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过尽,似水无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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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帆过尽,似水无痕(12)
皇帝走了之后,我隐隐觉得胸口疼了起来,这个旧伤已经好久没有再犯过了。
“娘娘,您怎么了?”我疼的蜷缩着身子,平安正好抬了点心进来,看我脸色苍白,一脸虚汗,忙担心的问着。
“娘娘,您旧伤复发了?”他走近了扶着我的身子,才发现我胸口疼的厉害。
“东香,快去叫太医。”她一边吩咐着别的宫女去请太医,一边将我扶着走向床边。
“娘娘,您挺住啊,东香已经去叫太医了。”转而,她又对着另外一个小宫女道:“马上去请皇上。”
“不——”我一把拉住她的手,吃力的道:“不用了,不要去请皇帝。”
平安只好听我的话,将小宫女叫了回来。
太医诊断了之后,只是说我身体虚弱,加上集结湿热,所以较容易引发旧疾,交代了那些应该做,哪些不应该做,然后开了方子便被我叫回去了。我自己的身子我最清楚不过,是否是集结湿热所致,我心中有数。
晚一点的时候,传来消息,修罗使臣要“凶杀”当场对峙,他们所谓的“凶手”,便是睿儿,皇帝已经下了旨意。
平安将睿儿带到我身旁。
小小的晟睿尚不知什么是所谓的“凶手”,所以还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母后,你身体好一点了没有?”他拉着我的手,关怀的看着我。
我勉强撑着笑脸,虚弱的道:“母后没事了,母后有事情要对你说,你仔细听着母后跟你说的话。”
“恩”他点着头,认真的听着。
“明日,皇帝让你去与那修罗使臣当场对峙,你可愿意?”我望着他问道。
他看着我:“···那母后觉得睿儿应该去吗?”他想了一下,反问我。
“睿儿是男子汉,要有担当,无论事情是不是你做的,你都有义务去出面解决,事情既然因你而起,你就责无旁贷,知道吗?”我虚心的说着,每说一个字都感觉扯着心的疼痛。
睿儿听着我说的话,从平安手中接过丝帕,帮我擦着额头上的虚汗,极懂事的说:“睿儿听懂了,母后放心养病,孩儿一定不会让母后失望担心的,大丈夫做事敢作敢当,小世子是我的朋友,我也应该帮他找出真正的凶手。”
我欣慰一笑,手慢慢抚着他的发髻:“你真是父皇和母后的骄傲,以后也要记得‘男儿有泪不轻弹’,以后要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坚强,知道吗?”
“孩儿知道了。”
晟睿离开之后,平安担心的看着我,一边帮我擦汗,一边说着:“娘娘今日是怎么了,怎么尽说一些奇怪的话,就像在交代什么一样,说的平安这心里都耿耿的。”
“是该交代了,否则以后我怕没有机会说这些了。”我淡淡说着,看向门口,他正匆匆赶来。
大步跨到我床前,坐在床沿上,一手抓着我的手,满脸担忧。
“怎么回事?朕走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吗?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平安?”他语气中很不平静。
平静忙跪在地上,声音有些颤抖:“回皇上,太医说娘娘是因为身体虚弱,加上节气湿热,极容易引发旧疾,不过太医已经开了药,喝上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那还不快去抬药过来,你们会不会伺候?”他质问生气的语气将殿内的宫女侍从全都吓得退出了去。
“不关他们的事,何必发那么大的脾气。”我开口说道,很无力。
他用湿了帕子帮我擦着额头上的虚汗,心疼又小心翼翼,像是一用力就会碰碎了一样。
“自己的身子要好好爱惜,你若有什么事情,我会让烟霞宫所有人陪葬的。”
我淡淡一笑,不知为什么,此刻我竟然想笑。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不解的看着我,明明疼的落汗,却还硬撑着笑脸。
“你还有力气笑啊,在笑什么?”
我挣扎着坐起身来,他忙放下手中的帕子,将我整个的扶起来靠在他身上。他身上是我熟悉的龙涎香,这个味道曾经是我最熟悉的,如今却已物是人非事事休。
属于他的杜若香味,早已经久违了。
我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道:“这龙涎香是帝王的专属香,可我总觉得你身上的杜若香最是好闻,那是我熟悉的味道。”我淡淡说着,眼睛不知看向何方。
“好,明日我便不用这龙涎香了,用回杜若香,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可以为你改变。”
我轻轻摇着头:“不用了,就像现在这样也好,至少让我清醒一点,已不是当初,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你不需要为我改变什么,你很好,很好。”
过了许久,他问:“是否无论我如何变,对你来说,都回不去了?”
