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千帆过尽,似水无痕(14)

千帆过尽,似水无痕(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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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帆过尽,似水无痕(14)

这一睡,感觉睡了好久,醒来的时候,身边守着的皇帝眼圈黑黑的,憔悴了许多。

跪了满屋子的太医,头都不敢抬一下,一见我醒了过来,跪着的太医铝材敢稍稍抬头,脸上稍微放松了一些。

晟睿和念汐守在我床边。

“母后——”

“母后——”

他想叫我,最终还是没有叫出来,张着的嘴型变了一下,道:“你醒了。”

“太医——”他声音一出,太医院翘楚胡太医马上回道:“是”。

由于跪的时间久了,站起身来都颤颤巍巍的,在内侍的搀扶下才勉强站了起来,来到床前跪下请脉。

“如何?”他厉声问道,睿儿和念汐都眼巴巴的看着他等着听答案,我将眼睛闭起来,沉默着。

太医诊脉之后,跪在地上,以额触地,声音决然:“微臣无能。”

仅此一句话,将这个从医三十年的太医院翘楚推到了刀口边。

“砰!”一声,胡太医笨重的身体被踢到殿门上弹落了掉在地上,爬不起来,马上有人进来将人抬了出去,在我还来不及阻止的时候,他将这

一切做完了。

“滚——全都滚——”他怒吼着,平安将睿儿和念汐也一起带了下去,片刻之后,屋中就只剩下了两个人,就连呼气的声音也听得清清楚楚。

“你何必这样做?”我淡淡说道。

他将我扶起来,紧紧抱在怀中。

“溪儿——”他的呻吟是颤抖的,他,否在害怕,在害怕什么?我怔住了。

我任他抱着,也没有了挣扎的力气,如今觉得吸一口气都是奢侈的。

“溪儿——不要——”此时,他带着哭腔说的。

“皇上。”我轻轻唤了他一声。

“不要这样叫我,像以前一样叫我,就想以前一样,我叫你溪儿,你叫我烈,像在南山谷里那样叫。”他的声音充满乞求,我嘴唇蠕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叫出来。

“我还在想,等过了使臣觐见的事情,就让你有正式的身份站在我身边,有理由的陪着我,你为什么等不及了呢?为什么?”我感觉脖颈上凉凉的,南瑾夜走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男人偎依在我怀中,流泪了。

“因为我不想等了,不愿意等了。”我说的风轻云淡,像是在讲一件极其久远的事情一般。

“为什么?”他直起身体来看着我,眼角还挂着泪痕。

我伸手将他眼角的泪拭去:“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接:“只是未到伤心处,你说过的。”

那是多么久远的事情啊,多久了,许久了,久到我都已经记不清楚了。

“太久了,都记不清了。”我道。

“不是很久,我总觉得这句话时常在我耳边响起。”他纠正着,可无论他怎么解释,我依旧记不得了那久远的事情。

我们,已经错过太久了,太久了,已经记不得了。

“溪儿,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何?”他哭腔越来越重。

“这样很好,欠的,都还清了,我可以轻松的走了,可以自然的去找南瑾夜了。”

“南瑾夜!”他恨恨念出那个久违了的名字,对于他来说,久违了许久。

“是啊,南瑾夜,我想他了,那个男人心太狠了,居然将我丢在这人间那么长时间,他不知道我会想他吗?真是坏男人,等我到了天上,一定要质问他,然后给他点颜色看看,看他以后还敢丢下我!”我嘴角笑着说,眼泪却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你这个女人——”半晌,他吼出一句,脸上的泪水最终落在我脸上,顺着眼角一起滑落。

“皇嫂,皇嫂。”我恍惚间听到了弄晴的声音,是哭着的。

“是弄晴来了吗?”我微弱的声音问着。

他转头,朝着外面道:“让弄晴进来。”

弄晴扑倒在我怀中,哭的撕心裂肺。

“皇嫂——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一直都在说着对不起,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拉起她的手:缓缓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做的很对。”

“皇嫂,是我对不起你,你不知道,那凤尾琴我······”我怕她多说一句话给自己带来杀生之祸,如今这样的结局,已经死了太多的人,如果最终还要有一个人来承担的话,那就让我来好了。

“说什么胡话,我很快就可以见到你皇兄了,很快我们就可以团圆了,你该为我高兴才对。”

她始终无颜对着我,一直将头埋着。

我伸手过去抚着她的脸:“抬起脸来让我看看,让我牢牢记住你的样子,这样下辈子我就还会记得你,然后将我所有的幸福都给你。”

泪水滴在我手背上,很烫。

“念汐这丫头很粘人,以后就交给你了,一定要代我好好管教她,知道吗?就算是我对你最后的请求了······你难道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我?”

她用力的点头:“知道了,你放心吧。”

“让他们再来见我一面好吗?”

她抹着眼泪出去了。

念汐和晟睿跪在我面前,两个粉面玉塑的孩子原本天真爱笑的眼中噙满泪水。

“母后——”

“母后,你快好起来啊,念汐还要听你弹曲呢。”

“睿儿也等着你给儿臣讲学呢,你一定要赶快好起来啊!”

