才作罢,安慰道:“你怕什么,斗来斗去只要你皇兄在,我还能出什么事儿?放心吧。”
“姐姐,萧儿的事……皇兄不是也在……”
“止心,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公西意的手握住梁止心的肩膀,“到底怎么了?”
梁止心摇头,面色沉重:“姐姐,哲宇和皇兄这些日子,总是吵起来。皇兄的脾气根本就没人琢磨地清楚,我怕哲宇……朝堂上已经有人在排挤他了。过些日子,他又要出征南临,我怕他被人算计……”
公西意听了止心的话,面色才平缓许多:“止心,你要相信忽哲宇。客观地说,你皇兄不会让忽大将军出事儿的,他还指望他收复失地,一统江山呢。起码这几年不会……”公西意最后一句话,也只是点到为止。她了解梁简,也大致了解皇帝这个角色。
“姐姐,徐家的人来见我了。”梁止心终于放下了防备,说道了她今日的来意。
公西意一时间还沉浸在忽哲宇的话题上,突然有些转不过来:“徐家?哪个徐家?”
“徐恩……”止心压低声音,“徐家和范家是世交,范家和忽家又是几十年的兵马之交。昨日我还未进城,徐家的老太爷就在城郊见了我。是他托我带话给姐姐的。”
公西意摸不着头脑,她和这些大家世族一直都没什么交集。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就是当初要“清君侧,除妖女”的领头羊就是徐家,这是个古老的大家族。公西意对这样的家族,一直都抱有敬畏之心。
“他要你带什么话?”
“他说,只有姐姐保得住良德皇后,才能保得住皇兄……”止心都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她更不确定她要是不带话,是不是就算是得罪了徐家?忽哲宇已经得罪了不少人,她不愿再让他在朝中树敌。
公西意仔细品味了一番,这是威胁吗?
此时还是在云里雾里,良德皇后怎么了?她如何去保徐恩?就在她陷入思考的时候,门外的天空一阵惊雷,紧接着就是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顿时大雨倾盆。雨水伴着泥土的气息,像是一阵蒸腾,窜进公西意的鼻腔里,这是温热的泥土味。止心皱眉,宫院里的丫鬟们四处奔跑,忙着关上四处的房门。
流姻也从后殿跑回来,伸手要关门,却被公西意止住了。
她分明在这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中,看见了一个女人狼狈的身影。那女人一身华贵的凤袍,戴着精美的凤冠,通身被水浇透。灰蒙蒙的大雨里,飘摇着爬跌着,冲了过来。止心的瞳孔震动,大喊着:“关门!流姻把门关上,别让她进来!”
流姻下意识的动作就是关门,哪怕疯了一样跑过来的女人,是皇后。这女人身后追来了很多官兵,个个手里都拿着长矛和弓箭。公西意的脊背发冷,她推开流姻。拿起墙角的伞跑到瓢泼大雨中。伞似乎没什么作用,公西意的大半个身子都湿透了。
通天的雷雨声里,参杂着流姻的尖叫:“娘娘,回来!那是个疯子!”
止心也在尖叫:“姐姐!”喊着也跟着跑了出去,她知道这很危险,她比公西意要熟悉这些阵仗,皇兄这是要处死徐恩……处死徐恩。
公西意跑到徐恩面前,这女人好像真的疯了,她整个人都趴在雨水中,伸手抱着公西意的脚,想要借力爬起来。公西意蹲下,双手搀扶着徐恩。她整个人都是蒙的,到底发生什么了?一个月未见,就已经变成了这般模样……
“你们好大的胆子!”公西意极力让自己看起来有威严,想要震慑身后的男人。
“这里是后宫!这是皇后!你们要做什么?出去!滚!”公西意抱着徐恩,瘫在雨地的徐恩,“来人啊!流姻!叫人来!”
止心拽着公西意,嘶哑着嗓子喊道:“姐姐你疯了!你看不明白吗!这是亲军!是只有皇兄能调动的亲军!你松手啊!你松手!”止心一根一根地掰着公西意的手指,公西意却不知从哪儿来的力量,推开止心。
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决不能。
就算徐恩万恶不赦,也不该在她面前。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徐恩虚弱地嗓音传来:“求求你……西意,求求你,救救我……”
亲军中引发了不小的**,谁都没想到,徐恩会逃跑……会逃到这上水宫来。皇上并没有说明,这样的情况怎么办?他们停下来,和公西意对峙。另外一面,他们去派人禀报皇上。趁着亲军举足不前的时候,公西意半拖半抱着徐恩,扶她进屋,流姻无奈于自家主子的作为,只好上前帮忙。止心也无可奈何,任由公西意做了。
公西意将浑身发抖的徐恩安置在暖和的软榻上,倒来热水。她什么都没问,她知道梁简这么做,一定是有道理的。所以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嘱托流姻,去取来干净的衣服和鞋袜。甚至问了一句:“良德皇后,要不要沐浴?”
止心根本不懂公西意在做什么,虽然她也不知道徐恩做了什么。
慢慢的,徐恩渐渐平静下来,眼睛里没有了惶恐,却变成一片死灰。
说到底,她都已经输了。她输给了姜郁洱,输给了忽哲黛,更输给了梁简。
可她不服。但公西意却说,这是皇后!
走到这一步,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是公西意。为什么公西意可以拥有那枚指环,和梁简手上一模一样的指环。她缓缓地闭上眼睛,咬碎了嘴里的那颗苦果。
耳边隐约传来:“平南皇后驾到——”隐隐约约的,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