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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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赌约
皇宫，天牢。
杨意含与皇上仍见过君臣之礼，皇上语带怒意说道：“杨卿，朕对你推心置腹，没想到你却是有如此重大阴谋，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杨意含凝视皇上说：“陛下若不是对丞相大人的话有所疑虑，恐怕不会来此吧。”
皇上说：“朕必然不会仅听一面之辞。想必依你所见，那王丞相全部都是信口雌黄吧。”
杨意含实话实说：“那倒也未必全是。”
皇上气道：“好！好！你好大的胆子！你且说说，你是何事一直愚弄于朕！”
杨意含说：“愚弄陛下的定然是另有其人，而且已经做出了行动，否则我也没有机会来到这里见到陛下。”
皇上问道：“听你口气，你是知道会被送到这里来？”
杨意含没有否认。
皇上又问：“你让自己陷入如此境地，到底是为何事？”
杨意含定定看着皇上说：“我是想在此跟皇上打一个赌。”
皇上道：“我为何要与你一赌？”
杨意含道：“因为，我若是赢了，必然皇上身边奸佞被铲除，西蜀阴谋会被瓦解，忠臣得以正名，可保我朝政治清明，人心所向，朗朗乾坤，江山永固！”
皇上道：“哦，那你若是输了呢？以你现在的处境，你有什么可以与我一堵？”
杨意含孱弱的身体掩不住目中暴出的精光：“我当然有!我有十六年前家中惨死的三十三口冤魂，那些我至亲至爱的家人，有我父亲一世清明临死背复的枉加之罪，有性命尚且捏在丞相手里的弟弟，有折磨我十六年的无解之毒，十六年的蚀骨锥心之痛！如果我输了，这所有的一切都将随我而去，不会再有任何人提起。”他缓缓转头看向皇上：“臣愿与陛下一赌！”
皇上的语气也微微颤抖起来：“你，你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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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李尚书仍有犹疑，前思后想觉得这件事有些靠不住，问道：“丞相大人，您说皇上对我们东拼西凑、经不起深究的话能信几分？”
王思然淡淡的说：“我看，最多五分。”
李尚书害怕：“那为何丞相如此成竹在胸？”
王思然冷笑：“哼哼，我们说的不信，他府里人说的，总该信吧。你不会以为老夫做事如此轻率不留后手吧。现在他府里顶用的几个都进去了，剩下的老弱病残，还不是由着我们来捏。”
李尚书恍然，又问道：“可是要让他府里的人说话，这吏部的魏大人油盐不进，怕是帮不上我们呀。”
王思然道：“不用他亲自出马，他底下总有人可以帮我们做。”
李尚书点点头，觉得非常有道理。
次日，魏尚书府江总管带数名府丁来到杨府，柳一一连忙出去迎接，却见到王思然也在。
江总管说：“当日行剌丞相大人一案，现查到杨大人有重大嫌疑，奉魏大人之命，要提各位去吏部审讯。”
柳一一看着王思然道：“丞相大人是来监督的吗？”
王思然道：“此案与老夫性命攸关，当然是上心一些。”
柳一一问道：“莫非丞相大人想从我们当中得到你想要的口供？”
王思然笑道：“一一姑娘冰雪聪明，老夫志在必得。哈哈。”
柳一一倒吸一口凉气，又问江总管：“江总管，我想问下，吏部是严禁刑讯逼供的，对吧？”
江总管说：“当然。不过，尚书大人事务繁忙，做事的还是我们底下的人，他如果有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不知道，也是常理。”
柳一一恨得咬牙切齿，后面府中一众人面含怒意，张婶说：“一一姑娘，不用多费口舌，我们去了，也不会做对不起老爷的事的。”
其他人说：“是啊，老爷从没做过，不怕他们审。拼死我们也不会对不起老爷的。”
柳一一叹了一口气，这古人太容易义气用事，动不动就拿命来说事，真想敲敲这些木鱼脑袋，转眼看见小铃铛平时红扑扑的脸蛋，现在变得惨白，却没有退缩。
柳一一说：“江总管，这里这么多人，有大有小，待我们准备准备可好。”
江总管看向王思然，王思然点点头。
众人走到后厅，小白又急又怒：“我现在就去跟他们一战，哼，谅那几个人也不是我的对手。”
柳一一上下看看，说：“哦，说你有勇无谋还真是啊，你就算把他们都杀光，除了给老爷又添新罪名，有其他用吗？”
小白说：“那怎么办，这么多人去了不就任由他们宰割？”
柳一一说：“他们要的不过是一份口供，等下我跟他们说下，我一个人去，你们都留在这里。”
小白说：“不行，要去我去，你留下来。”
柳一一问：“你去准备说什么?”