“母后,你白天弹的那首曲子你还没告诉念汐是什么名字呢。”

“是啊,睿儿背的千字文您也还没有检查呢,儿臣马上就背给你听。”

说着他背了起来,童稚的声音带着哭腔:“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剑号巨阙,珠称夜光,果珍李柰,菜重芥姜,海咸河淡,鳞潜羽翔······”

泪水,无声的滑落,原本以为没有了泪水。

“男儿有泪不轻弹······”我对着晟睿又说道。

小手马上在脸上胡乱的擦着,眼泪鼻涕乱了一脸,马上摆上笑脸

“睿儿不哭了,睿儿听母后的话,只要母后能好起来。”说着还笑了起来,眼中晶莹的泪花还一闪一闪的。

念汐毕竟稍微懂事了一些,依旧哭着:“母后——”

“姐姐,你不要哭,母后不喜欢看到我们哭,你快笑啊。”说着也站起身来两只小手拉着念汐的两边脸颊,硬生生扯出笑脸的样子了。

“睿儿,这样会弄疼姐姐的。”我拉下了他的手。

他嬉笑着看着我,尽管眼中还带着泪。

“母后,睿儿很乖了,你要快点好起来啊,上次夫子说母后对《军政》很有研究,儿臣还等着母后病好了来给儿臣讲《军政》呢。”

我抚着他的脸,抱歉的说:“母后要食言了,不能给睿儿将《军政》了,王父博学,一定比母后讲的更好,睿儿以后一定要跟随着王父好好学习,长大了为国效力,还要听从皇上的话,不能做背祖忘宗的事情,知道了吗?”

“儿臣听懂了。”他依旧笑着。

“听懂了就好,那你跟姐姐一起出去,将王父叫进来吧!”

我从始至终没有看念汐一眼,她太像我了。

念汐拉着睿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睿儿一步三回头的转回头来看着我,我脸上摆着笑脸,终于在他们出门看不见的那瞬间,我忍不住猛咳起来了。他将蒙在我嘴边的娟帕接下,上面是刺眼的红。他心疼的看着娟帕上的血色,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像刻在石碑上的那样,印痕很深。

“你还好吗?”公子莫进来了,走到我身边,声音依旧温润磁性,难怪当年入了多少深闺女子的梦。

“嗯”我点了一下头,面对着他已经笑不出来了。

“你不要说话,好好休息,等身子好些了再说。”他看我要说话,先阻止了我。

我摇着头,轻道:“不,我怕我没有机会说了。我一直将你引为君子之交,我们之间的感情,无关风月。作为好友,对你有临别赠言,你一

定要好好记着,弄晴对你情深意重,你千万莫再辜负了他,我将她看做亲妹妹,希望她得到幸福,若你能给,便给她最大的幸福···咳咳······”

嘴角的血色将两个天地间最坚韧的男儿的眼睛刺痛了,眼中晶莹闪烁。

“睿儿和念汐,是我最放心不下的,我请求你帮我好好照顾他们两个,待他们长大了,自会将你视为父亲般对待,我的孩子,就摆脱你了。

”说着,我想朝他鞠躬,却始终再用力也撑不起来,他扶住我,脸上的笑意不再:“好了,我知道了,你好好养病,我,出去了。”他没等我说完话,自己走出去了,在转身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滴落在空中的那滴泪。

痴情男儿愁断肠······

所有的事情我都交代好了,现在,仍然只剩下了两个人,他一直抱着我。

我撑着身子,将桌上的酒递到他手中。

“我们从未好好的喝过一杯,今日一杯,就当还了以往欠下的······”

他抬着杯子,看着我,我微微一笑,将杯中的酒喝尽。

他亦毫不犹豫的昂首喝尽了杯中酒。

“······睿儿,是我唯一的念想,我恳求你让他安然长大,此后每一年便会有一味解药送来,十年之后,你体内的毒素便会尽数全解。这般

做,我亦是万不得已,你有了天下,我却只要我的孩子安然无恙······”这是我对他最后的要求。

他冰凉的手慢慢抚上我的脸,轻划着我的脸的轮廓,唇角带着笑。

“无论什么时候,你总是最美的,就连生病了也还那么美。”

我淡淡笑着,尽管笑容苍白无力,我还是笑了。

“你也依旧丰神俊朗,只是······早已不是当初······”我看着他。

这最后一程,是该他送我的。

“若能从此随了你去,我便还是从前的我,那个深深爱着冉溪的宫修烈。其实我常常后悔,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完全放下仇恨权势,后悔亲手将你退离我身边,你说,我们回不到过去了,是真的回不去了吗?”他看着我问。

“世上什么都可以买到,唯独买不到的就是后悔药,我也常常想,如果能回到以前,我宁愿在哪一次任务中失手死去,也不愿意牵扯进你们的权势斗争中去,可惜、可惜···早已不复当初。”

“没关系,以往的一切都过去了,没关系,只要从此以后,我还是曾经的那个我,就足够了,以后,让我来陪着你。”接下来的时间,是我留给他的。我怨他,却不能恨他,往后的日子,就当是我报复他吧。

“我不要你陪我,你也不能陪我,睿儿还小,你要帮我好好抚养他,尽到一个皇叔的职责,我和南瑾夜会在天上看着你的,你若不相信,每当月圆的时候,你便可以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我们就在那月亮里。

“若你能做到我请求你做的那些事情,睿儿长成之日,我便会原谅你的,我会笑着看着你的。”

“真的吗?”他淡淡问着。

“真——的——。”我吃力的说出了两个字,像是用尽了我一生的力气。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他伸出右手的小指头来对着我,我笑了,一国之君也相信这个东西。

“不——会——变——”

我用尽最后的力量,触到他耳边,说出了我一生中的最后一句话。

“我是朝帝的明诚皇后······”

泪水终于还是流尽了,轻合双眼,终于又见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男子。

“溪儿,我来接你了。”久违了许久了。

“夜——”两双手终于触在了一起。

那一夜,天空坠落,流星划过夜空,熙帝怀中紧紧抱着一绝美的女子,女子身穿华贵正色凤袍,苍白的脸上美的凄然。

翌日,鸡鸣的第一声,宫中长鸣钟响起,划破晨曦的第一抹宁静,撞钟的侍从不禁觉得浑身冰凉,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朝帝皇后,明诚皇后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