我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说的戚桑悲凉。
他的头与我靠在一起,用力吸着我身上的味道,像是要把我吸进他身体里一样。
“我不管,只要你仍然在我身边,我别无所求。”他说的坚定,我的眼泪却落了下来。
眼泪滴在他手臂上,他怔了一下,将我搂的更紧了。
“无论你何时回头,我心依旧。”
我不再说话,看向门边时,那里隐隐有衣角被风吹起,平安一直都不敢进来。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我轻轻闭上眼睛。
“若一切可以重新开始,我绝对不会将你送进皇宫,亦不会心中谨记着仇恨,此生有你,已经足够。”他淡淡说着,像是在忏悔。
“当你身临暖风拂面,鸟语花香,青山绿水,良田万顷的春景时,一定会陶醉其中;就如当你处于金碧辉煌,权势压人,权钱交易的境况中,你仍旧会选择不顾一切,一心只想得到那滔天的权势,直到你得到了,方知那根本就不是你心中想追求的,世事总是如此,终究躲不过命运的捉弄。”我亦说的风轻云淡。
“你终究还是怪我。”他道。
我淡淡说道:“不,我不怪你,我该感谢你,若不是你将我送进皇宫,我如何遇见夜,如何得到时间最珍贵的感情,我本是一个杀手,不配体会这样的爱,可是他做到了,他让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其实我很富有,我有了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不是吗?”说着说着,我再次浅笑了。
此时,平安抬着汤药走了进来,将汤药递到我面前:“皇上,娘娘的药已经煎好了。”
他接过平安手中的汤药,道:“让朕来,你们都下去。”
平安又退出去了,他亲手喂我喝药。
第二日,由于身体的原因,我没能按时去昭阳殿,待我转醒的时候,早已经日上三竿,我急急吩咐平安为我梳洗,她一再的劝我不要去了,皇上会处理好的,让我在殿内休息,可是睿儿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赶到昭阳殿的时候,我只听到那使臣大吼了一声:“我一定要为小世子报仇,要你一命换一命!”接着我便看到了惊人的一幕,那使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腰上的刀朝睿儿砍去,我惊吓得腿一软,马上就要倒下去了,平安忙及时扶住了我。
“娘娘——”
我再次睁开眼睛看去,使臣的刀没有砍下去,而是在晟睿头顶上三寸的地方停住了,那使臣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似有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为晟睿捏了一把汗,
公子莫更是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半晌,那个使臣才将手中的刀移开,不可思议的盯着晟睿看了好一会儿。
“你···你不害怕吗?”
小小的晟睿像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一般傲然站在殿中央,听了使臣问他的问题,他道:“大丈夫敢作敢当,我即没有做过伤害朋友的事情,就不会畏畏缩缩。”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晟睿,许多人眼中是赞叹,欣赏,完全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出自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之口。
我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那使臣深深叹了口气,道:“罢了,想不到一个三岁孩童都有这般气魄,修罗归属南国,老臣拜服。”然后他将手中的刀丢在殿中,朝着皇帝跪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接着转向晟睿:“储君殿下请恕罪。”
高坐上的皇帝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平安将我扶着出了昭阳殿,径直回了烟霞宫,谁料刚刚撑着走到了御花园,我便没有了力气,晕了过去。
“娘娘——娘娘——您醒醒啊,来人啊——”我听见平安在叫我的声音,我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话也不成话,张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感觉好累,好痛。
再次醒来,依旧是皇帝守在我身边,脸色不是很好,眼睛一直看着我,见我醒来了,立马将我扶了起来靠在他身上。
“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我轻轻摇着头,说不出一句话。
“身子不好就要多休息,总是往外面跑怎么会好呢?”他关切的看着我说。
我沉默,我的身子会不会好,我心中比谁都清楚。
“平安,马上宣太医过来。”
“不用了。”我拦住了刚要出去的平安,他不解的看着我。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不用请太医了。”
说了一会儿话,我便觉得身体乏得很,又睡下了。
隐隐约约听见弄晴来的声音,听见她关切的问候,本来脑海中有了意识,却不愿意睁开眼睛。
却清晰的听见她问平安:“皇嫂最近有弹奏凤尾琴吗?”
“娘娘卧床之前每日都要弹上一曲呢,怎么了?”平安疑惑的看着弄晴,不明白她为何会问了一句奇怪的问题。
她犹豫了许久,才笑着道:“没事,我还怕皇嫂不喜欢那凤尾琴呢。”
凤尾琴乃琴中翘首,为文人雅士一生之追求,我虽不及什么文人雅士,却也对琴艺通晓一二,怎会不喜欢呢?她这不是多次一问吗?
半夜醒来的时候,我吩咐平安将凤尾琴抬了过来,开着窗户,对月奏曲。 我弹的是《花太香》。
“笑天下 恩恩怨怨何时才休罢 黄昏近晚霞 独行无牵挂,太潇洒 不问世间仇恨淡如茶······伴随枯叶片片风尘沙 难掩真风雅 不为痴情就爱花······月光山中幽幽亮 晚风吹愁如海浪······ 孤舟海中晃 活得四不像······缘份撑不长······”
隐约看见窗外月季花后面有白色的身影,这么晚了谁还会来?待我仔细看了去,却空空如也,难道真的是自己眼花了吗?我起身走了出去,在那株月季花后面,捡到了一个粉色的香囊,逗到鼻尖处轻嗅了一下,是木兰花,这个香囊,是我的,曾经的。
我嘴角浅浅一笑,自古红尘多痴人,即便是自命清高无求的公子莫,还是放不开过去。如今他已贵为王父,皇储的老师,却依旧旧情难忘。我除了叹息之外亦无力可拨了,他与弄晴终究情深缘浅。
第二天早上,我将自己鬓边的发丝剪了一束放入了那个香袋中,叮嘱睿儿一定要亲手交还给他,睿儿笑着去了学堂,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挂在脸上,永远不知道离别为何物!
(本章完)