小白口吃：“我，我，我没什么好说的，大不了他们用刑，我也不会屈服的。”
柳一一暗暗叹气，又是这一套，只好说：“你还是留下来比较好。我留下来的话，万一有危险发生，我保护不了他们，这府里就剩你能保护他们安全了。”
小白急道：“一一，你不能去，万一她们对你用刑怎么办？”
柳一一心里也一团乱麻，仍在盘算着对策，便没有再理小白，看到旁边的晓如，也不清楚她现在是敌是友，说：“晓如，你凡事提醒点小白。天哥现在虽然也有危险，但是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看着晓如的反应，她眼中已闪烁着泪光，稍觉安心。
柳一一回到王思然面前说：“丞相大人，我想了想，你说这一众下人，其实都是服侍老爷生活上的饮食起居，对朝里的事并不了解，问也问不出所以然。如果不小心人有在吏部出了事，却也是会增添了不必要的麻烦啊。”
王思然笑道：“姑娘说得有道理。不过杨大人到哪你都跟在身边，想必你是都知道的吧。
柳一一摇摇头：“其实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必须有人配合一下。”
王思然哈哈大笑：“一一姑娘真是快人快语，那就麻你跟江总管走一趟吧。对了，你写口供时，江总管也会在一边的，你知道要招些什么吧？”
柳一一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招不出来，但是既然丞相大人志在必得，那你要我招什么，我就招什么。”
王思然很满意：“你写得好，我自然就不再找他们了。”
吏部魏大人对皇上亲自交办的案子当然十分上心，坐在牢中看着柳一一歪七扭八的写着口供。柳一一见江总管站在魏大人身后，牢中光线晕暗，也不知道他能看几分真切。她知道这个魏大人跟丞相并非一伙，但却不知道他会不会冒险站在杨意含这边。柳一一不小心把笔墨打翻，砚台碎掉，魏大人示意江总管再去拿个过来。趁江总管离去的间隙，柳一一在左上角写着几个关键的字，抬眼瞧着魏大人只是默默的看着，并未询问，也未制止，柳一一只盼此人能作为杨意含的神助攻。待江总管回来时，柳一一再继续边写着口供，边用手扶着纸遮挡着。
大殿之上，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杨意含，后面还跪着郝天、小石和小千三人，王思然站在他旁边，洋洋自得。皇上问道：“王丞相，你是说吏部已有新的证人口供？”
王思然道：“是的，陛下，就是杨府的丫鬟一一，她一直在杨大人身边服侍，所知甚多，已经全部招了。”
这话一说，郝天、小石和小千都是一怔，又怒目相视，心中愤恨不已。
皇上说：“带她上来，把口供呈上来！”
柳一一被人押着推推搡搡的走到殿内，不用看也能感受到三束想杀死人的目光，继而被按压跪在杨意含旁边。
杨意含面无表情，看也没有看她。
吏部尚书魏大人将口供呈上。
皇上问道：“一一，此口供可是你亲笔所写？”
柳一一道：“陛下，是的。”
皇上又问：“这手印也是你的？”
柳一一道：“陛下，是的。”
此话一说，王思然笑得越发像一只灿烂的狐狸，柳一一觉得如果不是在皇上面前，她一定就会被郝天他们三个弄得血溅当场。
皇上展开口供，扫了一眼大致内容，但觉几个歪歪扭扭的毛笔字不堪入目，问道：“你所供杨大人之事，可都是事实？”
柳一一说：“陛下，全部都不是事实。”
王思然勃然大怒：“大胆，你可知招假供该当何罪？”
柳一一说：“丞相大人，这不是假供，上面我写的意思已经很明确，老爷的事都不是事实。”
王思然问过江总管，江总管表示当时在魏大人身边，虽看不真切，但确实看到柳一一写了杨意含其真实身份就是穆府的大公子，当年被安排接收脏款起家，现又密谋行剌，现在居然推个一干二净，也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差池。
柳一一说：“陛下，您仔细看看，我写的清清楚楚，是现按王丞相之意，记录此供，并非我所知事实。所以这是丞相大人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更不是事实。”
皇上忍着看字的烦燥，果然见最后左上角有几个小字。
王思然火冒三丈。皇上也不悦：“大胆，呈堂证供，企可儿戏！魏大人！”
魏大人道：“陛下，此供确实语焉不详，臣不敢妄下断语，也未敢声张，原样呈报，请圣上明断。”
柳一一道：“陛下，当日江总管和王丞相到府中，说要让所有下人一起去审讯，当时我说，大家平时都是服侍老爷饮食起居，其他事务一无所知。但是丞相大人说必需要拿到口供，当时我原话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招不出来，但是丞相大人志在必得，那你要我招什么，我就招什么。王丞相，这是您同意了的。”
王思然怒道：“大胆贱婢，血口喷人！”
柳一一道：“我知道我没有凭据，但这口供现也却不能成为凭据。”
王思然怒不可遏：“你在口供上玩文字游戏，行欺瞒之事，分明是藐视圣上，是欺君之罪。”
柳一一完全不同意，说道：“丞相大人，您说得太严重了吧，我就是怕府中有人被逼供搞不好屈打成招，才遂了你的意思，要说欺瞒欺君，那可另有其人。哼，因为我知道，其实你就是……”
柳一一正待揭穿王思然身份，猛见旁边一言不发的杨意含抬头看向自己，凛冽的眼光制止自己继续说下去，一时语塞。
皇上说：“嗯？你说王丞相其实什么？”
柳一一说：“其实他就是胡乱猜测，乱安罪名，这案子幕后主使一定另有其人。”
王思然原想进一步对杨意含进行打击，没想到柳一一这一番胡搅蛮缠，浪费了一个好机会，心里恨之入骨，转身对皇上说：“陛下，这丫头空口无凭，请陛下圣裁。”
皇上点点头，说：“此事仍需进一步调查，虽然证据不足，但杨大人牵涉太深，现革去官衔，品级，念在之前对朝廷有功，身体不佳，现令你暂时回去等待结果，不得擅自离开。”
王思然微微松了一口气，听皇上又说：“丞相大人，此事如果一天不水落石出，你便一天不得安思，就将此案交由你全权处理！”
几人出宫后，李大人迎上王思然，问明情况，也恨恨的说：“大人，这小丫头屡次坏您好事，有没有想过让她以后不再说话？”
王思然眼中闪阴冷，哼道：“事到如今，她死了对我也没有好处了。不过，既然她如此深得杨意含信任，不如让她活着，只要我们擅加利用，说不定，就变得有用了。”
杨意含几人站在殿外，都长嘘一口气。柳一一扶过他，对大家笑道：“走，我们回家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